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句經

第十章 古老而無窮無盡的道

 

  鍾愛的師父,你曾經提過有音樂的向度,可否請你多告訴我們一點。

  喜馬雅,生命有兩種過法,一種是計算式的,一種是詩的。人在他內在的存在有兩邊:計算的那一邊創造出科學、生意、政治,而非計算式的那一邊則創造出詩、雕塑、音樂。這兩邊還沒有被銜接起來,各自擁有獨立的存在。由於這個緣故,人類變得極度的貧乏,變得不必要的偏頗——因此這兩邊得被銜接起來。

  以科學的辭典來說,人的大腦有兩個半球。左半球負責計算,是數學性的、散文的。而右半球則是詩、是愛、是歌。一邊是邏輯,另一邊則是愛。一邊是演繹推理,另一邊則是歌。而這兩邊還沒有真正的被銜接起來,因此人類活在一種分裂的狀態中。

  我在此的努力是要銜接兩個半球。

  就客體的世界而言,人應該儘量的客觀,但就關係的世界而言,則應該盡可能地富於音樂性。

  你的外在有兩個世界。一是客體,物的世界:房子、錢、傢俱。另外一個則是人的世界:妻子、丈夫、母親、孩子、朋友。對物要科學,但是對人決不能科學。如果你對人科學的話,就是將他們貶低成物品,這是最大的罪惡。如果你將你的妻子視為物品,一個發洩性慾的物件的話,那麼這真的是非常醜陋的行為。如果你純粹將你的丈夫視為經濟的來源,視為一種工具的話,這也是不道德的,這段關係是不道德的——這是妓女的行為,只有妓女才會這樣做。

  不要將人當成工具使用,他們本身就是目的。以愛、以尊敬和他們連接。絕不要佔有他們,也不要被佔有;不要依賴他們,也不要讓你周遭的人依賴你。不要以任何方式創造出依賴,保持獨立,並讓他們也保持獨立。

  這就是音樂,我將這個向度稱為音樂的向度。如果對物可以秉持科學的態度,那麼你的生活將會富足,如是對待人的方式可以富於音樂性的話,那麼你的生命將會富於美。除此之外還有第三個超出頭腦之外的向度,科學家和藝術家這兩個向度仍然屬於頭腦,而第三個看不見的向度則是沒有頭腦(no-mind)的向度。它是屬於神秘家的世界,它是透過靜心而觸及到的世界。

  因此,你們得記住這三個M:最低的數學(Mathematics)、正中央的音樂(Music),以及最高的靜心(Meditation)。一個完美的人對物是科學的,對人是音樂的、詩的、富有美感的,對他自己則是靜心的。這三者交會之處,便是無比的慶祝、歡欣。

  這才是真正的三位一體。在東方,尤其是在印度,我們崇拜三條河流彙聚的地方——我們將它稱為sangham,交會之處。其中最大的地方是沛雅,這是恆河、朱那河和印度河的交會處,在那你可以看到恆河、朱那河和印度河。而這是一個隱喻!它象徵性的表現出我們內在這三者的交會。你可以看得見數學,聽得到音樂,但是關於靜心你看不見也摸不到。你可以看得出誰是科學家,他的工作是外在的;你也可以看得出誰是藝術家,他的工作也是外在的;但是你看不出誰是神秘家,因為他的工作是主觀的。這就是印度河(saraswati)的意思——看不見的河流。

  你也可以成為一個聖地,你可以將這個身體以及地球神聖待之;此身即是佛,此地即是蓮花淨土。這是我給門徒的標語。門徒必須是神所有的面向之最終的結合。

  唯有當你到達這個結合時才算是知道神,否則你可以信仰神,但是你將不會知道神。而信仰只是在隱藏你的無知罷了。知道具有蛻變的力量,只有真知會帶來瞭解,而真知不是資訊或知識,真知是你所有的潛能的整合、結合。

  當科學家、詩人和神秘家交會,合而為一——當這個偉大的結合發生時,當神的這三個臉孔都在你身上被表達出來時,成為神本身。那時你可以宣示:「我是神!」那時你可以對風、對月亮、對雨水、對太陽說:「我就是真理!」但是在那之前,你只是一顆種子。

  當這個結合發生時,你已盎然盛開——你已成為千瓣蓮花,金色的、永恆的、永不凋謝的蓮花。

  這就是世世代代以來,諸佛一直在教導的無窮無盡之道。

 

  鍾愛的師父,在西方我們不斷被灌輸說:「不要只是站在那堙X—找些事情做!」然而佛陀卻會說:「不要只是一直在找事做——坐著就好!無意識之人不知不覺地做著反射動作而智者則會觀照。」但是什麼又是自發性呢?自發性和觀照是相容的嗎?

  佛陀的確是說過:「不要只是一直在找事做——坐著就好!」但那只是旅程的起點,而不是終點。當你已經學習到如何坐著,當你已學習到如何全然的寧靜,心無起念,無入而不自得時,當你知道如何只是坐著……靜靜地坐著,而不必做什麼。當春天來臨,草木自然生長。但是記住,草木還是繼續在生長。

  行動並沒有消失:草木自然生長。佛陀並沒有成為一個失去行動能力的人,相反地,有莫大的行動透過他而發生,雖說其中再也沒有任何的做者(doer)在內了。做者消失,而做(doing)持續。當再也沒有做者時,這個做是自發的,這是必然的結果,因為當有做者存在時,他不會允許自發性產生。

  做者意味著自我,而自我意味過去。當你做事時,必定是透過過去而做,你依據過去所累計的經驗在做,你依據過去所做出的結論在做。如此一來,你怎麼可能會自發性的隨機應變呢?過去主宰了你,而由於過去你甚至看不到現在。你的眼睛充滿了過去,過去的煙霧蒙蔽住你的雙眼,以至你幾乎不可能看見實相。你根本就看不見!你幾乎是個瞎子,你是盲目的——由於這些煙霧而盲目,由於過於所形成的結論而盲目,由於知識而盲目。

  充滿知識的人是世界上最盲目的人。因為他依據他的知識在行事,而不會看看當時的狀況如何。他不過是一直機械化地在行動。他已經學過某些東西,那些東西已經變成一個裝好的機械裝置在他體內……他由此而行動。

  有一個很著名的故事:

  在日本有兩座廟,數代以來一直都處於敵對之中。雙方的出家人已經敵對到甚至不看對方的人馬。如果他們在路上碰到對方,會立刻把頭撇過去,不看彼此,且也不和對方交談,雙方已經數代沒有交談了。

