信心铭
第三章 真理无法被追求
一九七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译文:

  拒绝事情的真实存在就是错过它们的真实存在;断言事情的空就是再度错过它们的真实存在。你越是去谈论和思考它,你就越远离真理而误入歧途。如果你能够停止谈论、停止思考,那么就没有什么东西是你不能够知道的。

原文:

  遣有没有,从空背空。多言多虑,转不相应。绝言绝虑,无处不通。

  真实的存在总是在靠近你的心、靠近你的眼睛、靠近你的手的地方等着。你可以碰触到它、你可以感觉到它、你可以经验到它,但是你不能够思考它。看是可能的、感觉是可能的、碰触是可能的,但思考是不可能的。

  试着去了解思考的本质,思考总是「关于」什么,它从来不是直接的。你可以看到真实的存在,但是你只能够思考 「关于」它,那个「关于」就是陷阱之所在,因为每当你去思考「关于」什么,你就移开了。「关于」意味着着不直接,「关于」意味着你没有看到此时此地的这朵花,你只是去想「关于 」它,这个「关于」变成一个障碍。透过那个「关于」,你将永远达不到「这」朵花。

  看是直接的,碰触是直接的,而思考是间接的,那就是为什么思考会错过。一个爱人可以知道真实的存在,甚至连一个舞者也能够知道它一个歌者也能够感觉到它,但是一个思考者却一直错过它。

  我听说有一个犹太人的哲学家,他是一个平常的农夫,但是非常哲学化,他的名字叫做游赛尔。就像其它所有的哲学家一样,他会去思考每一样东酉,他很难去做些什么—因为思考会带走他所有的时间,等到他准备奸,机会就丧失了。

  有一次他去到市场,去到附近的一个村子,去卖他的小麦—他告诉他太太说:「当我把小麦卖出去,我就会立刻发一个电报给你。」

  他把小麦卖掉,赚了很多钱,所以他就写了一个电报,他跑到电信局,将表格填好,然后开始想。

  他写道:「小麦已经赚钱卖出。明天回来。爱和吻,游赛尔。」

  然后他开始思考,他想:「我太太一定会认为我疯了,为什么要写赚钱?我难道会赔钱卖出吗?」所以,他就把赚钱这两个字划掉。然后他变得更顾虑,因为如果他会写错一个字,他也可能会犯其它的错误,所以他又再仔细看,他开始思考每一个字。

  然后他说:「为什么要说「明天回来」?难道我会下个月或明年才回来吗?我太太一定知道我一把小麦卖出就会回来。」所以他就把「明天回来」那几个字划掉。

  然后他想:「我太太已经知道我是要来卖小麦的,所以为什么要写「小麦已经卖出?」所以他又把那几个字也划掉。

  然后他开始笑,他说:「我是要写给我自己的太太,所以我为什么要写「爱和吻。」难道我是要写给别人的太太吗?难道这是她的生日吗?」所以他又把那三个字划掉。

  现在只留下他自己的名字:游赛尔。他自言自语:「游赛尔,你疯了吗?你太太已经知道你的名字。」所以他把电报撕掉,这样做他可以省掉电报费,也可以避开他自己的愚蠢举动,所以他觉得很高兴。

  事情就是这样在发生:如果你继续思考「关于」,你就错过了整个生命,每一样东西都会渐渐被划掉,到了最后,你自己也会被划掉,不仅是那些字会被划掉,到了最后,你自己也会被划掉。思考会变成烟幕,每一样东西一进入它就结束了。

  行动会变得不可能,即使要发一个电报都变得不可能。行动会变得不可能,因为行动是直接的,而思考是间接的,它们从来不会合在一起。

  这就是世界上的问题,那些思考的人从来不行动,而那些不思考的人却继续行动,因此整个世界都陷入了痛苦。那些愚蠢的人继续在行动,因为他们从来不思考,他们毫不犹豫就跳进每一件事里面。希特勒、拿破仑、和毛泽东,他们一直在做事,而聪明的人,所谓的思想家——亚里斯多德、康德、或黑格尔,他们一直在思考,他们从来不做任何事。

  对一个追求真实存在的人来讲,他的问题在于如何停止思考的恶性循环,但是要有觉知。因为愚蠢的人也不思考,但是他们并没有觉知。要有觉知——那些进入思考的能量应该变成觉知。在思考的恶性循环当中还一直持续的意识必须被保留下来、必须被纯化。思考必须停止,意识的旋转必须停止,但是意识不能停止。意识必须变得更结晶,行动必须存在,行动不应该停止。

  觉知加上行动,那么你就能够立刻达到真实的存在。不仅你能够到达,你也能够创造出一个情况,在那个情况里,别人也能够达到真实的存在,你将会变成一个环境、一个气氛,在那个气氛周围,事情将会开始发生,那就是在佛陀、僧璨、或庄子的周围所发生的。

