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句經

第三卷

第十章 如同天空般浩瀚廣大

第一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西方式的思維非常地傾向分析、傾向大腦的左半球。而東方的思維恰好是相反,傾向右半球的直覺。西方強烈地著迷於東方,而東方著迷於西方。雙方都是等量的——這是智慧所產生的和諧以及對方的超絕嗎?

  波蜜.德林,對立的超越不是一個量的現象,而是質的煥然革新。它的重點不在於雙方的等量;那會是一個非常數學的解決方式。量意味物質,等量的雙方只會給你一個表面上的結合,但不是一個真正的結合——一個死的結合,不是活的,沒有呼吸,沒有心在跳動。

  真正的結合是一個對話:不是雙方都等量,而是一個愛的關係,一個我/卿的關係。它的重點在於銜接對立的兩極,而不是將它們一起放在同一個地方。

  雙方都是重要的,無與倫比的重要。既不能捨棄分析,也不能捨棄直覺。捨棄分析,你會變得外在是貧窮的、饑餓的、不健康的。而當一個人外在是貧窮的、饑餓的、不健康的,他怎麼可能向內走呢?那是不可能的。

  外在的貧困阻礙內在的旅程。你是如此地纏擾於食物、衣服、棲居之所,你沒有時間和空間向內走,去思考生命中更高的價值。

  在《優婆尼沙經》中有一個優美的故事。虛克圖,一個年輕男孩,從大學埵^來,充滿著知識。他是一個非常聰穎的學生,他睥睨全校,贏得所有可能得到的獎牌和成績。他非常驕傲地回家。他年老的父親,烏達拉克注視著他,問他一個問題:「你充滿著知識而歸,但你知道那知者嗎?你已經累積很多的資訊,你的意識充滿著借來的智慧——但這個意識是什麼?你知道你是誰嗎?」

  虛克圖說:「這個問題從未在大學中被提起過。我學過《吠檀經》,我學過語言、哲學、詩、文學、歷史、地理。我已經學到所有大學埵釭滿A但根本沒有這個科目。你正在問一個奇怪的問題;在大學堭q未有任何人問過我這個問題。它不在我的授課大綱中,它不在我的課程中。」

  烏達拉克說:「你做一件事:斷食兩個禮拜,那時我將問你一些事情。」

  他想要炫耀他的學問,只是一個年輕人的慾望。他一定夢想過,他的父親將會很高興。雖然父親說:「等待兩個禮拜,先節食。」但他開始談論那最終的、絕對的婆羅門義理。

  父親說:「你等待兩個禮拜,那時我們將討論婆羅門的義理。」

  兩天的斷食、三天的斷食、四天的斷食,然後父親開始問他:「什麼是婆羅門的義理?」開頭時,他會稍微回答一些,背誦他曾經填塞過的知識,賣弄它們。但到第一個禮拜的結束時,他是如此地疲倦、精疲力竭、如此地饑餓,以至於當父親問他:「什麼是婆羅門的義理時?」他說:「不要再問這些無意義的東西了!我很餓,我只想到食物,而你卻在問我婆羅門的義理是什麼。此刻,只有食物才是婆羅門的義理。」

  父親說:「所以你整個知識只是因為你從未饑餓過。因為你被照料,你的身體被滋養,對你而言,談論偉大的哲學是容易的。現在才是真正的問題。現在把你的知識帶出來!」

  虛克圖說:「我已經全部忘記了。只有一件事情縈繞著我:饑餓、饑餓——日復一日,我無法入睡,我無法休息。在我的肚子埵酗@把火,我正處在煎熬中;我根本不知道任何東西。我已經忘掉全部我所學的。」

  父親說:「我的兒子,食物是朝向婆羅門的第一步。食物是婆羅門。」一段極具重大意義的聲明,印度已經完全忘掉它了。

  食物是神,第一個神。

  如果你拋棄分析的思維,科學消失。如果你拋棄分析的思維,你不可能會富足;你必定會貧困而饑餓,而你將失去你和神的第一個接觸。

  西方是處在那樣的接觸中,那沒有什麼不對。這個分析的指向是朝向知道神的重要的一步。我並不反對它。但一個人不應該停在那堙C食物不是一個最終的價值,它是一個朝向終點的工具。而如果你有一個靜心的朝聖之旅,你會開始將食物轉變成祈禱。

  這視人而定,畫家吃相同的食物,在他身上食物轉變成畫。詩人也吃相同的食物,在他身上食物轉變成詩。愛人也吃相同的食物,在他身上食物轉變成愛。殺人者也吃相同的食物,在他身上食物轉變成謀殺和毀滅。亞歷山大、成吉思汗、希特勒、佛陀、基督和克媯磛滿A他們沒有吃不同的食物,食物多多少少是相同的。但在希特勒身上,它變成毀滅,在佛陀身上,它變成慈悲。食物是未經處理的能量,它視你如何轉換它而定。你是轉換者,你才是真正重要的,而不是你所吃的東西。

  金錢本身不是邪惡的。那是我探究存在的基本方法:金錢是中立的,它視你而定。在一個具有瞭解性的人的手中,金錢極端地美。它可以變成音樂,它可以變成藝術,它可以變成科學,它可以變成宗教。邪惡的不是金錢,而是人。愚昧的人,如果他有錢而不知道如何運用金錢時,他的錢將會創造出更多的貪婪。金錢可以使你從貪婪解脫,但愚昧的人將金錢兌換成更多的貪婪。它變成憤怒,它變成性,它變成淫慾。愚昧的人擁有越多的金錢就會變得越愚昧,因為他變得越來越有權力去做愚昧的事。