  但是雙方的出家人都各有一個小男孩在服侍他們,為他們跑腿。兩邊的人都怕自己的男孩子——畢竟還只是小孩子罷了——也許會在哪一天變成朋友。

  於是其中一邊的住持告訴他的男孩子:「記得,另外一間廟是我們的敵人,絕對不要和他們那間廟的男孩子說話!他們是危險人物——要像躲開瘟疫一般的躲開他們,離他們愈遠愈好!」男孩子總是對任何事情都有興趣,因為他已經厭煩於聽和尚說法了——他又沒辦法瞭解,而且讀的又是很奇怪的的經文,講的是他不瞭解的語言。現在太好了,總算提到真正的問題了。廟堥S有人可以跟他玩,甚至是跟他說說話。當住持告訴他,不要跟另外一間廟的男孩子交談時,在他的體內激起一股莫大的誘惑,而這就是誘惑升起的原因。

  有一天,他再也克制不住,而和對方的男孩子說起話來。當他在路上看到另一個男孩時,他問:「你要去哪?」

  對方的男孩有一點哲學頭腦,大概常聽哲學已經使他變得有點哲學。他說:「去?根本就沒有來也沒有去!這是一種發生——風兒帶我到哪,我就到哪。」他聽師父說過很多次佛陀是怎麼樣活的,就像一片枯葉——風兒帶它到哪去,它就到哪去。所以,小男孩說:「我並不存在!沒有做者存在。所以我又怎麼可能去哪?你說的是什麼無稽之談?我是一片枯葉,風兒帶我到哪,我就到哪。」

  另一邊的小男孩聽得目瞪口呆,完全應不出話來,甚至找不到話講。他真的覺得很窘、很羞愧,暗自心想:師父說不要和那些人交談是對的——他們真是危險人物!這是哪門子的談話?我只不過問了一個簡單的問題:「你要去哪?」事實上,我已經知道他要到哪去了,因為我們兩個人都是要到市場上去買菜。只要給我一個簡單的答案就可以了。

  他回去告訴師父:「師父,請原諒我。你禁止過,但是我沒有聽你的話。事實上,正是因為你的禁止我才會忍不住和他說話。但這是第一次我和那些危險人物交談。我只是問了一個簡單的問題,『你要去哪?』他就說了一堆奇怪的話:『什麼沒有來,也沒有去。是誰在來,又是誰在走?我是純粹的空。』他說:『我只是風中的一片枯葉,任由風兒帶我到哪去……。』」

  師父說:「我早就告訴過你了!明天再站在同樣的地方,等他來的時候再問他一遍:『你要去哪?』當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你就說:『沒錯,你是一片枯葉,我也是。但是當風停止時,你將到哪去?那時你將何去何從?』只要照這樣說就可以讓他難堪。這一次一定要擊敗他,給他難堪。我們之間不斷有口角發生,而那邊的人一直都辯不過我們。所以明天一定要贏回來。」

  隔天小男孩一大早就起來,準備好他的臺詞,在去之前一直反覆地練習。而後站在那個男孩通常會經過的路上等他,此時他仍然反覆不斷地在復習,當他總算看見那個男孩子走過來時,心想:「太好了,就是現在!」

  男孩走過來後,他問他:「你要去哪?滿心期待著報仇的機會總算來臨了。」

  但是男孩卻說:「我的腿帶我到哪去,我就到哪去。」完全沒有提到風!沒有提到什麼空無!也沒有說到無為!怎麼辦?他原先已經準備好的答案顯得荒謬不堪。現在再去談到風已經是風馬牛不相及了。

  他再度如喪家之犬般的回去,這次他真的為自己的愚蠢感到很羞恥。「這個男孩子的確是知道一些奇怪的東西——這一次他居然說:『我的腿帶我到哪去,我就到哪去……』」

  他回到師父那,師父說:「我已經告訴過你不要跟那些人講話了——他們是危險人物!這是我們世世代代以來的經驗。但是現在一定得做些事情補救。所以明天你再去問:『你要到哪去?』當他說:『我的腿帶我到哪去,我就到哪去。』的時候,告訴他:『如果你沒有腿的話呢……?』不管怎麼樣,一定要講得他啞口無言。」

  於是乎,第二天他又再去問他:「你要到哪去?」

  男孩子說:「我要到市場上去買菜。」

  人一般說來都是依據過去的經驗在運作,但是生命卻無時無刻不在改變,生命沒有義務要去配合你的結論,那也就是為什麼生命非常的令人迷惑——這對充滿知識的人而言便會是如此。因為他已經擁有現成的答案:吉踏經、神聖的可蘭經、聖經、吠陀經,他的腦袋媔赮﹞F所有的東西,他知道所有的答案。但是生命卻從未再度提出同樣的問題,因此充滿知識的人總是跟不上生命的腳步。

  佛陀的確是說過:要知道如何靜靜第坐著的藝術。但這絕非意味著,要永遠靜靜地坐著。他沒有說你必需變成毫無行動的人,相反地,行動的發生只會出自於寧靜。如果你不是靜得下來的人,如果你不知道如何靜靜地坐著,或是處在深深的靜心中,寧靜地站著時,在這種情形下無論你做什麼都只會是無意識的反射動作,而不是行動。

  某人侮辱你,按你的按鈕,刺激到你的痛處,你就會不由自主的做出反射動作。你會生氣,對他大吼大叫——你稱這是行動嗎?容我提醒你,這不是行動,而是反射動作。他是操縱者,而你是被操縱者。他按下一顆按鈕,你就像部機器般的開始運作。就好像按一下開關,燈就會亮,再按一下開關,等就會暗一樣——那就是別人在你身上做的事——他們將你的情緒、行為……又開又關的。

  某個人稱讚你,把你的自我捧得高高的,你便感到飄飄然。然後某個人再刺你一下,你就像瀉了氣的皮球般地垮掉。你不是自己的主人,任何人都可以羞辱你,使你覺得傷心、憤怒、生氣、惱怒、想揍人、瘋狂,也都可以稱讚你,然後讓你覺得高高在上,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即使是亞歷山大大帝也不算什麼。

  你根據別人的操縱做出反射動作,這不是真正的行動。

  佛陀有一次經過一個小鎮時,那堛漱H來看他並且羞辱他,用所有他們知道的髒話罵他。。佛陀站在那堙A靜靜地,非常專心的聽著,而後說:「謝謝你們過來看我,但是我還有事,得趕到下一個村落去,人們在那媯尼盚L去。今天我無法撥出更多時間給你們,但是明天回來以後我會比較有時間。你們明天可以再過來,如果今天有人覺得仍有任何想說的話還沒有說出來的,明天可以說給我聽。但是今天,原諒我得先走了。」