  记住:行动是好的,思考是一个恶性循环,它从来无法引导你到任何地方。所以思考必须停止,但是行动不要停止。有一些人一直在思考而停止行动。当一个人放弃生活而走进森林里或走进喜马拉雅山里,他的情况就是如此。他放弃了行动,但是没有放弃思考,他放弃了世界,因为在世界上需要行动,他这样做是在放弃真实的存在本身,因为透过行动你才能够跟真实的存在有所接触。看是行动、移动是行动、跳舞是行动、绘画也是行动。不论你做什么,你都跟真实的存在有所接触。

  你必须在你的作为里面变得越来越敏感。作为不应该被抛弃,行动必须完全存在—因为透过它,你将能够进入真实的存在,而真实的存在也能够进人你。试着去了解,因为这是非常基本的,它对我来讲是非常基本的:放弃思想,而不要放弃行动。

  有些人一直在思考,有些人一直在放弃行动,但是在喜马拉雅山上,他们要做些什么呢?他们的整个能量都没有进入行动,而进入思考,他们将会变成伟大的哲学家—哲学是愚者的所在地,在哲学里,你是生活在文字里,而不是生活在真实的存在里。爱消失了,只有 「爱」一个字被保留下来,神消失了,因为他就在原野里、在市场里、在世界…:也是「神」那个字被保留下来,行动消失了,只有观念被保留下来。你的头变成了你的整个存在。

  避免它!永远不要放弃行动,只要放弃思考。但是如果你放弃思考,你可能会变得无意识,或者你也许会变成一个傻瓜。你或许会开始什么都做,因为现在你已经不知道要做什么,而你又不去思考它。你或许会发疯。思考被抛弃,但是你并没有变得更觉知、更有意识。你必须变得更有意识。

  这就是静心的整个艺术:如何深入行动之中,如何放弃思考,如何将进入思考的能量转变成觉知。

  它将会非常精细、非常微妙,因为如果你错过一个步骤,你就会掉进永无止境的无知。

  放弃思考是容易的,但是如果放弃思考你就会睡着,你每天睡觉时就是这样:你放弃了,思考停止了,但是这样你就不复存在了,意识就停止了。你的意识已经变得过分执着于思考、过分跟思考连结在一起,所以每当思考停止,你就进人昏睡。

  这就是问题之所在,一个人必须放弃思考,而不要进入昏睡,困为昏睡无法引导你到真实的存在。如果你进入无意识,你将无法达到真实的存在,你只是变成睡得很熟:意识融入无意识。你必须达到刚好是它的相反:无意识融入意识。如果意识掉进无意识,你就进入昏睡,如果无意识进入意识而变成意识本身,你就成道了—你就变成一个佛一个僧璨。

  要帮助意识往下掉进无意识是非常容易的,因为它是一个非常小的片断。你存在的十分之一是有意识的,而十分之九是无意识的,只有一小片断变成有意识,而那一小部分也一直在摇晃,它任何片刻都可能往下掉,那是非常容易的。

  喝醉酒的情况就是如此:你喝了酒,然后意识就掉进无意识。就是因为这样,所以酒精在任何时代、任何气候、任何国家都具有吸引力。使用药物的情况也是如此:意识掉进无意识。

  它是很美的,因为思考停止了。睡觉是很美的,而且你作了很多很多梦。如果你是一个善于作梦的人,那么一颗药物就能够给你非常美的梦、非常美妙的梦、比其它任何梦都更多采多姿、更明亮。你进入了天堂、进入了幻想世界,但是你并没有进入真实的存在。

  迷幻药、大麻烟、美斯克林幻觉剂、或其它任何药物都只能够给你一个很好的睡眠,而你就在熟睡中作梦。那些梦是多采多姿的,而由于你的生活太贫乏了、太痛苦了,所以你甚至会想要生活在那些梦里,而不要生活在这个痛苦的生活里。如果你只能够选择一个,那么你会想要选择生活在美梦里,而不要生活在这个痛苦的人生里。这个人生就好像一个恶梦。即使药物所给你的只是一个很明亮、多采多姿、三度空间的梦,你为什么不吃呢?因为这个人生有什么呢?因为这个人生是一团糟,所以你会选择作梦。

  药物、酒精、或其它麻醉剂,它们一直都在被宗教人士所使用,但是你从来无法透过它们而进入真实的存在,透过它们你会进入冬眠、你会进人昏睡。在那个昏睡里,你就能够作梦。

  如果你想神想得太过分了,你就能够看到神,因为你会将你自己的梦投射上去,梦可以被引导。如果你一直在想基督想得太过分了,那么在药物的影响之下,基督会将会在你里面出现,这是你自己的头脑在耍花样。如果你过分执着于克里虚纳,那么他将会站在那里吹着笛子,唱歌跳舞。如果是一个印度教教徒、一个克里虚纳的献身者服用造幻药,他将会看到克里虚纳.一个基督徒将会看到耶稣.一个佛教徙将会看到佛陀——但这些都是头脑的投射。

  真实的存在虽然痛苦,但是不要渴求梦,因为如果你渴求梦,那么就只有一个方式:如何帮助意识再度变成无意识。

  有一小部分从无意识浮现出来,那是一个人的美。有极苦、有狂喜,那是一个人的美——在一个广大的无意识里,他已经变成一个岛,这个岛必须越来越成长,好让它能够变成一个大陆。透过药物,它将会再度沉入水里,你将会再度过着如动物或树木般的生活,它们本身虽然也很美,但是不值得你这样做,因为这样做的话,你的损失就太大了。你本来是可能达到真实存在的,那个岛屿本来是可以变成大陆的。

