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秘心理学

四、亢达里尼瑜珈:归根复源


 

  什么是亢达里尼(Kundalini)瑜珈,它怎么可能帮助西方人呢?为什么你的唤醒亢达里尼的方法不是传统的、控制的方法,而是混乱的?

  存在是能量,是能量的各种方式和各种形式的运动。就人类的存在而言,这种能量是亢达里尼能量。亢达里尼是人的肉体和人的精神能量的积聚。

  能量可以或显或隐地存在。它可以保留在种子里,或者它可以以一种明显的形式表现出来。每一种能量不是在种子里,就是在明显的形式里。亢达里尼的意思是你的全部潜力。你的全部可能性。但它是一粒种子;它是那个潜力。唤醒亢达里尼的方法就是把你的潜力变成现实的方法。

  所以首先,亢达里尼不是什么非同寻常的东西。它就是人的能量而已、但是通常情况下,它只有一部分、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在起作用。甚至那一部分也没有和谐地运转;它是矛盾的。那就是人的烦恼、人的痛苦。如果你的能量可以和谐地运转,那么你就会感到喜乐,但如果它是矛盾的——如果它跟自己对抗——那么你就会感到烦恼。一切烦恼都意味着你的能量是矛盾的,而一切幸福、一切喜乐都意味着你的能量是和谐的。

  为什么整个能量都是潜在的,而不是现实的?就日常生活来说,它没有必要——不需要它。只有被需要的、被激发的那一部分开始运转。日常生活并不需要它,所以只有很小很小的一部分表现出来。然而,即使这一小小的表现出来的分离也不是和谐的,因为你的日常生活不协调。

  你的需要是矛盾的。社会需要这样的东西,而你的天性正好需要相反的东西。社会的需要和个人的需要相互矛盾,社会有它的需要;道德和宗教有它们的需要。这些冲突阻止人成为一个和谐的整体。它们把人扯得支离破碎。

  早晨,有人如要你这样;下午,有人需要你那样。你的妻子需要你这样;你的母亲需要你完全相反。然后日常生活对你成了一种矛盾的要求,在你身上表现出来的技体能量的那一小部分在深处自己唱反调。

  还有另外一种矛盾。已经表现出来的部分,永远和尚未表现出来的部分矛盾,现实的部分永远和潜在的部分矛盾。潜在的部分要把自己推向前台,而现实的部分总是要压制它。

  用心理学的话来说,就是无意识永远和意识矛盾。意识会想设法地控制它,因为它一直处在无意识会使自己处于危险中。意识受到控制,而那个潜在的,那个无意识则不然。你能够掌管意识,然而无意识一旦开发,你就没有保障了。你无法驾驭它。那就是意识的担忧。所以,这是另外一种矛盾,比第一种更大、直接意识和无意识之间的矛盾,已经表现出来的能量和想要表现出来的能量之间的矛盾。

  这两种类型的矛盾就是你无法和谐的原因。如果不和谐,你的能量就会反对你。能量需要运动,而运动总是从不明显到明显、从种子到树木、从黑暗到光明。

  这种运动只有在毫无压制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否则这种运动、这种和谐就会遭到破坏,你的能量就会变成你的敌人。你分裂成一个彼此对立的家族;你是一群人。你不是一个人;你是很多人。

  就人类而言,这是它的存在状态。但这是不应该的。所以会有丑恶和烦恼。只有当你的生命能量在运动、在自如地运动、在放松地运动时——不被压制,不被约束;协调一致,不四分五裂;不自相矛盾,完整而有机——喜乐和美好才能产生。当你的能量达到这种和谐的统一时,那就是亢达里尼的意义。亢达里尼只是一个代表你的全部能量的专用术语,当它是统一的、运动的、和谐的,没有任何矛盾;当它是合作的、互补的和有机的,那个时候,在那里,有一种转化——无与伦比的、不为人知的转化。