  這群人簡直不敢相信他們的眼睛。這個人居然完全沒有受到影響,完全無動於衷。其中一個人問他:「難道你沒有聽到我們在說什麼嗎?我們把你說的豬狗不如,而你甚至還沒有為自己答辯。」

  佛陀說:「如果想要聽我答辯的話,你們已經來遲了。你們應該在十年前就來,那時的我就會回答你們的問題。但這十年以來我已經不會被任何人操縱了,我再也不是一個奴隸,我是我自己的主人。我依據我自己的決定行動,而不是其他人的;我依據我內在的需要而行動,你不可能強迫我去做任何事。你們想要罵我,就罵吧!完全沒有問題,可以罵到你們滿意為止。你們把你們份內的事情做得很好,但是對我而言,我不會在意你們的漫罵,除非我在意它們,否則它們根本就是無意義的。」

  當有人罵你時,如果你變成一個收話器,接受了他說的話,唯有如此你才會做出反射動作。但是如果你沒有接受,只是保持疏離,如果你保持距離,如果你保持冷漠的話,那麼他還能怎麼辦?

  佛陀說:「某個人將一把燃燒的火把丟進河堨h,在火把碰到河流之前,它會一直燃燒。但在掉進河堨h的瞬間,所有的火將會熄滅——河流會將它冷卻下來。我已成為一條河流。你將怒罵丟到我身上,當你將它們丟出來時,它們是烈火,但當它們到達我身上時,在我的冷漠下,它的火便會消失,再也構成不了傷害。你將荊棘丟出,掉在我的寧靜中便會化為花朵。我出自我本然的天性在行動。」

  這才是自發性。一個具有覺知、瞭解的人會行動;一個毫無自覺、無意識、機械化,像一個機器人的人則只會做出反射動作。

  克提斯,你問我:「無意識之人不自覺的做出反射動作,而智者卻會觀照。」他不只是會觀照——觀照只是他存在的一個面向。他不會沒有先觀照而行動。但是請不要誤解佛陀,諸佛過去一直被誤解,而你也不是第一個誤解他的人,這個國家一直都在誤解佛陀,因此這個國家上上下下都變得沒有行動力。雖說所有偉大的師父都說:靜靜的坐著。但這個國家已經變得懶惰、散漫,這個國家已經失去他的活力、能量、生命力,它已經變得徹徹底底的呆滯、遲鈍、不聰明,因為聰明機智唯有當你行動時才會被磨利。

  當你出自你的覺知和觀照,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的行動時,莫大的睿智升起,你開始發光,散發出光彩,你變得明亮動人。但是這只有透過兩件事情才有可能發生:觀照和出自觀照的行動。如果觀照變成被動,這就是在慢性自殺。觀照應該是引導你走向行動,這是一種新的行動,帶有一種新的品質的行動。

  你觀照,完完全全的平和而寧靜。你看到現在的情況如何,出自那個看見,便足以做出反應(respond)。一個具有覺知的人會反應,他知道怎麼樣負起責任去處理情況,他具有應變的能力,而不只是下意識地做出反射動作。他的行動誕生自他的覺知,而不是出自你的操縱,這是很大的不同。因此在觀照和自發性之間不會有任何的不相容。觀照是自發性的開始。而自發性則是觀照的完成。

  一個真正具有瞭解性的人會行動——全然的行動,絕妙無比的行動,他會在此時此刻,依據他的意識而行動。他像是一面鏡子。普通人——無意識的人——不是像一面鏡子,而是像一卷軟片,而軟片和鏡子有何不同呢?軟片一旦曝光就沒用了。它接受到一個印象後,就會銘印下那個印象,攜帶著那個影像(picture)。但是記得,人頭腦堛漕滬蚍v像並不是真實的世界,真實的世界一直在成長。你可以到花園堙A在那拍一張玫瑰花的相片,明天、後天、大後天這張相片都會維持不變。但如果你去看那株玫瑰花的話,它已不再相同,玫瑰花已經凋謝,或是長出新的玫瑰花,有一千零一件事情已經發生了。

  據說有一次某位現實主義哲學家去看舉世知名的畫家——畢卡索。這位哲學家信仰現實主義,並批評畢卡索,因為畢卡索的畫太過抽象,一點也不寫實,並沒有照實描繪出現實的樣子。相反的,它們是象徵性的,它們有一個完全不同的面向。

  這位現實主義者說:「我不喜歡你的畫,畫應該是寫實的!如果你畫我的妻子,那麼你的畫應該看起來像我的妻子。」於是他拿出一張他妻子的相片,然後說:「你看這張相片!畫就應該像這樣才對。」

  畢卡索看著相片,一會兒說:「這是你的妻子嗎?」

  他說:「是的,這是我妻子!」

  畢卡索說:「真令我驚訝!她長得好小而且還是平的。」

  相片不可能會是妻子!

  另外一個故事說:

  一個漂亮的女人去見畢卡索,告訴他:「前幾天我在朋友的地方看到你的自畫像。真是好美,我深受影響,幾乎像受到催眠般,以至於我竟然去擁抱這張畫並吻它。」

  畢卡索說:「真的!接下來這張畫有沒有對你怎麼樣?有沒有回吻你?」

  女人說:「你瘋了嗎?畫怎麼可能回吻我。」

  畢卡索說:「這樣的話它就不是我了。」

  畫是死的。攝影機、相片只能捕捉到靜止的現象。而生命從未是靜止的,它一直在改變。頭腦的運作方式就像是一部攝影機,一直在搜集影像——它是一本像簿。接下來你便依據這些影像,對現實生活做出反射動作。因此,你從未真實的面對過生活,如此一來,無論你做什麼都是錯誤的,無論你做任何事,我敢說都會是錯誤的,永遠都不恰當。

  有個女人正和她的孩子看家庭照,他們翻到一張相片上面是一個很漂亮的男人:長髮、蓄須,非常年輕,非常有朝氣。

  小男孩問:「媽咪,這個男人是誰?」

  女人說:「你認不出他嗎?他是你爹地!」

  小男孩看起來一臉茫然,接著說:「如果他是我爹地的話,那麼那個和我們住在一起的禿頭是誰?」

  相片是靜止的,它會維持當初的樣子,永遠不會改變。無意識的頭腦的運作方式就像是一部攝影機,它的作用像是軟片一樣;而觀照的頭腦,靜心的頭腦則是像一面鏡子。它不會捕捉下影像,它會維持完全的空,它總是空的,所以任何來到鏡子面前的東西,它就會反映出它的樣子。如果你站在鏡子面前,它便會反映出你;如果你走開了,影像消失了,也不要說鏡子出賣了你。鏡子不過就是鏡子,當你消失時,它再也不會反映出你,它再也沒有義務要將你反映出來。現在是其他人在照鏡子——它會反映出別人的樣子。如果沒有人在那,它便會空無一物,它總是真實地面對生命。