  帶著智慧,每一件事情都會被蛻變成智慧。

  分析式的思維不是不好的,科學對真實世界的探究方式並不是不好——但是只是一個工具,它不可能成為目標?目標是自知——關於自我的知識,目標是要知道神。目標是要知道永恆,那不死的。那才是目標,知道那散佈、彌漫於整個存在的最終的法則——因為藉著知道它,一個人將會被解放。真理會解放。

  東方對朝向那最終的目標曾經做出偉大的、無與倫比的貢獻。但失去工具,你怎麼可能達到目標呢?而失去目標,擁有全部這些工具又何具意義?重點在於東方和西方之間深刻的對話,重點在於一個結婚,而不是一個這兩種不同的方式的等量的結合,不是一半的東方、一半的西方,不是一些科學,然後一些宗教的結合。人類的生命不是那種數學式的,它是詩的。

  所需要的是一個對話,一個我/卿的關係,在東方和西方之間的戀愛,一個深深的擁抱。它的重點不在於相等的量。而是要整個西方和整個的東方相會,並融入彼此——不是一半的東方、一半的西方——整個的東方和整個的西方在一個深深的愛的關係中,融入彼此。唯有如此,真正的結合,對立的超越,才會是可能的。

  當兩個愛人在深深的性高潮的喜悅中相會時,將會有超越。吸引力在於:東方覺得著迷於西方,而西方著迷於東方。但危險在於,從西方來的人太過著迷於東方,而拋棄做為一個西方人變成東方人;而著迷於西方的人,拋棄做為一個東方人而變成西方人,所以沒有任何的改變,不曾有過相信、不曾有過相融,再度是同樣的問題。人們不過是改變他們的位置,現在,東方人站在西方人那半邊大腦,而西方人站在東方人那半邊大腦。現在西方人在靜心,而東方人在牛津、劍橋、哈佛讀書。成為一個科學家,一個生理學家,這將不會有所幫助,因為沒有交集產生。

  我在這堛漣V力,不是要將西方人的思維轉變成東方式的,將東方人的頭腦轉變成西方式的,而是要使兩者在這堿蛪|——不是部分的,而是完整的。並且記住,當兩個整體相會時,它變成一個整體。當兩個完整相會時,它變成一個完整:那才是超越。這是一個非常迫切性的需要,因為失去它,人類將沒有希望,人類將沒有未來可言。

  我們在這嘗試要做的,對人類的未來具有無比的重要性。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實驗——事實上,沒有其他的實驗曾經比這個更重要。你也許並未察覺到,你們正在參與某件能夠拯救這個世界的事。否則存在於東方人和西方人之間的分裂將會殺死人類。東方是貧窮的,太過貧窮了,而西方變得太過富裕,這個罅隙每天都在變得越來越大。這個罅隙遲早定會製造出第三次世界大戰——這對雙方都是毀滅性的。

  在它發生之前,我們必須散佈一個新的視野,我們必須誕生一個新人類,一個既不是東方人也不是西方人,而是兩者同時並存的人。不是等量的存在,一半的西方人、一半的東方人門徒——而且是完全的西方人、完全的東方人。

 

第二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我想要成為一個門徒,但我辦不到,因為我已經是一個篤行的天主教徒。我怎能接受兩個師父在?而我是否被准許能在成為一個門徒之前發問呢?

  亞歷山大,問題不在於接受兩位師父。問題不在於師父,問題在於臣服。如果你臣服於基督,就是臣服於我。如果你臣服於我,就是臣服於基督,於佛陀,於馬哈威亞,於克媯磛滿C問題在於臣服。你從錯誤的一端在看這個問題。如果你知道如何臣服,那時所有的師父都是一體的。那時你將在佛陀中發現基督,在基督中發現佛陀。

  臣服的心變得如此深深地處於和諧中,以至於能夠看到克媯磛漫M基督不是相異的。他們的語言當然是不同的——克媯磛瑭膨諵憛B基督講亞米克語。他們當然會使用不同的隱喻,不同的寓言。他們是不同的手指,但指向相同的月亮。如果你可以看到月亮,你還會擔心手指頭嗎?如果你可以看到月亮,你還會執迷於手指——這是克媯磛漯漱漇,還是基督的,或是佛陀的,或是老子的嗎?它有關係嗎?一旦月亮被知道時,手指就被遺忘了。變得太過執迷於手指是一種病態。印度教徒是不健康的,回教徒是不健康的,基督教徒是不健康的。他們已經變得太過縈繞、太過執迷於手指頭。

  只有一個月亮,但它被一千零一個湖泊反映出來。不要變得太過執著於湖面上的映象,不要變得太過執著於湖!湖和月亮一點關係也沒有,即使如果湖泊消失,月亮仍舊保持不變。湖水也許變得太過擾動,也許看不清楚它的映射,但月亮仍舊在那。

  是的,是有不同的湖泊,而且它們有不同種類的湖水。有的湖是鹹的,有的湖是甜的;有的湖帶有一點點的水藍色,有的湖是淡綠色——以及諸如此類。有的湖是很深的,有的湖是很淺的。但這些相異點對於被湖水反映出來的月亮而言並沒有任何的不同。

  如果你真的是一個篤行的天主教徒,那麼你甚至不會猶豫一分鐘要成為一個門徒。因為你在猶豫,容我告訴你:你不是一個篤行的天主教徒。而你說「篤行的天主教徒」的意思是什麼呢?因為你每個禮拜天都上教堂嗎?因為你每天晚上做主禱文嗎?因為你每天固定時段讀聖經嗎?你說你是一個篤行的天主教徒的意思是什麼?那麼你為什麼在這堙H為了什麼?如果你已經找到答案,你不需要在這堙C如果你還未找到答案,記得,你仍然必須探尋、必須去開始這段旅程……