  在能量相互矛盾的时候,你希望释放它们。只有当你的那些矛盾的能量被释放、被扔掉以后,你才觉得安稳。但是,每当你把它们扔掉的时候,你的生命能量、你的生命力都在向下运动,或者向外运动。这种向下的运动就是向外的运动,而向上的运动就是向内的运动。你的能量打得越高,它们就向内进得越深;它们降得越低,它们就向外出得钻多。如果你把你的矛盾的能量扔掉,你会感到如释重负,但是,那就好比把你的生命一点一点地、一段一段地、分期分批地扔掉一样。那是自杀行为。除非我们的生命能量变得统一而和谐,能量向内流动,否则我们就是在自杀。

  当你在抛弃能量的时候,你触到放松,然而这种放松肯定是短暂的,因为你是一个连续不断的能量源。能量再次召集,你就不得不再次摆脱它。通常所认为的快乐只是扔掉矛盾的能量。快乐意味着你卸下了一负担子。它向来都是消极的,从来不是积极的。然而喜乐是积极的。只有当你的能量被实现的时候,它才会到来。

  当你的能量不是被扔出去,而是向内开放,当你开始跟它们一致,而不是跟它们矛盾的时候,就有一种向内的运动。这种运动没有止境。它走得越来越深,它走得越深,它就变得越喜乐、越狂喜。

  所以,能量可以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是纯粹的释放,扔掉那些对你来说已经成为负担的能量,那些你无法利用、无法再创造的能量。这种精神状态就是反亢达里尼。

  人类的这种普遍状态就是反亢达里尼。能量从中心向外围运动,因为那是你的运动方向,亢达里尼的意思正好相反。力量,能量,从外围向中心运动。

  向内的运动、向心的运动是充满喜乐的,而向外的运动却同时带来快乐和烦恼。快乐是短暂的,烦恼是长久的。快乐仅仅出现在一些间隙里。只有当你在希望的时候,只有当你有所期盼的时候,才会有间隙。实际效果永远都是烦恼。

  快乐在期盼里面,在希望里面,在欲望里面,在梦想里面。它只是你卸下了你的担子;这种快乐完全是消极的。你没有那种快乐,你只有烦恼的暂时的不在。你把这个「不在」当做快乐。

  你在不断地创造新的能量。那就是生命的意义不断创造生命力的能力。这种能力一己消失,你就死了。这就是它的终及:你不断地创造能量,而你却不知道拿它怎么办。在它创造出来的时候,你把它扔掉,在它没有创造出来的时候。你又觉得烦恼,觉得自己生病了。

  在生命力没有创造出来的时候,你觉得自己生病了;可是在它创造出来的时候,你又觉得自己生病了。第一种病是虚弱的病,第二种病是能量成为你的负担的病。你无法使它和谐、使它具有创造力、使它充满喜乐。你创造了它,而现在你不知道拿它怎么办,因此你只好把它扔了。然后你又创造更多的能量。这很荒唐,然而这种荒唐正是我们通常所谓人的存在的意思:不断地创造能量,那些能量又不断地变得沉重,你只好再不断地把它们释放出去。

  所以性才变得那么重要、那么有意义,因为它是为自己解除能量负担的最有效的手段之一。如果哪个社会很富裕,你就有更多的创造能量的来源。于是你也变得更色情,因为你有更多的紧张需要释放。

  能量被不断地创造和抛弃。如果一个人足够聪明、足够敏锐的话,那么一个人就会感觉到那是荒唐的、那是完全没有意义的。然后一个人就会觉得生命漫无目的。难道你只是一台创造能量又抛弃能量的机器吗?这有什么意义呢?人们必要存在着?就为了做一台创造能量又抛弃能量的机器?所以,一个人越是敏锐,他就越会感觉到生命没有意义,就像我们所了解的那样。亢达里尼的意义就是把这种荒唐的状态转变成有意义的状态。亢达里尼的科学是最微妙的科学之一。物理学也关心能量,但是它所关心的只是物质能量,而不是精神能量。瑜珈们所关心的是精神能量。它是形而上的科学,它是超越的科学。