  軟片從未真實地面對過生命。即使你的照片是即可拍,在拍照的人將照片拿出來時,你也已經不再一樣了!滾滾流水業已從恆河傾注而下。你也已經改變,成長了,你已經變老了。雖說也許只過了一分鐘,但是一分鐘就已經是不得了了——你也許會死!一分鐘以前你也許還活著,過一分鐘後,也許就死了。而照片中的你永遠都不會死。

  但是在鏡子面前,如果你是活的,鏡子堶悸漣A就是活的;如果你是死的,鏡子堶悸漣A就是死的。

  佛陀說:學習如何靜靜地坐著的藝術——成為一面鏡子。寧靜可以將你的意識化為一面鏡子,如此一來你便會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地去行動。你反映出生命,不會在你的腦袋堶控a著一本相簿。那時,你的眼睛是明澈而天真的,你擁有洞察力,你的思路清晰明白,你再也不會對生命不真。

  這便是真正的活著。

 

  鍾愛的師父:為什麼沒有人喜歡被批評,而又為什麼每個人都喜歡批評別人?

  哥雅提,自我非常的敏感而脆弱,並且非常害怕別人的批評,自我仰賴別人的意見為生。它沒有它自己的實相,它不是一個真實的實體,它不是實質的存在物——它只是一個由別人的意見所拼湊而成的集合體。

  某個人說:「你很美。」你就將它搜集起來。另外一個人說:「你很聰明。」你又將它搜集起來。再一個人說:「我從未碰過像你這麼特別的人。」你又將它搜集起來。然後有一天某個人過來告訴你:「你真是令人討厭!」時,在這種情況下,你怎麼可能受得了別人的批評?它違背了你過去對自己一貫創造出來的形象。你會反擊,使盡全力和他爭吵,但無論你怎麼做,頭腦都已經銘印下這些意見了。某個人說:「你很醜。」又有人說:「你很蠢。」在這個世界上有千百萬人,而他們全都有他們的意見、喜惡。

  因此,你的自我變成一鍋大雜燴,一個非常相互矛盾的現象。一個部份說:「你很美。」另外一個部份說:「胡扯!你很醜!」一個部份說:「你很聰明。」另外一個部份說:「安靜!閉上你的大嘴巴!你根本就很蠢,再蠢也不過了!」因此人們活在一種很混亂而迷惑的狀態中。他們不知道他們是誰,他們是聰明還是愚笨,美還是醜,聖人還是罪人——因為可能有一個人將你稱作是聖人,而另一個則將你稱作是罪人。在這個世界上有各種不同的價值觀和行為準則,有各種不同的道德觀。

  你的鄰居也許是一個基督徒,而你則是耆那教徒,基督徒可以喝酒,沒問題,事實上,基督本人也愛喝酒。但是耆那教徒卻連夢堨i能也無法想像馬哈威亞喝酒的樣子。那是不可能的事,這個想法本身就是想像不到的。但是對基督徒而言,耶酥曾經做過最偉大的奇跡之一便是將水變成酒。如果馬哈威亞在現場的話,他也許會做出相反的奇跡——立刻把酒再變回到水。

  在這種情形下,如果你偶爾會喝一點酒,那麼你是一個聖人還是罪人?不同的族群有不同的說法。在甘地建立的社區堳~茶是被禁止的,更不要說是酒了!茶,可憐的茶,天真無邪的茶居然被禁止!而佛教的和尚世世代代以來都在喝茶。事實上,他們認為茶可以幫助靜心,這或許有一點道理在,因為它會使你保持清醒。佛教的靜心很容易使你打瞌睡:以同一個姿勢坐上幾個小時……只要試試看,十分鐘後你就會開始做夢了。在一個小時後再要保持清醒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茶多多少少會有幫助。事實上,茶是佛教徒發現的,是佛教最偉大的師父之一——菩提達摩——發現的。茶這個名字來自菩提達摩待在中國的時候所住的寺廟的名字。那間寺廟在山頂上,因此被喚做塔(Ta)。而在中文堙A塔的發音近似於茶(cha),因此茶在印度文是chai,在馬拉弟語是cha,在英文是Tea,都是來自中文的茶(cha)。

  禪的創始者,菩提達摩發現茶。而天主教則是世世代代以來都在他們的修道院媃C造酒。你會訝異於天主教的修女和神父一直在釀造最好的酒。年代最久的酒只有在歐洲年代最古老的修道院堣~找得到,年代最久且品質最佳。酒,居然會在修道院堻Q釀造?這是哪門子的修道院?是誰決定這樣做的?

  事實上,這再度是有道理在內的。佛教的靜心指的是觀照,而茶內含有某些化學成分可以幫助觀照——它有刺激的作用。因此如果哪天有另外一個菩提達摩出現,然後說:「抽煙好。」這也是有可能的,因為煙草中的尼古丁也是有刺激作用的。如果茶可以幫助靜心的話,那麼抽煙也可以。煙現在仍然在等待它的菩提達摩出現,那時你就更可以肆無忌憚地抽煙並且覺得很清高,你抽得愈凶,就會愈像聖人。

  酒會變成修道院的創建之一並不是一件意外。耶酥說:沉醉在上帝之中便是祈禱。耶酥的路是屬於愛之路,而佛陀的路則是屬於靜心之路。佛陀決不會允許門徒喝酒,但是對茶他也許會同意;而耶酥則會允許門徒喝酒,因為酒可以讓人嚐到徹底的解放、沉醉,擺脫自我,忘掉自我以及所有憂慮是什麼滋味,它可以帶給你一個對於那未知的瞥見、滋味。