  我在伸出我的手,而你卻說:「我怎能握住兩位師父的手?」難道你認為你握住基督的手了嗎?再看一次!你的手是空的。如果你無法握住一個活的師父的手,你又怎麼握住一個已離去兩千年的師父的手?你甚至無法確定他是否真的存在過。有人認為那只是一個故事,歷史上從未有過一個像基督一樣的人。有些偉大的學者認為這只是一個古老的民俗戲劇!整個耶穌的故事從未是一個史實。

  你要如何丟棄這些懷疑?而且如果你仔細看這些故事,它們將會在你堶掖迣y出一千零一個懷疑。耶穌走在水面上,亞歷山大,你真的會相信嗎?而當我說「真的」時,我指的就是「真的」。你真的會相信嗎——某個人走在水面上?你真的會相信耶穌觸碰瞎子的眼睛而使他們重見光明嗎?你真的會相信耶穌讓拉撒路死而復生嗎?你相信耶穌是處女懷胎所生的嗎?那是可能的嗎?你相信耶穌在死後三天再度復活嗎?

  查看你的內在深處——你將會發現一千零一個懷疑。事實上,即使要相信一個活的師父都已如此困難,又要如何相信一個死的師父?而圍繞在死的師父身上,一定會有故事讓門徒們創造出來,而那是出於他們的愚昧。他們以為藉著創造這些故事,他們能夠幫助將師父的訊息散佈出去。就短時間而言,也許會是如此——在某個年代,耶穌會變得重要只是因為他是處女懷胎所生。佛陀不是處女懷胎所生,馬哈威亞不是處女懷胎所生,克媯磛漱ㄛO……所以這是某種難得一見,獨一無二的,沒有其他任何人能如是宣稱,它使人們印象深刻。但隨著人們變得越來越受教育,當聰明才智成長,當人們變得越來越會思考時,同樣的事情變成問題。現在一個人甚至提到它都會感到遲疑。

  基督的復活幫助基督教散佈到全世界,因為基督是唯一死而復活的人:理所當然的,他會有關於死後將會如何發生的第一手資料。佛陀、馬哈威亞他們活著時談到死亡和超越,但他們沒有任何實地的經驗。耶穌有。這幫助基督教散佈到全世界去。但現在同樣的事情已變成一個不利的因素。現在談到復活是會被恥笑的。

  你是一個篤行的天主教徒的意思是什麼?如果你真的是一個篤行的天主教徒,只會有兩個選擇餘地:要不你不會在這堙A不會有這個需要;或者如果你感覺到基督的意識在這堙A那麼在你這堭N不會有任何遲疑要成為一個門徒。那會使你真正的成為一個天主教徒,那會使你成為一個基督。

  不要成為一個基督徒,那是不夠的。除非你是一個基督,否則就是沒有任何的作用產生。試著成為一個基督,而不是成為一個基督徒。基督徒只是一個信徒,而所有的信徒都是盲目的。基督是有眼睛的。而且記得,當我使用「基督」這個字時,我不只是指耶穌而已。基督是一個最終的意識狀態:在東方我們稱它是成為一個佛的狀態。這些都是相同的字。耶穌只是眾多基督之一——佛陀是另一個,老子是另一個,曾經有過很多,並也將會有很多。它是一系列光的隊伍。

  而且總是會有一個活的基督在世界上某個角落。你可以稱他是佛,你可以稱他是基督,它只是視你所使用的語言而決定。但不要成為一個狂熱主義者,不要成為偏執狂,那只會製造愚昧,那不會對成長有幫助,不會對達到更多的意識有幫助。

  兩個科學家決定進行一個實驗,讓一個男人和一隻母猩猩交配。他們一致同意只有一個真正愚鈍的人才會順從地答應這樣的行為。所以他們到碼頭去,碰到法納利剛從船上下來。

  其中一個科學家提議:「我們將給你五千美元要你和一隻猩猩上床,你做不做?」

  法納利同意。並告訴他們:「但我有三個條件。」

  另一位科學家問:「是什麼?」

  這個義大利人說:「首先,我只做一次。第二點,沒有任何人可以看。第三點,如果孩子被生下來,它必須做一個天主教徒。」

  亞歷山大,天主教已經太夠了,新教已經太夠了,印度教和回教徒已經太夠了。現在讓所有那些無意義的事結束。讓新的人類浮現,那時猶太教徒、印度教徒、耆那教徒和佛教徒不會再持續不斷地打仗、爭論,試著要摧毀彼此,試著要將他們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別人身上。那時人類將會有選擇的自由。你似乎沒有選擇的自由。你的成為一個天主教徒似乎像是一個銬在你腳上的鏈子,你的成為一個天主教似乎像是一面監獄的高牆圍繞著你。你不是自由的。你說:「我想要成為一個門徒……」是誰在阻止你?你想要成為一個門徒,然而你的天主教徒身分阻止你。它是一面牆,它不是一座橋。

  真實的宗教總是一座橋而從不是一面牆。

  麥金提坐在告解室堙C他對教士說:「神父,我不覺得需要為我的幾件通姦行為請求原諒。」

  震驚的教士問:「為什麼不?」

  麥金提說:「這是因為和我發生過關係的有夫之婦全都是猶太人!」

  教士說:「哦!孩子,你做得很對,那是唯一能夠修理猶太人的方法。」

  你不被允許可以對一個基督徒做的事,卻被允許可以對一個猶太人做。你不被允許可以對一個印度教徒做的事,卻被准許可以高興的,隨興所至的對一個回教徒做。這是哪門子的宗教性?我們創造的是哪門子的萬物之靈?這是精神官能症,這是精神病患。我們需要一種更健康的人。

  我的門徒不涉及任何的教派,這不是一個教派,因為我們沒有任何的意識型態。我不宣傳任何的意識型態。甚至會有無神論者在此,而他們是門徒,他們不信仰神。我不會使它成為一個基本的要求。沒有基本的要求——除了你對真理的渴求。但那不會使你成為偏執狂。事實上,對真理的探尋、對真理的渴求,使你絕對不可能是偏執的。