  不只是药物,还有其它很微妙的方法也会使意识变成无意识,透过音乐可能会有这种情形发生,透过颂念咒语也可能会有这种情形发生。如果你继续重复一个咒语,你将会进入深睡,因为任何单调的东西都会使你昏睡。

  那些方法比较微妙,表面上它们看起来不像药物。在每一座庙宇或教堂里,它都是这样在进行。庙宇和教堂反对药物,而他们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他们也是在使用微妙的药物,他们所使用的方法并没有像迷幻药或大麻烟那么粗糙,但是他们所使用的仍然是药物,因为当你持续地颂念某一个字,它就会使你睡着,它无法给你任何其它的东西。

  你放松下来。那个颂念能够给你一个很深的无聊。同样的一句话——南姆、南姆、南姆,你一直继续、一直继续、一直继续…你会怎么样呢?唯有当有新的事情发生—头脑才会保持警觉,否则头脑将会进入睡眠。如果有新的事情发生,头脑就会警觉,如果没有新的事情发生,只有南姆、南姆、南姆,只有颂念一句话,那么你已经知道它会一再一再地发生,一直到无限,所以头脑就会开始觉得昏昏欲睡。

  每一个母亲都知道这个道理。每当小孩不想入睡,她就会重复唱一段歌,非常简单的一段歌,只有两、三个字,她会一再一再地重复同样那一段,这就是所谓的摇篮曲,它变成一个重复颂念的咒语,小孩子听了之后就会睡着。不管你是小孩或是老年人,你们的头脑都是一样的,透过催眠曲,头脑就会进入睡眠?那个过程是一样的。

  思考必须停止,但不是籍着变成无意识。思考的停止必须借着变成更有意识、更警觉、更觉知,好让流进思考的能量能够进入意识,而在你里面产生观照。所以要记住,思考必须停止,不是透过重复颂念,而是透过对思想过程的观照——注意看着它、注视着它,就好像一个守护者站在山上看着…

  如果你能够深入地看,而穿透那些文字,那么它们就会开始消失。有一个空隙或间隔会出现,云消失了,然后蓝天就能够被看到。你是警觉的、敏感的,而不是昏睡的。有更多的无意识会被拉进意识,你的火焰会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有生命力这样的话,你就能够看得更多、你就能够碰触到更多、你就能够嗅出更多,你的行为就会带着一种新的品质、带着神性的品质。

  每当一个佛碰触你,那个碰触是不同的。你也会碰触,有时候你也会感觉到那个不同,你漫不经心地碰触一个人,但是你的能量并没有流经你的手,那个手是死的、封闭的,你只是用一只死的手在打招呼。你能够感觉到它,你能够感觉到说你的手虽然伸了出去,但是并没有给予,它只是外交性质的,那只手不是活的、不是温暖的,它没有跟你结合在一起、融合在一起。有时候在爱当中,那只手给了出去,它是一种融合,能量透过它而流动,它是一种敞开。透过那只手,你的整个存在都来跟你会合,它是温暖的、它是活生生的、它信任你。

  在那个片刻,他已经不再是眼睛,他已经不再是耳朵,在那个片刻,他的整个人都转变成碰触。他变成一个完全的碰触,而你将会感觉到,透过他的碰触,你被点亮了,有一种能量进入了你。如果你没有准备好,你或许甚至会感到惊讶,如果你有准备好,你将会很欣喜,你将会很高兴。

  当一个佛看着你,他就变成只是眼睛—不可能有其它方式,因为他的内在是不分裂的。当你在看,你不只是在看,你同时在做很多其它的事,思想会继续,你会继续分裂,你的眼睛并不全然。

  当一个佛看着你,他的眼睛是全然的,它们就好像一个燃烧的太阳,它们会贯穿你,它们会在你的存在挖一个洞,它们会直接进入你的心,你就永远不会再一样——如果你有让她这样做的话。你也可以保持封闭,那么她就无法贯穿你,即使她碰触你,她也是在碰触一个死的尸体,因为你是封闭的。

  每当有意识和行动存在—意识和行动加在一起就会变成一种全然性。

  现在,让我们试着来了解这些话语,它们非常美。

  拒绝事情的真实存在就是错过它们的真实存在,断言事情的空就是再度错过它们的真实存在。

  拒绝事情的真实存在……

  有一些哲学家在反对事情的真实存在。你看,我们可以以两种方式来做同样的事情

  这是一个很美的故事:

