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句經

第七章 湯匙嚐得出來湯的滋味嗎?

  對守夜者而言,黑夜會是多麼的漫長!

  對疲倦的旅人而言,路會是多麼的漫長遙遠啊!

  對總是錯過大道的愚者而言

  他累世的徘徊路會是多麼的漫長遙遠啊!

 

  如果旅人找不到

  師父或友人與他同行

  讓他單獨走

  也勝過與愚者同行

 

  「我的孩子,我的財富!」

  愚者用這些東西來自尋煩惱。

  但他怎麼可能擁有孩子或財富呢?

  他甚至不是自己的主人。

 

  知道自己愚笨的愚者

  至少有這一點智慧

  認為自己聰明的愚者

  才真的是個愚笨的人

 

  湯匙嚐得出來湯的滋味嗎?

  愚者可能終其一生

  伴隨在師父身旁

  卻仍然錯失大道

 

  只有舌頭才嚐得出來湯的滋味。

  如果你在師父面前覺醒過來

  只要一個片刻就足以讓你看到大道。

 

  愚者是他自己的敵人。

  他所做的惡行是導致他毀滅的起因。

  他所受的苦多麼慘痛!

 

  為什麼要做那些你將會懊悔的事?

  為什麼為自己招來眼淚?

  只做你不會懊悔的事,

  讓你的存在充滿著喜悅。

  人是一座介於已知與未知之間的橋樑。停留在已知的局限中就是做為一個愚者;出發去尋找未知,就是智慧的開端。與未知合而為一,就是成為覺醒者,成佛。

  記住,牢牢地記住,人還不是一個體現出他的本性的存在體。他還在途中,還是一個旅人,一個朝聖者。他還沒有到家,他還在尋找家。認為自己已經到家的人是個愚昧之人,因為如此一來他的探索就會停止,而後就再也沒有追尋了。從停止追尋和探索的那個片刻起,你便成了一池停滯的能量,開始往下沉。那時你只會死亡,再也沒有生命力。

  生命總是在流動之中,生命總是保持在做為一條河流的過程之中。只有河流才會抵達海洋,如果成為一池停滯的池水,你什麼地方也去不了,如此一來你不是真的活生生的。愚者並沒有活著,他只是假裝活著,他不知道,他只是假裝知道;他沒有在愛,他只是假裝在愛。愚昧之人總是在虛張聲勢。

  智者會去生活、去愛、去探詢。智者總是準備好,隨時隨地都準備好,要進入沒有地圖的海洋。智者充滿冒險精神;愚者充滿恐懼。

  當佛陀使用「愚者」這個字時,你必須先記住這個字詞的含意。佛陀所說的「愚者」不是就一般的定義而言。對他來說,愚者是指活在思維、頭腦中的人,愚者對無思一無所知;他活在資訊、知識之中,沒有嚐過任何智慧的滋味;他活在一種借來的、模仿的生命之中,而對自己生命中所湧現出來的任何事物一無所知。

  如果要找這類的愚昧之人,你可以到大學、到學術機構塈銦C在那塈A會發現他們活在完全的無知中,但卻假裝知道。他們當然知道別人在說些什麼,但那並不是真的知道。盲人可以收集所有關於光的資訊,但仍舊是個瞎子。雖說他可以談論光,寫有關光的論文,他或許非常精於推論,善於杜撰理論,但他仍然是一個瞎子,一點都不知道光是什麼。他所收集來的資訊不只是欺騙了別人,也是欺騙了自己。他會開始以為自己知道,以為他不再是個瞎子了。

  當佛陀使用「愚者」這個詞時,不僅僅是指「無知」。因為如果無知的人察覺他是無知的,就不是愚昧之人。無知的人比那些所謂的飽學之士更有可能察覺自己的無知。那些所謂的飽學之士自我膨脹得太過厲害,以至於很難讓他們看到自身的無知——因為這與他們的投資相違背。他們一輩子都獻身知識,現在,要他承認所有的知識都是無意義的、無用的這個事實,會非常困難、簡直不可能,因為他們自己本身不曾嚐過真理的滋味。

  無知的人可以記得他是無知的——因為他沒有什麼可以損失的;但那些飽學之士,他不能承認他是無知的——因為他的損失可大了。知識豐富的人才是真正愚昧無知的人。無知的人是天真的人;他知道他不知道,而且正因為知道自己不知道,自己是無知的,因此他同時便是站在智慧的門檻上,而且因為知道自己不知道,他才能夠探詢,並且他的探詢會是純正的,沒有偏見的。他會在不預設結論的情況下去探詢,而不會以基督徒、回教徒或印度教徒的身份去探詢,會單純地為探詢而探詢,他的探詢不會獲致一個預設的答案,他的探詢會出自他的內心;他的探詢不會是知識的副產品,他的探詢是存在性的。他之所以會探詢是因為那對他而言是一個生死交關的問題,是因為他真的想要知道。他知道自己不知道——這就是為什麼他會探詢的原因所在。他的探詢有一種本然的美。他不是個愚昧之人,他只是無知而已。真正愚昧者是那種一無所知卻自以為知的人。

  蘇格拉底在雅典試著要做這樣的事。他試著讓那些飽學的愚者察覺到,他們所有的學問都是假的,他們是真正的愚人、虛偽的人、偽君子。所有的教授、所有的哲學家、所有所謂的思想家……雅典城充斥著這種人。雅典是古代知識的首都,就像今日人們嚮往牛津或劍橋般,人們過去嚮往雅典。雅典充斥著飽學的愚人,蘇格拉底試著讓他們看到真相,試著粉碎他們的知識,提出這些看來簡單,但對那些只從別人取得知識的人來說卻很難回答的問題。

  自然雅典人對蘇格拉底感到非常憤怒,他們對他下毒。蘇格拉底是地球上最偉大的人之一,很少人做到他做到的事。蘇格拉底的詢問方式是相當釜底抽薪的一種方法,足以使愚者現形。當然,使愚者現形是很危險的事,因為他們會為此而報復。所以蘇格拉底被下毒,耶穌被釘上十字架,而佛陀則遭受譴責。

  從佛陀死去的那一天起,佛教就被這個國家鄙棄、驅逐出境。學者、梵學者、婆羅門,無法容許佛教留在印度。佛教對他們來說有如芒刺在背。因為佛教基本的抨擊物件就是針對婆羅門,那些飽學的愚者,自然會受到冒犯。但他們無法面對佛陀,無法當他的面提出意見,因此只好狡猾地等待機會:等到佛陀死後,再開始打擊他的門徒。當光熄滅後,就輪到貓頭鷹出巡了,那些飽學的愚者再度統治國家。一直統治到現在,至今仍然大權在握。同樣的愚者!

