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 氣

第六章  追尋無懼


  超越死亡的唯一之道是接受死亡,
  死亡自然消失;
  成為無懼唯一的方法是接受恐懼,這樣能量才得以釋放而成為自由。


為恐懼之心解惑

  每個人都會害怕,一定是如此的,生命如此浩繁,你必定會感到害怕。無懼之人之所以無懼並不是因為他的英勇,英勇的人只是壓抑住他的恐懼,他不是真的什麼都不怕。無懼之人之所以無懼,是因他接受了自己的恐懼,無懼和英勇無關,你只需要看清生命婼悁h的事實,明白恐懼是正常的,你自然會接受恐懼!

  請問恐懼和罪惡感是一樣的嗎?

  恐懼和罪惡感是不同的。當恐懼被接受的時候!它就變成自由;當恐懼被否認或譴責時,就變成罪惡感。

  恐懼本來就在那堙C人的渺小,相較於整體的浩瀚,有如滄海一粟;人就像一顆小水滴,整體就像海洋,一陣顫慄自你內在而起「也許我會迷失在整體中,我會失去我自己。」那就是對死亡的恐懼。一切的恐懼都是對死亡的恐懼,對死亡的恐懼是對徹底消失的恐懼。

  害怕是自然的現象,你接受生命本來就是這樣,如果你真的全然接受,你的顫抖當下就會止息,恐懼將化為自由,因為自由是當初變成恐懼的同一股能量。於是你明白了,即使是水滴要消失在海洋當中時,它也會感到害怕,可是事實上,它只是變成整片海洋而已,這樣的死亡是涅盤(nirvana),在涅盤中你不會怕失去自己,至此你才瞭解耶穌所說的:「如果你想拯救你的生命,你會失去它;如果你失去它,你於是拯救了你的生命。」

  超越死亡的唯一之道是接受死亡,死亡自然消失;成為無懼唯一的方法是接受恐懼,這樣能量才得以釋放而成為自由。要是你批判或試圖壓抑恐懼,要是你掩蓋你害怕的事實,企圖武裝自己以求自衛,難保你沒有罪惡感。

  所有被壓抑的都會造成罪惡感,所有違背自然的都會導致罪惡感,你一直在自欺欺人,不誠實本身就是罪惡感的來源。

  你問道:「恐懼和罪惡感是一樣的嗎?」不一樣,恐懼有可能成為罪惡感,也可能不會,那要看你怎麼做。假如你做錯了,它就變成罪惡感,如果你接受它,沒有為了它去做任何事,反正本來就沒事可做,那樣你就自由了,你不再畏懼什麼。

  別說你樣子很醜陋,或責難自己做錯了什麼,或者說你是個千古罪人;不要批判自己,無論你是什麼樣子,你就是那個樣子,不要因此而有罪惡感。就算出了什麼差錯,「你」並沒有錯,或許你說錯或做錯了什麼,但你的本質並不因為那樣而有任何錯;你的行為也許有錯,但「你」永遠是對的。

  我對自己所注意到的一件事是:我老是想說服別人相信我是個有影響力的重要人物,當我對此做冥想時,我所得到的答案是由於恐懼。

  自我永遠是恐懼導向的,一個真正無畏無懼的人沒有「自我」這種東西做為防衛。因為你的害怕,你在你的周遭製造一個「你是某某某」的印象,所以沒有人敢欺負你,對不對?基本上那就是恐懼。非常好!一旦你找出事情的肇因,剩下的就很容易了。否則一般人只顧和自我打架,但自我不是真正的問題所在,那麼做等於是在處理問題的表徵,而不是照顧真正的疾病,真正的疾病是恐懼。

  你不斷和自我抗爭,不知道自己錯過了重點,因為自我不是真正的敵人,它是假的,就算你打贏自我,那也不是真正的勝利,你如何也贏不了的,因為只有真正的敵人能被打敗,你無法打敗不存在的假敵人,你只是在表面上做功夫,好比你有一道傷口,為了遮醜,你在上面做了些裝飾,如此而己。

  我記得有一次,我住在一位電影明星的家堙A他邀請了許多人去他家看我。來的人堶惘酗@位女明星,她手上戴了一隻光彩奪目的手錶,那 隻錶的錶帶又大又漂亮。有個坐在她身旁的人問起了她的手錶,她臉上隨即顯露出不安的神色。我只是在一旁看,原來那個人想細看手錶,起先她不願意脫下來給他看,但禁不住那個人一直要求,最後她不得不拔下來,我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她手腕上有一大塊白斑,那是麻瘋病造成的的斑,她用那條漂亮的錶帶將斑遮著,現在那塊斑給人看到了,她緊張得直冒汗……

  自我正像是那樣,沒有人願意讓人看到自己的恐懼,因為要是你露出害怕的樣子,別人將會使你更害怕,一旦被別人嗅出你的害怕,他們將會打擊你、羞辱你,大家都很高興看到一個比自己弱的人,他們會對你落井下石……

  所以大家紛紛在恐懼外面創造出一個很大的自我,不斷地在自我的氣球堨揹臐A直到氣球變得太大。像希特勒、烏干達的阿敏(Idi  Amin),那種人都是過於自我膨脹,別人才會怕他們。任何試圖讓別人怕他的人,私底下心堻ㄕ頃ヾA其實真正會害怕的人是他,不然何必呢?如果他自己不害怕的話,這麼做的道理何在?

  藉由讓別人怕他,那些自己在害怕的人才能高枕無憂,因為他知道你不敢去招惹他,我是侵犯他的界限。

  仔細去看,你會發現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所以不要跟自我反抗,只要觀照、接受就好,那是生命中很的一部份,無須掩蓋,也無須假裝勇敢。事實就在眼前,所有人類都有恐懼,人性中本有恐懼,去接受,在你接受的時候,自我就消失了,因為它已經沒有存在的理由。

  和自我打架一點好處都沒有,接受恐懼卻能收到立即的效果,於是你領悟到什麼叫對存在說「是」,我們是如此渺小,置身於碩大的宇宙間,怎麼能不害怕呢?死亡隨時都可能發生,怎麼會不害怕呢?我們任何時候都會走,一件小事出了錯,我們就掛了,教我們如何不膽顫心驚呢?你接受了恐懼,它自然漸漸會褪去;你接受了恐懼,從此對它見怪不怪,而事實上本來就是 如此!

