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幻象

附錄

 

  沒有什麼東西曾經被生下來,也沒有什麼東西曾經死過。所有的東西都只是在顯現和不顯現之間移動。有時候它們會變成看得見,有時候變得看不見。變得看不見是處於休息狀態,就好像在每一天之後,你需要在夜埵酗@個很深的睡眠來使你重新恢復活力,使你再度變得年輕、變得新鮮。同樣地,在每一世之後,你需要死亡,死亡只不過是一個更深的睡眠。在每一世之後,你的身體已經變得非常疲倦,所以你需要一個新的身體、新的顯現。舊有的波浪已經消失了,但是那個滾滾的水仍然停留在海洋堙A它將會再度以新的波浪出現,舊的一直在變成新的,你要允許它、生命按照它的方式去走,而你帶著很深的信任跟著它走。

  這個信任就是我所說的宗教性。它不是一種相信,相信總是關於教條、信念、理論、哲學和意識形態等等。這不是相信,這是對存在的信任,我們來自它,它是我們的源頭,我們並不是外來者,我們是內部的人,我們將會回到源頭,存在是我們的源頭。從它出來是好的,回到它堶悼h也是好的,一切都是好的!去感覺說「一切都是好的,會帶給你喜樂,那就是信任神的意思——一切都是好的。

搞自《我就是那個》

 

  生命的堶掖怳j的奧秘並不是生命本身,而是死亡。死亡是生命的頂點,是生命最終的開花、在死亡當中,整個生命都加總起來;在死亡當中,你達到了。生命是一個走向死亡的朝聖旅程,死亡從最開始的時候就來了。從出生的那個片刻起,死亡就已經開始走向你。換句話說,你已經開始在走向死亡。發生在人類頭腦最大的災難就是他反對死亡,反對死亡意味著你將會錯過那個偉大的奧秘,反對死亡同時意味著你將會錯過生命本身。因為它們深深地互相牽連在一起,它們並不是分開的兩者。生命是成長,死亡是它的開花,旅程和目標並不是分開的,目標是旅程的終點。

  死亡必須被視為高潮,那麼就有一種不同的看法會升起,那麼你就不會避開死亡,你就不會反對死亡,你會被它的奧秘所激動,你會開始去享受它、沉思它、靜心冥想它。

  死亡以很多方式來臨。當你死,那只是死亡的一個形式。當你的母親死了,那也是你的一種死,因為母親涉入你,她占據了你整個人一個很大的部分。現在母親死了,在你堶悸漕滬茬﹞壑]死了;你的父親將會死,你的兄弟姊妹將會死,你的朋友也會死,即使當你的敵人死的時候,你堶悸漪Y些東西也死了,因為敵人也有涉入你堶情C你將會錯過某些東西,你將會缺少某些東西,你將永遠不會再一樣。

  所以死亡並不是只有在你死的時候才來,死亡透過很多方式來臨,死亡一直都在來。當你的童年消失,你變成一個青年或少女,你難道沒有看出來?死亡已經發生了,童年已經不複存在,童年已經死了,那扇門已經關起來了,你無法退回去。你無法再抓住它,它已經永遠走掉了,那個小孩子的你已經死掉。然後有一天,青年會變成老年,他再度死掉,有一千零一種死。

  事實上,如果你深入地看,具有穿透力地看,你將會看到你每一片刻都在死,因為你每一個片刻都在改變,有某種東西從你溜出,有某種東西進入你的存在。每一個片刻都是一個生,同時也是一個死,你就在這兩岸之間流動——生和死。只是因為有生和死,所以你的生命之流才可能,它每一個片刻都在發生。

  它靜靜地發生,你聽不到它的腳步聲,它不會發出噪音。它一直在發生,因為它的發生是那麼地連續,所以你看不到它,它太明顯了,那個明顯的反而會被忘記,它變成了你生命的一部分、你只會注意那些突然發生的事,你只會注意那些急劇發生的事。死亡是連續的,因此你不會去注意它。

  死亡的形式還不止這些,甚至還有更微妙的死亡形式,當你墜入愛河的時候,你就死了。愛是一種死,是最純粹的死。只有那些準備去死的人才能夠愛,如果你害怕去死,你也將會害怕去愛,那就是為什麼世界上會缺少愛。人們繼續在想關於愛的事,他們去想像它,但是卻不進入它,因為愛就是死,而死亡會令你害怕。