  這個世界已經受太多的苦了。人類本來可以成為地球的榮光,但是因為這些愚者……他們有權有勢,又有很強的殺傷力;而因為權力在握,所以他們總是有辦法摧毀人類進化的任何可能性和機會。人類一直在繞著圈子走,而這些愚者不要人類變得睿智,因為如果人類變得睿智,他們就沒有容身之處,再也無法掌權了,他們在宗教上、政治上、社會上和經濟上的權力都將會因此而消失。只有在不斷地摧毀人類在變得睿智的可能性下,他們才會大權在握。

  我在這堛漱u作是要再度創造一種蘇格拉底式的探詢,再度提出佛陀所提出的基本問題。

  在新的社區塈畯抪|有七層呈同心圓狀排列的人。第一層,最膚淺的一層,含括那些因為幼稚的好奇心或帶有偏見而來的人,他們內在深處實際上是反對者,例如新聞記者就是。

  他們只被允許看到社區表面的部份。但這並不是因為事情都被隱藏起來了,而是因為他們是由於自己的心態問題,才會沒辦法看到表面以下的事情。他們只看得到外觀。在這埵P樣的事情也不斷地在發生。他們來隻看得到表面。

  前幾天我剛好讀一個記者的報導。他來這堣迨恁A卻寫的好像五天是很長的時間;寫的好像他在這堣亳子似的!因為曾經在這堳搕F五天,所以他成了這堛瘍v威。現在他知道這媯o生些什麼事情,因為他看到有人在靜心。你怎麼能看到有人在靜心?你看得到的,若不是自己在靜心,就是自己沒有靜心,但是你不可能看到別人在靜心。是的,你可以看到別人身體的姿態、動作、舞蹈,或者他們靜靜地坐在樹下,但你看不到靜心!你可以看到靜心者的身體姿勢,但你看不到他的內在經驗。為了要看到內在的經驗,你必須靜心,成為一個參與者。

  成為一個參與者的基本條件是,你應該拋棄成為旁觀者的想法,如果帶著旁觀的想法,如果你的參與只是為了想看看會發生什麼,那時即使你參加了,和靜心者一起跳舞,也是什麼事都不會發生。那時你當然會得到這完全是無聊玩意的結論——什麼事也沒發生。而且你的內心會完全接受這個結果,因為你甚至都實地參與了,然而卻什麼也沒發生。

  那個人寫說,他參加了達顯(darshan),有很多事情發生在門徒身上。有些門徒在跟我做了很深的能量接觸之後發生了非常多的變化,有的甚至沒辦法走回位子上,而必須被扶走。然後他說:「但是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在我身上。」這便是足以證明:這堜珛o生的一切若不是催眠,就是那些人在假裝。由於有記者在場,所以那或許是一場安排好的、預先排練過的表演——因為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在他身上。

  有些事情只有當你是願意傾聽的、敞開的、沒有偏見的時候,才可能會發生。有些事情只有在把你的理智放在一邊的時候,才可能會發生。

  這位記者又寫到:「去那堛漱H,把他的理智留在脫鞋子的地方,這我辦不到。當然,」他說:「因為如果我也拋開我的理智的話,或許也會被那個景像所感動。」他認為他擁有的理智是很珍貴的,怎能拋得開呢?他覺得自己很聰明,因為他沒有拋開他的理智。

  理智是障礙,不是橋樑。在新的社區堙A第一個同心圓的人會是那些抱著和記者同樣心態、懷有偏見的人,他們已經知道真理了,又何需求道。簡而言之,第一個同心圓是為了愚蠢的人而設計的。

  第二個同心圓是為那些求道者,沒有偏見,不是印度教徒也不是回教徒或基督徒,他們不帶任何定論,懷著一顆敞開的心而來。他們能夠看得比較深刻一點。某種神秘的東西會攪動他們的心。他們會越過理智的障礙,察覺到有某種非常重要的事情正在這媯o生,雖然沒辦法立刻瞭解那到底是什麼,但是他們會模糊地覺知到有某種珍貴的事情正在發生。他們或許沒有足夠的勇氣去參與,他們的探索或許比較是知性的而不是存在性的,他們或許還不能成為社區的一部份,但他們會變得比較覺知。當然,是以一種非常模糊和困惑的方式,但必然會比較覺知到有些表面看不到的事情正在進行。

  第三圈是那些共鳴者。他們有很深的共鳴,已準備好或多或少跟社區一起前進,他們已準備好要跳舞、歌唱和參與,他們不只是探詢。如果有必要的話,他們願意改變自己。他們會變得更清楚地覺知到較深的領域。

  第四圈是那些融入的人。共鳴意味著這個人是友善的,而不是敵對的。融入則意味這個人不只是友善,甚而是感覺到一種融合,合而為一的感覺。融入意指這個人與社區、人們,以及正在發生的事感同身受。這個人與社區邂逅、交會、融合,而為一體。

  第五圈是接受點化,成為門徒的人——一個不只是覺得動心並且是準備好要將自己交托出去,全心投入的人。一個準備好冒險的人。這個人準備好臣服,因為他感到一股莫大的而瘋狂的愛——欣喜若狂的愛——在他內在湧現。這是門徒,接受點化的人。