  有一次,伟大的莫格哈国国王艾克巴在墙上画了一条线,他告诉他身边的智者说不要去碰触它,但是要使它变小一点。他们都觉得很困惑,他们认为: 「那是不可能的!」

  然后他们其中的一位智者,鲍尔伯,画了一条比较大的线在它旁边,那条较大的线并没有碰触到原来那一条线,当那一条较大的线被画出来,第一条线就变小了。

  如果你画一条比较小的线,那么第一条线就会变得比较大,所以有两种方式,或者你使你的存在变得比较大,那么世界就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有一个片刻会来临,到了那个时候,你的存在就变成整体、变成梵天,那么世界就消失了,就不再有世界了。还有另外一个方法,另外那个方法只是一个诡计:你一直继续说世界是幻象的、是 「马亚」,它并不存在,你继续否定世界的真实存在,而继续说服你自己说它是不存在的,它是不存在的,它是不真实的,它是一种梦的东西。你说服你自己说世界是一个梦,你感觉说现在你是真实的,而那个感觉是不真实的,它是一种欺骗。

  哲学总是这样在做,它一直在就世界是不真实的。你去到吠殿庭斯那里,它跟山卡位的情况是不一样的。山卡拉成就了他的本性:他变成无限的,然后世界消失了,因为不可能有两个无限。如果你变成无限的,世界就消失了,它就被吸收了!因为两个无限是不可能的,只可能有一个无限。

  山卡拉变成无限的、变成梵天、变成那绝对的,那么他就可以说世界是幻象的,他这样说是对的,但这并不是一个哲学的陈述,而是一种宗教性的感觉。他能够感觉到它,他能够感觉到世界是不存在的,但是之后他的跟随者拿着那一首歌一直继续唱了一千年。他们说世界是幻象的、是 「马亚」,它并不存在,它只是看起来好像存在。

  你可以透过哲学而达到一种信念说,是的…你可以继续消除,你可以说服你自己说世界不存在,你可以试着去找出证明和论点说它是幻象的。如果你能够说服你的头脑说它是幻象的,你将会有一种感觉,一种虚假的感觉说你已经变成了梵天。

  你必须变成梵天,然后世界才会变成幻象,反过来是不行的。如果世界变成幻象,你要怎么变成一个梵天呢?世界无法变成幻象,因为那只是一个观念,那只是你的想法。

  吠殿庭斯一直在说世界是幻象的,但是你仔细看他们,你朝他们的身上丢一块石头,他们就会生气,他们就会开始跟你争斗。世界并不是幻象的,只是他们具有一个观念和一种哲学,哲学家有可能非常狡猾。

  有一次,一个那卡殊那的跟随者…那卡殊那是印度所生出来最伟大的神秘家之一,他成就了他那无限的本性存在,因此对他来讲,世界融化了,然后有一些跟随者来,那些跟随者总是一些影印本,他们一定会如此,除非他们自己去贯穿真实的存在,而不要光是信任他们师父的话。

  师父的话只是用来启发、用来引发、用来帮助,它不应该被相信,否则它将会变成一种哲学。你必须自己去成就它,唯有当你成就了它,你才能够说:「是的,师父所讲的话是对的。 」在这之前你怎么能够说什么呢?只是哲学式地点头说「是」,那是很容易的。

  有一些跟随者来,他们其中的一位是一个伟大的哲学家,是一个非常善变的人,他以很多方式来证明世界不存在。

  国王召他进宫,因为他的名声传到了官廷。国王说: 「你真的认为世界是不真实的吗?你再想一想,困为我是一个危险的人,我不是一个光是请讲话的人,我是一个行动者,我会作些什么来证明这个世界是不真实的,所以你要再想一想。」

  那个人说:「根本不必再想第二次,我已经想过好几百万世,而且我有很多证明说世界是不真实的。」

  甚至连那个哲学家都不知道国王要怎么做,他有一只发了疯的大象,国王将那只发了疯的大象带到庭院,然后这个哲学家也被丢进那个庭院。他开始尖叫、开始跑,而那只发了疯的大象就跟在后面追,最后那只发了疯的大象抓到了他,他告诉国王说: 「救救我!那只大象是真实的,我要撤回我的说法!」

  因此他就被救了起来,国王再把他叫来,当他恢复正常的知觉——他被大象吓得发抖、流污,全身到处都受伤、流血。国王说:「现在你要怎么说?」

  他回答说:「世界是不真实的。」

  国王说:「你是什么意思?在大象快要把你杀掉的时候,你说世界是真实的,现在你又改变说法?」

  那个哲学家说:「大象、那个人、以及那个断言,这一切都是不真实的。大象、大象的发疯、你在你面前所看到的那个人、那个断言说世界是真实的人,这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国王说:「这么说的话,那么我再叫那只发了疯的大象来。」

  那个哲学家说:「那么,同样的事情将会再度发生:我将会再说它是真实的。我能怎么样呢?」

  哲学家有可能非常狡猾,你可以继续跟你自己耍花招,你可以说服你自己说,世界是不真实的,但是去证明和去说服有什么需要呢?之所以有那个需要是因为你不知道。当你知道,就没有说服的问题,也没有证明或争论的问题。哲学是真实东西的代替品。

  如果你知道,那么就不需要哲学,如果你不知道,那么就有需要,因为透过哲学所获得的知识看起来好像是真实的知识。

  问题不在于证明说世界是不真实的,这段经文说:

