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道德經

第五章 過於興旺的危險

譯文:

  一張弓拉得太滿,你會希望你早就及時停止了。一把刀磨到最鋒利的時候,它的刀刃不會長久。金玉滿堂的時候,你將無法保證它們的安全。以富貴和榮譽妄自尊大,就是自己播下毀滅的種子。在工作完成的時候退休下來,那是天的道。

《道德經》原文:

  持而盈之,不若其以。揣而鈍之,不可長保。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道其咎。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邏輯總是走到極端——生命從來不這樣。邏輯就是這樣錯過生命的。邏輯有一個得出結論的傾向——生命從來不下結論,生命沒有結論。它繼續、繼續再繼續而沒有任何結論;它沒有任何開始,也沒有任何結束,它永遠在中間,它永遠在現在,它是一個存在進行的過程。一個邏輯的頭腦就是這樣漸漸變成死的;邏輯就是這樣變成自己的毀滅的。不要下結論。要不帶結論地生活。那是唯一的生活方式,因為只有這樣,你才能活在中間,而中間就是平衡。

  生命是對立面之間的一個平衡,它從來不會結束。那個平衡一直繼續下去,它是永恆的。一個有悟性的人從來不會得出任何結論,他無法得出結論。當生命本身就是非結論性的,一個有智慧的人怎麼可能是結論性的呢?如果你向老子詢問任何結論性的答案,他就會笑你。他會說你很傻。他是按照生命生活的,而如果你按照生命生活的話,那麼最基本的特徵就是平衡。永遠不要走到一端,永遠不要執著一極;否則你就會失去平衡。

  我聽說:

  有一次,一個偉大的國王必須做出一個違心的決定。他有兩個部長犯罪了,而他非常喜愛這兩個部長。即使他們犯罪了,他也想原諒他們,因為他太喜歡他們了,但是這不符合國家的法律,也不會是一個好的先例。所以他們必須受到懲罰。而且那個國家的法律說,像這樣的罪只能判處死刑。怎麼辦呢?

  這太難了,所以他找了一條出路。他說:「他們必須被判處死刑,但是我想給他們一個求生的機會。我要在兩座山之間拉一條繩索。如果他們能活著走過它的話,我就原諒他們。」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們從來沒有走過任何繩索,更不用說在兩座山之間、在一個大山谷上面了——到處都可能摔死。而且走繩索是一種很大的技巧,一個人必須學會它,它是一種偉大的訓練。他們在一生中做夢也沒有想到他們會變成走繩索的人。

  其中一個人睡不著覺。整個晚上他都在祈禱上帝幫助他。到了早晨,他茶也不能喝。他來到走繩索的現場,整個首都的人都聚集在那堙C

  另一個人清楚地知道,自己對走繩索一竅不通,無能為力,他幾乎是死定了,所以為什麼不好好睡一覺呢?於是他就睡了。到了早晨,他像往常一樣喝完茶。他不慌不忙地來到現場。另一個人在發抖,焦慮不安,但是他很平靜很鎮定,他清楚地知道死亡是必然的——當死亡已經確定的時候,何必再為它擔心呢?就靜靜地死掉吧。

  他開始走上繩索,而奇蹟中的奇蹟——他竟然會走!

  沒有人相信這一點!甚至那些專門走繩索的人也來看了……他們也無法相信這一點。即使對於他們來說,這也是困難的……距離太遠了、危險太大了。一步走錯,太傾向左一點,或者太傾向右一點……你就完了;稍微有一點不平衡,死亡就在每一步中等著你,但是那個人在走,他走得那麼悠閒,就像他早晨散步那麼悠閒。他終於走到了另一座山。

  第一個人在發抖、冒汗。他從他站的地方向另一個人大喊:「請你告訴我,你是怎麼走的,好讓我也能走!」

  另一個人大聲回答:「很難,因為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走的。我只知道一件事情——我已經用這個方法走了一輩子了。我不是一個走繩索的人,但是現在我知道我是,我已經用這個方法過了一生了——平衡,永遠不要走極端。或者說,如果我傾向左了,我馬上就用傾向右來平衡它。除此以外,我沒有做過別的事情。但是這對你不會有什麼幫助,因為這不是一件你可以突然學會的事情。如果你用這種方法生活,那麼你就會掌握它的訣竅。」

  記住「訣竅」這個詞。我要強調它。宗教是一個訣竅,它不是一門科學。否則,它很容易就可以被教、很容易就可以被解釋了。它可以被理論化,那就沒有麻煩了。

  在科學中,即使最大的難題也能被解決……如果今天不行,還有明天,但是它肯定可以通過智力的努力被解決。有一天,當它被解決了,那麼不僅對於解決它的人來說,它是解決了,對於所有的人來說,它都是解決了。

  愛因斯坦解決了相對論的奧秘。現在不需要任何其他人去解決它了,對於所有的人來說,它都是解決了。你只要去理解它,如此而已。你不必花費巨大的努力去解決它。它已經解決了。科學是一種公共的現象,一個人解決了什麼,那麼對於每一個人來說,它都是解決了;一個人發明了什麼,他就為所有的人發明了。它是一個大眾的現象。