  一個具有宗教性的人是不偏執的。他只是具有宗教性——不是基督教、不是印度教。他受不了做印度教徒或基督教徒,他怎麼可能受得了如此地狹隘?他受不了捲進任何的偏見中;他無法信仰別人達成所下的結論。他在他自己的旅程中,他想要以自己的眼睛見識真理,他想要以自己的耳朵聽到神的聲音,他想要以自己的心感覺生命和存在。他的找尋是個人的。

  門徒不屬於一個教派。這是一個獨立的個體的相會。我們相信,因為我們在同樣的旅程中。沒有任何的意識型態將我的門徒約束在一起,這只是因為同樣對真理的探尋而使我們在相同的路上巧然相逢。我們是同路人,沒有任何的東西將門徒束縛在一起,沒有信仰、傳統、經典的束縛。而且事實上,門徒們不儘然是直接連結的——他們的連結是與我的。

  一個門徒與我連結,另一個門徒與我連結,因此他們透過我而彼此連結。沒有其他的組織系統。我的作用只是一個中心,而他們全都與我連結,因此他們覺得彼此相繫。

  這就是一個社區如何建立的,如何誕生的。一個社區唯有當這個佛在時才是活的,當這個基督在時才是活的。一旦基督離去,社區消失而成為一個教派。我永遠不希望我的門徒成為一個教徒。

  亞歷山大,你同時問到:「我是否被准許能在成為一個門徒之前發問嗎?」

  你已經問一個問題,而我也已經回答了。是的,這絕對是受到歡迎的。事實上,在成為門徒之後會變得越來越難以發問——這些問題看起來如此的愚蠢。你在這待得越久,你問得越少。而那些在這堳摀怳[的人,已經完全忘記要問任何事情了。不必擔心那個。你可以只為發問而發問,你不必然要成為一個門徒。

  實際上,我對來自非門徒的問題比較有興趣,因為如此一來我才能引誘他們。

  一隻蘇聯兔子越過布斯特的邊界逃跑,它不停的跑,直到有一隻波蘭兔子向他證實他已到達波蘭境內。波蘭鬼子問他:「你為什麼逃跑?」

  蘇聯小白兔說:「因為他們在閹割蘇聯境內所有的駱駝。」

  「但你不是一隻駱駝,你是一隻兔子!」

  「是的——但他們閹割在先,發問在後。」

 

第三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再生中,我內在過去的知識不知道這是什麼再生。起先有痛苦和恐懼,接著在我內在有一個爆發,感覺像是一隻野獸,隨後就是一陣極大的釋放和喜悅。我感覺到,一片我常久攜帶的黑雲業已離我而去。然而我依舊對我是誰一無所知。請評論。

  貝密.佳南,「我是誰?」並不是一個真正的問題;因此它永遠無法被回答,既無法被別人、也無法被你自己回答。那麼它是什麼?它是一個公案。問「我是誰?」是十足的荒謬可笑的。藉著問它,不要期望有一天你將會得到解答。如果你繼續一直問「我是誰?我是誰?」如果你使它成為一個靜心,如同馬哈西常對他的門徒說的……他通常只給一個簡單的靜心;只是坐著、重複唸,首先大聲地,接著稍微小聲點,接著只是在喉嚨堸寣A接著甚至喉嚨也不要用到,只是在你的內心深處,讓這個聲音重複:「我是誰?我是誰?我是誰?」

  人們常以為,如果他們正確地跟隨這個指示,有一天他們會突然知道答案。那不是事實,你永遠無法得到答案。但藉著問它,首先所有你從前有過的答案,那些關於你自己的想法,將會消失。

  「我是誰?」像是一根刺。它可以將你腳底的另一根刺拔出來。你可以使用這根刺,你可以使用這根刺去拔出那根一直在腳底刺痛著你的那根刺。當兩根刺都被拔出時,你可以將兩根刺都丟棄。你不需要保留第二根刺,只是因為它曾經給過你這麼大的幫忙,把第一根刺拔出來。你不需要只是出於感激、崇敬而將它放回到第一根刺的位置上。

  「我是誰?」只是一個巧妙的設計,它像禪的公案一樣荒謬。

  禪師對門徒說:「靜心冥想:什麼是單手的掌聲?」單手無法鼓掌。師父知道,門徒知道——單手無法鼓掌——但師父堅持:「靜心冥想它。發瘋地靜心——一問、再問、再問,讓問題越來越深地進入。讓它滲透進入你的心,進入你的靈魂。」

  當師父這樣說時,門徒必得做它。有的時候十年,有的時候二十年經過,而門徒繼續在問這個荒謬的問題,清楚地知道單手無法鼓掌。而師父說:「如果你得到答案,把它們帶過來。」有的時候,門徒會創造答案,因為他已經對這個問題煩透了。有的時候他會希望:「也許這是解答。」他帶去告訴師父:「流水的聲音是單手的掌聲。」

  師父以禪棒打他的頭,說:「笨蛋!這不是解答,回去。」——因為流水的聲音不是單手的掌聲,而是因石頭而發出的聲音。移開石頭,聲音就會消失。所以這是兩個東西撞擊出來的聲音,而不是一個。

  然後他回去做靜心。當他正在靜心時,聽到遠處在布轂鳥的叫聲,於是他以為:「這就是了!這一定是——如許地優美,如許地超俗。這是天籟之音,這一定是真正的解答。」於是他跑著過去,卻再度被敲打。