  跟科学所关心的物质能量一样,这种精神能量也可以是创造性的或者毁灭性的。如果它不被使用,它就变成毁灭性的;如果它被使用它就变成创造性的。但是它也可以被无创造性地使用。要让它具有创造性,首先必须懂得:你不应该只实现你的潜力的一部分。如果有一部分被实现了,而剩下的那一部分——你的潜力的主要部分没有被实现,这种状态就无法成为创造性的。

  整个潜力锻炼必须得到实用的,整个潜力都必须变成现实。有很多方法可以实现你的潜力、把它变成现实、把它唤醒。它正在睡觉,就像一条蛇。所以它被命名为亢达里尼;蛇的力量,一条睡觉的蛇。

  如果你曾经看过一条蛇在睡觉,它就是那个样子。它带缩着;一动也不动,但是一条蛇可以用它的尾巴直立起来。它依靠它的能量站着。所以我们用蛇作为象征。你的生命能量也压缩在那里睡觉。但是它可以直立起来;在它的潜力充分变成现实的情况下,它可以苏醒。然后你将被转化。

  生命和死亡只是能量的两种状态。生命意味着能量在运转,死亡意味着能量不在运转。生命意味着能量醒着;死亡意味着能量只睡着了。所以根据亢达里尼瑜珈的理论,一般说来,你们只有一部分是活的。你已经变成现实的那一部分能量就是你的生命。剩下的那一部分睡得很沉,好像它不存在似的。

  但是它可以被唤醒。亢达里尼瑜珈试着用多种方法促使潜在的能量变成现实。比如,普罗章亚马(pranayama)——呼吸控制法,就是反复冲击沉睡的能量的方法之一。通过呼吸,这种冲击是习能的,因为呼吸是连接你的生命力——你的普拿那(Prana),你的生命本源——和你的现实存在的一座桥梁。它是连接潜力和现实的一座桥梁。

  你一改变你的呼吸体系,你的整个能量体系就改变了。当你睡觉的时候,你的呼吸会发生变化。当你醒着的时候,你的呼吸会发生变化。当你生气的时候,你的呼吸跟原来不一样;当你恋爱的时候,你的呼吸跟原来不一样;当你情欲高涨的时候,你的呼吸担原来不一样。每一种心态都有一种特别的生命力的品质在那里,所以你的呼吸会发生变化。

  当你生气的时候,你需要把更多的能量释放到外围会。如果你处在危险中——如果你不得不出击或者不得不防守的话——你就需要把更多的能量释放到外围去。那些能量就会从中心冲出去。

  因为在性交期间,有大量的能量被你排出体外,所以在此之后,你会感到精疲力尽。同样地,在生气之后,你也会感到精疲力尽。但是在恋爱之后,你不会感到精疲力尽。你会感到充满活力。在祈祷之后,你会感到充满活力。为什么发生的情况截然相反呢?当你在恋爱的时候,你不需要把能量释放到外围去,因为没有危险。你很自在,很放松,所以能量向内流动。在能量向内流动的时候,你感到精神饱满。

  当你做完深呼吸以后,你感到精神饱满,因为能量在向内流动。当能量向内流动的时候,你感到朝气蓬勃、心满意足;你感到健康安泰。

  还有一件事情要注意;在能量向内流动的时候,你的呼吸开始具有一种不同的品质。它是放松的、有节奏的、和谐的。有时候,你完全感觉不到它,好像它已经停止了。它变得那么微小因为不需要能量,所以呼吸发生了。在三昧中,在狂喜中,一个人觉得呼吸彻底停止了。不需受能量向外流动,所以呼吸也没有必要了。

  通过普罗拿亚马,你里面的这种潜在的能量被有系统有步骤地唤醒。也可以用阿色那(asana)——瑜珈体位法来轻轻地拍打,因为你的身体的每一点都和能量的本源连在一起。所以,每一种体位在能量的本体那里都有一个相应的效果。

  佛陀所使用的体位叫做钵特摩生——莲花体位。它是对能量需求最少的体位之一。如果你笔直地坐着,坐是一种十分平衡的体位,你可以跟大地协调一致。没有地心引力。如果你的手和脚所安放的位置能够形成一个封闭的环,生命的电能就会在环里面流动。佛陀的体位是一种圆形的体位。能量开始循环;它没有被抛弃。

