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你靜心的故事

16

  在印度的《優婆尼沙經》裡面,有一個非常古老、非常優美的寓言。

  有一個兒子名字叫作「史維特凱圖」,父親烏達拉卡是一個偉大的聖人,他問父親說:「爸爸,我是誰?存在我裡面的是什麼?我嘗試又嘗試,我靜心又靜心,但總是無法找到它。」

  史維持凱圖是一個小孩子,提出一個非常困難的問題,如果換一個人來問這個問題,烏達拉卡很可能會簡單地回答。

  但是,要如何幫助一個小孩來瞭解呢?他是在問那個事實上存在的最偉大的問題。

  烏達拉卡必須創造出一個設計,他說:「你到那邊的樹上摘下一個果實。」

  小孩跑過去,從樹上摘下一個小小的果實。

  父親說:「現在將它切開,你在裡面看到什麼?」

  小孩子說:「有很多小小的種子。」

  父親說:「你挑一個種子,然後將它切開來,看看它裡面有什麼?」

  小孩子說:「什麼都沒有。」

  父親說:「這棵大樹是從那個什麼都沒有而來的,在種子的中央存在著空無,你將它切開,裡面什麼東西都沒有,從那個空無產生出這棵大樹的存在,你的情況也一樣,史維特凱圖。」任何一個人曾經說出的最偉大的名言之一誕生了,「那個就是你,你就是那個,史維特凱圖。」

  你也是那個存在於種子核心的空無,除非你在裡面找到這個不存在,否則將無法達到可靠的真理,可以在理論上探討,可以將它哲學化,但是你將無法真正瞭解。

  那個小孩子去冥想他的空無,然後變得非常寧靜。他沈思,享受這個空無,非常深刻地去感覺它,但是之後有一個問題再度升起,幾天之後,他再度來到父親那裡說:「我可以感覺,但是事情仍然沒有非常清楚,它們還是很模糊,就好像霧包圍著每一樣東西。我可以看到每一樣東西都是由空無產生出來的,但是空無怎麼跟東西混合在一起?存在怎麼跟空無混合在一起?存在怎麼跟不存在混合在一起?它們的確似非而是。」

  父親再度陷入困難,小孩子提出的問題都很難回答,成人給予小孩的答案幾乎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假的,只是為了要挽回面子,通常都是在騙他們。但是,烏達拉卡不想騙這個小孩子,況且他的好奇心並不只是平常的好奇心,那是一個很深的問題,他真的是關心那個問題。

  他的身體或許還是一個小孩子,但靈魂是很古老的,一定在前世有努力過,一定是很努力想去穿透那個奧秘。

  父親說:「你端一杯水來。」

  小孩子去拿了一杯水。

  然後,父親說:「現在去拿一些糖來。」

  他將糖拿來,父親說:「將它們混合在一起。」

  糖溶入水裡,父親說:「現在你能夠將糖和水分開嗎?」

  小孩子說:「不可能,我甚至看不到糖跑到哪裡去了。」

  父親說:「你試試看。」

  小孩子洞察了它,但是他看不到任何糖,糖已經溶解了,已經變成水。

  父親說:「你嘗嘗它。」小孩子嘗了,它是甜的。

  父親說:「你看,就像這樣,你或許無法決定什麼是存在,什麼是不存在,它們就像糖和水一樣,互相溶入對方,你可以嘗它,然後就知道水裡含有糖,現在你或許無法分開它們,事實上沒有人能夠分開他們,因為他們是分不開的。」

 

17

  我曾經和一個信仰基督教的家庭住在一起。母親和他的小孩說話,她說:「這樣是不好的,你並不需要禱告得那麼大聲--你幾乎是在喊叫了;禱告不需要大喊大叫,上帝可以聽見你,你並不需要叫得那麼大聲。」

  但是,那個小孩說:「但是《聖經》上說:『大聲地呼喊你的名字!』小孩活在另一個不同的世界。」

  她母親非常生氣,我告訴她:「不要打擾他的童年,現在還太早,妳就讓他遵循自己的祈禱方式--他很開心才是真實的,不是那個形式。他跑啊跳啊地大聲呼喊著上帝的名字,這不是很美嗎?妳為什麼要教導他呢?……