  禪師真的是精通於打擊……不只是打,有時是將你丟出窗外,有時在你面前將門關上。他們會做任何事以叫醒你,這是他們的慈悲。你再度被好好地敲一頓,師父大吼你是個十足的笨蛋:「這不是答案。再回去,靜心!」就這樣持續不斷、持續不斷地有很多的答案。而卻沒有任何解答被接受,而且也不可能有任何解答會被接受。

  有的時候會發生,甚至在門徒說他已經得到是什麼答案之前,師父就開始打他——因為重點不在於他帶來的是什麼答案,那是完全無關緊要的。無論他帶來什麼解答都會是錯的。所有的解笞都是錯的。

  但有一天他來時,師父卻擁抱他,因為他可以在他的眼睛堿搢魽A他走路的方式、圍繞在他身上的優雅,他所攜帶的氣氛,那個寧靜:沒有問題,沒有解答。並非他已帶來任何解答,相反地,這一次,他甚至不帶問題而來,他已經忘掉問題本身。他再也不問了。他全然寧靜地來,甚至沒有一絲的微波在他的腦海堙C而師父立即看出來。

  有的時候會發生,門徒一直不出現,而師父必須去找尋、搜尋門徒,因為他感覺到,在門徒的內心深處,問題已經消失了。現在門徒覺得:「為什麼要不必要地麻煩師父?意義何在?沒有解答,沒有問題。」這寧靜是如此地強烈,以至於他不想要出來。

  師父過來,並告訴他:「既然你已經有答案,你還在這堸竣偵礡H你為什麼不出現?我一直在等你。」

  有一次發生過:

  當臨濟禪師正要離開他的師父——因為師父說:「你去走一個三年的朝聖之旅,去走所有的寺廟。」——在他離開之前,師父開始敲他。臨濟說:「我沒有做任何事,我沒有說任何話,這是哪門子的踐行?我即將要徒步旅行去朝聖三年。」——在那個年代,這是很危險的——「我也許會回來,我也許不會回來。」

  師父說:「那就是原因所在,我也許不會再有機會敲你了。我懷疑,你正在那個偉大的寧靜降臨的邊緣上,只剩問題的最後一部分,甚至不是『我是誰?』而是只剩下那個問題在那。任何一天它都可能會消失,那時沒有人知道你是否會回來,還是不會回來。我是一個老人家,我將要到哪搜索、尋問你的下落?這是我打你的最後一個機會——我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是的,的確是如此,這的確是最後的機會。臨濟三年後回來,而他成道了。他回來,給師父一個巴掌,說:「你這個混蛋!你是對的。我只想要打你一次。你打我至少二十年了,只要一下……!」

  師父在笑,他說:「你有資格這樣做。每當你覺得想打時,就可以做,只要記得,我是一個老人家了。」

  佳南,你說:「而我對『我是誰』仍然無所知,」沒有任何人知道過。那麼在一個佛和你之間又有何不同呢?你也不知道你是誰,佛陀也不知道他是誰——那麼又有何不同呢?他不會為此而困擾。他笑一笑,將它視為理所當然,生命是一個奧秘。沒有問題、也沒有解笞。生命不是一個解答——問題的比賽。它不是一個要被解決的難題,它是一個要被經歷的奧秘。

  朗恩說:「爸,我想唸大學。」

  「你知道什麼是什麼嗎?」

  「啊?」

  「你知道什麼是什麼嗎?到浴室去,想幾分鐘,如果你能想出來什麼是什麼,我就讓你進大學。」

  朗恩進去浴室堙A想幾分鐘,出來後說:「爸,我不知道什麼是什麼。」

  「你當然不會知道什麼是什麼。出門去給你自己找一份工作,當你找出來什麼是什麼的時候,我就讓你進大學。」

  朗恩離開,去附近一家酒吧堙A開始喝酒。他遇到艾莉絲,一個金髮碧眼的女孩子。很快地,他們一起到她的住處去。在喝過一些酒後她說:「抱歉,我想要披一件比較舒服的衣服。」

  艾莉絲幾分鐘後回來,全身一絲不掛。朗恩注視著她:「說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是什麼?」

  「如果我知道什麼是什麼,我就會是在大學堙A而不是在這堣F。」

  現在你告訴我什麼是什麼,這是一個公案。這個朗恩的爸爸一定做過禪師:什麼是什麼?

  現在你在問:「我是誰?」你是你自己,你是你。問:「我是誰?」意味著你在尋求認同——我是甲,還是乙,還是丙。你只是你自己!你不可能是甲,你不可能是乙,你不能是丙。你就是你自己,你不是其他任何東西。所以沒有辦法回答它。

  那麼,為什麼會給你們這個問題?這個問題給你是因為它可以摧毀,它像是一把鐵槌,它可以摧毀你所有舊的認同。例如,你想:「我的名字是拉姆,所以我是拉姆。」當你問:「我是誰?」時,這個問題將會升起:「我是拉姆,但拉姆又是什麼?」你可以看得出來,那只是一個名字;它不是你的真實存在,它是一個外界所給的名字。你的父母親必須以某個方式叫你:他們叫你「拉姆」,他們也有可能把你叫做「萊姆」,他們也有可能給你任何名字,而任何的名字都和拉姆一樣是無關緊要的,因為你是一個無名的真實存在。所以問:「我是誰?」你將會忘掉這個對拉姆的認同。

  更深一點,有的人說:「我是一個耆那人」、「我是一個印度人」、「我是一個猶太教徒」。那也是一個巧合而來的認同——由出生而產生的巧合——你不是它。你怎麼可能是一個猶太人?是一個猶太人或印度人的意思是什麼?只是因為你被猶太人或印度人撫養長大,如此而已。如果一個猶太小孩從他家被帶走,而被印度人撫養長大,他將永遠不會知道,永遠不會夢想到,他是一個猶太人。雖然被猶太父母親所生,但他永遠不會察覺到——除非有人告訴他。否則他將會認為自己是印度人。他也許甚至會為印度教而和一個猶太人打架,他也許會為了印度教殺死一個猶太人,而完全不知道,他自己是一個猶太人。