  但誰有資格決定哪邊是正確的,哪邊是錯誤的?所有這些想法都飄散在空氣中,接著你捕捉到它們,再從這些東西製造出自己的形象。因此它註定會是一鍋大雜燴,不可能會很清楚明確。因此你會很害怕有人批評你,因為他會將你的那堆大雜燴帶到表面上來。你反抗的並不是他的批評,你反抗的是他將那些你一直用某些方式壓抑在自己堶悸滌暋D帶到表面上來的這個事實。他使你察覺到自己的問題,沒有人想要察覺自己的問題,因為如此一來你就得要去解決它了,而這是一件複雜而費力的差事。要解決自身的問題需要勇氣。事實上,你也許根本就不想要去解決那些問題,因為你也許在你的問題上面投資了些什麼——一定是有,因為你已經和他們生活在一起這麼久了,所以你一定是對它們有所投資。你也許是不喜歡改變你的生活方式。如果你會痛苦不堪,也許是因為你喜歡保持痛苦不堪——無論你在表面上說什麼,那時另外一回事。無論你有何說辭,但在內在深處你也許寧可維持痛苦的局面。

  例如說,有個妻子注意到丈夫唯有當她生病的時候才會對她愛護有加,但是每當她健康的時候,他就會完全忘了她的存在。當她健康的時候,他便對她不聞不問;當她生病的時候,純粹出自於責任、義務,他會過來坐在她身邊,把手放在她頭上,否則平常他甚至連看都不會看她一眼。你們可以去問那些丈夫:「你上次看見你妻子的臉,和她面對面是什麼時候?」如果你的狗走失的話,你也許還能認出你的狗,但是如果你的妻子走失的話,你也許得去問鄰居她長什麼樣子,因為他們會比你清楚——就好像你會比較清楚鄰居的太太長什麼樣子一樣。誰會去看他自己的老婆?

  穆拉.那斯魯丁去看一場戲。劇中有一個男人深深地愛上一個女人,演員表現出的浪漫多情讓穆拉不禁對他太太說:「這人是不錯的演員。」

  太太告訴他:「你知道嗎?——那個和他演對手戲的女人真的是他太太。」

  穆拉說:「這樣的話他真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演員了。」

  要對自己的妻子表現這麼浪漫、多情……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我在這個國家旅行二十年之久,曾經待在千百個家庭堙A我不斷地看到:當丈夫不在家的時候,妻子似乎都很開心、很高興,等到丈夫進屋子後,她就會開始頭痛,躺在床上。我很注意在看,因為我剛剛也在屋子堙C看到才一分鐘前,她人還好好的——怎麼好像進屋子的不是先生而是頭痛。

  慢慢地,我瞭解到這個邏輯。這其中有很大的投資在內。而且記住,我不是說她只是在假裝頭痛而已。假裝太久也會成真,它會變成一種催眠。我不是說她並沒有遭到頭痛之苦,記住,她也許吃盡了苦頭,而且只要丈夫一出現就足以啟動這整個過程!這個狀況已經發生過太多次了,現在它已經變成一個自動化的過程。所以我不會說她是在欺騙她丈夫,她是被她自己的投資所騙。

  當你有某種自我的形象,而不想要讓它被改變時,批評自然會成為一種干擾。

  你們一定知道小紅帽的故事。

  小紅帽去看她住在森林堛滲炙嚏C壞野狼為了要吃到她,而將她的祖母一口吞下並假裝成她的祖母躺在床上。他穿著祖母的睡衣,戴著祖母的睡帽,蓋著棉被。

  當小紅帽到的時候注意到事情有些不太對勁時,她看著祖母的眼睛問她:

  「祖母,你的眼睛怎麼那麼大!」

  「因為這樣才看得到你啊!親愛的。」

  「但是,祖母,你的鼻子也好大哦!」

  「因為這樣才聞得到你啊!親愛的!」

  「但是,祖母,你的手臂好粗哦!」

  「因為這樣才抱得到你啊!親愛的!」

  「但是,祖母,你的手怎麼會有那麼多毛!」

  「嗨!你到這難道只是要來批評我的嗎?」

  任何事都會有個極限,超過那個限度以後就沒有人喜歡被批評了。但是這個故事的另外一面是,每個人都喜歡批評別人,批評讓你覺得很好,如果其他人都很差勁,間接地便會讓你覺得自己很好,如果每個人都是騙子、偽君子、不誠實、狡猾,這會給你一種很棒的感覺:好像你沒有那麼不誠實,你沒有那麼差勁。這使你稍微松了一口氣,幫助你繼續不誠實下去,因為別人比你還不誠實。在這個不誠實的世界,如果不跟他們這樣玩的話,你要怎麼生存下去?

  每天一大早翻開報紙會讓你覺得很好——全世界發生了這麼多醜陋的事,這麼多的暴力、謀殺案、自殺、強暴、搶劫,相形之下你真是一個聖人。因此人們不喜歡在早上讀聖經或是吉踏經,而是喜歡讀報紙!讀吉踏經會讓你覺得自己像是個罪人,讀聖經的話,你會開始感到陣陣的顫抖,地獄必定會發生在你身上,你已經在地獄之路了。而且這些經典把地獄描寫的這麼逼真,帶著那麼鮮明的色彩,足以讓每個人讀了都會害怕。但有一件事似乎卻是確定的:你不可能抵達天堂,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這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沒有人喜歡讀經,沒有人喜歡聽經,那就是為什麼如果你到廟堨h,你會發現幾乎每個人都在打瞌睡。我知道有些醫生要失眠患者去聽宗教佈道。如果沒有任何安眠藥有效的話,不必擔心,去聽一場佈道,它是最有效的安眠藥——至今為止還沒有任何的安眠藥可以打敗它。人在聽佈道的時候就會開始打瞌睡。這是一種保護網,免得自己把經文聽進去,否則聽完後你幾乎可以確定天堂之門將不會為你而開,你註定會下地獄。那些話會擾動你的心神,掀起莫大恐懼,而且你似乎沒有辦法逃離開那些恐懼。

  因此,每一個人都喜歡批評,而且不只是批評——每一個人也都喜歡去誇大別人的錯誤。你試著要讓別人的錯誤看起來好像很嚴重,因為如此一來,相較之下你的錯誤便會顯得微不足道。而神是慈悲的!神就是慈悲!你犯的只是一個小小的錯誤,而且你看這個世界上有這麼多罪人存在。

  當審判日來臨的時候,絕對可以確定的是將不會叫到你的號碼,你不會被輪到。隊伍太長了,而且得在二十四個小時內決定哪些人要下地獄,審判日只有一天,但卻有成千上萬的人要審——成吉思汗、亞歷山大、希特勒、墨索里尼、帖木兒、史達林,還有毛澤東……這些人將會站在最前面。你會是隊伍的最後一個,絕對輪不到你的號碼。如果你用放大鏡看人的話,就可以確定這一點了。