  所以不要刻意去隱藏,當你不做任何事去隱藏時,恐懼便會平息下來,我不是指從此你沒有恐懼,而是你在它面前不再覺得害怕,你懂我的意思嗎?害怕代表你在抗拒,你不想要它出現,可是它就在那堙C

  當你接受恐懼……人類有恐懼,就像樹是綠色的一樣,樹能怎樣?它並沒什麼好遮掩的。人遲早難免一死,恐懼是死亡的影子,就去接受吧!

  當我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某部份來說我可以敞開來,我感覺到對人的愛,可是只要置身於人群之中,我堶悸漕漁做﹞S馬上關了起來。

  去愛一個真的人並不容易,因為他不會滿足你的期望,而他也不必這麼做。他在這堣ㄛO為了滿足任何人的期望,他有自己的日子要過,當他沒有做你要他做的事,或他不解你的心思或情緒時,困難就產生了。

  用頭腦去想的愛很簡單,去愛就不容易;愛全世界一點都不難,難的是愛一個人。愛神或愛人類很輕而易舉,當你碰到一個真實的人,你要和他互動的時候,真正的問題才出現,和一個人真正相遇,將會為你帶來巨大的轉變與挑戰。

  你愛的人將不會對你惟命是從,而你也不是他的奴隸,問題正從這堶l生,如果你或他可以當奴隸,那就什麼問題都沒有,重點是沒有人活著是為了當別人的奴隸,也沒有人做得到,每個人都是自由之身……人是由自由做的,人就是自由。

  記住,不是只有你,別以為這是你個性上的問題,這關係到愛的全部現象,每個人或多或少都要面臨同樣的問題。我還沒過到在愛這件事上沒有碰到困難的人,問題的癥結與愛本身有關,與愛的世界有關。

  關係本身使你置身問題當中,能去經歷問題是好的。東方人一遇到困難就逃避,他們將愛推開,說那叫不執著,可是日復一日,他們漸漸喪失生趣。所以,在東方你幾乎看不到愛,只剩下靜心。

  靜心意味著你在你的單獨中感覺很好,靜心是你只和自己有連結,你的圈圈堨u有你,你一步都不踏出自己的世界,當然那樣一來,百分之九十九的問題就沒了。東方人都比較鎮定、沒那麼緊張,幾乎可以說是住在自己的象牙塔裡,他不讓能量流動,世界中那一小圈能量就足以讓他高興了,只不過他的高興顯得有一點單薄,因為那不是興高采烈的快樂。

  頂多你可以從負面的角度來看,說你並不是不快樂,如同當你說自己沒有病就表示你是健康的一樣,但那樣的健康不算健康,健康是帶著正面意含的,一個健康的人會散發出光與熱。沒有病不能代表健康,真要那樣說,一具屍體也算得上健康,因為它沒有病。

  所以在東方我們試圖不要愛,企圖拋棄世界,因為不要愛就等於不要世界,不要男人、女人,所有愛會開花的可能性都不要。耆那教、印度教、佛教這幾個宗教的和尚不被允許私下和女性交談,或和她們有肢體接觸,基本上連面對面都不行。如果有女性上前去詢問某件事,他們的視線必須朝下,直到只看到自己的鼻尖,這樣他們連不小心看到對方的機會都沒有,因為沒有人知道,當愛的火花發生的時候……牆也擋不住。

  他們從不住在別人家堙A不在一個地方久留,為了避免產生執著或讓愛有發生的可能,只好不斷四處漂泊,避免所有形式的關係。他們已有一定程度的內定功夫,不受到外界的干擾,但是並不快樂,因為他們沒有歡欣鼓舞的活力。

  西方正好相反,人們為了從愛當中尋找快樂,因而產生許多麻煩,他們失去了和自己所有的連結,因為離家太遠,找不到回家的路,於是覺得無家可歸。他們不斷嘗試和不同女性、男性建立愛的關係:異性戀、同性戀、自戀,在試過各式的關係之後,還是覺得空虛寂寞。愛是可以為你帶來快樂,可是這樣的快樂缺乏寧靜的品質,所以還是少了一點什麼。

  當你的快樂缺少寧靜時,那樣的快樂會像是發高燒般,你興奮得不得了,但不知道在興奮什麼……那個高燒的狀態會使你緊張,但你的緊張沒有任何用處,你只是到處涉獵物件,有一天你會發現你的心血沒有任何根基,因為你只忙著找別人,卻還沒有找到自己。

  這兩種方式都沒有成功,東方失敗的原因在靜心沒有愛是不可能的,西方則是因沒有靜心的愛,我一切的努力就是要給你一個整合,這樣才算完整,那就是靜心加上愛。當你一個人的時候,你能覺得快樂,當你和人在一起的時候,你也覺得快樂;無論你跟自己在一起或是在關係中,你都是開開心心的,你要能夠在堶掩P外面都締造一個美麗的家園,外面是漂亮的花園,堶悸漯蚸苳]很美,兩者相得益彰。

  所以,靜心應該是你內在的避風港,你心靈的聖殿。每當這世界變得令你難以承受時,你可以走入你的聖殿堙A做一番內在的洗禮,讓自己恢復元氣,當你出來時,你將煥然一新、栩栩知生。不過你也要能夠愛人們,能夠面對問題,因為不能面對問題的寧靜不是真寧靜,也沒有價值可言。唯有能夠面對問題,並在處理問題時不受到影響,這樣的寧靜才值得追尋。

  從這兩件事我要告訴你:先靜心,因為能從你最近的中心開始總是好的,但是不要卡在那堙A靜心應該要流動、開花,將自己打開來,去變成愛。

  不用擔心,別把它當成問題,因為那根本不是問題。那是人性中自然的一部份,每個人都會害怕,一定是如此的,生命如此浩繁,你必定會感到害怕。無懼之人之所以無懼並不是因為他的英勇,英勇的人只是壓抑住他的恐懼,他不是真的什麼都不怕。無懼之人之所以無懼是因他接受了自己的恐懼,無懼和英勇無關,你只需要看清生命婼悁h的事實,明白恐懼是正常的,你自然接受了恐懼!