  能量总是从手指或者脚指流出去。但是通过一个圆形,能量就流不出去了。所以女人的抗病力比男人强,她们也比男人更加长寿。身体越圆,能量的外流就越少。

  在性交以后,女人不会感到很累,因为她们的性器官的形状是圆的、吸收的。男人比较吃力。因为他们的性器官的形状,他们放出的能量比较多。不仅是生物能量,精神能量也是如此。

  在莲花体位里,所有的能量出口都聚在一起,所以没有能量流得出去。两腿交叉,手碰着脚,脚抵着性中心。这种体位完全竖直,所以没有地心引力。在这种体位中,一个人可以彻底忘掉他的身体,因为生命能量没有外流。眼睛也是闭着或者半闭着的,眼球静止不动,因为眼睛也是一个很大的能量出口。

  即使在做梦的时候,你也通过眼睛的活动释放大量的能量。事实上,用手指触摸眼睛是了解一个人是否在做梦的一种方法。如果它们在动,那么他就在做梦。把他叫醒,你会发现他刚好在做梦。如果眼球不动,那么他就在深度的、无梦的睡眠中。全部能量都向内汇集,没有向外跑的。

  阿色那,普罗拿亚马——有这么多的方法可以便能量向内流动。当它们向内流动的时候,它们就合而为一了,因为中心只能有一个。所以,能量向内流动得越多,就越和谐。矛盾消失了。中心没有矛盾。只有整体的有机的统一。所以会感到喜乐。

  另外,阿色那和普罗拿亚马是身体的帮助。它们很重要,但它们只是身体的帮助。如果你的头脑有问题,它们就帮不上什么忙了,因为身体和头脑并非真的是两样东西。它们是一样东西的两个部分。你不是身体加头脑;你是身体/头脑(body/mind)。你是心身的(psycho/somatic)或者身心的(somato/twrchic)。我们把身体作为一样东西来讨论,把头脑作为另一样东西来讨论,但身体和头脑是同一种能量的两个极端。身体是粗重的,头脑是微细的,但能量是相同的。

  一个人必须从两头开工。在身体上,有哈达(hatha)瑜珈:阿色那,普罗拿亚马,等等;在头脑上,有罗剎(rasa)瑜珈和其它种类的瑜珈,它们首要关心你的各种精神状态。

  身体和头脑是同一种能量。举个例子来说,如果你能够在愤怒的时候控制住你的呼吸,愤怒就会熄灭。如果你能够继续有节奏地呼吸,愤怒就压不倒你。同样地,如果你继续有节奏地呼吸,愤怒就难不倒你。它在那里,但是它不会表现出来 ,没有人知道它在那里。甚至你也无法知道。所以性可以被平定;愤怒可以被平定。你完全能够通过有节奏的呼吸来平定它们,甚至连你自己也感觉不出。但是愤怒或者性依然在那里。它被身体平定了,但是它留在里面,没有被触动。

  一个人必须从身体和头脑西方面下手。身体应该用瑜珈的方法训练,头脑应该用觉知来训练。如果你练习瑜珈的话,你就需要更多的觉知,因为事情会变得更微妙。如果你在生气,一般情况下你都能感觉到它,因为它非常粗重。但是如果你练习普罗拿亚马的话,你就需要更多的觉知、更灵敏的感受力会觉知愤怒,因为现在愤怒变得更微妙了。身体已经不跟它合作了,所以丝毫不会有任何生理显见。

  如果人们练习觉知的方法,同时练习瑜珈的方法,他们就会了解更深的觉知领域。否则他们只能觉知粗重的领域。如果你改变粗重的而不改变微妙的,你就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现在矛盾开始以新的方式维护自己了。