  現在在印度有上百萬的基督教徒。他們認為自已是基督教徒,但他們一直都住在這堙A他們的父母親是印度教徒,他們的父母的父母是印度教徒。幾世紀以來他們都是印度教徒!現在他們被收買、說服,使他們相信、改變信仰,現在他們已經變成基督教徒。他們可以殺死印度教徒,如果有必要,他們可以拚命。

  在印度有上百萬的回教徒,他們曾經被強迫改變信仰。基督教徒至少是被巧妙地說服——但有上百萬的印度教徒曾經被強迫加入回教。他們的抉擇是:「你可以做一個回教徒而活著,否則你只有一死。」誰會想死?生之慾是如此之深,最好是能活著,即使你必須做一個回教徒而活,那也沒關係。現在,那些上百萬住在印度的回教徒,其實是流著印度教的血液。但他們可以殺死印度教徒——他們一直在殺——而他們也被印度教徒殺害。印度教徒是在殘殺他們自己的骨肉——但是他們叫做回教徒。只是標籤改變而已……而只是藉著改變標籤,就會有這麼大的改變發生。

  當你問:「我是誰?」時,你將會來到這個點上。你會看到,你既不是一個回教徒,也不是印度教徒,也不是基督教徒;這些都是由於出生、撫養所產生的巧合。如果你被生在蘇聯,就不會是印度教徒、基督教徒,或是回教徒。你會是共產主義者,一個篤行的共產主義者——就像是一個篤行的天主教徒一樣。你會否認神,你會否認祈禱,你會否認整個的宗教——因為國家是強勢的,沒有人會想要對抗它,那是危險的。

  國家的力量從未有過像今天的蘇聯一樣那麼強勢過。個人從未像在共產主義國家一樣,被貶降地如此無力過。他無法根據他自已的選擇而祈禱,他無法根據自己的意志而上教堂或寺廟,國家決定一切。如果國家說:「這就是如此。」就是如此。你不能違抗國家,否則將會有很嚴重的後果。你會被強迫入獄,或是被送去西伯利亞,或者你就是被謀殺。或者,甚至更危險的,你也許會被強迫住在精神病院中,在那塈A會被電擊、注射藥物,你可能會被宣告發瘋。如果你在蘇聯不是共產黨員,你可能被宣告是精神錯亂。而你絕對是孤立無援的,如果醫生說你是精神錯亂,你就是精神錯亂。沒有方式可以反抗他們。

  穆拉.那斯魯丁正在垂死,在他臨終的病床上,他幾乎處在昏迷之際。醫生過來看他。醫生喝醉酒了,他量脈搏,卻沒有發現任何的跳動,因為他根本就把手捉錯方向了。他看著那斯魯丁的臉,對他的妻子說:「很抱歉必須告訴你,你的先生已經死了。」

  就在那一刻,那斯魯丁睜開眼睛說:「什麼!我還活著!」

  妻子說:「你不要講話。他比較清楚,他是一個醫生,一個醫學博士、哲學博士、文學博士。你怎麼膽敢否認他的權威!閉上你的嘴!」

  這就是在蘇聯的情況:如果精神科醫師說你精神錯亂,你就是精神錯亂。你知道你不是,但你完全是求助無門的;國家機器是如此之龐大,而你被吞噬在機器的齒輪中。如果你被生在蘇聯,你將不會是一個天主教徒,你將不會是新教徒,你將不會是印度教徒,你將不會是回教徒。

  當你靜心冥想「我是誰?」時,你將來到這個它會溶解掉的點上。你走得越深……就會有越深入的問題來臨;首先是社會的、意識型態的,接著是生理的。你有一個男人或是女人的身體:問題將會升起:「我是一個男人還是一個女人?」意識是兩者皆非。意識不可能是男的或女的。意識只是意識,它只是一個成為觀照的能力。很快地,你也將通過那層障礙,你將會忘記你是男人或是女人。以及諸如此類的。

  當所有舊的認同都被丟棄時,沒有任何東西保留下來,只有寧靜圍繞著問題:「我是誰?」問題無法靠它自己維持下去,它需要一些答案,否則它無法持續。有一點會到來,那時發問變得荒謬可笑……問題也蒸發掉了。那一刻被稱作開悟。那一刻,沒有得到任何的解答,你就是知道,你感覺得到,你是誰。

  貝密.佳南,繼續探索下去。一些烏雲已經從你的存在中消失:要覺得感激。還會有更多,它們都必將消失。這些全都是烏雲——天主教徒、新教徒、基督教徒、印度教徒、回教徒、耆那教徒、佛教徒、共產黨員。這些全都是烏雲——印度人、中國人、日本人、德國人、英國人。這些都是烏雲——白人、黑人、男人、女人、美的、醜的、聰明的、愚笨的。這些全都是烏雲!任何會變成你的認同的,都是烏雲。

  讓它們全都離去。開頭已經發生了。但不必太急,也不必期待任何的解答——沒有任何解答。當所有的問題和所有的解答都被拋在腦後時,只有你被單獨留下,全然地單獨,絕對的寧靜,一無所知——沒有內容物,沒有客體必須被知道——那個意識的純淨,那個意識的純淨天空,那就是你所是的。

 

第四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在做自己的主人和自我控制之間有何不同?