  問題就出在你想排斥恐懼,人們對你灌輸一個很自我主義的想法:「做人要勇敢。」這真是胡說八道!多麼愚蠢的想法!一個聰明的人怎可能躲得掉恐懼?如果你不夠聰明的話,你是不會有恐懼,當公車司機對著站在馬路中間的你猛按喇叭時,你不會有恐懼,或是一頭水牛向著你沖過來,你也不會怕,那是因為你很笨!只要是聰明人都知道要閃開。

  假如你上了癮,開始到叢林堨h找蛇來顯示你的勇敢,那反而是個問題;如果路上沒有半個人,你也害怕得拔腿就跑,那也是個問題,不然的話,恐懼是正常的。

  當我說你可以擺脫恐懼的束縛,我不是指你的生活中不會有恐懼,而是你會發現百分之九十的恐懼都是你自己的想像,剩下的百分之十是真的恐懼,你只需接受就好。我不要求人們要勇敢,我要他們更有意識、更敏感,於是他們才更有回應的能力,只要警覺就已足夠,這樣人們就知道恐懼可以被當成墊腳石,所以不用擔心。


  問題:為什麼我還是這麼怕展現我自己?

  有誰不是?顯露自己會令人感到害怕,這是正常的,因為你必須讓人看到你腦子婺邞漕漕Е祪n了幾世紀、好幾輩子的垃圾,因為別人會看到你的弱點、你的局限和你犯過的錯,最終的意義是,你必須讓人見到你的脆弱。那就像是死亡……你必須面對你的「空」。

  在所有垃圾和頭腦的噪音後面,有一個全然空寂的次元。沒有神在那堙A而你是空的,你想將這個赤裸裸的自己藏起來,你用好看的花將自己打扮起來,至少假裝一下你是某某某,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每個人都會遇到這種情形。

  沒有人能像一本打開的書一樣,將自己完全攤在桌上給別人看,恐懼會抓住你:「別人不知道會怎麼想我?」當你還小的時候,人們就教你戴漂亮的面具,你不必長得漂亮,只要戴張漂亮的面具就行,但面具是很廉價的東西,要蛻變你的長相需要很費力,但要在你臉上畫些油彩可就容易多了。

  現在要你突然露出你真實的面目,你內心深處當然會顫抖,你在想:「別人看到會喜歡嗎?我會被接受嗎?別人會愛我、尊重我嗎?誰知道呢?」因為過去他們愛的是你的面具,尊敬的是你的人格,稱揚的是你華麗的外衣。現在,恐懼出現了:「要是突然我赤裸裸的出現在他們眼前,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喜歡我、尊敬我、欣賞我?說不定他們會轉身而去,離我遠遠的,只剩我一個人?」

  所以人們總是靠假裝在過日子,所有的假裝都是出於恐懼,當一個人無所畏懼的時候,他才能夠誠實。

  生命中的基礎法則之一就是:所有你掩蓋的事情將會愈變愈明顯,所有你暴露出來的事情,如果是錯的就會消失在風中,如果是對的就會受到支持。當你想掩蓋時,對的事情會枯萎,因為它得不到滋養,它需要陽光和雨水,需要整個大自然的支援,唯有在真理之中它才能成長,真理是它的食物。若是停止供給養 份,它就會日漸消瘦,於是人們的真實身份在餓肚子,假身份卻愈來愈胖。

  假身份靠的是謊言過活,所以你不斷在製造謊言,為了圓一個謊,你得說另外一百個謊,因為謊言只能被更大的謊言支持。當你隱藏自己時,真實的會凋零,虛假的會壯大;而當你展現自己時,虛假的會消逝,一定會這樣的,因為虛假的無法被公開,它只能躲在黑暗中,藏在你無意識的隧道中,當你將它帶到意識堮氶A它就開始消散。

  精神分析學之所以成功的秘訣就在這堙A這個秘密很簡單,但卻是整個精神分析學成功的關鍵。精神分析師幫你將無意識的東西挖出來,帶到你的表意識中,於是你可以看得見,別人也可以看得見,奇跡就發生了:你只看到而已,那些被挖掘出來的東西就開始消失。假如你能將那些東西和別人產生關連,精神分析做的就是這個,你在精神分析師面前解剖自己即使只是在一個人面前打開,那足已使你的內在產生巨大的轉變。

  不過和精神分析師之間的互動是局限的:一切都在私密的環境下進行,他不會將你的事公諸於世,那是做醫生、治療師的職業道德,他有義務對病人的事保密。雖然對醫生的打開是有限制的,那是在專業保護下的打開,但還是有幫助,所以精神分析才要花那麼久的時間,原本幾天就可以了結的事,要花上四、五年的時間,甚至有時四、五年都還做不完,世界上還沒有一樁精神分析案子是已經完全結案的,這事還沒聽說過。而且在你所做的分析中都還不能算完全,因為進行的過程有一定的限制,你的醫生有聽等於沒聽,因為他不告訴別人你所說的,不過就算如此,還是有幫助的,你會有如釋重負之感。

  如果你能以宗教性的方式打開你自己,不是在專業人員的隱密保護下,而是在你所有的關係中做這件事,門徒所做的事就是如此。這是一種自我精神分析,而且一天二十四小時。日以繼夜在進行,在任何關係塈A都可以做:和老婆、朋友、親戚、敵人、陌生人、上司、僕人等等,你隨時隨地都在看自己。

  倘若你不斷地打開自己,在一開始時會很嚇人,但很快地你的力量就會大增,因為當真實的被抬到表面時就會成長茁壯,而不真實的就會凋謝。隨著真實的成長,你會更根植於自己的中心,變成一個獨立的個體,你的個性不見而個體性出現。

  個性是假的,個體性才是實質的;個性只是表面,個體性是你的真實。個性是外在加諸在你身上的面具,個體性是你的本來面目,是神賦予你的;個性是經過社會雕琢過的,個體性是原始、有著在野特質的力量。

  恐懼是自然的,因為從小你就被灌輸虛假的事情,你深陷在對那些東西的認同之中,要你丟掉等於要你自殺,恐懼是由於你發生認同上的危機。

  你用某種身份活了五、六十年,問這個問題的人一定接近六十大關了,現在,在這個人生的最後階段,要丟掉那個身份,然後重新開始認識自己是誰,是相當可怕的。死亡一天比一天接近,現在才要學一件新的事嗎?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學得起來?誰知道?你或許會失去你舊的身份,而你沒有足夠的時間、精力和勇氣得到一個新的身份,難道說你死的時候會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你要在這最後的時候失去自己的身份?這實在太瘋狂了,想到這塈A的一顆心就往下沉,就緊縮起來。

  你會想:「偶爾嘗試一下新的是可以,不過還是維持既有的一切比較安全。」對此,你已經駕輕就熟了,好歹你都已經對自己是誰有一定的想法,而現在,我卻告訴你要全部丟掉那些想法,因為你並不是那個假的身份!