  某晚一群狂熱的群眾衝進籃球比賽的場地,其中一位裁判員認出他的太太也在其中,便把她叫到一旁,告訴她如果她可以在接下來他要執哨的比賽中,離場子遠一點的話會比較好。

  她回答說:「這樣我也站起來噓好了,那也不壞啊!」

  自我不想要被批評,卻又想要批評每一個人。要覺知到自我的這個策略,覺知到他是怎麼樣在滋長自己,怎麼樣在保護自己。除非你完完全全地覺知到所有這些自我狡猾的把戲,否則你絕對無法擺脫得掉它。擺脫自我的束縛是宗教生活的開始,也是門徒生涯的開始。那時你將再也不會擔心別人怎麼說你。

  只要看我就知道了……整個世界都在說我,我甚至不會去讀那些報導。每天早上拉西米都會拿上百份來自不同的國家,不同語言的報導來給我看。誰在乎?如果他們享受製造謠言的樂趣的話,就讓他們去享受好了,讓他們的生活有一點樂子。這完全沒有什麼不對,他們無法傷害到我。他們可以毀掉我的身體,但是他們不可能傷害「我」。我沒有屬於自己的形象,他們也不可能把那個東西毀掉。而且我不會做出反射動作,而是會行動,我的行動發自我自己,而不是由任何人所操縱。我是一個自由之人,我的行動是自主的,而非被人強迫的。

  學習自主地行動的藝術。不必擔心別人的批評,也不要對別人的讚美有興趣。如果你對別人的讚美有興趣的話,就不可能不會在意別人的批評。對兩者保持疏遠、冷淡。讚美或批評都是一樣。成功或失敗,也都是一樣。

 

  鍾愛的師父:雖然我想要讓自己對你心悅臣服,並點化成為門徒,但這麼做卻讓我感到很無助,為什麼會這樣呢?請為我闡釋明白。

  帕沙,這非常簡單,沒有什麼好闡明的,你害怕別人,你害怕社會,你害怕教會的組織,有組織的宗教、教士、政客——你就只是害怕。是恐懼在阻攔你。點化成為門徒需要勇氣,需要膽子,尤其我的門徒更是如此。

  過去的門徒再也不需要膽子,因為它已經是這整個社會階級的一部份,它已被接受、尊敬。如果成為一個老式的門徒的話,世人會崇拜你,如果成為我的門徒的話,你會不斷的處於危險之中。世人會認為你瘋了,世人會認為你被催眠了,世人會認為你不太對勁——你已經走火入魔了。世人會說:「這麼好的人!我們從未想過,做夢也想不到這件事居然會發生在你身上。」

  世人會嘲笑你,在你身上造謠,講你的閒話,為你製造出一千零一個麻煩。而你卻又必須存在於人群之中,活在人群之中。在你走的每一步路上,他都會為你製造出障礙,他們會在你走的路上放石頭。不只那些隸屬於整個達社會之下的人是如此,而且甚至是那些你身邊非常親近的人,例如說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你的父母親——或許也會為你製造出很多困擾……你在每一個地方都必需面對重重的困難。

  你在害怕。只要試著去瞭解你的恐懼就會容易多了。一旦你看到是恐懼在作祟時,將它拋棄掉。即使有再多的恐懼,也要跳進去,成為門徒。因為保持在恐懼中就是成為一個懦夫,保持在恐懼中會讓你錯失掉生命的喜悅。生命屬於那些知道如何冒險一試的人,生命屬於探險家所有,而成為門徒就是世界最偉大的探險。且因為我已將一種對出家人全新的觀念帶進這個世界——這種出家人不是逃避者,他不相信棄俗,他相信的是加入、慶祝,他想要活在這個世界上,卻不屬於世界……。

  過去的出家人容易多了。你逃離開世界,遠離誘惑可能存在之處,逃到喜馬拉雅山的山洞堙C只要坐在那塈A就會成為一個聖人,因為你別無選擇,你必需成為一個聖人,否則你在那媮棬鈰竣偵礡I

  但在這個世界上卻有各色各樣的誘惑存在。身處在這世界上而成為一個聖人,是一種超絕且非比尋常的事。在喜馬拉雅山的山洞堥S有女人……我也不認為會有女人要到那去,女人從來沒這麼愚昧過,她們比較腳踏實地,比較根植於大地,她們比較具直覺,而不是知識。她們非常的實在,而不會盲目地追逐文字、理論和哲學。男人會被抽象的觀念所吸引。但女人才不會去多想什麼彼岸的事情,她想要的是一件漂亮的衣服,「此刻」就要。如果你現在就在等待著將來在天堂上可以得到什麼美麗的女人的話,那麼你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笨蛋。

  女人的頭腦不會去管什麼關於彼岸、來世的事情。女人的頭腦會說:「以後就知道了。如果我們在這埵鹵鴘k做到的話,在那奡N會有辦法做到。如果我們在這看得到傻子的話,在那奡N會有同樣的傻子在等著我們。所以為什麼要為來世的事情操那麼多心呢?」

  但是男人活在抽象的觀念中,這是男人頭腦最大的漏洞。他活在觀念、理論之中,他們已經變得太過被文字所催眠,以至於甚至可以為此而犧牲生命,他準備好要去山洞堙A他棄絕生命的目的是要達到另外一個生命。他活在過去,活在未來之中。女人比較活在現在,因此從來都不會去喜馬拉雅山的山洞堙C你可以去那,然後坐在那媔}始做各式各樣的夢想,但是那堣ㄦ|有絲毫的機會存在。錢不在那、權力不在那、美也不在那——那堣偵繷ㄗS有!坐在你的山洞堙A你只會慢慢變得愈來愈遲鈍,這是一種慢性自殺。

  我的門徒不會遁世隱居,而是會深入這個世界,到它的最核心,因為神就在世界的最核心處,神是世界的靈魂。你不可能躲開世界去找他,只有愈來愈深入這個世界,你才可能找得到他。當你到達存在的中心點時,你將會在那媯o現他。他隱藏在世界堙A彌漫在這整個世界,他就在樹上、在石頭上、在鳥身上、在人們身上。是的,他也在你妻子身上,在你的先生,和你的小孩身上。他就在你身上!在這個世界堙A而不是世界外,才有可能發現他。

  遺世獨居一直都對人有很大的吸引力,那也是出自於恐懼。逃避者是懦夫,他無法做到足夠的觀照,能夠活在世界上卻不受到世界的影響。他觀照的功夫還沒有到家——他沒有那般的聰明,他無法下那麼多的功夫成為覺醒——因此他才會逃走,他是一個懦夫。