  瑜珈很有帮助,但它只是一部分。另一部分佛陀称之为警觉要练习瑜珈,好让你的身体变得富有节奏,并且跟你的内在运动协调一致,同时也要练习警觉。

  要警觉你的呼吸。在瑜珈里,你必须改变呼吸的方法。在警觉里,你必须就呼吸原来的样子觉知呼吸。只要觉知它。如果你能够觉知你的呼吸,那么你就能够觉知你的思想过程;否则不行。

  那些试图直接觉知他们思想过程的人,他们做不到这一点。那是相当艰难、相当乏味的事情。呼吸是头脑的门户。即使你稍稍停止呼吸,你的思想也会停止。当呼吸停止的时候,思想就停止。如果你的思维混乱,你的呼吸就混乱。呼吸会自动反映你的思想过程。

  佛陀讲过数息观:觉知呼吸进出的瑜珈。他说:「从这里开始。」那是正确的开始。一个人应该从呼吸开始,永远不要从思想过程本身开始。只有当你能感觉呼吸的微妙运动的时候,你才能够感觉思想的微妙运动。

  觉知思进过程会改变头脑的品质,阿色那和普罗拿亚马会改变身体的品质。然后总有一天,你的身体和头脑将合而为一,没有丝毫矛盾。当它们同步的时候,你既不是身体也不是头脑。生平第一次。你把自己当做「我」(theself)来了解。你超越了。

  只有在没有矛盾的时候。你才能够通达。在这和谐的一刻,当身体和头脑合而为一。没有矛盾。你超越了两者。你两者都不是。现在,在某种意义上,你是(nothing):没有东西(ho-thing)。你只是觉知。并非觉知什么东西,而是觉知本身。

  这种不觉知任何东西的觉知,这种不意识任何东西的意识,就是爆发的一刻。你的潜在变成了现实。你闯进一片新的天地;终极。这个终极就是一切宗教所关心的东西。

  有很多途径可以达到这个终极。一个人或许谈论亢达里尼或许不谈论;它是非物质的、亢达里尼只是一个名词。你完全可以使用另外一个名词。但是「亢达里尼」这个词所表示的意义作为一股自内流动的能量,必然会以这种或者那种方式在那里。

  这种向内的流动是唯一的革命、唯一的自由。否则你将继续创造更多的地狱,因为你越向外走,你就离自己越远。你离自己越远,你就越病态。

  亢达里尼是所有生命的本源,但你却以种种方式切断和它的联系。然后作变成了自己的局外人,你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家。这种回归就是瑜珈的科学。就人的转化而言,亢达里尼是 更显微妙的科学。

  你问为什么传统的方法都是有条不紊的,而我的方法却是混乱的。传统的方法都是有条不紊的,因为开发这些方法所针对的以前的人和现在的人不一样。现代人是一个全新的现象。没有任何传统方法可以被原封不动地使用,因为现代人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所以,在某种意义上,一切传统的方法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举个例子来说,人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现在,它并不像帕坦伽利(Patanali)创建他的瑜珈体系时那么自然。它完全不一样了。它被药物弄得这么麻痹,没有任何传统的方法能够帮助它。

  过去,哈达瑜珈行者不允许使用药物,绝对不允许,因为各种化学变化不仅给方法带来困难,而且有害。然而现在,整个大气都是人工的空气,水,社会,生活环境。没有一样东西是自然的。你生在人工里;你长在人工里。所以今天,传统的方法最终是有害的。它们必须根据现代的情况进行调整。

  另外,人的头脑的品质也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在帕坦伽利时代,人的人格中心不是头脑;它是心。在这以前,它甚至连心也不是。它的位置还要低,靠近肚脐。哈达瑜珈建立的方法对那些人格中心是肚脐的人来说是有用的、有意义的。后来那个中心变成了心。只有在那个时候才能使用虔敬 瑜珈(bhaktiyogo)。虔敬瑜珈形成于中世纪,因为那正是人格中心从胜脐上升到心的时候。

  方法必须根据应用对象进行调整。现在,连虔敬瑜珈都是不合时宜的。人格中心离肚脐更远了。现在的人格中心是大脑、所以那些类似于克里希纳姆提的教导很有吸引力。不需要方法,不需要手段——只需要悟性。然而,如果那仅仅是口头的惰性,仅仅是理智的,就没有东西会改变,没有东西会转化。它再次成为一种知识的积累。