  愛人互相死在對方,只有那些準備死在對方的人能夠變成愛人,其他的人只是在玩遊戲而已。愛的遊戲並不是真正的愛,它是假的。成千上億的人都一直在虛情假意,因為他們害怕死亡,所以他們也害怕愛。愛永遠支持把死亡帶進來。愛是到達死亡的門,死亡是到達愛之門。

  或者當你靜心的時候,你也會死,因為人們害怕進入很深的靜心。每一天都有人來找我:「奧修,它發生了,我覺得很害怕,害怕到我的最根部。靜心在發生,我感覺到一種消失,請你保護我。」他很想去靜心,當它沒有發生,他非常擔心,現在它發生了,卻又跑出另外一種擔心。我知道為什麼,因為當他讀到關於靜心的事,或是聽到關於靜心的事,他變得對它貪婪,但是他不知道它會把你引導到一個很深的死。或者當你臣服于一個師父,那是最深的死之一:自我死掉了、消失了。這些都是死,死亡一直都在來臨。

  你一定聽過約瀚杜乃的這幾句名言:「任何人的死都會削減我,因為我涉入了整個人類,所以,永遠不必去問那個鐘是為誰敲的——它是為你敲的。」

  每當有任何人在任何地方死,死亡也同時敲著你的門,不只是一個人。當一隻狗死、一隻烏鴉死或是一片葉子變黃而死掉,從樹上掉下來,你也同時也在死,因為我們都互相涉入對方,我們每一個人都互相是對方的一部分。人並不是一個孤島,我們都以某種方式連結在一起。在全世界,死亡每一個片刻都以無數的方式在發生、存在透過死亡來活,存在透過死亡來更新它自己。死亡是最大的奧秘,比生命更奧秘。因為生命只不過是一個走向死亡的朝聖旅程。
 

摘自《革命》

 

  當有人死了,你不知道要怎麼辦,你覺得很尷尬,當有人死了,那是一個可以用來靜心的偉大片刻。

  我一直在想,每一個城市都需要一個死亡的中心,當某人快要死了,他的死已經非常非常逼近,他應該被送到那個死亡中心,它必須是一個小小的廟,那些可以深入靜心的人應該坐在他的周圍,幫助他死,應該在他消失成無物的時候加入他的存在。當某人消失成為無物時,會釋放出很大的能量,本來存在的、圍繞著他的能量會釋放出來,如果你處於他周圍寧靜的空間堙A你將會進入一個偉大的旅程,沒有一種迷幻藥可以帶你到那堙C那個人很自然地釋放出很多能量,如果你能夠吸收那個能量,你在某種程度上也會跟著他死、你將會看到那最終的——那個源頭以及那個目標,起點和終點。

摘自《般苦心經》

  死亡在敲門是生命最大的機會之——最大的、至高無上的機會。只有一件事還能夠跟它有一些比較,那就是愛,但它也只能有一些可以跟它比較。

  當死亡在敲門,它依你如何反應而定,如果你能夠以一種友善的方式、以一種接受性的心情來反應,死亡可以被蛻變成永恆的生命;如果你執著於生命你就被它所佔有,那麼你就又錯過了一個機會。

  死亡將會發生在每一個人身上,不論它是以怎麼樣的藉口都沒有關係,病死或噎死都沒有關係,那些只不過是藉口而已。再怎麼說,死亡還是會來,死亡是絕對會來的,不管有沒有藉口,它都會來。事實上,在我們一生下來的那個片刻,它就已經進入了我們的系統,自從那個時候,我們就已經開始在死了。如果它的來臨很突然,那是好的,因為有很多人都慢慢地死,他們從來就沒有去覺知,因此他們無法使用那個機會。人們死在他們的床上,他們慢慢、慢慢地消失成很多部分。

  你要一下子全部死,你可以使用那個機會,因為那個機會是存在的,現在你知道了,你也可以超越它,那個突如其來的震驚可以成為一個轉捩點、一個突變,快快樂樂地去使用這個震驚:唱歌、跳舞,並且繼續靜心。如果你能夠很靜心地、很有愛心地、高高興興的死,你的心中就會有「哈利路亞」!