  因此,帕西,老式的出家人也許可以合你的意,但它對你並沒有什麼幫助,你會維持是個懦夫,而且你會維持是個怕事的人。表面上看起來,遠離這個世界的出家人好像非常勇敢,實際上卻非如此。不要被表像所欺騙了。踏正步走上戰場的軍人看起來多麼勇敢——但不要被表像所騙——他的內心深處正在顫抖,正在害怕。

  希特勒正為遠在天寒地凍的蘇聯境內前線,準備在陰森的冬季要穿的行頭。

  他的一位侍從建議他:「總司令,您記得拿破崙在蘇聯的時候穿的是什麼嗎?他穿的是一件亮紅色的上衣,以防萬一他受傷了,他身邊的人就不會注意到他正在流血。」

  「這個點子真是太棒了!」凡事深思熟慮的希特勒說:「趕快把我的棕色褲子丟過來。」  

  不要被表像所騙,即使像希特勒這樣的人也會極度的害怕、顫抖。你們所謂的門徒、出家人便是出於恐懼而逃離這個世界。

  我教導你們的是無懼之路。雖說你會對我的答案感到不高興,但阻擋你成為門徒的無非就是恐懼。你一定在期待我會說什麼讓你的自我滿意的答案。抱歉,我無法說出任何的謊言,我只能說真話,如果真話傷人的話,就是傷人。只有透過真理,光明才會開始進入你的存在。如果你覺得受傷的話……因為我聽你的名字似乎是很陌生,所以你一定是新人。對新人我從來不會說這麼重的話……因為我在你身上看到一些可能性,因此才會這麼嚴厲。

  每當我在一個人身上看到某種可能性的時候,就會變得很嚴厲。但每當我看不出有什麼可能性存在的時候,就會非常地客氣。假如我很客氣的話,那不過意味著我想要擺脫你。如果我敲你敲得很重的話,那意味著我已開始尊敬你。

 

  鍾愛的師父,我對錢很貪心。你認為我在前世會不會是一個猶太人?

  蘇西,為什麼是在前世?你現在就是一個猶太人了。無論你是不是生在印度,或是印度教的家庭都沒有什麼差別。「猶太」並不是指一個民族,而是指一種心理狀態,它是一種隱喻。馬瓦拉就是一個猶太人——印度的猶太人。事實上,任何貪得無厭的人都是猶太人——貪婪就是猶太。

  耶穌雖然生在猶太人家庭中,但他不是一個猶太人——他根本不猶太。當我用像「猶太人」這類的詞時,絕對要記得我指的不是種族。我對血緣沒有興趣。猶太人的血和基督徒、印度教徒的血都是一樣的。你在這個社區可以取得各種樣本,你可以搜集一點血液樣本,然後拿去給醫生化驗,問他哪個血液是猶太教徒的,哪個血液是印度教徒的,哪個血液是佛教徒的,他會手足無措。他不可能找到任何方法分清楚哪種教徒會有哪種血液——血液就是血液!的確是會有不同的血型,但是它們不是依照猶太教徒、印度教徒和佛教徒分的。

  「猶太」說穿了不過是貪婪的別名。就這個意義而言,這整個世界——除了少數的例外——都是由猶太人所組成的。幾乎每一個人都是猶太人!你若不是一個基督,就是一個猶太人,只有這兩個選擇。如果你不想要做猶太人,那麼就做一個基督。而且不要試圖用前世去安慰你自己……這是人類頭腦狡猾的發明:「我在前世也許是個猶太人。」你現在就是一個猶太人了,將責任丟給前世可以讓你置身事外,如此一來你便可以繼續你現在的樣子。

  一個老猶太人向妓女提議,如果她在做愛的過程中把雙手放在他的頭上的話,他願意付兩倍的價錢給她。事後她問到,這種做愛方式是不是會帶給他什麼特別的快感。

  「沒什麼特別的快感。」他說著說著便從口袋堭ルX一大疊鈔票:「但是我只要多出一點錢,就可以知道你的手是在我的頭上而非在我的口袋堙I」

  另外一個故事是給你的,蘇西:

  一個退休的猶太商人,最近為了賠償眾兒子們因引誘了女朋友上床而使她們懷孕的費用,幾乎破產。但他還是賠了,以免看到家族名聲蒙羞。

  幾天後,他的女兒來向他懺悔:「爸爸,我懷孕了。」

  「感謝老天爺,生意終於有起色了。」

  第三個故事。

  某次的宴會中,整屋子的猶太人都在討論什麼生意是最好的。最後一個留鬍子的猶太人說:「咱們不要再互相欺騙了。妓女院的生意是最好的:他們擁有,接著將它賣掉,結果他們還是擁有。」

  另外一個老猶太驚訝地尖聲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這是什麼意思?我的意思是:他們的貨不會過期,不用維修費,不會有庫存——誰比得過他們,而且,還有,又全都是付現的。」

  貪婪的人就是猶太人,就這個意義而言,每個人都是猶太人。而且記住:貪婪是一種恐懼的投射物。人會變得貪婪是由於恐懼的緣故。他害怕到想要為未來預先囤積東西,他害怕到為了明日而犧牲今日,但明日從未到來。貪得無厭的人是世界上最愚昧的人,佛陀將他稱作「愚者」——超級愚昧的愚者,因為他一直在為永遠不會到來的未來而犧牲現在,他囤積財富卻無法去使用財富,他依舊是窮人一個。

  貪婪的人永遠不會富有。他也許在銀行戶頭媥皉野世界的錢,但他依舊是個窮人。他無法享受這些錢,他的貪婪不允許他如是做,他一毛不拔,永遠都處在對未來的恐懼中,以至於根本無法和他的錢分開。他浪費一生在積聚金錢,直到有一天死亡到來,帶走他所有的金錢,他在一生當中都是個窮人——他空手而來,也空手而回,他的一生隨著死亡的到來而化為烏有,不再具有任何意義。

  不要再用你在前世是個猶太人的說詞來安慰自己。審視你的存在!你是個猶太人。如此一來,你將會看到一個可能性:「我是一個猶太,我很貪心。我的貪心是從哪裡來的?」深入貪婪,分析貪婪,你將會在那發現恐懼。當你發現恐懼的時候,就是看到一個非常基本的東西了。

  生命只會有兩種過法:一是生活在恐懼之中,一是在愛之中。一個出自恐懼而活的人會變得貪心,變得具有侵略性、暴力,變得很自我。而一個出自愛而活的人則是出自於需要,而非貪婪地活,因為愛知道如何分享。愛享受分享,愛知道沒有比分享更喜悅的事。無論愛擁有什麼,它都會分享。而且愛知道一個秘密:你分享得愈多,就會有愈多愛的能量從某個未知的、永不枯竭的泉源來到你身上,灌注在你身上。

  你愛的愈多,就愈充滿著祈禱的品質。你愛得愈多,神就會給你愈多,因為你已給予人們。你怎麼對待人們,神就會怎麼對待你。如果你一毛不拔,神就會對你一毛不拔。如果你很大方,神就會對你很大方。存在不過是一面鏡子,它反映出你的臉孔,回應出你的存在。透過愛而活,你將會是一個耶穌。

  耶穌說:「天主是愛。」透過恐懼而活,你便是一個猶太人。你也許是一個印度教的猶太人,或是回教的猶太人,或是基督教猶太人——這都是無關緊要,那些都只是形容詞罷了。

 

  鍾愛的師父,為什麼我無法瞭解你?