  事情本來就是應該這樣:如果你很開心,他就會變成祈禱;如果你並不感到開心,他就會變成是別人強迫你做的一項紀律,如此一來,你會感覺好像被監禁了一樣。妳就讓他大叫,讓他跑跳吧!我可以作他的見證人:上帝一定有聽見他的禱告。真正的重點不在於他該不該大叫,而在他是否真的很高興。」

  一個能感到喜樂的人並不需要祈禱--祈禱是一個很廉價的替代品。

  一個充滿喜樂的人並不需要靜心,一個喜樂的人可以很喜樂地活在當下,因為他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一切。萬世萬物皆神聖--在吃東西時,你甚至可以把它變成是祈禱;你愛一個人如此深情,以致你的愛變成是祈禱;你也可以在花園裡挖一個洞,你是那麼全然,以致它變成你的祈禱。祈禱並不是形式化的,它是--你把他帶入某件事情的一個祈禱的特性。

 

18

  有一位教皇下令,對美國紅十字會的一個年輕婦女瓊安展開調查。

  整個國家的人民都非常愛戴這位女士,因為她曾經為爭取這個國家的自由而奮鬥。

  這件事情卻觸怒了教皇,因為她受到的崇拜更甚於教皇。

  於是,他的調查小組證明說她被精靈附了身,是惡魔在指使她做事,這個女人因而活活被燒死,全國人民都大為震驚。

  三百年後,我們都看到,這個國家的人民心中的傷痕仍未恢復,他們還是對教皇很生氣--雖然那一位教皇已經去世了,別人取代了他的位置--教皇心想:「最好還是安撫一下人民,讓人民遠離你,是一件危險的事。」他宣佈那位女士並沒有被精靈附身,也沒有受到惡魔的指使,她是一位聖人。

  就在她死後三百年,她的墳墓重新被挖開,只剩下白骨一堆。這些骨頭被供奉起來,連教皇也去拜這些骨頭,還為她立了一個很大的紀念碑。

 

19

  察布奡粥禰s他的小兒子亞伯特過來,然後給他五塊錢說:「亞伯特,去雜貨店買三磅奶油。」

  亞伯特衝出家門,牽著看家犬布穀一起出去。途中,亞伯特經過他最喜愛的糖果店,心裡盤算著該如何花這筆錢。

  於是,他跑進糖果店買糖果,然後偷偷溜進家裡,把巧克力藏在床底下。

  接著,小亞伯特哭喪著臉跑到父親面前。

  「怎麼了?」察布奡粥繵搮D:「奶油呢?」

  「就是這隻狗,」小亞伯特指著布穀說:「這個混蛋把奶油叼走,然後全吃光了!」

  於是,察布奡粥穨滫祐儦L來,放在磅秤上,指針正好指著三磅。

  察布奡粥繴k搔頭,轉身對小亞伯特說:「沒錯,這是奶油,可是狗跑到哪裡去了?」

 

20

  在味味克•阿南達去美國變成世界著名的人物之前,他住在賈波國王的皇宮裡,那個國王很喜歡味味克•阿南達和拉瑪克塈かョC

  國王就是這樣,當味味克•阿南達要住進他的皇宮時,擺下一個盛宴,甚至找來藝妓在歡迎會上又唱歌又跳舞。

  國王有他們自己的想法,完全忘掉用藝妓唱歌、跳舞來招待一個修行人是不適當的,但是他不知道有其他的方式。他所知道的是:當你要招待一個人,喝酒和跳舞是不可少的。

  味味克•阿南達還不成熟,他還不是一個完美的修行人。如果他已經是一個完美的修行人,如果他保持漠不關心,那就沒有問題,但是,他還無法做到漠不關心,他還沒有那麼深入內在。他還是一個年輕人,一個非常壓抑自己的人,壓抑性和其他每一樣東西。當他看到那些藝妓,就跑進房間鎖起門不出來。