  認識自己並不需要任何想法,事實上,你必須丟掉所有的想法,只有那時候你才知道自己是誰。

  恐懼是自然的,不要批判自己,不要覺得那有什麼不對,那只是整個社會教育下的結果,我們只要接受它,超越它,而沒有任何譴責,不要存著我們應該超越恐懼的想法。

  將自己打開,慢慢來,一步一步走,沒有必要用跳的,你會受不了,不過很快你就會嚐到真理的滋味,你會驀然發現過去那幾十年已經白活,舊的身份會丟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新的觀點,不能說是新的身份,而是新的見解、新的視野。你沒辦法再用「我」做為說一句話的開頭,你會用是因為實用的理由,但你永遠知道那個字沒有任何實質的意義,在那個「我」的背後,藏著廣闊無邊、神聖的海洋。

  你將不會得到另一個身份,只是舊身份會消失,那時你才能首次感覺自己宛如是神的海洋堛漱@個波浪,那不是一種身份!因為你不在堶情A你已經消失了,完全臣服在他的腳下。

  如果你禁得起失去假身份,真理將會為你所得,這是值得的,因為你失去的是假的,而你得到的是真理,你什麼風險都沒有,但你得到一切。


  問題:我發現自己感到生活很無聊,人也沒什麼活力。你說過要接受我們自己,不管我們是什麼樣子,我沒辦法接受生命,因為我知道我內在少了那麼一些喜悅,請問我該怎麼辦?

  我聽說過有一種新的鎮定劑吃了不會讓你放鬆,這種東西就是為了諷刺你。試一下你就知道!吃吃看,吃吃看,再吃吃看  就像美國人一樣!不過不要吃超過三次。去吃吃看,然後要知道停,沒有必要一路蠢下去。

  你問我:「我發現自己感到生活很無聊……」這是個了不起的發現,沒錯,我是說真的!很少人會意識到他們的無聊,雖然他們很無聊,別人都看得出來,除了他自己以外。這個瞭解是一個全新的開始,現在讓我們一起看看這件事所代表的意思。

  人是唯一會覺得無聊的動物,那是一項特權,也是人類尊嚴的一部份,你看過一頭水牛或驢子很無聊的樣子嗎?他們不會無聊,無聊代表的意思是你過生活的方式是錯的,所以才會變成是件大事,你瞭解到:「我覺得無聊,我需要做一番轉變。」所以別認為覺得無聊是不好的,那是個好朕兆,一個吉利的開始,但是不要就此打住。

  為什麼會覺得無聊?因為你活在別人給你的既定模式中,把那些模式丟了,走出那些模式吧!開始過你自己的生活。

  這事無關金錢、權力或名聲,只和你真正想做的事有關,去付諸實行,而不問結果,你就不會無聊了。你一定都是跟隨別人的想法,去做所謂「對的」事情,按照事情本來該做的樣子去做,這些都是無聊的基石。

  所有人都覺得無聊的原因是,原本該當神秘家的人當了數學家,該當數學家的人當了政治家,該當詩人的當了生意人,每個人所在的位置都不是他應該在的地方。你無聊是因你沒有對自己真誠過,你沒有尊重過自己的存在。你必須冒險,要是你準備好冒險的話,無聊在一瞬間就會解除。

  你說:「人也沒什麼活力。」要怎麼樣才會有活力?只有當你做你想做的事情時,你才有活力,不管你想做的是什麼。

  梵谷只要能作畫,就快樂得不得了;即使一幅畫都沒賣出去,也沒人欣賞他的畫,他又快餓死了。他弟弟所給他的那一小筆錢,只夠他勉強度日,一個星期他只有三天可以吃飯,其餘四天都得餓肚子,這樣 他才有錢買畫市、顏料和畫筆,可是他很快樂——他的活力恣意流瀉。

  他自殺的時候只有三十三歲,但他的自殺遠比你所謂的生活來得精采,因為他畫完自己真正想畫的東西之後才自殺。在他畫完一幅夕陽的作品那天——夕陽一直是他最想畫的題材——他寫了一封信,信上提到:「我的工作已經完成,我將心滿意足地離開這世界。」他自殺了,但我不會說那是自殺,他活得全心全意,像臘燭從兩頭燃燒般地熱烈。

  你或許活到一百歲,但你的生命卻乾枯到了極點,你說:「你說過要接受我們自己,不管我們是什麼樣子,我沒辦法接受生命,因為我知道我內在少了那麼一些喜悅。」

  我所謂的接受你自己,不是指接受你生活的模式,不要誤解我。我說的是接受你自己,拒絕其他的一切,但你用自己的方式在詮釋我的話,事情就是這樣出錯的……

  馬汀才剛走出降落在曼哈頓的飛機,馬上就有一個乞丐向他走去。
  「先生,」乞丐說,「可不可以給我一角?」
  馬汀反問:「一腳?」
  乞丐忖了一下,接著說:「您說的是,那可不可以給我兩角五?」

  你所理解的不是我所說的,我說的是拒絕所有被施加在你身上的,不是叫你接受,要接受的是你最核心的內在,那是你從彼岸帶來的,這樣你就不會覺得錯過了什麼。當你無條件的接受自己時,喜悅立即像泉水一般湧出,你開始施展你的活力,生命變得真的很狂喜。

  有個年輕人被他的朋友們誤認已經死了,但他只是昏迷而已,就在他快被活埋以前,他的生命跡象及時被看到,所以他才死堸k生。朋友問他死亡的感覺怎麼樣。

  「死?」他語調提高了八度,「我才沒死呢!從頭到尾我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而且我也很清楚知道我沒死,因為我的腳很冷,還有我肚子很餓。」

  「但是光是那樣如何使你認為你還活著?」其中一個朋友好奇地問。

  「這個嘛,我知道假如我在天堂的話,我就不會肚子餓,而假如我在另一個地方的話,我的腳應該就不會覺得冷。」

  你可以確定你還沒死:你肚子會餓,你的腳會冷。所以只要起身去跑跑步就沒問題了!