  我宁可使用混乱的方法,也不使用有条不紊的方法,因为混乱的方法可以十分有效地帮助你把人格中心从大脑往下推。任何有条不紊的方法都不能把人格中心往下推,因为秩序化是大脑的工作。通过有条不紊的方法,大脑将得到增强;会有更多的能量输送给它。

  通过混乱的方法,大脑将失去作用。它什么事情也做不了、方法混乱之极,人格中心被自然而然地从大脑推到心。如果你尽情地、毫无秩序地、混乱地做我的动态静心(DguamicMeditation),你的人格中心就会移到心。然后那里将有一场宣泄。宣泄是需要的,因为你的心太压抑了,这全是你的大脑造成的。你的大脑几乎取代了你的存在,它一直在统治你。没有心的位置,所以心的渴望受到压抑。你从未由衷地笑过,从未有由衷地生活过,从未由衷地做过任问事情。大脑总是要插进来划分归类,把事情数学化,而心被压抑着。

  所以首先,需要一种混乱的方法把觉知的中心从大脑推回心。然后需要宣泄来清除心的负担、摆脱压抑、使心处于开放的状态。如果心变得光明而且没有负担,那么觉知的中心还会降得更低;它来到肚脐这里。肚脐是生命力的本源,是一切发生的本源身体和头脑和每一样东西。

  我使用这种混乱的方法是经过周密考虑的。有条不紊的方法现在派不上用场,因为大脑会把它作为自己的工具来使用。现在,单单唱颂各种祈祷歌也没有用处,因为心的负担那么重,它无法开放为真正的唱颂。唱颂只能变成对唱颂的逃避;祈祷只能变成一种逃避。心无法为祈祷 开放,因为它深深地背负着各种压抑。我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能深入真正的祈祷。祈祷是不可能的,因为爱本身已经不可能了。

  必须把觉知推向本源、推向根。只有这样,转化才有可能。所以,我用混乱的方法把觉知从大脑往下推。

  每当你陷入混乱的时候,大脑都会停止工作。比如,如果你在开车,突然闯过来一个人,你马上就会做出反应,反应之快,不可能是大脑的工作成果。大脑需要时间。它要考虑做什么和不做什么。所以,每当可能发生事故、你脚踩煞车的时候,你都有一种感觉在肚脐附近,好像那是你的肚子在做出反应似的。由于突发的事故,你的觉知被压到肚脐去了。如果事故可以被预先算计好,大脑就会有能力对付它;然而在你面临事故的时候,发生了某些未知的事情。然后你注意到你的觉知已经移到肚脐了。

  如果你去问一个参禅的和尚;「你从什么地方思考?」他就会把他的手放在肚子上。当西方人第一次接触日本和尚的时候,他们无法理解。太荒唐了?你们怎么可能从肚子思考呢?'但禅僧的回答是意味深长的。觉知可以使用身体的任何中心,而最靠近本源的中心是肚脐。大脑离本源最远,所以,如果生命能量向外运动,觉知的中心就会变成大脑。如果生命能量向内流动,最终肚脐将成为中心。

  我们需要混乱的方法把觉知投向它的根,因为转化只可能从根部发生。否则你就会继续说得头头是道而不发生任何转化。仅仅了解什么是对的还不够。你必须改变它们的根;否则作不会改变。

  当一个人知道正确的事情又对此无能为力的时候,他就会加倍地紧张。他知道,但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有来自肚脐、来自心的知道才有意义。如果你的知道来自大脑,它就没有转化的力量。

  大脑无法了解终极,因为当你用大脑工作的时候,你和根——你的出生地——是矛盾的。你的全部麻烦就在于你离开了你的肚脐。你来自于肚脐,你也将通过它死掉。一个人必须归根复源。但回归是困难的、艰辛的。