  迪羅,它們完全相反。做自己的主人沒有自己在堶情A它是完全的無我。主人在那堙A但是沒有自己在那被主宰,沒有任何東西在主宰或被主宰,只有純淨的意識。在那個純淨中,你是神的一部分;在那個純淨中,你是存在本身的貴族,但沒有自己。

  當我們說「做自己的主人」時,我們在使用錯誤的說法。但這是沒辦法的,因為在那個高度上,所有的語言都是錯誤的;在重大的時刻中,所有的文字都將是貧乏的。

  在控制中有自我的存在。在控制中比在任何時候都有更多的自我。不控制的人沒有那麼多的自我、那麼多的自己——他怎麼可能會有?他知道自己的軟弱。

  因此你會碰到一個非常奇怪的現象:你們所謂的聖人,比罪人更是自我中心。罪人更具人性、更謙卑;而聖人由於他們的控制而幾乎是沒有人性的——他們以為自己超凡入聖。因為他們能夠控制自己的本能,他們可以繼續長時間斷食,他們可以維持性饑渴好幾年或一輩子,他們可以連續幾天清醒而沒有一分鐘的睡眠——因為他們可以如此地控制身體、思維,這自然會給他們很大的自我。它餵養他們的想法:「我是某號特別人物。」它滋養他們的病態。

  罪人是比較謙卑的。他必得如此:他知道他無法控制任何東西,當憤怒來臨時,他變得憤怒。當愛來臨時,他變得愛。當悲傷來臨時,他變得悲傷。他沒有控制自己的情緒。當他饑餓時,他準備做任何事情以得到食物;即使他必須偷竊,他也會去做。他會找到所有可能的方法。

  有一個著名的蘇菲故事:

  穆拉.那斯魯丁和其他兩位聖人一起到麥加朝聖。他們正經過一個村莊,這是他們旅途的最後階段。他們錢幾乎快用完了,只剩下一點點。他們買了一些叫哈瓦的甜食。但錢卻不夠買給三個人吃,而他們實在是太餓了。怎麼辦?他們甚至不準備平分這個甜點,因為如此一來它將無法填飽任何人的肚子。所以每個人開始吹噓自己:「我對存在而言是更重要的,我的生命必須被保留下來。」

  第一個聖人說:「我一直在斷食,一直在祈禱多年,在場沒有人比我更虔誠、更神聖。神要我留下來,所以哈瓦必須給我。」

  第二位聖人說:「是的,我知道,你是一個偉大的苦行僧,但我是一個偉大的學者。我已經研究過所有的經典,我已將我的整個人生奉獻在服務知識上,這個世界不需要會斷食的人。你會做什麼?你只會斷食。你可以在天堂斷食!這個世界需要知識。這個世界是如此地無知,它承擔不起失去我的後果。哈瓦必須給我。」

  穆拉.那斯魯丁說:「我不是一個苦行僧,所以我無法宣稱我能自我控制。我也不是一個偉大的、博學多聞的學者,所以我也不能那樣宣稱自已。我是一個平凡的罪人,但你們聽我說,神總是對罪人充滿慈悲的。哈瓦屬於我。」

  他們無法達成任何的共識。最後他們決定:「我們三個人全都應該睡覺,而不能去吃那個哈瓦,讓神自己決定。看神將托夢給誰,到早晨時,夢將可以做決定。」

  次日早晨,聖人說:「再也沒有人可以和我競爭,給我哈瓦——因為在夢堙A我親吻神的腳;那是一個人可能做的最終的期望——還會有比這更偉大的經驗嗎?」

  那個學者、專家、博學多聞的人笑了,他說:「那不算什麼——因為神擁抱我,並且親吻我!你親吻他的腳?他親吻我並且擁抱我!哈瓦在哪?它是我的。」

  他們注視那斯魯了,問他:「你做的是什麼夢?」

  那斯魯丁說:「我是一個可憐的罪人,我的夢很普通——非常普通,甚至不值一說。但因為你們堅持,而且因為我們有協議,所以我告訴你們。在我的夢中,神出現告訴我:『你這個笨蛋!你在做什麼?把哈瓦吃掉!』所以我已經把它吃掉了——因為我怎麼能違抗他的命令?現在沒有任何的哈瓦剩下來了!」

  自我控制給你最微妙的自我。自我控制比其他任何事情都含有更多的自我。但做自己的主人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現象,它不含有任何的自己。控制是培養出來的、練習出來的,你必須用盡努力才能辦到。它是一個長期的抗爭,然後你才會達到。成為主人不是一個培養出來的東西,它不需要被練習。成為主人不是什麼而是瞭解。它根本不是控制。

  例如:你可以控制憤怒,你可以壓抑它,你可以坐在它上面。沒有任何人會知道你做過什麼,而你會一直被人們稱讚——在這樣的情況下,任何人都會生氣,而你卻依舊保持冷靜、安和而泰然自若。但你自己知道,所有那些冷靜和泰然自若都只是表面的——內在深處,你其實正在沸騰;內在深處正有一把火,但你在無意識中將它壓抑下去,你強迫它進入無意識深處,然後你坐在上面,像是一座火山一樣。你一直都坐在一座火山上面。

  一個控制的人是一個壓抑的人,他一直在壓抑。因為他一直在壓抑,所以他一直在累積所有的錯誤。他的整個人生變成一個垃圾堆。遲早,或者說是很快的,火山將會爆發——因為你只能容納到某個限度。你壓抑憤怒,你壓抑性,你壓抑各種的慾望、慾求——你能繼續壓抑多久?你只能容納這麼多。於是有一天它超出你的控制:它爆發了。

  你們所謂的聖人、自我控制的人可以很容易被激怒。只要稍微捉弄一下,只要一下,你就會訝異:野獸立刻跳出來了。他們的聖人風範甚至不及比皮膚深,他們在內在攜帶很多的惡魔,他們以某些方式在勉強自己。他們的人生是一個悲慘的人生,因為那是一個在持續地對抗自已的人生。他們是精神官能症的人,而且他們正處在精神分裂的危險上,一直都在那個邊緣。任何的小事情都可能變成他們忍受的最後極限。以我對生命的看法,他們不是宗教之人。