  有一個不識字又不懂社交禮儀的窮小子,愛上了一位百萬富翕的女兒,她邀請他去他們豪華的別墅見她父母親。見到了他們家堛漁藇ㄐA這個窮小子心中雖是十分震撼,但還是表現出一副輕鬆的樣子。到了晚餐時間,坐在那張豪華的飯桌前,在幾杯酒下肚,氣氛也比較輕鬆之後,窮小子放了一個大聲的屁。

  女孩的父親抬起頭來,眼光投往他的狗,它正好躺在窮小子的腳邊。「羅佛!」他語氣中帶著威脅。

  窮小子心媄P了一口氣,那隻狗替他背了黑鍋。幾分鐘之後他又放了一個響屁。

  男主人又瞪了他的狗一眼,這次他聲音更大地說:「羅佛!」

  之後又過了幾分鐘,他放了第三個屁。這位富豪氣得一張臉擠成一團,對他的狗斥喝道:「羅佛!趁他在你頭上掛屎前還不趕快離開!」

  趁還有時間,趕緊逃脫你已經活了一輩子的牢籠!只需要一點勇氣,就那麼一點賭徒的膽量就夠了,你沒什麼好失去的,別忘記這一點。你只會失去你的枷鎖,你的無聊,失去你錯過什麼的感覺,除了這些,你還能失去什麼?趕快離開你一直墨守的成規,接受你的存在,你可以反對摩西、耶穌、佛陀、馬哈威亞、克塈い滿A但請接受你自己。你的責任不是對佛陀、查拉圖斯特拉、卡比兒或任何人,你只對你自己負責。

  對自己負責,當我用「負責」(responsible)這個字眼時,請不要誤解它。我所指的不是義務或責任,我是從原字義上來使用這個字:如實地回應(respond to reality),要能夠回應事實。

  你肯定是還沒為自己的生命負責過,只忙著滿足他人對你的期望,你還能有什麼損失的?你已經無聊透頂了,這是一個改變的好時機。你已經失去了你的活力,還要怎麼樣你才肯離開那座監獄?跳出去,連頭都不回一下!

  他們說:「跳之前先想過兩遍。」我說:「先跳,然後你愛想幾遍都行。」
   

化解恐懼的靜心方法

  每天晚上在你睡覺以前,定下一個固定的時間來做這個靜心,花二十分鐘的時間進入你內在的空,接受它在那堙A恐懼出現,也讓它在那堙A與恐懼一起悸動,不要抗拒那個新生的空間。在兩、三個星期間,你就能感覺出那個空間的動人,以及它所帶來的祝福;當你體觸到祝福時,恐懼就會自動消失,而你並不用與之抗衡。

  以跪坐在地板上的姿勢,或你覺得舒適的姿勢,假如你的頭開始向前俯——一定會的——就允許它。你會轉成幾乎像是胎兒在母親子宮內的姿勢,你的頭朝向你的膝蓋或地板,只要讓它自然發生就好。進入你自己的子宮,然後就待在那堙C沒有技巧,不用念咒語,不花一絲努力,只要在那堙A只要去熟悉那個正在發生的。那是你從來都不知道的東西,你的頭腦很不安,因為那來自一個很不一樣的次元、未知的次元。頭腦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它以前從不知道那個東西的存在,所以很不解,會想為那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取名並加以分類。

  已知的是頭腦,未知的是神,未知永遠不會變成已知的一部份,當它變成已知的一部份時,已經不是那未知的神。未知的將無法被知曉,即使當你知道它是什麼,它仍是無法被知曉的,這個奧秘是不能被解開的,它的本質就是無法被解開的。

  所以每天晚上就進入這個空間,不管內在有恐懼升起,或是身體會顫抖,都沒有關係,慢慢的恐懼會減少,喜悅會愈來愈多。在三個星期內,總有一天你會突然看見好多祝福的發生,能量源源不絕地湧上來,你覺得萬般喜悅,有如黑夜已經結束,太陽已從地平線的那端緩緩升起。
   

放掉舊模式

  問題:我發現我依然在重複孩童時採用的模式。只要我的父母責備我,或說了任何一讓我覺得是負面的話,我就閉嘴逃開,安慰自己我不需要倚靠其他人,我可以獨自處理。現在,我開始看見了自己面對朋友時,也用同樣的方式在回應……

  試著用背道而馳的方法,改掉頑固的老習慣。也就是說每當你覺得想把自己關起來的時候,就敞開你自己;假如你想出去,就不要出去;假如你想說話,就不要說話;如果你想停止和別人的爭論,就愈認真地去爭論到底。

  每當一個會令你恐懼的狀況出現時,你可以有兩種做法:不是去吵,就是逃走。傳統國家的小孩通常沒辦法吵,要是美國的小孩,他們會吵翻天,必須逃走的反而是父母親!但是在傳統包袱沉重的國家,或重視傳統的家庭堙A小孩子沒有對抗的能力,唯一的方法是把自己關起來以做為保護,所以你學會了用逃走的方法。

  為今之計是每當你想逃時,就待在那堙A表現出你的頑固,好好去幹一架。用一個月的時間去做相反的事,我們再來看看。當你可以辦到時,你將知道要如何丟掉或逃走,那兩者都必須被丟掉,因為只有到那時候,你才會是無懼的,因為兩者都是錯的,只是在其中一邊的你已經錯得太深,你需要另外一邊來平衡。

  所以在一個月的時間內,不管是什麼事,你去做一名真正的戰士。你的感覺會非常棒,真的很棒!因為每當你逃避的時候,你的感覺會很糟糕,把自己關起來是懦弱的方式,要勇敢一點!然後我們才能丟掉兩者,因為勇敢的背後也是膽怯,當勇敢和怯懦兩者都消失時,你才變成無懼,去試試看!

  如果你無法信任的話,你必須追溯到過去,在你的記憶埵n好挖掘,你必須回到過去,清理你腦中過去的一些印象。你過往堆積的垃圾必定像山一樣高,去清一清,好卸下過重的包袱。

  做法的重點在這堙G你不只是記憶上回到過去,你重新活過它。把這個當成一項靜心,每天晚上的時候,給自己一小時的時間回到過去,試著去找到童年時期發生過的一切,能走得愈深愈好,因為我們藏住許多發生過的事,不讓它們浮到意識堙C讓它們浮到表面上來,讓自己每天都回到過去,你會走得愈來愈深。

  一開始,你會記起直到四、五歲時的事情,然後你無法再前進,好像有一道萬里長城擋在前面。可是逐漸地,你會看出來你正愈走愈深,你可以回到兩、三歲的時候,有人可以回到他剛從子宮出來的時候,有人則走得更深一些,回到前世死亡的時候。

  假如你能回到你剛出生的那個時間點上,而且再次活在那個片刻,那對於深層的傷痛會有幫助,你會感覺自己幾乎就像是再出生一次。或許你會像剛出生的嬰兒一樣嘶喊,或許還會覺得快要窒息,就像嬰兒要出子宮前感覺快窒息一樣,那時候你是不能呼吸的。在歷經一陣悶氣之後,發出第一聲嘶喊,然後開始呼吸,打通呼吸道,肺部開始運作。你說不定會回溯到那個點上,然後你回來,再去,然後再回來。