  拒绝事情的真实存在就是错过它们的真实存在……

  而它们的真实存在就是神,它们的真实存在就是真理。树木存在,如果你拒绝了树木的真实存在,你就拒绝了在它里面的神性,你就拒绝了在它里面的真理。树木只不过是一个事实,而事实就是真理的一个覆盖。小鸟是另外一个事实,但那个真理是同样的,有时候真理以鸟的形式出现,有时候它以树木的形式出现,有时候它以岩石的形式出现—有时候它以一个人出现。这些都是形式。

  事实和形式。但是在每一项事实里,如果你深入它,它就是真理。如果你拒绝了所有的形式,你就拒绝了内在的无形。如果你说没有一样东西是真实的,那么那个神性、那个神怎么可能是真实的。如果你说这个世界是幻象的,那么那个创造出幻象世界的创造者怎么可能是真实的呢?一个真实的神怎么能够创造出一个不真实的世界?

  那是不可能的,因为真实的存在只能够来自真实的存在,而不真实的存在只能够来自不真实的存在。一个真实的神无法创造出一个不真实的世界。如果世界是不真实的,那么那个创造者本身也是不真实的。如果你拒绝了事实,那么你就拒绝了真理。

  僧璨的经文说:

  拒绝事情的真实存在就是错过它们的真实存在……

  那个真实的存在就是真理。

  断言事情的空就是再度错过它们的真实存在。

  如果你说事情都只不过是空的,那也是一种哲学的观点---它比前者更好一点。第一种方式说,整个世界都是不真实的,它并非如此,它是非存在性的,它只是在你的头脑里,它并没有在其它任何地方,它是一种头脑的投射,它是一种思想,它就好像一个梦。

  另外有一种哲学比较好一点,它说:「东西存在,但它们是空的,它们在它们自己里面并没有携带任何「自己」,它们并不是具有实质的,它们是死的,它们的内在是空的,它们只不过是一种组合,里面没有 「自己」。树木存在,它只是一种组合,树木没有「自己」、没有「阿特曼」(atman)。如果你将那些组合拆开,任何东西都不会剩下来,它就好像一个机械装置,如果你将它所有的零件都拆开,那么就不会留下任何东西。

  那也是不对的,因为一棵树并不是以一个混合物存在,它本身就是一个真实的存在,即使是一个石头也有它自己的真实存在,当你变得很敏感、很警觉,你将会了解甚至连一块石头也有它自己的心情。有时候它是快乐的,那么你就能够感觉到石头的快乐,有时候它是不快乐的,那么你就能够感觉到石头的不快乐,有时候它在唱歌,你可以听到它的歌声。

  但是你需要具有很好的敏感度,因为就目前而言,你连佛陀的歌声都听不到,你怎么能够听到石头的歌声?你是瞎的和聋的,你是不敏感的、无趣的。

  你是没有意识的,你的意识只有一个很小的片断,它在日常生活当中就用完了,它在日常的例行公事里就耗尽了。你只有足够的意识去到办公室,然后回到家,不要在路上发生意外,你就只有这么多的意识,因此你无法感觉石头,你无法感觉树木。

  目前科学家发现,树木也有很多你无法想象的敏感度。如果来的人很友善,树木会欢迎他,如果来的人是具有敌意的,树木会封闭起来。如果园丁来,一直在那里修修剪剪,树木将会变得封闭起来,甚至在园丁来临之前…他一进入花园,整个花园就封闭起来,因为它们能够感觉到敌人来了。

  有一个科学家在这方面研究得非常深,他甚至觉知到不仅是人类的行为,甚至连人类的思想,树木都能够觉知到。他用一棵树作实验:他在树木上面插上电线,接到一些精密仪器上,那个仪器可以用来测知发生在树木里面的变化,他想: 「如果在这个片刻,我突然将那棵植物切成两半,事情将会怎么样?」然后仪器上的指针就开始迅速晃动,表示那棵树已经接收到那个思想。

  他还作了很多实验,他并没有实际上去砍那一棵树,也没有伤害它,只是那个概念!每当那个概念存在,那个指针就会显示出那棵树非常担心、非常生气。不仅如此,如果你砍了一棵树,在它旁边的树也会显示出悲伤、担忧、愤怒、和焦虑。现在有一些仪器可以显示出发生在树木内在的事,迟早将会有仪器可以显示出发生在石头里面的事。

  每一样东西都是活的,没有一样东西是空的。每一样东西都充满了意识---不同类型的意识,因此你无法穿透它,因为那个意识的语言是不同的,所以对你来讲会有困难。树木具有不同类型的意识,石头的意识也完全不同,你很难去跟它们沟通,因为那个语言是不同的。但是如果你变得更警觉、更觉知,在你的头脑里面没有充满思想,那么你甚至可以去接近一块石头。没有一样东西是空的,每一样东西都有它本身的 「自己」

  印度人一直都有觉知到每一样东西都有一个神在里面。那就是为什么他们能够崇拜河流、崇拜树木,因为他们说这是树神、这是河神、这是石头神……世界上的每一样东西都充满神—没有一样东西是空的。