  國王跑來要求他的原諒,他說:「我們不知道,我們以前從來沒有炤待過任何修行人(桑雅士)。我們常常招待國王,所以只知道招待國王的方式。很抱歉,但是你這樣太侮辱人了,因為她是我們國家最有名的藝妓,而且非常昂貴,我們已經付錢給她,就這樣叫她走將會侮辱到她,如果你不來欣賞,她會覺得很受傷,所以請你出來。」

  味味克•阿南達害怕出來,那就是為什麼我說他還不成熟,還不是一個到家的修行人。他尚未能夠保持漠不關心,只是譴責。

  「藝妓?」他非常生氣,說:「不要!」

  沒有他的欣賞,那個藝妓開始唱歌,唱出一首聖人的歌,那首歌非常美,內容是:「我知道我並不值得你的關愛,但你可以更慈悲一些。我知道我是路上的泥土,你並不需要對我有那麼多敵意,我是一個無名小卒,我是一個無知的人,我是一個罪人,但你是一個聖人,所以為什麼你要怕我?」

  據說,味味克•阿南達從他的房間裡聽到了這些。那個藝妓一面哭一面唱,他感覺到了--他感覺到了他所做所為的整個情況。那是不成熟的、幼稚的。他為什麼要害怕?唯有當你被吸引,那個害怕才會存在。唯有當你被女人吸引,你才會害怕女人。如果你沒有被吸引,害怕就會消失。那個害怕是什麼?在沒有任何敵意的情況下,才能夠保持漠不關心。

  他忍不住,所以把門打開,他被那個藝妓打敗。那個藝妓戰勝了,他必須出來。他出來坐在那裡。

  稍後,他在日記中寫道:「神性給了我一個新的啟示。我在害怕,所以我在裡面一定還有一些色慾,那是我害怕的原因。那個女人完全打敗了我,我從來沒有看過一個這麼純粹的靈魂。那些眼淚是那麼地天真,歌唱和跳舞是那麼地神聖,我差點錯過了。坐在她的附近,我第一次覺知到,問題並不在於誰在外面,問題是什麼在你裡面。」

  那天晚上,他在日記中寫道:「現在我甚至可以跟那個女人一起睡在床上而不會害怕。」

  他超越了,那個藝妓幫助他超越,這是一個奇蹟。拉瑪克塈かヮS有辦法幫助,但是一個藝妓卻能夠幫助他。所以,沒有人知道那個幫助將會來自哪裡。沒有人知道什麼是罪惡,什麼是好的。誰能夠決定頭腦是無能的、無助的?所以不要採取任何態度,那就是保持漠不關心的意義。

 

21

  有一次,那斯魯丁跟著他的馬和馬車到某一個鎮上,那是一個很熱的夏天,那斯魯丁在流汗。

  突然間,那匹馬停在路上,回頭看著那斯魯丁說:「哇塞!天氣真的太熱了!」

  那斯魯丁簡直無法相信,以為自己已經因為天氣熱而瘋了:馬怎麼可能會說話?馬怎麼可能會說話?

  他往四周看看有沒有人聽到,但是,除了他的狗坐在馬車裡面之外,什麼人也沒有。

  他找不到任何人,但為了要去除那個念頭,所以對著那隻狗說:「你有聽到牠說什麼嗎?」

  那隻狗說:「喔!他就跟其他人一樣,總是在談論天氣,其他什麼事都不做。」

 

22

  有一個聖人和一個妓女是鄰居,然後他們過世了。他們兩個人在同一天死掉,那個妓女也死了。

  那個聖人非常有名。死亡之神來到,要把那個聖人帶到地獄去。

  那個聖人很驚訝,因為那個妓女被帶上往天堂的路,他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似乎有一些誤解,我才是該被帶往天堂的,怎麼會是這個妓女!」