  在宗教堙A可能出現過成千上萬個老子,但是沒有什麼被解決了。你們必須自己一個又一個地去瞭解它。它不是科學。科學可以創造經典、理論,但是宗教不能創造經典和理論。它是一種親身體驗。你不可能把它降低為一個理論,它太微妙了、太細緻了,你不可能這麼做。理論是粗糙的、簡陋的;而體驗是非常微妙的。哪一個走繩索的人能把走繩索變成一個理論,而且只要依靠理解這個理論?……你可以完美地理解這個理論,你可以接受考試,你可以獲得100分,但是你是否認為,就因為你已經理解了它的理論背景,你就可以走在那條繩索上了?不,這沒有用。它不是一門科學。而我要告訴你,它甚至也不是藝術。因為藝術可以被模仿;訣竅永遠不能被模仿。藝術是你在自己外面做的事情:你畫一幅畫,你作一首詩,你跳舞,你做看得見的、可以被模仿的事情。即使畢加索也能被模仿。

  但是宗教永遠不能被模仿;它不是外在的東西,它是內在的東西。你可以模仿一個畢加索、一個米開朗基羅,但是你怎麼可能模仿一個老子呢?你感覺到某些東西在那堙A但它是難以捉摸的。你知道他瞭解某些東西,但是你無法指出它,你無法想出它。它是一個訣竅。

  那麼什麼是訣竅呢?當你在路上做了很多很多事情——嘗試過又失敗了,摔倒了又爬起來,誤入歧途又重新回來——在生活中的成千上萬次實驗,然後突然有一天,你掌握了它的訣竅。一個訣竅是很多錯誤和失敗的精華,是很多嘗試和失敗的精華。某種東西在你的堶惘赤齱A一旦你瞭解它了,你就可以忘掉它,你就永遠擁有它了。你不需要記住它。如果你需要記住它的話,那麼它還不是一個訣竅,它還是頭腦堶悸漯F西。如果它是一個訣竅的話,它就會進入血液、進入骨頭、進入骨髓、進入你的存在。然後你就可以忘掉它。

  一個老子不必記住他應該怎麼走路、他應該怎麼生活,這不是一種訓練。一旦你知道了,你就永遠知道了。你可以忘掉它,你可以把它從頭腦堶惜揖X去。你將跟隨著它,你用不著去想它,你就會跟隨著它。訣竅既不是科學也不是藝術,它是一種親身體驗。而這正是最偉大的藝術或者最偉大的科學——生命的藝術或者生命的科學。

  你必須在生活中行走──觀察你是怎麼跌倒的;你必須監視自己——觀察你是怎麼迷途的。而頭腦將堅持走向極端。每當你感到不平衡的時候,馬上用移向對立面來平衡它。

  頭腦要麼是一個右派——它走向右邊,然後再也不到左邊來了;要麼是一個左派——它走向左邊,然後再也不到右邊來了。我曾經碰到過一種非常奇怪的現象:有時候頭腦變成了一個中間派——保持在中間,但是它對於中間的狂熱和它對於左右的狂熱一樣。這個人也不在中間,因為一個在中間的人從來不狂熱;只有極端主義者才是狂熱的,他們執著於某一個位置,而中間不是一個位置,它是一個平衡的連續獲得。

  試著理解一下。這是道所能給你的最有意義的感覺,中間不是一個固定的狀態,它是一種不斷變化的運動。所以你不能像在左邊或者在右邊的人那樣在中間。你不能執著於中間。一個想在中間的人必然不斷地靠向左邊和右邊;有時候你會看到他是一個左派,有時候你又會看到……現在,你看他變成了一個右派。他必須像一個走繩索的人那樣走路。只有在兩個極端之間,不斷地平衡,連續地平衡,才是中間。

  中間是一個活的狀態,它不是一個固定的、死的點,你可以一勞永逸地達到它——不。你必須一刻接著一刻地達到它,一次、一次又一次。觀察一個走繩索的人——那是一種體驗。

  在我小的時候,只要我聽說有一個走繩索的人——不管他在什麼地方,在我的村子媮椄O在鄰近的村子堙X—我都會跑過去看,因為從一開始我就感到,他知道一些對於生命非常非常有意義的事情。

  他在做什麼呢?他不是靜止在中間,否則他就會掉下去。他沒有一刻是靜止的。他是動態的,一直在變化,他是一個流動,但是這個流動有一個平衡的中心。有時候他移向左,有時候他移向右;他是非常矛盾的,他不是一致的。如果你要求一致,他就會摔死。如果你說:「守在一個狀態上,守在一個位置上。如果你是右派,你就做一個右派;如果你是左派,你就做一個左派;或者如果你選擇了中間作為你的位置,那麼你就在中間吧。」可你在做什麼呢?你老是在動。——你會害死他的。任何靜止的位置都會害死他。靜止就是死亡,而且死得毫無用處。靜止就是錯過生命。

  不,他不可能保持在中間。要保持在中間……他不可能保持在中間,為了保持在中間,他必須不斷地移動和平衡。生命每時每刻都在變化,你怎麼可能保持固定呢?每一樣東西每一個時刻都在變化。沒有什麼是靜止的。

  赫拉克利特說,你無法兩次踏進同一條河。等到你第二次踏進那條河的時候,那河已經改變了。不僅河流改變了,你也改變了。你怎麼可能兩次踏進那條河呢?河流和你都無法保持原樣。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不變是幻覺。流動是真相。在這樣一個變化的世界堙A在這樣一個活躍的、隨著生命顫動的世界堙A如果你執著一個位置的話,你就是死的,你就是在尋求自殺。

  因此所有那些下結論的人都是死的。如果你下結論說你是一個印度教徒,你就是死的。如果你下結論說你是一個伊斯蘭教徒,你就是死的。因為有時候一個印度教徒需要傾向伊斯蘭教徒以取得平衡,有時候一個伊斯蘭教徒也需要傾向印度教徒以取得平衡。

  平衡就是生命。如果你下結論說你是一個共產主義者,你就是死的。為了保持活力,即使一個共產主義者也需要傾向資本主義者,而資本主義者也需要傾向共產主義者。生命並不像思想那麼明確。思想是非常直線的,生命是瘋狂的。

  我聽過一個故事,它不是道家的人寫的,但故事是道家的——那個人有意無意地把道家的思想帶到故事中去了。它是一個德國的故事。

  有一次,一隻小雞蹲在雞窩堶情A十足地像一個佛,世界上沒有一件令人擔心的事情。後來突然出現一個人。她感到很害怕;她逃跑了。當她回來的時候,那個人已經走了,但是就在雞窩前面有一些玉米。她開始深思苦想。她的腦子堬ㄔ秅@個科學的好奇心。這些玉米是打哪兒來的呢?