  一旦你说东西是空的,你就错过了它们的真实存在。为什么哲学家试图要证明东西不存在,或者证明东西是空的?他们之所以这样去尝试是因为如果他们能够证明东西是空的,那么你就是充满的,相较之下你会变得比较充满。四周都是空的,因此你就变充满了。

  但这是一种虚假的方式。你本身要变得充满!这种相对的诡计是不能够有所帮助的。当你变得充满爱、充满觉知、充满静心,你就不会认为世界是空的。事实上,因为你是空的,所以每一样东西看起来才是空的。因为你带着空的眼睛来看,所以每一样东西都变成空的,你把你自己带进那个东西里。

  如果你没有爱,那么你将会认为世界上没有爱。如果你具有一颗跳动的爱心,你将能够在四周每一个地方都感觉到那个跳动---在吹过树木的微风里、在流向大海的河流里,你将能够在每一个地方都感觉到爱!你将能够感觉到它,你只能够感觉到那个你有的,其它没有一样东西能够被感觉到。

  哲学是一种以相对的方式去感觉的诡计,我们都变成了它的牺牲品,因为我们都是那个诡计的专家,那就是为什么如果有人说你的邻居是一个坏人、是一个不道德的人,你就会立刻相信他所说的,因为如果他是坏的、不道德的,那么你就会突然变成好的、变成道德的。如果有人说你的邻居是一个非常有道德的人、是一个圣贤,那么你就不会相信,你会说: 「证明看看!你有什么证明吗?你是根据什么而这样说的?我知道他知道得很清楚,他是我的邻居—他并不像你所讲的那样。」为什么?

  每当有人诋毁某一个人,你就会立刻相信他所说的,你从来不会加以怀疑,因此才会有那么多闲言闲语,但是每当有人在赞美某一个人,你就立刻采取防卫的态度,为什么呢?因为如果他是那么好,你就会突然变得不好。如果有一个圣人存在,那么你要算什么?你就变成一个傻瓜。而如果有一个圣人,那么你就是一个罪人,你或许没有意识到那个诡计,但是那个游戏就是这样在进行的。

  有两种方式:或者你自己变成一个圣人,或者你证明说每一个人都是罪人。哲学一直在耍那个诡计,任何你想要成为的,你都向世界否定,但是那样做是不会有所帮助的,除了你自己之外,你无法欺骗任何人。

  这段僧璨的经文说:

  拒绝事情的真实存在就是错过它们的真实存在;断言事情的空就是再度错过它们的真实存在。你越是去谈论和思考它—你就越远离真理而误入歧途。

  思考是一种远离真理而误入歧途。每当你去思考关于任何东西,你就立刻开始远离真理。我在这里,你能够跟我在一起,但是如果你开始思考关于我,你就会进入一个连续不断的思想旅程,你越是进入思考,你就离得越远。思考是逃离真实存在的一种方式,它给你一种内在的指示,它在你的头脑里给你一个途径,然后你就走在那个途径上。

  思考者从来不在此时此地,他从来不在现在,他总是在其它某一个地方,静心者总是在此时此地,他不会在其它任何地方,那就是为什么思考是静心的唯一障碍。你必须变得觉知,渐渐地,当你变得越来越觉知,你就越会停止跟思考合作。

  我将一朵玫瑰花带到你的面前,然后你就开始思考,头脑立刻就说:「好美喔!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美的玫瑰!」或者:「我曾经看过几朵玫瑰也跟这个一样。」你会以这样的方式继续思考下去,你的头脑也可能提出问题: 「它到底美在那里?」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可以下任何结论。

  这个世纪伟大的英国哲学家之一穆尔(G.E.Moore)写了一本书叫做「伦理原理」(Principia Ethica),那本书以非常好的逻辑方式试图定义什么叫做「善」。在经过了两、三百页的精简逻辑推理之后,他终于说出,很难去定义什么叫做「善」,到了最后他说,它是不能够被定义的——但是是在经过了两、三百页的讨论之后。

  最敏锐的头脑之一,一直继续以各种方式来尝试,他一再一再地敲了这个门又敲那个门,而他终于达到一个结论说,「善」是不能够定义的——为什么?他说它就好像是一个简单的性质,它就好像黄颜色一样,你要如何来定义黄颜色呢?如果有人问你说: 「什么是黄颜色?」你将会说:「黄颜色就是黄颜色。」你要怎么定义它呢?

  一朵玫瑰就是一朵玫瑰,就是一朵玫瑰(A rose is a rose is a rose)。你要怎么定义它呢?如果你说它很美,你知道美是什么吗?曾经有人定义过它吗?不,他们说美是不能够定义的。如果你将它跟其它的玫瑰相比…:你知道每一样东西都不能相比吗?你怎么可以将它跟其它的玫瑰相比?这朵玫瑰就是这朵玫瑰,它不是其它的玫瑰,你为什么要把其它的玫瑰带进来?