  死亡之神說:「先生,如果你想要,我們可以解釋給你聽,沒有誤解,那個命令是:那個妓女必須被帶到天堂,而那個聖人必須被丟進地獄。」

  那個聖人說:「這是為什麼呢?」甚至連那個妓女都不相信。

  她說:「一定有什麼事情弄錯了,我要被送往天堂嗎?他是一個聖人--一個偉大的聖人,我們都崇拜他,應該要帶他去天堂才對。」

  死亡之神說:「不,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只是表面上是一個聖人,他一直都在想妳。當妳在夜晚唱歌的時候,他會來聽妳唱歌,會站在籬笆的旁邊聽妳唱歌。有無數次,他都想要來看妳、愛妳;有無數次,他都夢到妳,他一直都在想妳。在他的嘴唇上是神的名字,但是在他的內心卻是妳的形象。」

  那個妓女的情況剛好相反,她在出賣她的身體,但是她一直在想,她喜歡過像這個聖人一樣的生活,住在廟裡。

  「他是多麼地純粹!」她會去夢想那個聖人,夢想她所錯過的那個純粹,那個聖人的風範,以及那樣的美德。當客人走了之後,她就會對神祈禱:「下一次不要再讓我當妓女,讓我成為一個敬拜者,讓我成為一個靜心者,我喜歡在廟裡服務。」

  有很多次她都想進去那座廟裡,但是她覺得她有太多的罪惡,進入廟裡不好。「那個地方是那麼神聖,而我是如此的一個罪人。」有很多次,她都想要去向那個聖人行頂禮,但是她認為這樣不好。

  她會想:「我沒有資格去向他行頂禮。」所以,當那個聖人經過,她會從他走過的路上收集灰塵,然後敬拜那些灰塵。

 

23

  有一次,在一個猶太教的團體裡,有一個律法專家威脅要離開。

  神聖的節慶日即將來臨,那些董事都在擔心,不曉得要怎麼辦。時間已經很緊迫,一時也很難找到新的律法專家,他們試著要說服他,於是派了三個董事作為代表,並叫那些董事無論如何要說服他。

  他們叫那些董事告訴他:「如果他想要加薪,沒有問題,或者叫他至少再待幾個星期,這樣我們就可以找到別人。」

  他們去了,用盡各種方法來說服他,說:「我們愛你,而且尊敬你,你為什麼要離開?」

  那個律法專家說:「如果有五個人像你們一樣,我就會留下來!」

  他們覺得受寵若驚,說:「這不會很困難,我們已經有三個,另外兩個也可以找到。」

  那個律法專家說:「的確不困難,而那就是問題所在。」

 

24

  從前,有一個聖人去敲天堂的門,旁邊同時有一個罪人也去敲門,聖人非常瞭解那個罪人,他就住在他家附近,在同一個鎮上,兩個人在同一天過世。

  天堂的門打開,守門的聖彼得甚至不看那個聖人一眼,他歡迎那個罪人,聖人覺得被冒犯了,一個罪人會被歡迎,這是出乎意料的事。

  他問聖彼得:「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冒犯了我,你侮辱了我,為什麼我不被接受,而那個罪人卻受到如此歡迎?」

  聖彼得說:「原因在於你有期望,他沒有期望,他只是感激他來到了天堂;你覺得那是你爭取來的,而他覺得那是上帝的恩典。他是謙遜的,他無法相信自己來到了天堂。」

  罪人能夠達到,而聖人卻錯過,那是可能的,如果聖人太過於充滿他的神聖,他將會錯過。

 

 

25

  有一個蘇菲神秘家來到一個小鎮,人還沒有到達之前,名字就已經先到了,他的名字已經為人所知,所以人們聚在一起向他說:「傳一些道給我們。」

  神秘家說:「我不是一個聰明的人,我也是一個傻瓜,你們會被我的教導弄混亂,所以最好讓我保持沈默。」但是,他越是試著去避開它,他們就越堅持,越被他的人格所吸引。

  最後,他讓步了,說:「好,星期五我會來到這個回教寺院……」

  那是一個回教村。「你們希望我講什麼?」

  他們說:「當然是關於神的事。」

  他來了,全村的人都聚集在那裡,他引起了一陣轟動,他站上講台,問了一個問題:「你們知道任何關於我要說的神嗎?」

  村民立刻回答:「不,我們不知道你要講什麼。」

  他說:「那麼,我說了也沒有用。如果你們根本不知道,你們就無法瞭解,你們需要一些準備,但是目前你們完全沒有準備,我說了也是白說,所以我不說了。」然後,他就離開了那個回教寺院。