  第二天,那個人又來了。她又逃走了,然後再回來。那個人已經走了;但是玉米又出現在那堙C那個人和玉米之間肯定存在某種關係,但是對於一個科學的思想家來說,要下結論還為時過早。她不想這麼快、這麼匆忙地就導出一個理論。因此她繼續等待——她肯定是一個真正的科學家。她等啊等啊等啊,這件事情每天都會發生。

  然後,這個因果關係的理論漸漸地在她小小的頭腦堶惘豆峇F,每當那個人出現的時候,玉米就出現。她觀察了999次。現在已經肯定——存在一個因果關係。當那個人出現的時候,玉米就出現。那個人是因,玉米是果。

  999次已經足夠了。她現在斷定存在一個必然的關係。而且她已經等待得、實驗得、觀察得、研究得足夠了——現在她可以說:這種情況一直在發生,沒有例外。所以它肯定是一個法則。她非常高興,她等著那個人。他第1000次出現了。

  雞走向那個人,感謝他的仁慈——隨後就斷送了她的命。

  生命就是這樣的。它沒有因果關係。即使一件事情出現過999次,你也不要下結論;第1000次可能就是例外。

  這不僅是一個故事。日前在科學界堙A一種模糊哲學正在興起,並且逐漸站穩腳跟。在海森堡之後,科學不像從前那麼確定了。現在他們說每一樣東西都是模糊的,確定只是大概地確定──不是絕對地確定。999次,可以——但是隨後就有例外。即使科學也是動搖的,它必須是動搖的,因為它也要對付生命。生命不可能被降低為一個科學的因果關係。生命依然是神秘的。

  要想保持中間,如果你執著於中間,你就會錯過。這正是生命的奧秘。要想保持在中間,你就必須不斷地左右移動。只有這樣,你才能保持在中間,因為中間不是一個固定的點。事實上中間並不是你外面的東西。中間是你堶悸漯F西:一種平衡,一種音樂,一種和諧。

  老子說,要小心極端。不要走極端,否則你就會掉下來。物極必反。

  如果你在戀愛,你一天24小時都在追求你的愛人,就像其他愛人一樣,你也走極端,那麼你就會毀掉每一件事情。你將親手毀滅自己的愛情,因為這太過分了。它變得讓人難以忍受。

  你不能一天愛24個小時。一天愛24個小時就像一個人一天吃24個小時一樣,愛就是食物。你不應該走極端,否則食物也能變成毒藥。事情就是這樣走向反面的。食物可以滋養,但是吃得太多,食物也會變成毒藥,致人於死地。滋養品變成了毒藥和兇手。愛是一種滋養品;做得過分了、過頭了,它就會殺人。只剩下恨。任何事情做得過頭,你都會發現它的反面。

  過分追求金錢,到頭來你會發現你只是一個乞丐,什麼都沒有。你已經錯過了整個生命以及它的目的。你已經錯過了生命所能給你的一切豐富,因為你過於追求財富了。追求幸福而走向極端,你就會變成世界上最不幸的人。要成為一個幸福的人,不必過分地追求幸福。有時候一個人應該忘記它;有時候一個人甚至要享受不幸。要想幸福,我說有時候一個人也必須享受不幸,那也是生命的一部分,也是美麗的。平衡就是這樣維持的。如果你一天笑24個小時的話,你的笑就會變成神經病。它不再是笑了——你只會發瘋。為了保持笑的活力和健全,眼淚也是需要的。你不可能一天笑24個小時。

  觀察孩子,因為他們是純淨的人,他們徹底地、清晰地反映事物他們就像鏡子一樣。在一些村莊堶情A如果一個孩子笑得太厲害了,母親就會說:「別笑得太狠了,要不然你會哭的。」這句話埵酗@些智慧。如果一個孩子笑得太過分了,他肯定要哭。你可以看見他在笑。他在笑,他在笑……然後突然,他開始哭了。笑走到極端就變成哭。

  你不可能一天24個小時都是快樂的;不快樂是一種放鬆。你也不可能一天24個小時都是不快樂的;快樂是一種放鬆。這就是走繩索——而人是愚蠢的,因為人太邏輯了。

  你活在世界上就像一個grinastha——就像一個家長。你一天24個小時都活在世界上;在24個小時中,你連1個小時也沒有離開過它——靜心,祈禱,與世隔絕,單獨一個人,只是享受自己,不去管世界和世俗的事情——沒有。然後有一天,你終於受夠了。必然如此,這是肯定要發生的:如果你一天24個小時都是一個家長的話,總有一天你會厭倦你所走到的極端。然後你就拋棄一切,跑到喜馬拉雅山去了。