  第六圈會是那些開始到達終點的內行人。那些旅程接近終點的人,那些人不再只是門徒,而且正在成為達士(siddhas)的人,他們的旅程正邁向一個全然的終止,愈來愈靠近結束。家在不遠的地方,再幾步就到了。從某方面看來,他們已經到達了。

  第七圈會包含阿哈塔(Arhatas)和菩薩。阿哈塔是那種已經達成但是對幫助別人達成沒有興趣的人。佛教對他們有一個特殊的名字「阿哈塔」,意思是達成後就消失而進入至高境界的獨行旅者。菩薩是那些已經達成可是對還沒有達成的人懷有無比慈悲的人。菩薩是一個懷有憐憫心的阿哈塔。他停下來,不斷地往後看,召喚那些仍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的人。他是一個幫助者,是人類的僕人。

  有兩種人。一種人只有獨處時才能自在;他在關係中會覺得有點不舒服,覺得有點受干擾分心。這種類型的人會成為阿哈塔,當他達成的時候,就會結束一切,不再向後看。

  菩薩是第二種類型的人。這種人在關係中覺得很自在,事實上他在跟他人關連的時候比獨處時覺得更舒服。菩薩比較傾向愛。阿哈塔比較傾向靜心。阿哈塔的道路是純粹的靜心,菩薩的道路是純粹的愛。純粹的愛包含靜心,純粹的靜心包含愛;但是純粹的靜心所包含的愛只是它的一種氣味,一種芬芳,愛不是它的中心力量。而純粹的愛包含的靜心也只是它所帶的一種氣味,而不是中心力量。

  世界上存在有這兩種類型的人。第二種——愛的方式的追隨者——會成為菩薩。第七圈包含阿哈塔和菩薩。

  第七圈的人會察覺到其他六圈的人,第六圈的人會察覺到其他五圈的人。較高層次的人會察覺到較低層次的人,但是較低層次的人無法察覺到較高層次的人。第一圈的人察覺不到第一圈以外的人。他會看到建築物、旅館、游泳池、購物中心、紡織品、陶藝和木工作品。他會看到樹林、整個風景……他會看到這些東西。他會看到成千上萬個門徒,而後聳聳肩膀說:「這些人到底在這堸竣偵礡H」他會有點困惑,因為他沒想到人居然可以在一個地方找到這麼多瘋子,「這些人全部被催眠了!」他會找理由解釋,而後非常滿意於自己看清了社區的底細。他無法察覺到較高的層次——較低的無法察覺到較高的。這是生命的基本法則之一,只有較高的知道較低的,因為他是從那低處來的。

  坐在陽光普照的山峰上,你知道山谷下的每件事。山谷堛漱H可能根本察覺不到你的存在,這對他們來說是不可能的事。山谷埵野戌菑v的事情要忙,有它自己的問題。山谷被它的黝黑所盤踞。

  愚者可以來到一位師父身邊但仍然沒有受到裨益,因為他只看到表面,無法看到本質,無法看到核心。愚者也會來這堙A但他只會聽到文字,並不斷用他自己的想法去闡釋那些文字。他非常滿意於自己知道這堨縝b發生什麼事情。

  有很多愚者沒來這堙A他們不覺得有此需要。他們只是依靠其他愚者的報導就足夠了。單單一個愚者就能夠說服幾千個愚者,因為他們的語言相同,他們的偏見一樣,他們的觀念一樣,……沒有問題!一個愚者看到,所有其他的愚者就被說服。一個愚者在新聞中報導,所有其他的愚者在清晨看報,然後就被說服了。

  對守夜者而言,黑夜是多麼的漫長啊!

  對疲倦的旅人而言,路會是多麼的漫長遙遠啊!

  對總是錯過大道的愚者而言,

  他累世的徘徊路會是多麼的漫長遙遠啊!

  夜晚對守夜者而言是很漫長的,因為他無法放鬆,他必須設法讓自己保持清醒。那是一種掙扎。他必須讓自己違抗自然保持清醒,因為夜晚原本就是為了放鬆、休息和睡覺的。他在對抗自然,愚者也是如此。愚者不斷地與自然抗爭。他努力要逆流而上;因此,他的悲慘將會很漫長,沒有必要地漫長。他把悲慘延長千百倍,因為他無法放開,無法放鬆。

  愚昧頭腦的第一個指標是它不能放鬆,它總是在緊張,總是在防衛、恐懼。

  「對守夜者而言,黑夜是多麼的漫長啊!」黑夜對那些在休息、放鬆,和已經熟睡的人來說,並不漫長。它過得非常快!前一個片刻你還醒著,接著你睡著了……然後下個片刻你就醒來了,時間已是清晨。簡直令人無法相信夜晚這麼快就飛逝而過。如果你真的充份地休息……你愈充份地休息,夜晚過得愈快。如果你的休息全然,時間就會消失。你們應該對這個現象有所瞭解。

  時間是個心理現象。我不是指你在鐘面上看到的時間,而是指心理的時間。當你快樂、放鬆、寧靜,時間就會飛快而過。當你痛苦、悲慘、苦惱,時間就非常緩慢地在爬行;似乎永無止境。

  你會在夜晚坐在一個垂死的人身邊過嗎?那種感覺好像早晨永遠不會來臨似的,夜晚似乎非常漫長……那是同樣的夜晚。同樣的夜晚你可以跟所愛的人坐在一起,而時光飛逝,快得令你無法相信,因為你很快樂、放鬆,你在享受,而且你順應自然而行,沒有抗爭。愛意味著臣服,愛意味著放鬆。

  愛因斯坦在世時一再地被問道:「什麼是相對論?」那是一個複雜的理論,而且無法輕易地解釋給不懂高等數學的人瞭解。事實上,據說全世界只有十二個人確切地瞭解愛因斯坦的相對論。要怎麼對一個外行解釋呢?