  每天晚上都做這個靜心,最少要花三到九個月;每一天,你都會覺得包袱卸下了一些,信任則同步產生。當過去清楚之後,你已看到所有發生的一切,於是你自由了。要訣在這堙G當你意識到你記憶中的任何事,你就能擺脫這件事,覺知會解放你,無意識會造成包袱,這樣一來信任就有可能。

  你可以坐在椅子上,或任何你覺得舒服的姿勢坐著,接著雙手疊在你的大腿上,右手掌要放在左手掌的下面,這個位置很重要,因為右手和左腦相連,而恐懼是從左腦來的;左手和右腦相連,勇氣就是從右腦產生的。

  左腦負責的是理智,而理智是一個膽小鬼,所以你不會看到有人是英勇與聰明兼具的,一個英勇的人不會是聰明的,他一定不會是理性的人。而右腦是直覺性強的……這些不只是象徵而已,在特定的相關姿勢下,會有不同的能量現象產生。

  右手放在左手下方,兩隻拇指接觸之後,接下來你只要放鬆,眼睛合上,讓下巴自然鬆開,用嘴巴呼吸。不要用鼻子呼吸,開始用嘴巴呼吸,這樣你會很放鬆,當你不用鼻子呼吸時,頭腦的老模式就無法運作。以這新的呼吸方式,要形成一個新的習慣會很容易。

  其次,當你不用鼻子呼吸時,你的頭腦就不會受到刺激,因空氣直接進入胸腔而不經過你的頭腦,不然頭腦會持續收到刺激與按摩,那就是我們透過鼻孔呼吸會不斷變化的原因。用一邊鼻孔呼吸會按摩其中一側的大腦,用另一邊鼻孔呼吸,另一側的大腦會被刺激,每隔四十分鐘就會換一次。

  只要以這種姿勢坐著,用你的嘴巴呼吸。用嘴巴呼吸時,你的呼吸不會改變,你連續打坐一個小時,呼吸會一直保持一樣的頻率,你會維持在同一個狀態。若是用鼻子呼吸時,你就不會保持在同一個狀況,你也不知道自己的呼吸變了。

  這樣的方式會創造出十分寧靜而且嶄新的一體感,你很放鬆,你的能量開始以新的方式流動。只要靜靜的坐至少四十分鐘,什麼事都不做,如果能坐一小時更有幫助。所以如果可以的話,先以四十分鐘開始,慢慢再增加到一小時,每天都去做。

  不要錯過任何機會,不管什麼樣的機會來臨,去經歷。永遠選擇生命,永遠選擇去經驗,別退縮,別逃避,記得要去享受任何可以讓你揮灑創造力的機會。
   

對神的畏懼

  對於有個人格化的神在照顧著我們的想法,就算這是個假設,不也很實用嗎?因為,每當想到放掉神的想法我就覺得心驚肉跳。

  為什麼你會怕丟掉神?想必神是讓你不害怕的因素,所以當你放掉的時候你才會怕,神是你心理上的保護,事情就是這個樣子。

  小孩子不可能不怕,當他還在母親子宮堮氶A他是沒有任何懼怕的,我沒聽說有哪一個在子宮堛漱p孩會想到上教堂,或去讀可蘭經這些事,甚至還去管有沒有神的存在,我沒聽過這種事。我無法想像子宮堛漱p孩會對神、撒旦、天堂、地獄有任何興趣,想那些做什麼?他已經在天堂了,沒有什麼會比那更好的了。

  在子宮中他受到周密的保護,他住在一個舒適的家堙A漂浮在對他有滋養性的環境中。你會驚訝於在那九個月之中,他成長的速度遠比九十年之間能長的還多,而且發育得很均衡。在九個月之內,他經歷了一段長途的旅程,從一顆幾乎看不到的細胞到成人形,他通過了幾百萬年的演化;自地球上開始有生物到現在的演化過程,他歷經了所有階段。

  在子宮媯晶麊漲w全無虞:不必工作、不必怕挨餓受凍,一切都由母親的身體包辦。在那樣安全的環境下住了九個月,導致了一個你稱之為「宗教」的問題產生。

  當孩子從母親體內出來後,他第一件經歷的事就是恐懼。

  事情很明顯,他剛失去他的溫暖的家、他的保護,所有他以為是他世界堛漱@切已完全失去。他被丟到一個奇怪的世界,他完全不認識的世界,還必須靠自己呼吸。

  要過了幾秒鐘,小孩才會發現他必須自己呼吸的事實,母親的呼吸對他沒有幫助。為了幫他產生感覺,醫生會將他頭下腳上的倒過來,然後用力拍打他的屁股,好一個開始!好一個歡迎!

  由於那個用力的拍打,小孩開始呼吸。你是否曾經觀察過,當你害怕的時候,你的呼吸會改變?假如你沒有注意過,你可以現在開始觀察。每當你害怕的時候,你的呼吸立刻開始改變;每當你覺得自在、沒有害怕時,你會發現你的呼吸很和諧,愈來愈平靜。靜心到深處時,有時你會感覺好像你的呼吸停止了,其實它沒有停,只是幾乎停止而己。

  剛出生的小孩對一切都感到害怕,他住在黑暗的子宮中九個月,而在他所出生的現代化醫院中,到處都是刺眼的日光燈,他的眼睛從沒見過光,連臘燭光都沒見過,所以醫院堛瑪O對他來說是種驚嚇。

  醫生連等都不等一下,就把他和母親連接在一起的臍帶給剪斷,他安全感的最後希望也沒了……而他是這麼的小。你們都很清楚,人類的小孩是最無助的,存在中其他生物的小孩不像這樣。

  所以馬才沒有發明神的假設,大象沒有想過神的存在,因為沒有需要。小象一出生後就開始到處走來走去,探索這個世界,它不像人類的小孩一樣無助。令人驚訝的發現是,許多事情的存在,都是倚賴著小孩無助的事實:你的家庭、社會、文化、宗教、哲學,這些全都靠小孩的無助存在。

  在動物的世界堙A家庭並不存在,理由很簡單,因為小動物並不需要父母親。人類的父母親就不同,那是他們愛的結晶,他們必須一起照顧孩子。假如現在人類的小孩孤伶伶地被留在那堙A就像許多動物的幼獸一樣,你無法想像他可以活得下去,那是不可能的!他要去哪裡找食物?他要向誰要食物?他怎麼問?