  我曾經注意過:那些跑到喜馬拉雅山去的人都是完美的家長。完美的,我說的是:他們做得過頭了,他們做得過分了。而當你做得過分的時候,必然會產生另一個極端。它在報復,一個太投入世俗的人,只是積累財富、金錢、銀行存款,會突然感到挫折。他笑得太多了,現在流眼淚了。他開始逃跑。他開始拋棄,他變成一個出家人,跑到喜馬拉雅山上,住進山洞堙C這個人到底怎麼了?——你認為那是一種革命嗎?不是的。那只是一個自然的現象。只是一個自然的現象——他過去太投入世俗了,現在他必須走到反面。現在他將試著一天做24個小時的出家人——現在他又在做同樣的蠢事了。終有一天他會重新回到市場。他曾經試著一天做24個小時的家長——他做不到;現在他又在做同樣的蠢事,他試圖一天做24個小時的出家人。

  生命是一個韻律。你吸氣,你也呼氣。你不可能一直吸氣、吸氣再吸氣——你會死的。你不可能一直呼氣、呼氣再呼氣——你也會死的。你必須呼吸,你必須保持一個平衡。吸氣的數量必須和呼氣的數量相等——這樣你才是健康的。入世的生活是吸氣,出世的生活是呼氣。它們兩者必須在一起。

  人們到我這堥荌搷琚G「你點化的是什麼類型的出家人呢?我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類型的出家人。這是什麼類型的出家人呢?人都住在家堙A做他們的生意,上他們的班,在工廠堣u作,他們有妻子和兒女。這是什麼類型的出家呢?我們從來沒有聽說過。是的,你們是從來沒有聽說過,但這是唯一正確的出家,這是唯一平衡的出家。這是唯一具備呼吸和諧的出家。

  只有在呼吸完全平衡的時候,才最有可能達到喜樂的頂峰。你沒有過分傾向於任何一邊——突然你超越了兩者。

老子說:

  一張弓拉得太滿,你會希望你早就及時停止了。

  因為那張弓會折斷。拉滿一張弓……如果你小心一點,它可以用很長時間。永遠不要把弓拉滿,因為滿總是死亡。生命不希望任何東西完美,因為有了完美,進化就停止了。

  完美就是死亡;不完美就是生命。生命熱愛不完美。完美了,你也就沒有用了——生命將把你扔進垃圾堆堙A它不再需要你了。保持不完美,你就是活的,而生命將從每一個地方支持你。所以完美不是老子的或者我的目標——全然才是目標。

  你可以是全然的,而不完美;你可以是完美的,而不全然。事實上,如果你不是全然的,你只能是完美的,因為完美不是選擇右就是選擇左;這樣你就變成一個完美的右派或者一個完美的左派——或者你變成一個完美的中間派。然而完美意味著你是固定的;完美意味著你的堶惆S有變遷;完美意味著你被凍住了,不流通了。而且完美總是部分的。

  最偉大的人從來不是完美的,他們一直是全然的。全然意味著在他們的堶惘釣C一樣東西,但他們並不只是每一樣東西的總和。他們比那個總和更大。他們的堶惘釣C一樣東西,然後出現一種超越的和諧,超越他們具有的每一樣東西,他們不只是一個數學的總和,他們是一個藝術的總和。一首詩大於它堶悸漫狾酗憒r——它必須是這樣,否則它就只是文字而已。一幅畫大於它堶悸漫狾釵漹m——它必須是這樣,否則它算什麼東西呢?

  有一次,一個美國人想讓畢加索給他畫一幅肖像畫。他知道畢加索要價奇高,但是他給得起,他有足夠多的錢。所以他們一開始沒有定價。他請畢加索畫,畢加索就畫了。畫好以後,畢加索真的開了一個極高的價錢。連那個美國人也無法相信,就這麼一小幅肖像畫,一塊畫布上面塗了幾筆顏色——就要1萬美金?

  那個美國人說:「就算對我來說,這好像也有點過分了。它埵茼酗偵簹F西值1萬美金呢?」

  畢加索問:「你看見什麼了?」說:「我看見一塊畫布和一點顏色。」

  畢加索說:「那就行了。或者你給我1萬美元,或者隨便你想要什麼,」

  他說:「我給你5000美元。」

  當他拿來5000美元,畢加索沒有給他那幅肖像畫,而是給了他一塊畫布和幾管顏料。他說:「你拿著。這是你想要的所有東西。」

  一幅肖像畫大於一塊畫布、大於幾筆顏色——因為它是一個和諧,當畢加索作畫的時候,那是一種偉大的和諧。價錢並不出在顏料和畫布上,價錢出在他帶給顏料和畫布的和諧上——某種超越的東西。

  當一個人是全然的,他就具有一切——左、右、中——以及它們之間所有的位置。他具有一切、具有整個系列。他是一道彩虹。整個色彩的系列都在他的堶情A然而他是大於那個系列的——他是它們的下一個和諧,那個和諧是一個不斷變化的現象;你必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達到它。而那正是它的和諧,因為這樣一來,它就永遠不會衰老、永遠不會乏味、永遠不會平淡、永遠不會陳腐。它每一時刻都從無中興起,它每一時刻都像早晨的露珠一樣新鮮,它永遠是新鮮的。

  一個老子就活在常新堙B活在常青堙C如果他達到了什麼,永遠達到了、確保了——那麼它就會變得陳腐。它就會積滿灰塵,它就會積滿過去,一個人遲早會對它感到厭倦,他肯會想扔掉它。即使是開悟,如果你不是一次又一次地獲得它,它也會變成一個令人乏味的現象——同樣的道理。你會覺得受夠了。