  当你将其它的玫瑰带进来—你的头脑就混乱了,然后就有很多东西在你的头脑里,它们会变成一个障碍,那么这朵玫瑰就无法达到你。这朵玫瑰是很真实的,它本来是可以穿透你的,它的芬芳本来是可以穿透你的。这朵玫瑰本来是准备好要叩你的心扉的,但是你却开始去思考它,等到你回来的时候,那朵玫瑰已经不在那里,因为玫瑰不会等待,它会凋谢。

  它有一个讯息,它带着某种未知的东西,但是那个未知的东西是很精致的,它无法永远继续下去。它从彼岸带来某些东西——每一朵玫瑰都带着它。它每天早上都来,敲着你们的门,但你们是伟大的思想家。某种未知的东西、某种神圣的东西、某种超越时间的东西,透过玫瑰而穿透时间,但如果你去思考它,你就错过了,因为在思考当中你就走入了歧途,你就已经走开了。

  一个哲学家会去思考玫瑰,而一个诗人会去感觉玫瑰。如果你必须决定的话,那么你一定要决定以诗人的方式,他比哲学家更能够碰触到真实的存在。而一个神秘家,他既不是去思考,也不是去感觉,他只是停留在玫瑰的 「在」里面。因为感觉也是一种走开——没有象思考走得那么远,但也是一种走开,因为感觉也是一种微妙的活动。

  一个神秘家只是停留在玫瑰的「在」里面。没有活动、没有思考、没有感觉既不是用心,也不是用头脑。他只是跟玫瑰在一起,印度人称这个为「沙特桑」(sat-sang)。每当有一个 「人的玫瑰」、一个佛、一个师父在那里,你只要跟他在一起。你不必去思考,也不必去感觉,你只要跟他在一起——单纯地跟他在一起——跟他一起存在,印度人称这个为「沙特桑 」:跟真理在一起。「沙特桑」这个字的意义就是:在真理的「在」里面。

  一朵玫瑰在那里,你要跟它在一起,不要创造出任何活动,不管那个活动是微妙的,或是粗鄙的。思考是一种非常粗鄙的活动,感觉是一种微妙的活动。但是你知道感觉能够变成思考,思考能够变成感觉。它们是可以转换的,它们互相离得并不很远。感觉是在要进入思考的途中,它或许就是思考的种子,或许只是刚萌芽,而思考是树木,但那个过程是不同的。心和头并没有离得很远。事情从心开始,然后在你觉知到它之前,它就立刻进入了头脑。

  只要跟它在一起……那么每一样东西都会被显露出来,那么所有的门就都是敞开的。没有问题,也没有答案,你只是变得跟真实的存在成为一体。思考,那么你就分开了,感觉,并没有那么分开,但也是分开的,连结在一起,但也是分开的。

  既不要思考,也不要感觉—只要跟它在一起,突然间,你就不在那里,而世界也不在那里,那么那个「一」、那个「梵天」就显露出来了,你就和世界成为一体。「那无限的」就在那里, 「那无形的」就在那里,而那就是真理。

  真理并不是一个哲学的结论,它是一种存在性的经验,它既不是思想,也不是感觉,它是存在性的——你用你的整个存在跟它在一起。

  当一滴水滴入大海,它是用头滴入,或是用心滴入,或是全然滴入?它是全然滴入——心、头、每一样东西,好的、坏的、每一样东西,圣人、罪人、每一样东西都滴入,它是完完全全地滴入—.

  圣人无法知道神性,因为他们太好了,所以他们的好会变成障碍,罪人也无法知道神性,因为他们认为他们太坏了,而他们的太坏也会变成障碍。一个既不是圣人也不是罪人的人、一个既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的人、一个不作任何选择的人、一个不宣称任何东西的人、一个不说 「我不是这个或那个」的人、一个只是停留在那个「在」里面的人才能够知道神性。

  你不需要去到喜马拉雅山,因为你可以跟一块石头在一起,然后那件事就会发生,你不需要到庙里去!你可以跟一棵树在一起,然后那件事就会发生。你甚至不需要去到树木那里,你可以保持跟你自己在一起,然后那件事就会发生,因为它到处都在,每一个原子都跟着它震动,每一个原子都在庆祝它,每一样东西都只不过是 「它」。

  你越是去谈论和思考它,你就越远离真理而误入歧途。如果你能够停止谈论、停止思考,那么就没有什么东西是你不能够知道的。

  「无思考」就是那个门道,「无语」就是那个门道,「无心」就是那个门道。

  要如何来达成这个呢?你要怎么做来达成这个呢?只是去听它是不会有所帮助的,因为头脑非常聪明,头脑会开始去想它,头脑会开始去想说僧璨是在说些什么,头脑会开始思考而且在它的周围编织理论。头脑会说: 「是的,它似乎是对的。」当头脑说「它似乎是对的」,你就已经走入了歧途,当头脑说「不,它似乎很困难,它似乎不可能,你怎么能够停止思考?J」你就已经走入了歧途。