  宗教之人無所控制,宗教之人無所壓抑。宗教之人瞭解,試著去瞭解,而不是控制。他變得更靜心:他觀看他的憤怒、他的性慾、他的嫉妒、他的佔有慾。他觀看所有這些圍繞在身上的有毒的東西。他只是看,試著去瞭解憤怒是什麼,而在那個瞭解之中,他超越了。他變成一個觀照者,在他的觀照中,憤怒溶化了。就好像太陽升起後,雪就開始溶化一樣。

  瞭解會帶來某些溫暖,它是在你內在上升的太陽,然後嚴冰開始在你周圍溶化。它像是你內在的火焰,然後黑暗開始消失。

  一個具有瞭解性、靜心的人,不會是一個控制的人——而恰好是相反。他是一個觀看者。而如果你想要看,你必須是絕對不帶判斷心理的。一個控制的人是有判斷心理的,他持續不斷地在譴責:「這是錯的。」持續不斷地在讚美:「這是美德,那是邪惡,那將會帶向地獄,這將會帶向天堂。」他持續不斷地在判斷、譴責、稱讚、選擇。一個控制的人活在選擇中;而一個瞭解的人活在無選擇中。

  是無選擇的覺知帶來真正的蛻變。而且因為沒有任何東西被壓抑,所以自我不會升起,沒有自己會升起。因為瞭解是一個主觀的,內在的現象,沒有人知道,除了你之外沒有人可以看得到它。而自我來自外在,來自他人,他們怎麼談論你:他們對你的意見創造出你的自我。他們說你是睿智的,他們說你是如此的神聖,他們說你是如此的虔誠——於是很自然地,你覺得很了不起。自我是從外界而來的,自我是別人給你的。當然,他們在你面前說的是一回事,而在你背後說的又是另外一回事——其實根本就是相反。

  弗洛依德常說,如果我們決定,地球上的每一個人只說實話、只有實話,即使只有二十四小時之後,所有的友誼都將消失,所有的戀情都將分離,所有的婚姻都將毀於一旦。如果被下一個這樣的決定,全體的人類練習只說實話,只有實話,二十四小時的時間……當一個訪客敲你的門時——你將不會說:「請進,歡迎光臨,我正在等你。我已經多久沒看見你了!我已苦候多時。你都到哪去了?你使我的心因為喜悅而悸動。」你將說出你真實的感受。你將說:「啊!這個雜種又來了!現在,要怎麼樣才能擺脫這個笨蛋?」那就是你正在內在深處控制的東西。但你會在背後對其他人說。

  你觀看自己在人前對他們說的話,和在他們背後說的話的不同。你在背後說的,比你在當面說的,更直接而更接近你的感覺。但自我依靠在人們對你說什麼,而且它非常地脆弱——如此地脆弱,以至在每個自我上都寫著:小心輕放。

  一個波蘭人——皮羅克、一個黑人——奧圖,和一個墨西哥人——阿弗列斯,都在失業當中,而住在一起。有一天晚上皮羅克回來後,宣佈他找到工作了,他說:「喂,老兄,明天六點要叫我起床,因為我明天必須六點半上工!」

  當皮羅克睡覺時,奧圖對阿弗列斯說:「因為他是一個白人,所以他可以找到工作。我們卻不行,因為我是黑人,而你是棕色的。」

  所以他們在晚上時,用鞋油塗滿皮羅克的臉。他們並且一致同意要晚一點才叫他。

  隔天早晨,當皮羅克抵達工作地點時,工頭說:「你是誰?」

  他回答:「你昨天雇用我,你告訴我六點半到這來。」

  「我雇用的是一個白人——你是黑人!」

  「我不是!」

  「是,你是!去照照鏡子。」

  這個波蘭人衝到鏡子前看他自己後大叫:「我的天啊!他們叫錯人了!」

  你的自我依靠鏡子。而每一個關係都是一面鏡子,每一個你碰到的人都是一面鏡子,而這個自我一直在鏡子前控制自己。

  迪雅,基本上自我為什麼要控制?它會控制是因為社會讚賞控制,因為如果你控制,這個社會給你更多的自我。如果你跟隨這個社會的想法,他們的道德律,他們的清教徒主義,他們的聖潔的概念,他們會給你越來越多的讚美。越來越多的人會向你表示尊敬;你的自我被抬得越來越高,飛得越來越高。

  但記得,自我絕不會帶給你任何的蛻變。自我是發生在你身上,最無意識的現象,它會使你越來越無意識。而一個透過自我在活的人,幾乎會沉醉於其中,再也不是意識清醒的。

  佛南多正在結婚。有一場很大的結婚喜宴,四溢的葡萄酒像河一樣在流。每件事都進行的很順利,直到佛南多找不到他美麗的新娘。他在賓客中仔細查看,發現他的爸爸路易士也不見了。

  佛南多開始在房屋內外四處找尋。當他查看主臥室時,發現路易士正在和他的新娘做愛。於是佛南多輕輕地關上門,躡手躡腳地下樓走向賓客。

  他大叫:「快!快!大家快來看!路易士喝醉酒,以為他是我!」  

  自我使你幾乎處在一種酒醉的狀態。你不知道你是誰,因為你相信別人所說的你。而你也不知道別人是誰,因為你相信別人所說的別人。我們活在一個非常強烈地、製造相信的幻象的世界堙C

  醒來!變得更有意識。藉著變得更有意識,你將成為你自己的存在的主人。迪雅,主人不會是自己,而自己不會是主人。你要絕對清楚的知道這一點。

  迪雅,我的教導不傾向於自我控制、自我規範,我的教導傾向於自我覺知、自我蛻變。我希望你們變得如同天空般浩瀚廣大——因為那就是真正的你。

  今天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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