  難道說他出世得太早?有幾位生物學家說人類的小孩太早出生,九個月還不夠,因為他出生時什麼都不會。可是母親的身體沒辦法承載孩子超過九個月,不然她會死,如果她死了,小孩也就不保了。

  有人曾經算過,如果小孩能在母親身體堳搢鴗T年,那就不需要父母親、家庭、社會、文化、神、牧師的存在。可是小孩無法在母親子宮埵磻獄礞[,這個奇怪的生物現象影響了整個人類的行為、思想、家庭與社會結構,而這也造成恐懼。

  人出生後的第一個經驗是恐懼,最後一個經驗也是恐懼。

  出生也像是一種死亡,你應該記得。只要從小孩子的觀點看就知道,他住在一個完全穩定的世界,他感到絕對的心滿意足,因為他什麼都不需要,也不 慾求任何東西,只是純粹享受存在的感覺,享受成長的滋味,然後突然間,他被丟了出去。

  對孩子來說,這個經驗是死亡的經驗:他舒服又安全的家、他的世界死掉了。科學家說我們還沒有辦法做一個像子宮一樣舒適的家,許多人一直努力地想擁有一個家,其實只是因為他想再回去那個舒服的子宮。

  為了帶給你同樣的感覺,我們甚至做出了水床,還有浴缸,躺在上面你可以跟嬰孩的感覺一樣。那些知道怎麼泡熱水澡的人還會在水裡加海鹽,因為在子宮堛漲洃糮傸苤A鹹得跟海水一樣。但是你能在浴缸婼鬖h久?我們發明這東西不是為別的,只是為了你所失去的子宮。

  佛洛伊德不是成道者,事實上他有一點瘋狂,儘管如此,有時候他也會有一些頗有深意的想法。例如,他認為男人和女人做愛其實是想要再次進入子宮的努力。這話或許不無道理,這個人瘋狂歸瘋狂,又是這麼久以前講過的話,你還是要很仔細聽地他所說的。

  我覺得他的話有一些道理:找尋子宮,他曾經自那埵茖荂K…他沒辦法再回去是真的,所以他開始做各式各樣的東西,挖洞穴、蓋房子、造飛機。那不是不可能的,有一天你會看到機艙內,人們躺在泡著鹹水的熱浴缸堙A飛機上可以給你相同的情境,但你不會有同樣的滿足感。

  我們試著讓那個環境很舒適:只要按一下按鈕,空服員就會出現。可是不管我們再努力,那堣]比不上子宮來得舒服。小孩子什麼都不知道,甚至不需要按任何按鈕,在他肚子餓以前,他已經被餵飽了;連呼吸都不必呼吸,氧氣就已經供給他,他什麼事都不用管。

  於是小孩子從母親的子宮堨X來,如果他有感覺的話,他一定會覺得那就像死亡,而不是出生,出生是我們的想法,因為我們是站在外面看的人。

  再看第二次的死亡。有一天,在經歷一生辛苦的打拼之後……他總算小有成就:一間小房子,一個家庭,一小圈朋友,一點溫馨的感覺,在世界一角的小空間堨L可以放鬆,自在地做他自己,那一切得來不易,花了他畢生的心血。

  醫生又出現在他的眼前,就是當初打他屁股的那個醫生!不過當時是為了幫他開始呼吸,而這一次就我們所知……我們現在是在這邊,我們不知道另一邊是什麼情形,只能運用我們的想像力,所以才會有天堂和地獄.…:各種誇張的想像都有。

  我們在這一頭,那個人在那一頭快要死了,對我們來說他正在垂死,對他來說也許他正在經歷重生,不過那只有他知道,他無法轉過頭來告訴我們:「別擔心,我沒死,我還活得好好的。」他不能回去他母親的子宮,做最後一眼的回顧,對每個人說再見。現在他也無法回來再張開眼睛,對你們所有人告別,然後說:「放心,我沒有死,我再次出生了。」

  印度教中關於重生的想法不過是一般的出生。從子宮的觀點——如果子宮可以思考的話——這小孩已經死了,從小孩的觀點——如果他可以思考的話——他正在垂死。但是他又被生出來,所以那不是個死亡,那是重生。他們對死亡也有同樣的投射,從這一面看起來這個人像是快要走了,可是從另一面……是我們自己的想像,我們愛怎麼想都行。

  由於社會與文化背景上的不同,每個宗教對另一邊的描繪都不盡相同。舉例來說:西藏人認為死者是在一個痡`溫暖的新世界堙A因為他們覺得寒冷的感覺挺嚇人的。

  印度人就不認為那堿O永遠溫暖的,四個月的熱季就教人受不了了,如果永遠都是那樣的溫暖,你大概會被煮熟!他們的另一邊是還沒有到裝冷氣的地步,不過印度教堜珒y述的樣子就和裝有冷氣的感覺沒什麼兩樣:空氣永遠是涼涼的,不冷也不熱,適度的涼爽。永遠都是春天,像印度的春天:百花盛開,空氣堨R滿清香,小鳥在枝頭唱歌,一切都欣欣向榮,不過氣溫是涼爽的,而不是溫暖的,他們都說:空氣總是清涼的。

  這是你的頭腦在投射種種的想法,不然,不管西藏人、印度人或阿拉伯人,那個地方應該都是一樣的。阿拉伯人不認為另一個世界埵釣F漠,他們境內的沙漠已讓他們吃夠苦頭了,另一個世界一定是綠洲,到處都是綠洲,不是需要你走了一百里之後才找到一小池水和幾棵樹的綠洲,而是一整片都是綠洲,沒有沙漠。

  我們會投射,但是對正在垂死的人,他正在經歷從前經歷過的過程。大家都知道一個事實,在一個人臨死之前,如果他仍有意識,如果他沒有陷入昏迷,他會開始記起自己的整個一生,就從他剛出生的那一刻起。在死前回顧他那一輩子發生了什麼,這是很有意義的一件事,你一生的那本日曆在短短的時間塈硈t翻動著,就好像是在放映一場電影。

  那本日曆不停地翻過,因為在兩小時堶n跑掉你好幾年的生命……假如日曆走的速度跟平常的步調是一樣的話,你可能要在電影院塈中W兩年,誰會有那麼多美國時間?不,日曆不停地往前快走,到死亡時走得甚至更快,在短短的時間內,整個一生很快就在腦海堸{過,然後停在最初的那時候,也就是同樣的過程再發生了一遍,他的生命完成了一個迴圈。