  所以他做了一個很美的說明。他會說:「如果你坐在一個發燙的火爐上,一秒鐘幾乎就像永恆一樣的無止境,因為太熱了,太痛苦了。可是如果你在滿月的夜堙A在河畔握著愛人的手坐在她身邊時,幾個小時過得猶如幾個片刻般。」他說,這就是相對論。

  所有的事情都依你而定,依你的心理狀態而定。時間不是一種物理的、物質的現象;時間是一種心理的現象。因此,在很深的靜心中,時間完全消失。但這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神秘家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世界各國所有的神秘家都說:當真正的靜心開始時,時間將靜止不動。

  有人問耶穌:「你談這麼多有關上帝的王國的事,但其中有什麼是非常特殊的,是我們完全不知道的事情呢?告訴我們一些上帝的王國中絕對獨一無二的事情。」

  你知道他說什麼嗎?一個很奇怪的回答,他說:「再也不會有時間。」

  是的,在上帝的王國之中不再會有時間,因為時間只跟痛苦、苦惱、焦慮,成正比存在。如果所有的焦慮、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惡夢消失,時間也會消失。時間是一種思維的現象:沒有思維,就沒有時間。你也知道這個情況,也曾經體驗過這種相對論。

  味味克前幾天說——她已經說過很多次——在這堮伅★L得飛快,她無法相信自己已經在這堣C年了,感覺起來好像七天前才到這似的。

  而我們還是在這個世界堙I一旦我們從這個世界離開,一旦我們有自己的小世界,一旦我們丟棄了所有的橋樑,時間就會消失。我的工作是要給你們一種沒有時間的狀態。一旦你嚐到那個味道,那麼你就可以再度回到世界,因為那個味道會停留在你堶情C最重要的是至少要嚐過一次這種滋味——沒有時間的滋味——突然間你會被轉換到另一個世界。

  這個世界包含了時間和空間。愛因斯坦曾經這樣定義過它:空間的時間(spaciotime)。他用兩個字造出一個字,因為他說時間不過是空間的第四度空間。所以這個世界包含空間和時間,而靜心時你從兩者之中消失,或者說,兩者從你的存在之中消失。你不知道身在何處。當然了,你存在,比過去更真切地存在;你全然地存在但是已沒有空間局限你,也沒有時間框住你。純粹的存在,一旦嚐到這滋味,所有的愚昧亦隨之消失。

  愚者活在時間之中,智者活在沒有時間的狀態中;愚者活在思維之中,智者活在沒有思維(no-mind)的狀態中。

  「對守夜者而言,夜晚會是多麼的漫長!對疲倦的旅人而言,路會是多麼的漫長遙遠!」只要看看人們的臉孔——多麼疲倦、厭煩,臉上寫滿了挫折。而且他們不只是「看起來」而已,而是真的如此。他們的靈魂疲憊不堪,他們的存在本身已經成為一種無聊的現象。他們拖著自己在苟延殘喘,在他們的腳步中沒有歡樂、沒有舞蹈,在他們的心中沒有歌聲;他們對自己的狀態沒有感恩,沒有感激……相反地,卻有許許多多的抱怨。

  杜思妥也夫斯基的《卡馬拉助夫兄弟們》中有一個角色說:「如果遇見上帝,我要把此生歸還給他,不要再活下去了。生命真是一場身心的莫大煎熬!」他要退票。這種情況下,他怎能心懷感激呢?

  只要想想看:如果某天遇見上帝,你要對他說什麼?可能甚至連一聲「嗨!」都會很難。你會對他非常的生氣,憤憤難平,因為就是這個人創造了你,就是這個人創造了世界!上帝就是因為這樣才會一直躲起來;否則人們一定會殺死他,不會給他任何生路,為了活命他必須躲起來。

  「對疲倦的旅人而言,路會是多麼的漫長遙遠,對總是錯過大道的愚者而言,他累世的徘徊路會是多麼的漫長遙遠?」愚者一定會錯過大道。為什麼?——因為他以為自己已經知道真理了,以為只有他才走在正道上,其他人都是錯的,只有他才是對的。他相信如果每個人都跟隨他的話,世上的一切都將會步入正軌。他是個狂熱者。他已經有聖經、可蘭經、吠陀經了,哪還需要其他東西?他知道所有宗教的美麗教條,哪還需要其他東西?他知道大道何在!

  但是當佛陀使用「道」這個詞時,意指的是「法」——達摩(Dhamma)。他意指那個把你從自我之中拉出來的道路,把你從思維拉出來的道路,把你從你的認同之中拉出來的道路,使你成為絕對的無物的道路……促使你融入整體的道路。

  他不是在談論宗教,不是在談論所謂的技巧、設計、方法。當他使用「法」這個字時,指的是老子所說的「道」。這就是「道路」,那麼這條道路通往何處呢?這是一條超越你自己的道路,這是一條引導你走出那局限的、囚禁的狀態,走向敞開的空間的道路。

  「他累世的徘徊路會是多麼的漫長而遙遠」這的確是一條非常漫長遙遠的徘徊路,不是一天或一世,而是累世、幾百萬世。所以如果人們看起來無精打采的話一點也不奇怪;如果他們的眼睛看來充滿了塵土一點也不奇怪;如果他們的靈魂覆滿了厚厚的灰塵一點也不奇怪;如果他們不再反映,如果他們的鏡子遺失了,那也不是意外——那的確是可以瞭解,但卻是不可原諒的,因為除了你之外,沒有其他人必須為這個情況負責。如果下定決心,當下你就可以放下所有積聚的灰塵,而在放下所有思緒的塵埃的當下,你就在道上了。你就是道!