  拉瑪.哥帕,瞭解是第二步。第一步是要聽。你沒有在聽。你錯過了第一步,那麼第二步就不可能發生了。

  當你在聽我演講的時候,有一千零一件事情在你的腦海婼L旋。他們使你耳聾,我的話從未直接以他們本身的純度到達你,他們被你的思想、你的偏見、你已下的結論所扭曲、上色。你透過你的知識在聽,這等於你實際上並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你接收到的任何東西都和他們當初被傳達出來的完全不同。我說的是一個東西,你卻一直聽到其他東西,因此才會有誤解產生。這是你為什麼會無法瞭解我的原因所在,否則我用的是非常簡單的話在說。

  我沒有用任何知識份子用的專門術語,我用的是很生活化的語言,我從來不用艱深的字眼——我的字眼都非常的簡單,盡可能的簡單。如果你無法瞭解的話,那不過意味著你由於某種因素而有內在性的耳聾。話語、思想、結論、理論、偏見、知識和經驗;印度教徒、回教徒、基督徒、猶太教徒,他們全都在那,在你的內在鼓噪著。對我來說要找出一條路到達你那非常困難,幾乎不可能碰得到你。

  問題不在於瞭解,如果你可以做到一件事:如果你可以准許我碰得到你,如果你可以打開你的心,如果你沒有耳聾的話——那麼瞭解註定會發生,瞭解將會自己開放出它的花朵。當真理被聽到時便是瞭解,且也必定會被瞭解。瞭解不需要什麼特別的努力,它需要的只是一顆敞開、願意放下自我保護的心。只要對我打開一扇窗戶,只要一扇窗戶就可以,接著我便可以悄悄地進入你的心房。只要一扇窗戶就夠了。如果你沒有辦法打開前門的話,不必擔心,後門也可以。但是要打開某扇門讓我進來,接下來再想要不瞭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更別提是誤解了。

  真理是如此的清楚明白,因此一旦瞭解到真理,它就會使你的生命有所蛻變。真理有一種非常簡單的過程:一旦被聽見了,便會被瞭解,一旦被瞭解了,便會蛻變你的生命。如果正確的聽到真理的話,你絕對不會問要如何才能瞭解,如果正確瞭解的話,你絕對不會問:「現在我是瞭解了,但要怎麼蛻變我的生命?」真理會帶來蛻變。真理會帶來解脫、自由。

  靜心冥想以下這個小故事:

  有個男人走進紐約的一家酒吧,點了兩杯威士卡,一杯給他自己,一杯給他的朋友。酒保把酒端來後,男人從他的皮箱堮野X一個完美無暇的迷你平臺式鋼琴,再把一點酒倒在平臺鋼琴上面放的高酒杯上。接著,他又從皮箱堮野X一個約四十公分高的人,那人身著晚宴服,有模有樣地坐在鋼琴前彈「月光曲」。

  酒保簡直不敢相信他看到的一切,堅持要知道這個小人是從哪來的。男人解釋說:「有天我在舊貨店看東西的時候翻到一個古老的油燈。我想要把這個油燈看清楚一點,所以就用我的袖子去擦它,結果居然冒出一陣煙,煙霧中顯現出一個妖怪說他是燈奴,他的責任是要滿足我許的任何願望。所以我就告訴他我要一個四十公分長的陰莖(penis)。這就是那個耳聾的賤人給我的東西。」

  把陰莖(penis)聽成鋼琴家(pianist)而弄錯了他的意思。

  你總是聽見你想要聽見的意思。你總是聽見那些別人根本完全沒有說過的東西。接著你又去解釋它們,而所有的解釋根本都是錯解。因此,無論你怎麼做都只會感到挫折重重,因為錯誤的解釋不可能為你帶來真理。真理是一種交流、融合、合一。

  佛陀說:找到一個朋友,或是找到一個師父,和師父融為一體。什麼是融為一體呢?這意味的是收回所有的條件,收回所有的偏見,和一個已經達成的人返璞歸真,在一個已經覺醒、開悟的人面前再度變成一個小孩子。像個小孩子般的去聽:警覺的、充滿著敬畏、驚奇,那時你的心將瞬間被穿透,我將會像一把利箭般的觸碰到你。

  是的,那一瞬間是會有點痛,但卻是非常甜蜜的痛……,甜蜜到你從未知道任何比這更甜蜜的事情。是的,當真理首度像一把利箭般穿透你的心時,它殺死你——將你的自我殺死。它是一個十字架,但拯救亦即刻隨之而來。這一方面是死亡,過去的你的死亡,另一方面則是一種重生。你變成一個重獲新生的人,你變成一個婆羅門,一個知道真理的人。

  但要知道真理,需要的是門徒和師父之間莫大的愛。真知唯有當愛全然時,當承諾全然時,當你對它的投入全然時才有可能發生。如果只是像一個觀眾般地在聽我說的話,你將永遠錯失真理;如果只是出於好奇在聽,你將永遠錯失真理;如果帶著你所有的想法、哲學在聽的話,你將會聽到一些我根本沒說的意思。

  問題不是在於要瞭解我說的話,問題在於要瞭解我的在。只有門徒是受到祝福的。

  拉瑪.哥帕,你仍然不是一個門徒,你只是好奇罷了。你只是想來看看這堿O怎麼一回事。你仍然還未做出承諾。你聽我演講,但卻保持一定的距離,以便萬一事情超出你的控制時,可以輕易地逃開。你讓自己待在周邊地帶,你還沒有進入圈子內。

  我邀請你進入圈子。做我的客人,讓我做你的東道主。啜飲我,你將會醉,你將會有所蛻變。這是我的承諾。

  今天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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