  一張弓拉得大滿,你會希望你早就及時停止了

  不要把弓拉得太滿。如果你在笑,那麼微笑要比大笑好。因為微笑從來不會帶來眼淚,只有大笑才會帶來眼淚。或者如果你笑,你要保持平衡。不要走極端。留在平地上,否則你遲早要被拉到極端去,然後你就會受苦。當你快樂的時候,要控制;不要太快樂了,沒有必要。在快樂中微笑,不要大笑,對它保持沉靜,那麼快樂就停留很久。如果你知道它的訣竅,它就可以永遠停留。

  微笑可以永遠停留——大笑不可以,所以,你能夠找到微笑的佛,但是你找不到一個大笑的佛,他知道怎麼保持平衡的藝術。愛,被這滋養,用愛滋養別人,感受狂喜,但是不要發瘋。否則你遲早會結束一切。遲早每一樣東西都會變成恨。愛人很容易就變成敵人;事實上,除非你一開始把他當作朋友,否則你怎麼可能把他作為敵人呢?友誼越深,敵意越深,如果他後來變成了敵人。沒有首先創造友誼,你是不可能創造敵人的。友誼似乎是先決條件。

  如果你進入得太深,如果你走得太近,你就會造成敵意。永遠不要走得太近。永遠保持一點距離。紀伯倫在他那本精彩的書《先知》婸﹛A愛人應該像一座神廟的兩根柱子,一起撐開一個屋頂,但彼此不要太靠近。像兩根柱子一樣……如果他們靠得太近了,整座神廟就會倒塌;如果他們離得太遠了,那麼整座神廟也會倒塌。他們不能靠得太近;他們也不能離得太遠。他們應該像一座神廟的兩根柱子,支撐同一個屋頂。

  這就是藝術、訣竅。如果你希望你的愛情是永恆的,那麼就不要靠得太近,因為如果你們太靠近了,就會出現遠離的需要。如果你們太靠近了,那麼你們就侵犯了彼此的自由——每個人都需要一個自己的空間。當愛和你的空間共存的時候,它是美麗的;如果它開始侵犯你的空間,它就變得有毒了。而愛人的行為總是又蠢又傻。當他們戀愛的時候,他們什麼也聽不進;他們試圖走得很近,然後他們毀滅了自己的愛情。如果他們稍微聰明一點,他們就不會走得太近,這樣他們就會永遠保持親密。

  蕭伯納在什麼地方說過,等到一個人在愛情上變得聰明的時候,他的生命已經結束了。很老的人在愛情上變得聰明,但是到了那個時候,愛的可能性已經沒有了。蕭伯納說:我一直搞不懂,為什麼上帝要把青春浪費在年青人的身上呢。它應該賜給老人,賜給比較聰明的、已經活過的、知道並且達到平衡的人——但是上帝一直把青春浪費在年青人的身上。

  在每一件事情堶情A這應該都是一個金科玉律:永遠保持平衡。一個不平衡的人無法在生命中存在;生命不允許不平衡。你越平衡,生命給你的也越多;你越不平衡——你就自動變成一個乞丐。生命無法給予你。

  一張弓拉得太滿,你會希望你早就及時停止了。

  就在前幾天,我談到一首德國人寫的詩。他在序言媦g道如果希特勒知道老子這句話……

  一張弓拉得太滿,你會希望你早就及時停止了

  希特勒成功了,但是他不知道老子。像希特勒這樣的人永遠不會知道老子。

  一張弓拉得……

  現在英迪拉已經把弓拉得太滿了。不要過分成功,否則你就會失敗。你們聽過一句諺語:沒有什麼像失敗那麼失敗的;這句話不真實。我要告訴你們正確的諺語:沒有什麼像成功那麼失敗的。

  如果你一直成功,那麼你必然會失敗。每樣東西都有一個限度。如果你一直成功,突然某一時刻——撲通一聲——每樣東西都不受你控制了。每樣東西都要保持在一定的範圍之內。如果你快成功了,你不要著急,不要走到頭,因為成功的後面什麼也不剩,只有失敗。

  但對抗療法的劑量是不好的。你要警覺:你是否在走向事情的極限?如果你在走向它的極限,那麼事實上,你就在走向它的反面。

  一張弓拉得太滿,你會希望你早就及時停止了

  ……因為你會拉斷它。

  一把刀磨得最鋒利的時候,它的刀刃不會長久。

  只有平衡是長久的,沒有別的東西是長久的,而平衡是存在中、生命中最困難的事情,因為平衡需要極大的智慧。

  有一次,老子的門徒,莊子,在一個小鎮上住了很多年。然後有一天,突然,他告訴他的門徒說:「我們要搬家。」

  他們說:「發生什麼事情了,您為什麼要搬家?我們看不出這有任何道理。我們為什麼要搬到另一鎮上去呢?這埵U方面都很好,各方面都很安定、很舒適。事實上,我們現往已經能把每件東西都弄得很舒適了,而您又要搬家,到底怎麼了?」

  莊子說:「現在這堛漱H已經開始知道我了,我的名聲正在傳揚出去。而當一個人有名聲的時候,他就應該小心,因為同樣這些人很快就會誹謗我。在他們誹謗我之前,我應該離開這個鎮。」

  名聲必然有變成誹謗的一刻,成功必然有變成失敗的一刻。要永遠記住保持在中間。一個恆久的警覺是需要的,否則頭腦就會傾向於這麼想:當你成功的時候,為什麼不再成功一點呢?頭腦說:當你成功的時候,為什麼不再進取呢?而且你看見道路是平坦的,沒有人阻攔你——為什麼不再進取一下呢?頭腦繼續嘮叨;頭腦是纏人的,不管它拿到什麼,它都會纏住它。如果它對成功著迷,如果它有成功狂的話,那麼它就會一味地追求成功——直到失敗為止。除非它失敗了,否則它不會歇下來。它會繼續、繼續再繼續。