  為什麼我要你記住這個?因為你的神不過是你出生第一天時所經驗到的恐懼,那個恐懼在你的生命中愈變愈大,那就是為什麼一個人年輕的時候,可以當個無神論主義者,但是當他上了年紀之後就不容易。如果你在他一腳已經踏進棺材堮犮h問他:「你還是不相信有神的存在嗎?」他會說:「我正在重新考慮這件事。」因為他在害怕:「會發生什麼事?」他的世界正在消失中。

  你問我:「每當我想到放掉神的想法就讓我心驚肉跳。」這充份說明了一件事,你對神那麼深信不疑,只是因為你壓抑你的恐懼,所以當你放掉你對神的相信時,恐懼就浮現出來了。

  假如恐懼浮現,表示你必須面對它,用神的想法將恐懼掩蓋對你一點幫助都沒有。你不再有信仰,你的信仰已經瓦解,你無法再信仰神,因為懷疑才是真的,信仰是假的。在事實之前,沒有任何虛構的東西能站得住腳,眼前如果神對你只是變成一種假設,你的祈禱也沒有用了。你知道那是一個假設,你不能否認的假設。

  如果你聽過真理,你就很難忘得掉,真理的其中一個特質就是,你不需要刻意記得它,若是謊言你就需要不斷提醒自己,因為你可能會忘記。一個習慣說謊的人,他的記憶力要比習慣於真理的人來得好才行,因為一個真實的人不需要記憶任何東西,倘若你所說的都是真的話,你並不需要去記得。但是要是你說謊的話,你必須記得自己對誰說了些什麼,時時在腦海堸竣擭歸檔的動作,而且每當謊言出現問題時,你還得說另外一個謊來圓它,所以那是一連串的謊言,謊言可沒有節育的概念。

  真理是獨身主義者,它沒有小孩,事實上它根本沒有結婚。

  神只是教會、政客、當權者、教育界的人創造出來的一個假設,他們全都想要把你變成心理上的奴隸,這樣他們可以享受既得利益……當你看清楚這一點之後,你將明白他們為何要讓你怕成那樣,因為如果你什麼都不怕的話,你對他們來說是危險分子。

  你有兩條路可走。第一條路:當個怕事的懦夫,隨時都準備好讓步,這種人沒有尊嚴,因為他不尊重自己。第二條路:成為無懼之人,不過這樣一來你不可避免的要做一個叛逆者。總之不是做一個信仰之人,就是當一個叛逆的靈魂,那些不願見到你變成反叛的人——因為你的叛逆 干預了他們的利益——他們以種種的宗教制約將你洗腦,使你內在充滿恐懼,那正是他們享有權力的原因,任何對權力有興趣的人,特別是為了權力而活的人,神存在的假設對他們來說很好用。

  假如你會怕神——如果你相信神的話,就一定會怕她——你必須遵守他的規定和戒律,你必須聽從他和他的代理人的話。其實他並不存在,只有他的代理人在,這種做生意的方式很奇怪。沒有老闆,不過倒有不少中間商:神父、主教、樞機主教、教宗、彌賽亞,但在所有階層的最頂端卻沒有人。

  耶穌從神那堭o到他的地位與權力,因為他是神唯一的兒子;教宗從耶穌那堭o到地位,他是耶穌如假包換的代表,就這樣一路下去到最下面的神父……可是沒有神,那是你最怕的,於是你要求虛擬一個神,因為你無法單獨一個人活著。你無法承擔生命中的美、喜樂、痛苦與不安,如果沒有人來保護你,為你遞風擋雨,你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生命中的這一切。由於你的恐懼你才需要神,當然這世界到處都有騙子來滿足你的需要,只等你開口。

  你必須掀掉神這層保護膜,去經歷恐懼,並接受那是一個存在人類之間的現實狀況,不需要閃躲,反而是走進恐懼的深處,你能走得愈深,你會發現恐懼隨之減少。

  當你抵達恐懼的最底層時,你會大笑不已,因為根本沒有東西好怕的。

  在恐懼消失後,純真隨即出現,那正是一個具宗教品質的人所攜帶的精髓。出於純真,一切都是可能的,由於你的純真,你回歸到一個平凡人,全然接受你的平凡,快樂地活在你的平凡之中,對存在充滿感激,可不是對神感激,那是別人灌輸你的想法。

  存在就不是一個想法,它在你堶情A也在你外面,它無所不在。當你是那般純真時,一份深深的感激之情會自你內心升起,我不稱那是祈禱,因為祈禱時你是在要求某樣東西,我說那是一種由衷的感激,因為你不是在要求什麼,而是對你所被賦予的一切覺得感激。

  存在所賦予你的是那麼多,你值得獲得那麼多.你曾做過什麼來得到這些嗎?存在從沒停過施與你一切,如果你還要求更多,那麼做實在很醜陋,你該對你已經擁有的心存感激。

  最美的事情是,當你懂得感謝時,存在也會不吝惜賜與你更多,於是那成了一個迴圈,你得到愈多,就愈會感謝存在,你愈感謝存在,就會得到愈多……那是一個無窮無盡的過程。

  不過記住,神的假設已經被你丟了,其實當你說那是一個假設時,神就被你丟了,不管你怕還是不怕,你都收不回來了。

  現在唯一的方法是走進你的恐懼堙C

  靜靜地走進去,你可以找到它的深處所在。

  有時候會發生這樣的事:恐懼並沒有很深。

  在一片漆黑的夜堙A有個人走在路上,一個不小心從一顆岩石上滑倒,因為他知道那地方是一個地勢很深的山谷,他擔心自己會滑下幾千尺深的谷底去,於是抓住一條從岩石上方垂下來的樹藤。深夜堙A舉目所能見到的只是無底深淵,他放聲大喊,得到的只有他自己的回音,周圍沒有半個人。

  你可以想像他整晚所歷經的折磨,死亡離他很近,他的手發冷,快抓不住樹藤了……當太陽出來時他往下一看,他忍不住笑了出來!哪裡有什麼深淵?就在、六尺深下去的地方有一大塊岩石,那岩石夠大,他原本可以好好睡上一覺,可是那整晚對他而言卻是場惡夢。

  以我自己的經驗,我可以告訴你:那恐懼不超過六尺深。看是要緊抓住樹藤不放,將整晚變成一場夢魘,或是你想放掉樹藤,靠你自己站著,這全賴你自己的決定。

  沒有什麼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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