  亢达里尼瑜珈关心生命能量和它的向内流动。它关心方法,它们可以把身体和头脑带到一个可能发生超越的点上。然后,一切能改变了。身体不同了;头脑不同了;生存方式(theIvg)不同了。它就是生命。

  牛车的确很有用,但是你已经不需要它了。现在你在开汽车,所以你不能用赶牛车的方法。它对牛车很有用,但是它跟开汽车毫无关系。

  传统的方法有一种吸引力,因为它们非常古老,而且过去有许多人通过这些方法成就了。它们或许跟我们没有关系,但是它们并非跟佛陀、马哈维亚、帕坦伽利或者 克里虚那没有关系。现在这些古老的方法或许已经失去意义了,但是因为佛陀是通过它们成就的,所以它们有一种吸引力。传统主义者说得:「如果佛陀可以通过这些方法成就的佛,我为什么就不能呢?」但是我们现在的处境已经完全不同了。整个大气、整个思想领域都改变了。每一种方法都和特定的环境、特定的头脑、特定的人相关。

  它的相反的极端就是克里虚那姆提的方法。他否定所有的方法。但是这样一来,他就不得不否定佛陀。这是同一枚硬币的反面。如果你否定这些方法,你就必须否定佛陀,如果你不否定佛陀,那么你就无法否定他的方法。

  这些都是极端。极端总是错误的。你无法通过极端的范筹来否定一种错误,因为相反的极端仍然是一种错误。真理永远在正中间。所以在我看来,旧的方法行不通并不说明没有方法是有用的。它只说明那些方法本质必须改变。

  甚至没有方法(no-method)也是一种方法。很可能对某一个人来说没有没有方法才是方法。一种方法总是在跟待定的人有关的时候才是真实的;它从来不是普遍的。当真理被普及之后,它们就变得虚假了。所以无论用什么、说什么一直都针对特定的人:针对他的注意力,针对他的头脑,针对他,而不是针对别人。

  现在这也变成一件困难的事情了。过去,导师和门徒之间向来都是一对一的关系。那是一种个人的关系和个人的交流。

  今天这种关系都是非个人的。一个人必须对一群人说话,所以一个人必须做普及的事情。但是普及的真理会变得虚假。某些东西只有在特定的人那里才有意义。

  我每天都面临这样的难题。如果你到我这里来问我一些事情,我回答的是你,而不是别人。有时候,别人来问我一些问题,我回答的是他,而不是其它人。这两种回答可能互相矛盾,因为提问题的两个人可能是矛盾的。所以,如果我要帮助你,我就必须特别地对你说话。而如果我特别地对每一个人说话,我就不得不说很多彼此矛盾的话。

  任何在普遍意义上说话的人都能够保持前后一致,但是这样一来,那个真理就变得虚假了,因为每一个真实的阐述制必然针对特定的人。当然,真理是永恒的——它永远不新,也永远不旧——但真理是实在、是终极。对于一个特定的人、一个待定的头脑、一个特定的态度,方法总是适宜或者不适宜。

  我看目前的情况,现代人的变化太大了,他需要新的方法、新的手段。混乱的方法可以帮助现代的头脑,因为现代头脑的本身就是混乱的。这种混乱,这种现代人心里的反抗,实际上是反抗别的事情:身体反抗头脑、反抗它的制约。如果我们用 瑜珈的术语来说,就是心中心和肚脐中心反对头脑。

  这些中心之所以反对头脑,是因为头脑垄断了人类灵魂的全部领域。这种局面已经让人忍无可忍了。所以大学会成为反抗的中心。那并不是偶然的。如果我们把整个社会想成一个有机体的话,那么大学就是它的头、它的大脑。

  由于现代头脑的这种反抗,所以它必然会倾向于宽松和混乱的方法。动态静心可以帮助觉知中心离开大脑。这样,使用这种方法的人永远也不会反抗,因为反抗的起因被满足了。他会感到很自在。

  所以在我看来,静心不仅是个人的解救、个人的转化;它也可以为整个社会、整个人类的转化提供基础。人要么不得不自杀,要么不得不转化他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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