  試著理解頭腦的本性:頭腦的本性就是著迷。如果你做什麼事情,頭腦就會一天連續做上24個小時,它不會讓你休息的。它就像一個魔鬼——它不允許你休息。而休息是需要的。

  做,但不要做得過分,否則同樣的能量就會變成毀滅。

  一把刀磨到最鋒利的時候,它的刀刃不會長久。

  金玉滿堂的時候,你將無法保證它們的安全。

  當每件事情都過分的時候,它必然要被取消。

  有一次,一個老子的門徒當上法官了。他往法庭上審理的第一個案子跟一個小偷有關。小偷承認自己偷過東西。案子很清楚——小偷已經承認,東西也找到了——但是老子的門徒對這個案子的處理方法和態度非常非常奇怪。他把小偷關了6個月,把被偷的人也關了6個月。

  當然那個有錢人無法相信這一點。太荒唐了!他的東西被偷了,而他被判刑——這是為什麼?

  老子的門徒說:「因為你聚集得太多了。如果我現在追究問題的根源的話,那麼是你招惹這個人來偷東西的。整個村堛漱H都很窮,幾乎都在挨餓,而你卻一直在積累財富。每件事情都有一個限度。所以依我來看:誰是真正的罪犯呢?——你才是真正的罪犯。整個事情是你起頭的。那個小偷只是一個犧牲品。我知道他控制不了自己,那是他的錯,但是你積累得太多了,而當財富過分被一個人積累的時候,那個社會就無法保持道德了,無法保持道德。小人就會冒出來,就會發生搶劫,就會發生謀殺。就會發生各種各樣不道德的事情——必然要發生。」

  他的話沒有人聽。法官被革職了。皇帝說:「這太過分了。這個人很危險。總有一天,他會把我也抓起來——因為如果他追究更深的根源的話,他就會找到我。這個人必須被撤掉。」

  但是老子的話必須聽。因為他觸到了整個疾病的核心:如果你聚集得太多了,就會有人來偷,它不是安全的。

  保持在限度之內,保持平衡。過分貧窮是不好的,過分富裕也是不好的——過分是不好的。實際上,對老子來說,過分是唯一的罪惡。不要過分,不要過頭,那麼生命就是一種流動。生命是道德的。

  以富貴和榮譽妄自尊大,就是自己播下毀滅的種子。

  這種事情每天都在發生,然而你是盲目的,所以你看不見。它每天都在發生、到處都在發生。你們每天都看到你們的政客在這個國家堙X—在每一個國家堙X—他們太自我了、太充滿他們的自我了。然後獻出現對抗。然後就有人扔鞋子、有人扔石頭,然後人們就開始藐視他們。

  必須創造一種平衡。如果你覺得你的自我是至高無上的,那麼必然有人從什麼地方出來把你拉下來,拉到正確的高度上。別人是需要的——因為你無法保持自我控制。而生命總是在創造平衡,因為不平衡是事情的一種病態。如果在一個國家堙A政客們太自我了,他們要求過多的尊敬,那麼不尊敬很快就會介入。很快就會有反抗,很快就會有革命,很快每樣東西都會遭到毀滅。所有道德、尊敬、禮貌的規範都會遭到毀滅。

  政客不應該要求過多的尊敬;他們應該謙卑一點,在事物的限度之內。這樣就沒有人會想起來向他們扔石頭。為什麼呢?毫無疑問。古時候,有錢人從來不炫耀他們的財富,他們像別人一樣平凡地生活。即使國王和皇帝也經常跑到像佛陀和馬哈維亞這樣的乞丐那堨h表示他們的尊敬。他們名垂千古。那時候有一種平衡。現在這種平衡徹底失去了。沒有哪個政客有心思向任何人表示尊敬。在他當權的時候,他變得至高無上。他越過了那個限度,然後他的腿就必須被拉下來。然後就有人從別的什麼地方出現了。那只是一種平衡。

  要永遠記住:生命從來不會不公正。如果它看起來不公正的話,那麼你肯定做錯事情了。你肯定在什麼地方超出平衡了,然後生命才顯得有點不公正。否則生命從來不會不公正。每當你感到不公正的時候,最好檢查你自己;你做錯事情了,你受到了懲罰。事實上,幾千年來,人們一直在想惡有惡報,但是我要告訴你們,惡不是受到惡報,惡就是那個惡報。當你說惡有惡報的時候,沒有時間等待。也許它們會在下一世遭到報應——誰去管它?我們會在下一世看到的。你可以拖延,但是我要告訴你,惡就是那個惡報;它們並不是在未來的什麼地方遭到報應的。

  惡的堶探N帶著它們的惡報。惡報是每一個惡所固有的。它並不是未來什麼地方的一個果。它並不是你今天播種、明天收獲——不是的。沒有時間差。你犯罪,你馬上就遭到報應,報應馬上就開始。你在這堨Кo,報應馬上就在這媔}始——你感到醜惡、你感到難過、你感到內疚、你心神不安,堶惜@片混亂,你不快樂,就像在地獄堣@樣。地獄並不在未來的什麼地方,天堂也不是。每一個行為都帶著它自己的天堂或者地獄。

  保持平衡,你就在天堂堙A失去平衡,你就在創造地獄沒有別人為你創造。

  老子沒有上帝,沒有價格化的來懲罰任何人。它只是通道只是一個法則、一個普遍的法則。如果你隨順它,你就快樂,如果你違背它,你就變得不快樂。事實上,不快樂是一個徵兆,就像快樂是一個徵兆一樣——它是你怎樣運動的一個徵兆,隨順道還是違背道。