  耶穌說:「我是道路、真理,我是門。」基督徒不斷地把這句話闡釋為:耶穌就是大道;那樣不對,那樣的解釋完全曲解了耶穌的原意。當耶穌說:「我是道路」時,他是在說:「任何一個能說『我是』的人,就是道路。」他不是在談論耶穌,約瑟夫和瑪麗的兒子,他是在談這個「我是」的狀態。

  那個片刻,在深入而寧靜的靜心中,你會巧遇這個「我是」的狀態,你就是道。這跟是不是基督徒無關。這不是基督徒不斷在告訴全世界的那樣:「除非來到耶穌這堙A否則你無法找到上帝之路。」這完全是胡扯!因為佛陀不是基督徒,卻找到了;穆罕默德不是基督徒,他也找到了。馬哈威亞、克媯磛滿B老子都找到了……我不是基督徒,我也找到了。那是無稽之談。

  但是,耶穌的原意是真的。

  摩西遇到上帝的時候問上帝……這是一個優美的故事;記住,這是故事,不是歷史。歷史是非常平庸的事情;歷史包含了帖木兒、成吉思汗、希特勒、史達林和毛澤東。歷史是非常平庸的,它包含了所有醜陋的事情。這不是歷史,這是一則寓言,一則隱喻,充滿詩與美。

  據說當摩西遇見上帝時,他問:「你是誰?」根據記載,上帝說:「我是我是的這個樣子。」

  這就是耶穌說「我是道路」的真義。

  如果你能夠感覺到你自己的本性,你「是」的狀態,你會找到大道。愚者找不到。他不斷地活在同樣的慾望之中,守著同樣愚昧的思想,同樣的記憶。愚者是重複性的,他只會重複他所知道的部份,從未努力跨越過他的知識。而真理是不可知的。

  只要看看你的思維,你就會瞭解我試著要傳達給你的是什麼意思。你的思維是重複性的!它說:「昨天那個食物很好吃,讓我們再去同一家飯店……昨天那個人非常友善,讓我們再去找他。」它要重複昨天,它不允許今天有今天自己的狀態。它甚至不允許明天有明天的狀態;對許許多多的明天也一樣,它訂定計劃要重複過去所知道的事物。而在過去,除了悲慘以外,你還知道什麼?但是你已經變得熟悉於那些惡夢,而你居然還不斷地在重複它們。

  愚者是重複性的;智者每個片刻都在更新。

  在韓國某處的美軍軍團堙A所有的士兵都拿出一元美鈔下注,賭的是抽中簽的人就可以拿所有的錢,去遠東最好的妓院一夜春宵。

  卡波維茲,來自布魯克林的黑手黨,自然贏得簽王。在從那傳奇性的妓院回來之後,他對圍成一圈的室友描述他的遭遇:垂掛的金色帷幕,蕩人心弦的東方音樂,事前會由全身赤裸的十二歲女孩侍侯一種充滿異國風味的春藥膳食等等。每個段落結束時,他都會加一句「……跟布魯克林完全不一樣!」

  最後,他描述那個他這輩子見過最美的女人如何緩緩地走下華麗的樓梯,全身只戴著塔狀的頭飾,垂著白色蕾絲的面紗。她牽著他的手帶他走上樓梯,走到她那充滿香氣的床……「……跟布魯克林完全不一樣!」

  「接下來呢?」所有其他的士兵興奮地問。

  「接下來?」卡波維茲回答說:「哦,接下來就跟布魯克林一樣了。」

  愚者的頭腦不斷重複做同樣的事。愚者的思緒是一種惡性循環,一直在兜著圈子轉。智者從來不重複,他每個片刻都在更新,每個片刻都在重生。每個片刻都隨著過去死亡,而後再生。

  智者的一生是一個不斷重生的過程。智者不只誕生一次,他每個片刻都一再地重新誕生,老舊的事物從來無法抓得住他。但愚者只誕生一次,然後就是不斷地重複。

  如果不斷地重複過去,你會錯過道,因為你不本性、你的存在,是絕對新鮮而常青的。它從來不會變老。頭腦會變老,身體會變老,但是人的本質不知道時間為何物,因此又怎麼會變老呢?人的本性永遠都是年輕的,永遠都是青春洋溢的。它就像清晨陽光下的露珠般新鮮,它就像湖中的蓮葉般清新。

  如果旅人找不到

  師父或友人與他同行

  讓他單獨走

  也勝過與愚者同行

  最好是找到一個師父,因為師父是你找得到的最好朋友;因此佛陀說「師父或友人」。

  「如果旅人找不到師父或友人與他同行,讓他單獨走,也勝過與愚者同行。」要避開愚者。但是你們從來不這麼做。你們把愚者聚集在自己身邊。這其中暗藏玄機:當被愚者環繞時,相形之下,你就會顯得優越,這令自我感到非常得意;因此,沒有人要跟比自己優秀的人生活在一起。人們會跟不如他們的人生活在一起,因為不如你的人會讓你覺得自己很偉大。

  跟師父在一起,你就必須拋棄你很偉大的想法,你就必須丟掉所有的垃圾,丟棄你的自我,你必須臣服,融入師父之中;因此,人們避開師父。有多少人到耶穌那去?非常少,屈指可數。有多少人到佛陀那去?非常少……事情一向如此。但是世人卻很喜歡去獅子會。當你被傻子包圍著時,感覺起來很棒;所有的愚者都盛裝出席,每個愚者都自覺比別人好,每個愚者都在自吹自擂,彼此為對方鼓掌喝采。

  人們喜歡在群眾之中,因為在群眾中你會忘記你的自卑感。這就是為什麼人們離不開群體。這一群人是印度教徒,那一群人是回教徒,還有一群人是基督徒等等。沒有人想要離開群體。

  甚至如果有人離開某個群體時,他們會立刻又加入另一個群體。人們從某個牢獄逃開,只是為了要進入另一個牢獄——他們無法單獨生活。佛陀說,單獨生活勝過跟愚者同行。如果你能找到師父或朋友,那好;如果不能,那麼寧可單獨一人。當然,單獨很困難,因為群眾會為你製造出困難。群眾不喜歡個體,它不要任何人獨立,它要每個人都依賴全體。它會給你製造麻煩,但所有的麻煩都有淨化的作用,所有的麻煩都是一種挑戰。它們可以使你的才智更敏銳,讓你更有智慧。

  「我的孩子!我的財富!」

  愚者用這些東西來自尋煩惱

  但他怎麼可能擁有孩子或財富呢?