摘自《放開來!》

  當有人過世,它的確是某種非常深的事情在發生,如果你能夠只是坐在那媕R心,有很多事情將會顯露給你,問問題是愚蠢的。當死亡就在那堙A為什麼不靜心呢?問問題或許只是一個想避開那件事的詭計,或許只是一個安全措施,好讓你不要直接去看死亡。

  我曾經觀察過,當人們去焚化一個人,他們在那個場合講話講得太多了。在火葬場,他們討論很多哲學的問題。在我小的時候,我非常喜歡跟每一個人去看,不論什麼人死了,我一定會在那堙A甚至連我的父母都覺得很害怕,他們會說:「你為什麼要去?我們甚至不認識那個人,不需要去。」

  我會說:那並不是要點,我所顧慮的不是那個人,死亡是這麼美的一個現象,它也是最神秘的現象之一,一個人不應該錯過它,所以當我一聽到有人死了,我就會趕過去,我一直都在觀察、等待和觀照著一切所發生的。

  我看到人們在談論很多事情,談論很多哲學問題,比如說死亡是什麼?然後就有人會說:「沒有人會死,最內在的自由是不朽的。他們會談論優婆尼沙經或吉踏經,或是引用一些權威的話。我開始感覺:「他們是在避開,藉著把注意力放在討論上,他們避開了那個正在發生的現象。他們並沒有在看那個死人?而那件事就在那堙I死亡就在那堙A而你卻在討論它!多麼愚蠢!」

  你必須保持寧靜。如果當死亡在那堛漁伬唭A可以保持寧靜,你將會突然看到很多事情,因為死亡並非只是一個人停止呼吸,有很多事情會發生。當一個人死的時候,他的氛圍(aura)會開始減退、如果你是寧靜的,你就能夠感覺到它——有一股由能量產生出來的力量、一種生命力的能量圈,漸漸減退下來,回到了中心——如果你注意看,你將會感覺到有一些微波以逆轉的方向退回來。當那些微波完全集中在肚臍,你就可以看到有一股很大的能量,一種很強的光的力量,然後那個中心就離開身體。

  當一個人死,那只是呼吸的停止,你就認為他死了,事實上他還沒有全部死,還需要一些時間。有時候,如果那個人牽涉到好幾百萬世,他需要花好幾天的時間來死,那就是為什麼對於那些聖賢或聖人,尤其是在東方我們從來不焚燒他們的身體。只有聖人的身體不被焚燒,其他每一個人都必須被焚燒,因為別人的涉入並沒有那麼多;在幾分鐘之內,那個能量聚集起來,然後他們就不再是這個存在的一部分。但是對聖人而言,那個能量需要花一些時間,有時候它會一直持續下去,那就是為什麼如果你去到秀爾笛,去到賽巴巴所住的那個城鎮,你仍然可以感覺到有什麼事在發生,那個能量還一直在出現,因為他涉入很深。所以對很多人來講,他仍然活著:賽巴巴(SaiBaha)的墳墓不是死的,它仍然活著,但是當你接近其他很多墳墓,你並不會感覺到同樣的事情,其他的墳墓是死的。

  我說它們是死的,我的意思是說他們所有的那些牽連都消失了。

  當我死了,不要埋葬我的身體,不要焚燒它,因為我還會涉入你們。如果你們能夠去感覺,一個聖人還可以活好幾年,有時候是好幾千年,因為生命並非只是身體,生命是一個能量的現象,它依那個涉入而定,依他涉入多少人而定。一個像佛陀這樣的人不僅涉入很多人,他還涉入樹木、小鳥和動物,他的涉入是那麼地深,所以,如果他死了,他的死將會需要花上至少500年的時間。那個意義就在此,因為有500年的時間,他還會是一個生命力,他需要花500年的時間才能完全脫離那個牽連。

  當死亡發生的時候,要保持寧靜,觀照!

  在全世界都一樣,當你對一個死人致敬,你必須保持沉默兩分鐘——你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傳統在全世界都被延續下來,為什麼要保持沈默?

  那個傳統是有意義的,你或許不知道為什麼,你或許?S有覺知到,你的沈默或許充滿著內在的喋喋不休,或者你這樣做只是好像一個儀式,那依你而定,但是個中的奧秘是存在的。

摘自《百花齊放》

  一個物質主義的文化或物質主義的社會會試著去避開死亡,因此他們發明了很多詭計。在西方,當一個人過世,你會在他身上穿上新衣服,你會化妝他的臉。如果她是一個女人,那麼唇膏和眉毛等等都會用上,你企圖使每一個人覺得那個人並不是死的…….漂亮的棺材和花,這種做法只是在避開。

  你不想面對面去看說某人在一個片刻之前還活著,而現在已經不再是活的,你不想按照死亡本然的樣子來看它,你甚至在死人臉上戴上一個假面具。當人們活著的時候,他們戴著假面具在生活,當他們死了,他們也是戴著那個面具,這是一個詭計,一個技巧,好讓你不必去面對你自己最內在的恐懼。每一個人都說死人已經上了天堂,已經到神的國度堨h了,他將會進入樂園,將會非常高興。