  當你隨順道的時候,你是快樂的、喜悅的、慶祝的。每一刻都是一種快樂、一種欣喜。生活似乎就像詩歌一樣。每一刻你都看見一些東西在開花、在成長;每一刻你都看見你所感激的1000樣東西。你是被祝福的。

  如果你隨順那個法則的話,生命就是一個祝福。而那個法則就是平衡的法則。如果你違背它,如果你逆著它,你就會突然失去平衡。快樂消失了;你變得不快樂,你變得憂鬱、愁苦。一個地獄被創造了。地獄只是一個徵兆。不要試圖和它鬥爭。你只要設法瞭解你在什麼地方違背了這個法則就可以了——然後退回來,恢復平衡。每當你難過的時候,不要試圖改變難過。不要試圖對它做任何事情;難過是一個徵兆。它只是顯示你在什麼地方違背了這個法則。重新找到那個平衡。也許你需要一次轉換。也許你需要稍微向左或者向右靠一點,這樣就恢復平衡了。你必須不斷地做這種調整。

  人們到我這堥蚖﹛G「如果我們靜心,如果我們成功了,是不是就會永遠永遠保持寧靜與和平了嗎?」他們在問一個很傻的問題。這樣一來,靜心就變成一個死的東西了——像一塊石頭,而不是像一朵花,但是靜心並不像一塊石頭,甚至也不像一朵塑膠花。它是朵真正的蓮花。它會開放,它會變化。太陽出來的時候它開放,晚上的時候它關閉。有一個連續的平衡,而你必須隨時找到這個平衡。靜心不是一件你做了一次就做完的事情。它就像呼吸、就像血液循環一樣。血液循環不是循環一次就結束了,你也不是呼吸一次就再也不需要呼吸了,不。你必須呼吸,你必須繼續靜心;你每時每刻都需要它。

  漸漸地,它將變得很自然,那就對了。漸漸地,你將越來越不違背那個法則。當你找到了訣竅,在你正要違背法則的那一刻,你就會看到它的地獄,你就會退回來。你將回到正路上,你不會誤入歧途。

  以富貴和榮譽妄自尊大,就是自己播下毀滅的種子。

  在工作完成的時候退休下來,那是天的道。

  在工作完成的時候退休下來。

  當你看到一件工作已經給你帶來平衡了,你已經達到快樂了,不要提出更多的要求;當你感覺好的時候,不要提出更多的要求;當你一切都很順利的時候,不要提出更多的要求。退下來,享受它。在它堶掖鳥K,和它一起舞蹈,不要提出要多的要求。

  頭腦總是要了再要。

  頭腦說:「好,這很好,我感覺到一種安樂,但是還可以更多一些。所以,首先我應該得到更多的東西。」那麼你就錯過了那個本來可能的;那個已經變成現實的,你錯過了。如果你聽命於這個頭腦,它一直要了再要、要了再要、要了再要,它就會把你引到終點、引到極端。然後你突然掉進地獄,然後你開始愁苦、不快樂。

  不管你得到什麼,你都要以此為準則:如果你感覺好,如果你感覺快樂、寧靜、和平,一種欣喜圍繞著你,生命在此刻變成了一首歌——那麼你就唱!不要提出更多的要求!品嘗它,吸收它。

  不要提出更多的要求。退下來……那就是退休的意義。現在停止向前努力——夠了!你已經得到了——現在就讓它去,享受它。經驗它!然後你將看到:你的存在出現一個不同的向度。

  有兩個向度。一個是水平的……更多、更多、更多——那是水平的向度。你在一條線上運動。你在A點上,而你想在B點上。當你在B點上的時候,你又想在C點上。很快你就會達到X、Y、Z點。而從Z開始就是地獄。Z是地獄之門,但是你停不下來,頭腦繼續前進。頭腦說:「你看,你往C上,D是可能的。所以何必在C上浪費時間呢?到D去。然後E變成可能的,所以再到E去。」沒有時間享受,沒有時間慶祝,沒有時間退休和存在。

  做啊、做啊——從來不「存在」……因為存在意味著C就足夠了,現在就享受它。你掙了今天的麵包——現在可以休息了,但是頭腦說:「銀行堛澈O險庫怎麼辦呢?它還只有一半。你必須全部填滿它……」

  在印度,他們稱之為99的惡性循環。他們有一個故事。

  有一個窮理髮師,他非常快樂、極其快樂,就像有時候只有窮人才能這麼快樂一樣。他沒有什麼可以擔心的。他是國王的理髮師;他經常給他按摩,修理他的頭髮,每天服侍他。

  甚至國王都覺得嫉妒,他總是問他:「你快樂的秘密是什麼?你總是興致勃勃的。你好像不是在地上走,你簡直是在用翅膀飛。到底有什麼秘密?」

  窮理髮師說:「我不知道。實際上,我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秘密這個詞。您說的是什麼意思呢?我只是快樂,我賺我的麵包,如此而已……然後我就休息。」

  他肯定是老子那一派的。

  然後國王問他的Vizier,他的首相——他是一個有學問的人,一個非常非常淵博的人。他問他:「你肯定知道這個理髮師的秘密。我是一個大國王。我還沒有這麼快樂呢,可是這個窮人,一無所有的,就這麼快樂了。」

  首相說:「他一點也不瞭解99的惡性循環。」

  國王問:「這是什麼?」Vizier笑了,他說,「您在這個循環堶情A但是您不瞭解它。我們來做一件事情。今天晚上,我們把一個裝有99塊盧比硬幣的袋子扔進理髮師的家堙A然後看看會發生什麼。」