  村民一聽都傻眼了,怎麼辦?他們說服他下個禮拜五再來。

  下個禮拜五他又來了,這次他又問同一個問題,這個時候,那些村臣都準備好了。

  他說:「你們知道我要告訴你們什麼嗎?」

  他們說:「當然知道。」

  他說:「那麼就不需要講了,如果你們已經知道,我們就可以結束,為什麼要這樣麻煩我,並且浪費你們的時間?」於是,他就離開了那個回教寺院。

  那些村民覺得非常困惑,到底要怎麼樣來對付這個人?現在他們對他的興趣已經到達瘋狂的程度,他們認為他一定隱藏了某些東西,所以用盡辦法再度說服他。

  他又來了,再問同樣的問題:「你們知道我要說什麼嗎?」

  村民變聰明瞭,說:「我們有一半的人知道,一半的人不知道。」

  那個神秘家說:「既然這樣,我就不必說了,那些知道的人可以告訴那些不知道的人。」

 

 

26

  有一個人來找我,他說:「我還沒有準備好當門徒,我只有百分之七十或百分之八十準備好,還有百分之二十沒有準備好,我怎麼能夠當門徒?我還沒有全然。」

  我說:「好,但是你仍然在選擇,現在你選擇你頭腦較小的部分,那百分之二十說:『不要當。』這樣的話,你是在選擇那百分之二十來對抗那百分之八十。」

 

27

  有一個人跑來找我,他有一個很漂亮的女兒,卻非常擔心,他說:「每天早上她都覺得不適,好像有點生氣。我帶著她四處去看醫生,他們都說沒有問題,請你告訴我該怎麼辦?」

  我告訴他:「你去找那斯魯丁,他是我們這一帶一個滿有智慧的傢夥,他無所不知,因為我從來沒有聽他說:『我不知道』,所以,你去找他吧。」

  他去了。我也跟在後面,我要看看那斯魯丁會說什麼。他閉上眼睛,特別針對問題沈思了一下,稍後他張開眼睛說:「你是否在她晚上要睡覺之前餵她牛奶?」

  那個人說:「對!」

  那斯魯丁說:「現在,我找出問題的根源了。如果你泡牛奶給她喝,小孩子整個晚上翻來覆去,她從左邊翻到右邊,從右邊翻到左邊,就是因為這樣,她喝下去的牛奶變成了凝乳,然後凝乳變成了起司,起司又成了奶油,奶油變成了脂肪,脂肪變成了糖,糖再變成酒精。因此,她到早上的時候當然會不舒服。」

 

28

  有一次,那斯魯丁坐在一間咖啡屋中說他有多麼慷慨和大方,但他講得太過火了,就像每一個人一樣,他已經忘了自己在說什麼。

  於是,有人說:「那斯魯丁,如果你真是那麼慷慨,為什麼你從來不曾邀請我們到你家?你甚至連一餐飯都沒有請過我們。」

  他興奮到完全忘了妻子,因此他說:「走,我們現在就走!」但是,他越靠近他家越是清醒,然後,他想起了妻子,開始感到害怕,三十個人來到他家了。

  在屋外的時候,他說:「你們等一等!你們都知道我是個有妻子的人,你們也都有妻子,所以你們知道是怎麼一回事。等一下!先讓我進去說服她,然後我會叫你們進來。」

  他進了房子之後,人就不見了。

  他們等了又等,但是他並沒有出來,便去敲門。

  那斯魯丁把事情發生的經過全告訴妻子。當時他說自己很慷慨,講得有點太過火了,於是被人們逮個正著。他的妻子說:「但是我們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請三十個人呀,我們甚至連今天稍晚要吃的東西都沒有。」