摘自《跳著舞到神那堙n

  一旦死亡能夠被高高興興地接受,就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挫折你。整個難題,所有難題的重點,就在於死亡。因為我們不接受死亡,所以衍生出一千零一種拒絕,因此接下來就有一大堆問題,你必須拒絕很多事情,因為任何會使你想到死亡的事都必須被拒絕,任何會帶走你的安全的事都必須被拒絕,任何會使你變得不安全的事,你都會害怕,然而那些都只是死亡的回聲,遙遠的回聲。

  你會抓住或聚藏,因為你害怕死亡,你無法離開一個女人,雖然那個愛已經結束,雖然已經不再有任何喜悅,因為那個離開的概念使你聯想到死亡。你要如何單獨生活下去?現在那個女人或那個男人已經變成了習慣。如果那個女人離開,某種在你堶悸漯F西將會死掉,因為你已經習慣於跟那個女人生活在一起,那個女人已經變成了你存在的一部分。當那個女人離開,你的某些部分將會死掉,你的某些部分將會消失,那是一種恐懼,那是一種死亡、一旦死亡被接受,每一件事就都被接受了,那麼就沒有問題。

  那是我要給你的訊息:開始學習如何接受死亡。死亡限生命一樣神聖;會合跟分離同樣神聖;在一起跟單獨同樣神聖;年輕跟年老同樣神聖。存在是神聖的,不存在也是神聖的,這兩者會互相平衡。創造和不創造會互相平衡,就是因為有這兩極,整個遊戲才能繼續下去。

摘自《太陽後面的太陽後面的太陽》


  我的門徒也慶祝死亡,因為對我而言,死亡並不是生命的終點,而是生命的高潮、生命的頂點,它是生命的極致,如果你活得很正確,如果你很全然地去活每一個片刻,如果你榨乾了所有生命的汁液,你的死亡將會是最終的性高潮。

  由性而來的性高潮跟死亡所帶來的性高潮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但是它只帶給那些知道「如何成為全然」的藝術的人。由性而來的性高潮比起死亡所帶來的性高潮是很微弱的。在性的性高潮堶惆鴝陬o生了什麼?有一個片刻,你忘掉了你是一個身體,有一個片刻,兩個愛人融合成一個統一體——一個有機的結合。有一個片刻,他們不是分開的實體,他們互相融入對方,好像兩朵雲變成一朵,但那只是一個片刻而已,然後他們就再度分開。

  因此所有由性而來的性高潮都會在之後帶來一種消沉,因為你從高處落下來,你到達一個高潮,只有很短暫的一下子,你停留在頂峰,然後那個頂峰就消失了,當你從那個高處降下來,你就掉進了很深的消沉。

  這是性的矛盾之一,它給你最大的歡樂,同時給你最大的痛苦。它給你狂喜和很深的痛苦兩者。每次你到達一個性高潮的狀態,你就知道它將會消失,然後就會有失望和幻象的解除。

  死亡能夠給你最終的性高潮的喜悅,身體已經永遠被留下來,你的存在變成跟整體合而為一,它是無法計量的、只要跟一個人合一就能夠給你那麼多的喜悅。那麼,試想:跟「那無限的’合而為一將會有多麼喜悅!但並不是每一個死的人都會有這樣的發生,因為那些沒有正確地生活的人也無法正確地死。那些生活在深深的無意識之中的人也將會死在深深的無意識之中。死亡只能夠給你那些你一生當中都在經驗的,它是你整個人生的重要部分。

  如果你的生活是屬於靜心、覺知和觀照的人,那麼你也將能夠觀照死亡。如果在你一生當中各種不同的情況下你都保持冷靜和歸於中心,死亡將給你最終的挑戰和最終的試驗。如果你能夠保持歸於中心、鎮定、冷靜和觀照,那麼你將不會在無意識的狀態下死,你的死將會帶給你最終的意識頂峰,然後,很確定地,它是值得的。

  所以每當有我的門徒過世,我們都慶祝、跳舞、唱歌,我們給他一個很好的道別……

  是的,我們門徒慶祝死亡,因為他們慶祝生命。死亡並不反對生命,它並不是使生命終結,它只是把生命帶到一個很美的高峰,即使在死後。生命還會繼續,它在你出生之前就存在了,它在你死後也將會繼續。生命並非侷限於生死之間的小空間,相反地,生和死是永恆一些小插曲。

摘自《來、來、再來》

  一個很警覺、很有覺知的人,一個真正的人──整合的,歸於中心的、存在的人──在面對死亡的時候將會笑。

摘自《禪:特別的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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