  他們把一個裝有99盧比的袋子扔進理髮師的家堙C

  第二天,理髮師掉進地獄堣F。他憂心忡忡的來了;事實上,他整個晚上都沒有睡。他一遍又一遍地數袋子堛瑪——99塊。他太興奮了——當你興奮的時候,你怎麼睡得著呢?心在跳,血在流;他的血壓肯定很高,肯定很興奮。他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他會再次起床,摸摸那些金幣,再數一次……他從來沒有數盧比的經驗,而99是一個麻煩——因為當你有99的時候,你總希望他們變成100。所以他在計劃第二天怎麼樣弄到一塊盧比。

  一塊金幣是一個很難弄到的東西。他只掙幾個派沙叭在當時它們是足夠了。怎麼弄到1盧比呢?——因為1盧比,一個金盧比意味著近一個月的收入。怎麼辦呢?他想了很多辦法,一個窮人,對錢沒有多少瞭解,他現在陷入困境了。他只能想到一件事情:他要斷食一天,然後吃一天。這樣,漸漸地,他就可以攢出1盧比。然後有100盧比就好了……

  頭腦有一種愚蠢:要把事情完成。頭腦是一個完美主義者。99?它的著迷被引發了:它們必須變成100。

  他很憂鬱,第二天他來了——他沒有在天上飛,他深深地在地上……不僅深深地在地上,還有一副沉重的擔子,一個石頭一樣的東西掛在他的脖子上。

  國王問:「你怎麼了?你看起來很焦慮。」

  他什麼也不說,因為他不想談論那個錢袋,但是他的情形每況愈下。他不能好好地按摩——他沒有力氣,他在斷食。

  於是國王說:「你在幹什麼?你現在好像一點力氣都沒有。你看起來這麼憂鬱、這麼苦悶。到底發生什麼了?」

  終於有一天,他不得不告訴國王;國王堅持說:「你告訴我,我可以幫助你。你只要告訴我發生什麼了。」他說:「我現在是99的惡性循環的受害者。」

  當你有99的時候,就有一個惡性循環——你希望它們變成100。這就是那條水平線。不要以為當它們變成100的時候。事情就會停止。頭腦不知道要在什麼地方停止。它不知道停止。所以它會掉下來。它一刻不停地走,從A到B,從B到C,就這樣繼續下去,一直到Z,然後掉進地獄。

  還有另一種生活方式;垂直的——而不是水平的。你不是從A移到B,從B移到C——不是的。你不是在一條線上、在同一個層面上、在同一個水平上運動——不是的。你是在一條垂直的線上、在深度上,從A移到A1移到A2再移到A3。你進入A的深度。不管那一刻是什麼,你都深入進去——不是從這一刻到下一刻,而是就在這一刻媞犮i能地深入。然後甚至一刻也會變成永恆。你的快樂將成長,無限地成長。你的喜悅將成長,無限地成長。永遠沒有不平衡。你永遠都是平衡的。一個垂直的頭腦總是平衡的,因為垂直的頭腦再也不是頭腦了。

  靜心的整個努力就是要給你一個垂直的頭腦。實際上,垂直的頭腦就意味著無念(no-mind)。那麼,你實際上是往深度上或者在高度上從A移到A1,A2,A3。當你碰到B的時候,你又從B1移到B2,B3。你永遠不會從任何地方掉下來,因為你永遠走在深度上,這就是是退休。你已經掙到今天的麵包了,現在開始退休。

  但是你不知道怎麼退休;你繼續賺夢堶悸瘧悒]。你一躺下來就計劃明天,而沒有人知道明天是否會來。事實上,明天永遠不會來,永遠是今天。你在計劃未來,卻不知道死亡將毀滅所有的未來。保持在當下——你要聰明一點。盡可能完全地經驗它,然後你就會知道沒有死亡。因為一個不擔心明天的人是不知道死亡的——他變成不死的。因為死亡是明天——生命是今天。

  死亡往未來,生命總是在現在——這就是退休的意義。如果你想要我翻譯;「退休」這個詞的話,我可以把它叫做出家。你必須退休,但不是在生命的盡頭;要每天退休,要每時每刻地退休。當你享受了一刻,它就是退休,它就是通過退休享受,它就是出家。

  當你從辦公室回到家堛漁伬唌A把辦公室留在辦公室堙C不要把它留在你的腦子堙A否則你就會頭痛——肯定會頭痛!那麼大的一個東西,一個辦公室,你居然把它留在腦子堙I它太重了!整個市場都在你的腦子堙X—它太重了!法利赫(Falibhai)到集市上去。他是知道的。你可以把集市留在你的腦子堙F那麼它就是瘋狂,但是他從來不保留它;他已經學會怎麼在它堶掠h休了。

  每天退休,每時每刻退休……「退休」這個詞在我們看來不好;它給人老年的、無能的感覺。在超過65歲的什麼時候,當死亡走近的時候一個人就退休了。不,「退休」這個詞是非常美的。它是出家的意思。退休意味著休息;工作完成了,現在退休,開始享受它。不要推遲享受,那就是「退休」這個詞的意義。享受此時此地。

  那就是道,永遠不要走極端,工作永遠完成在限度之內。保持在限度之內,被包圍在限度之內。那就是紀律、桑雅生的紀律——永遠保持在中間,永遠保持在限度之內,永遠保持滿足,不渴望更多、更多、更多。

  放棄水平線;進入垂直線。退休,然後你將得到滿足;你將知道生命所能給你的最大的滿足。那是完全平衡、完全寧靜的深深的一刻。我們稱之為開悟、解放、解脫、涅槃——或者你給它起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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