  如果你听命于头脑—你就永远无法接近真理,如果你听命于真理,你就会一直都停留在旅途之中。

  我听说有一个女人,她是一个哲学家、一个思想家,她写过很多书,非常有名,然后她突然向她的朋友们宣布说她要结婚。

  她的朋友从来没有听说她恋爱,因为一个用思想的人从来不会爱,没有人会想到她要结婚,所以他们都感到很惊讶。

  他们说:「这个人是谁?」

  所以她就讲出那个名字,他们听了那个名字之后更觉得惊讶,他们说:「你在那个人里面看到了什么?」

  一个非常平凡的男人……而这个女人非常有名,她是一个大学教授,她写过很多书,她的名字全国皆知。

  「要嫁给这个男人?为什么?你到底在他里面看到什么?」

  她说:「有一件很好的事---他是一个巡回销售员。」思想家总是嫁给巡回销售员,「他会常常不在,所以我就有自由去思考,以及做我自己的事。」

  嫁给头脑就是嫁给一个巡回销售员,他总是在旅途当中—由于这个一直都在旅途当中的头脑的关系,所以你永远无法碰触到那真实的。你吃东西,但是你错过了那个「吃」,你错过了那个味道、那个滋味、那个气味。你只是一直继续将东西往里面塞,那是很丑陋的!然而你为什么会错过呢?因为头脑一直在思考,当你在吃东西的时候,你一直想到一千零一件事。

  临济禅师说:「当我在吃东西的时候,我只是吃,当我在睡觉的时候,我只是睡。」

  有人说:「那并没有什么特别,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在做。」

  临济禅师笑着说:「如果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在做,那么每一个人都是一个佛,每一个人都成道了。」

  当你在吃东西的时候—你只是吃,要完全跟它融在一起,当你在走路的时候,你只是走,要全然在那里。不要跑到前面,不要跳来跳去。头脑总是跑到前面或留在后面。只要停留在当下那个片刻。

  刚开始的时候很难停留在当下那个片刻。有时候那个片刻并不是高高兴兴的,你在生气,然后头脑就会开始想到忏悔,而试图去做些什么来让那个愤怒永远不再发生。有时候你是悲伤的,然后你就打开收音机或电视,或者你开始读一本书,因为你不想停留在悲伤里,你想要将头脑转移。由于痛苦的片刻比快乐的片刻来得更多,因此那种头脑的转移就变成一种经常性的习惯,当这种习惯被固定下来,即使当快乐来临的时候,你也会不在家,你总是在其它某一个地方。

  使它成为一个要点:不论什么东西---悲伤、愤怒——不论什么东西——沮丧、不快乐——你都要跟它在一起。你会突然变得很惊讶,如果你跟悲伤停留在一起,悲伤就会转变成一件很美的事,悲伤就会变成一种深度。如果你跟愤怒停留在一起,不要去思考,只要跟它在一起,那么愤怒就会被蜕变,它会变成宽恕,如果你跟性停留在一起,性就会变成一种不同的品质,它会变成爱。

  如果你开始真正面对那个片刻,你将会发现你的面对它是一种奇迹,它具有一种魔术。快乐将会变得更深。通常你的快乐只是在表面上,而在深处你携带着很多东西,只有表面上是快乐的。如果你真正面对着它,它将会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深。如果你开始真正面对它,每一样东西都会被蜕变,因为你已经带进来一种存在、觉知、和观照的新品质。不要跟悲伤抗争,不要渴望快乐,因为那是一种走开,那是误入歧途。

  你有没有观察过?如果你休假到喜马拉雅山或是到瑞士去,你已经计划了几个月要去那里,但是当你一到达,你的头脑就已经开始计划什么时候要离开,要走什么路线回去。看!你计划了几个月,研究要如何去到那里,而当你去到那里,或者甚至在你到达之前,你还在路上,你的头脑就已经开始往回走了:要如何离开?

  你的到达就是离开的开始。你从来没有在那里,因为你无法在那里。然后回家的时候,你又会再度去想,回到家里你会开始去想在喜马拉雅山上发生的事,你会开始去想你在那里所经历的很美的经验,但是事实上你从来没有真正在那里过。它就好像你在阅读关于它的数据,它就好像是其它人告诉你的,你去找寻那个记忆,好像那个记忆自己在运作,它照了相之后变成一本相簿,回到家里你会打开那本相簿来看,你会告诉朋友们说: 「美极了,」然后你会开始计划,到了下一年,你又会到喜马拉雅山去。

  头脑从来没有在你所在的地方,觉知总是在你所在的地方。要越来越抛开头脑以及用头脑的过程,而变得越来越觉知、越来越警觉。把你自己整合起来,带到当下这个片刻。

  刚开始的时候会很困难。由于旧有习惯的缘故,头脑会一再一再地走开,要将它把回来。不需要去抗争!只要把它唤回来:「回来。」它会再度走开....一下子它又不见了,你就再度把它唤回来。

  渐渐地,当你开始享受当下这个片刻---那个永恒的现在,那个唯一存在的时间,那个唯一的存在,那个唯一的生命----当你开始享受它,就有越来越多的头脑会进入它,它就越来越不会走开。

  然后有一个转变会发生。突然间你就在这里了、你就在家了,然后那个真实的存在就显露出来了。那个真实的存在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你」不在那里。并不是真理必须被寻得,而是你必须被带回 「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