  他甚至不是自己的主人。  

  愚者活在「我的」和「我的東西」的想法中:我的國家,我的宗教,我的種族,我的家庭,我的財富,我的孩子,我的父母……他圍繞著「我的」和「我的東西」而活。可是他單獨地來也會單獨地走;沒有人帶什麼東西進入這個世界,而且也沒有人可以從這世界帶走任何東西。我們單獨地、兩手空空地來到這;也將單獨地、兩手空空地離去。智者知道這個事實,所以他從來不會宣稱任何東西是「我的」。他使用物品,但不會佔有物品。使用完全沒關係,可以使用世界上所有的東西,它們是為你而存在的。世界是神贈予的禮物——使用它,但不要佔有它。在成為佔有者的那個刹那,你就不是在使用東西,而是東西開始在使用你了。當你成為佔有者時,事實上你已被你的物品所佔有,你已經成為一個奴隸了。而佔有的這個想法本身非常的愚昧。你怎麼能夠擁有任何東西呢?你甚至不曾擁有你自己的存在,又能擁有其他什麼東西?你甚至不是自己的主人。

  愚者說:「這是我的孩子!我的財富!」他們用這些東西來自尋煩惱。從這個「我的」、「我的東西」的想法中有多少的焦慮產生?完全是虛幻的!基本上是虛幻的,但卻可以製造出許許多多的不幸。這就好像你在黑夜中將繩子看成是蛇。你奔跑、尖叫、顫抖,因此而心臟病發作。事實上卻根本就沒有蛇,只有一條繩索!但那個心臟病的發作是真正的,記住:一條虛幻的蛇可以引發一場真正的心臟病。

  這些問題都是虛幻的;宣稱「我的東西」,諸如國家、教會、孩子、財富、任何事物,當你宣稱「這是我的東西!」時,這就是在給自己創造一個非常大的焦慮和痛苦的來源。你在創造一個困住自己的地獄。

  「但他怎麼可能擁有孩子或財富?他甚至不是自己的主人。」

  某個傻子從六樓高的窗戶摔下來。他躺在地上,四周圍了一大群人。員警走上前去問他:「怎麼回事?」

  傻子說:「我不知道。我剛剛才到這堙C」

  你知道你是怎麼到這堛熄隉H你知道你從何處而來的嗎?你知道你將何去何從嗎?你知道你是誰嗎?這些最基本的問題仍然蒙在黑暗之中,而你卻依舊不斷宣稱:「這是我的房子……」

  佛陀成道後回到家堙C他的父親非常生氣,因為這是他的獨子,而他卻成為一個離家出走的人。父親愈來愈老了,一直在掌理王國,他非常地擔心:「將來誰來繼承王國呢?由誰來統治它呢?兒子這笨蛋居然逃掉了。」

  他的父親想盡辦法誘勸佛陀回頭,但是一切的嘗試都告失敗。等他成道後,卻自己回來了。那次的會面是人類歷史上最美的一次會面。

  佛陀的老父親非常生氣,他年老的眼睛因為怒氣而充滿了淚水。他大聲咆哮、吼叫、辱駡,而佛陀站在那堙A完全平靜而安詳,好像沒有發生任何事般。可能有半小時,或者一個小時……他的父親,這老人,精疲力竭了。注意到兒子一個字沒說,根本沒有任何反應。「他看起來多麼的平靜!這是怎麼一回事?他是聾了還是怎麼了?他是不是瘋了?」他問:「你為什麼不回答我?」

  佛陀說:「那個離你而去的人已經不存在了。你不是在對我說話,你在對你兒子說話,但他已經消失了。從那時候到現在,滾滾流水業已從恆河流逝而去。十二個年頭已過,我現在已經不再是昔日那個人了。」

  當然,佛陀用的是隱喻。他的意思是:「我不再是同一個意識,不再是同一個頭腦。我已經丟棄昔日的態度,我的偏見已經消失,我是一個全新的人。現在我知道我是誰,以前我是個愚者。現在光已經進入我的靈魂。這就是原因所在,」他說:「我已經不一樣了。」

  佛陀的老父親再度被激怒。他說:「你憑什麼說你已經不一樣了?我難道會認不出自己的兒子嗎?我難道會不瞭解你嗎?我把你生下來,我的血在你的血管裡流動,你是我的血和骨所形成的,我難道會不瞭解你嗎?你居然敢這麼說!」

  然後佛陀又說:「原諒我,但是我必須再說一次,我的身體或許是你的身體的一部份——但我卻不是。現在我知道我不是我的身體,也不是我的頭腦。現在我知道我是誰。而你和我的存在毫無關係;你並沒有創造我的存在,你並沒有生下我的存在。我在誕生之前就已經存在了,而且我在死後仍會繼續存在。請設法瞭解我;不要發脾氣,不要懊惱。我來只是為了分享我找尋到的喜樂。」

  但是父母親總認為孩子是他們的,孩子也認為父母親是他們的。在這個世界上,你的存在是絕對單獨的。是的,跟別人分享你的喜悅,但絕對不要佔有。只有愚者才會去佔有,智者不會佔有任何東西。

  知道自己愚笨的愚者

  至少有這一點智慧

  認為自己聰明的愚者

  才真的是個愚笨的人。

  想想看:你覺得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看到自己的愚笨很令人痛苦,看到別人的愚昧比較容易。事實上,每個人都知道其他人的愚昧之處。但是,看到自己的愚昧卻是走向智慧的一大步。看到你自己的愚昧,就已經蛻變了你的存在、你的意識。

  有個人去法國參觀。第一天晚上他小逛了一圈,跟屋主的老婆、女兒、廚子、女傭等等做愛。到了早上,屋主責備他:

  「這是什麼意思?你來這堸筍,我把你當朋友看,而你做了什麼?你跟我老婆、女兒、近一半的僕人做愛。而對我呢?連一點起碼的感謝也沒有。」

  愚者永遠都只關心一件事——他的自我,任何屬於他的東西都是好的——任何東西。他隨時隨地都緊抓著那些東西不放。愚者甚至會緊捉住痛苦不放,因為那是「他的」痛苦。他一直在囤積他拿得到的任何東西,因為愚者對於他內在的王國,他內在的寶藏一無所知。他一直在囤積垃圾,因為他認為這是所有他能夠佔有、掌握的一切。外在的垃圾和內在垃圾——這就是世人一直在搜集的東西——他們搜集東西,也搜集思想。東西是外在的垃圾,而思想則是內在的垃圾,於是你便淹沒在自己搜集來的垃圾堆中。

  稍微注意一下,稍微隔開一些距離,超然而客觀地看看你的生命、你是怎麼樣在過你的生命,以及你由此而得到些什麼。不要企圖愚弄自己,因為這就是你的頭腦一直在做的事情。它會說:「你看你擁有這麼多的東西!你在銀行裡有這麼多錢,有這麼多人認識你、尊敬你、崇拜你。你的人脈多好、在政界縱橫無阻!……人生若此,夫復何求?」

  但是金錢和名利地位都不算什麼,因為死亡將會到來,屆時你整座由財富、名利、地位和威望所搭成的偉大城堡亦將倒塌,如同用紙牌搭蓋般。只要死亡輕輕一吹,所有的一切都將粉碎。

  記住,除非你擁有的是在死亡以後帶得走的,否則你根本不算擁有任何東西,你的雙手是空的。除非你擁有的東西是永恆不死的,否則你就是個愚者。佛陀將一個已經達成真正的寶藏——靜心、慈悲、開悟——的人稱為智者。

  湯匙嚐得出來湯的滋味嗎?

  愚者可能終其一生

  伴隨在師父身邊

  卻仍然錯失大道。

  湯匙不可能嚐得出來湯的滋味,湯匙是死的——愚者也是。他只是看起來是活的,但是,他的心是死的,幾乎是死的,因為他的心沒有在作用。他透過頭腦在活,而頭腦不過是支湯匙罷了。

  透過頭,你不可能嚐得到生命中任何的喜悅,你可以透過頭看到美嗎?你可以看到花,但會錯過花的美;你可以看見月亮,但會錯過月亮的美;你可以看到日落,但會錯過日落的美。你的頭不可能知道什麼叫美。

  你的頭可以知道某些關於性的事情,但是不可能知道任何關於愛的事情。你的頭可以瞭解生命中數位部份——你的頭是一部電腦——但是它不可能知道存在的詩歌。而存在的詩歌蘊含著真理,存在的音樂蘊含著真正的祝福。只有透過心才可能知道存在的真理,只有心才能夠體驗得到存在的祝福。

  記住,一切沒有意義的事物,頭都可以很有效率地去處理它們;而一切具有意義的事物,只有心才會處理得來。我們全都住在頭堶情C我們的小學、大學都只為了一個唯一的目的,為了一個唯一的罪惡而存在,那個罪惡就是:將世人的能量從心導入到頭,使他們全都變成一部不停地在計算數字的機器,變成很有效率的會計師、收款人員、車站站長……我們的教育體系不想讓你成為一個愛人、一個詩人、一個歌者;不想讓你知道生命真正的意義何在,它不想讓你進入生命的殿堂,反將你拉到大門之外。

  頭是非常膚淺的,只有心才是生命真正的重心所在。如果心沒有起作用的話,你不過是一支湯匙,一支木造的湯匙,無法嚐出生命的滋味。愚者可能終其一生,伴隨在師父身邊,卻仍然錯失大道。

  可以伴隨在師父身邊是世界上最大的喜樂,因為伴隨在一個覺醒的人身邊,你覺醒的可能性將大大提高。覺醒的人可以使你也醒悟過來,因為覺醒是有感染性的。他可以將你從酣睡和惡夢之中搖醒,但是愚者卻可能終其一生伴隨在師父身邊卻仍然錯失良機。他是怎麼辦到的?因為他是透過頭腦在與師父連結——那是他錯過師父的原因所在。

  此時此地有一些人正與我失之交臂,如果繼續保持傾向於頭腦的話,他們將會繼續錯失下去。這不是一個去活在頭腦的世界堛漲a方。成為沒有頭腦的!一個真正的門徒是沒有頭的。他充滿著心,因為只有透過心,我才可以穿透進入你。只有透過心才會有任何交流融合的可能性。否則,你將會聽我說的話、搜集我的話語,然後變成一隻鸚鵡重複我說過的話。但除非你去品嚐,除非你去啜飲我所說的話,否則一切都是白費力氣。

  只有舌頭嚐得出來湯的滋味,請不要成為湯匙,成為舌頭。當你在一個佛身邊時,不要成為湯匙,要成為舌頭——活生生的、敏感的、充滿著心、充滿著愛、充滿著信任。

  舌頭才嚐得出來湯的滋味。

  如果你在師父面前覺醒過來,

  只要一個剎那便足以讓你看到大道。

  單單一個剎那就夠了!問題不在於是否要長時間與師父在一起,不需要去考慮時間的問題。你曾經伴隨在師父身邊多久的量不會成為問題。問題在於你愛師父有多深,你與師父的連結有多麼強烈,多麼熱情;而不是你與師父在一起有多久;重點並不在於時間的長短,而在於你感覺的深度。那時僅僅一個剎那的覺知、心的覺醒,僅僅一個剎那的寧靜、心的傳遞,就超出所有的經文之外。

  愚者是他自己的敵人,

  他所做的惡行是導致他毀滅的起因!

  他所受的苦多麼慘痛!

  佛陀說:愚者是他自己的敵人,為什麼?因為他由於自身的緣故,而不斷地錯失存在中一切有價值的事物。沒有人擋在路中央不讓他過。生命的詩歌對所有的人都是開放的。但愚者把自己的耳朵關閉起來,裝聾作啞。生命充滿著光,但愚者卻把自己的眼睛關閉起來。生命持續不斷地在灑落著神聖的喜悅,花朵一直在灑落而下,但愚者卻完全對它們視而不見。即使偶爾無意中碰到一朵花,他也不會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會說:「一定是有人在騙我。」

  這種事情幾乎每天都在發生。人們寫信給我,說在他們靜心的時候,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他們在靜心的時候覺得非常的快樂——這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卻沒有人曾經寫信告訴我說:「我感到不快樂——這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每當快樂被感覺到,每當喜悅升起來時,人們就會開始害怕起來,他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們開始懷疑,覺得事有蹊蹺,開始下結論說:這個地方一定是具有催眠作用,一定是因為有這麼多穿紅色衣服的人到處晃來晃去才會使他們受到影響。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怎麼可能會快樂?他們這一輩子都只知道痛苦、不幸,他們已經變得習於如此,痛苦已經成為他們的本性了。而現在,他們居然會感覺到狂喜?不可能,這些花朵不可能會是真的,必定事有蹊蹺。

  世界上幾乎所有的語言都有類似英文中這樣的句子:你們會說「這事好的令人不敢相信」!好的令人不敢相信?沒有人相信會有好事發生。你們會說「好到不可能會是真的」,卻沒有人說「壞到不可能會是真的」,世界上沒有任何的語言有類似這樣的諺語存在。你們可以接受壞事,你們可以接受醜事,你們可以接受庸俗的事,卻否認聖潔的事。

  即使你們接受聖潔的事物,也只是形式化的接受。你們將到廟堣W香或去教會視為一種社交儀式,你們並不真的相信有上帝存在、相信有神存在。你們認為上教堂不錯,可以讓你的人際關係更順利,它的作用像是一種潤滑劑。如果你上教堂或去廟堙A人們會認為你是一個好人,一個虔誠、正直的人。如果人們認為你是個好人,虔誠而正直,以這種方式你就可以更加容易騙取人們對你的好感。人們會信任你,而唯有人們信任你時,你才有辦法欺騙世人相信你的假面具。這是一種社交禮節,有時也是一種用來騙人的社交策略。但是你並不相信有神存在。

  每當有一種廣大無邊、無限的、比你更浩瀚的事物降臨在你身上時,你只會縮回去,閉上你的眼睛,變成一隻鴕鳥把頭埋起來,一昧地否定它的存在!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並不是神從來不到你這來——他已經來過很多次了,他已經敲過你的門很多次了,但是你卻不敢把門打開來。相反地,你還一直在為自己的行為找藉口。你會說:「一定是風、一定是雨、一定是哪個鄰居的小孩玩躲避球打到門。」你一直在對自己解釋……但你從來不敢將門打開來看看是誰在那堙C

  愚者是他自己的敵人。他做的惡行是導致他毀滅的起因。他所受的苦多麼慘痛!

  為什麼要做那些你將會懊悔的事?

  為什麼要為自己招來眼淚?

  佛陀出於無限的慈悲而提出這個問題。這是在對你說的話,為什麼要做那些你將會懊悔的事?為什麼要為自己招來眼淚?

  只做你不會懊悔的事

  並讓你的存在充滿著喜悅。

  記住,讓這成為你行為的準繩:任何會帶來喜悅、喜樂和祝福的就是真理,因為喜樂是神的天性。真理是喜樂的別名;非真理會帶來痛苦。如果你活在謊言之中,則必將活在痛苦之中。如果你活在痛苦中,記得去找出來把自己的生命奠基在什麼謊言上面。不要浪費時間、不要拖延,立刻從那些謊言中撤出來!那個撤退,我稱作是點化成為門徒。

  我所說的並非是從世界撤出來,而是從你至今為止一直生活在其中的謊言撤出來。我所說的並非是棄絕俗世,而是棄絕過去你一直將你的生命奠基在其上的謊言。當你將自己從那些謊言中撤身而出時,它們將會開始凋落、死去,因為它們依靠的是你,它們寄生在你身上——它們不可能沒有你的支持而活。撤出你的合作,那時所有的謊言將會消失不見。當所有的謊言消失不見時,留下來的便是真理。

  真理是你最內在的天性。真理不會在其他地方被找到,真理就在你身上。這是最終的法則,無窮無盡的法則,最終的真理。你不需要走到任何地方去。如果你能夠滿足這唯一的條件:撤回那些你曾經在上面下過很多很多投資的謊言,撤回那些謊言,從它們之中撤身走出來,那時你將會在自己內在找到真理。棄絕所有虛假的東西。痛苦不幸是一個顯示出虛假之物的指標。

  每當有喜樂發生的時候,信任它,並且朝那個方向去走……如此一來,你就是朝向神在前進。喜樂是他的芬芳。如果跟隨著喜樂走下去,你絕不會迷路;如果跟隨著喜樂走下去,你就是在跟隨著自然;如果你是自然的、喜樂的、放鬆的,智慧將會自己升起。

  智慧是本性非常放鬆時的自然狀態。智慧不是知識,智慧是你內在本性的覺醒、警覺、觀看、觀照、充滿著光的神——這是你與生俱來的權利。如果錯失了這個權利,那麼你就是個愚者、傻子。而且你已經錯失過很多世了,這一次,拜託,請對自己慈悲一點。

  今天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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