  於是,那斯魯丁說:「妳這樣做,當人們來敲門的時候,妳出去告訴他們那斯魯丁不在家。」

  因此,當他們敲門時,妻子出去說:「那斯魯丁不在家。」

  他們說:「這就奇怪了,我們剛才跟他一起來的,他進入裡面,我們並沒有看見他走出來,我們全都在石階上等,他一定在家裡,進去把他找出來,他一定躲起來了。」

  他的妻子進去之後,問說:「怎麼辦?」

  那斯魯丁變得好興奮,他說:「等一下!」

  他走到門外對大家說:「你們在說什麼啊?他也有可能從後門跑掉啊!」

 

 

29

  在印度,有一個窮理髮師,他沒有什麼事可以煩惱,因為他是國王的理髮師,常常幫國王按摩並修剪頭髮,每天好好地服侍。

  國王覺得嫉妒,總是問他:「你快樂的秘密是什麼?你總是熱情洋溢,似乎不是走在土地上,你簡直是用翅膀在飛,到底有什麼秘密?」

  那個窮理髮師說:「我不知道,事實上,我從來沒有聽過『秘密』這個字眼,這是什麼意思?我只是快樂地賺取我的麵包,如此而已……

  然後我就退休了。」

  他一定是老子那一派的。

  然後,國王問他的首相,他是一個知識豐富的人,一個非常非常博學多聞的人:

  「你一定知道這個理髮師的秘密,我是一個偉大的國王,並沒有那麼快樂,但是這個窮人什麼東西都沒有,卻活得那麼快樂。」

  首相說:「他不知道任何有關九十九的惡性循環。」

  國王說:「那是什麼?」

  大臣笑著說:「你在它裡面,所以你不知道它。我們來做一件事,今天晚上,我們將一個裝有九十九個金幣的袋子丟進那個理髮師的家裡,看看會發生什麼事。」

  他們將一個裝有九十九個金幣的袋子丟進他家。

  隔天,那個理髮師就處於地獄中,他變得很傷心、很煩惱,事實上,他整個晚上都睡不著,他一再一再地數袋子裡的金幣--九十九,他非常興奮。當你很興奮的時候,怎麼睡得著?心在跳動,血液在流動,血壓一定變得很高,一定很興奮,他在床上翻來覆去,不能成眠,他會再度醒來摸摸那些金幣,再算一次……

  他從來沒有數金幣的經驗,但是面臨九十九是一個困難,因為當你有了九十九,你就會想要讓它們變成一百,所以他開始計劃明天要怎麼來補足那個金幣。

  想要得到一個金幣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他只賺得到幾毛錢,在那個時代這樣就夠了,要如何去得到這個金幣?因為一個金幣幾乎等於他一個月的薪水,怎麼辦呢?他計劃了很多方式。身為一個窮人,他不知道很多關於錢的事,現在他陷入了困難,他只想到一件事:他可以斷食一天,然後吃一天,以這種方式他就能夠漸漸累積一個金幣,然後有一百個金幣就很好……

  頭腦很愚蠢,想要把事情完成,頭腦是一個完美主義者,若只有九十九,頭腦就會縈繞在那裡,一定要它們變成一百。

  他覺得悲傷,第二天他來的時候,並沒有在天上飛,他深入在土地裡……

  不僅深入在土地裡,而且有一個重擔,一個如石頭般的東西掛在他的脖子周圍。

  國王問他:「你到底怎麼了?你看起來好像很煩惱。」

  他什麼都不說,因為他不想談論關於那一袋金幣的事。但是,情況一天比一天糟,他沒有辦法按摩得很好,由於斷食,他變得沒有足夠的體力。

  國王說:「你在做什麼?現在你似乎沒有體力,而且看起來那麼悲傷、那麼淒慘,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有一天,他必須告訴國王,因為國王堅持說:「你告訴我,我可以幫助你,你只要告訴我是怎麼回事。」

  他說:「現在,我是那個九十九的惡性循環的受害者。」

 

 

30

  有一次,馬克•吐溫去聽一個演講,那個朋友是一個教士,他一直邀請馬克•吐溫去聽他演講。

  他是一個偉大的演說家,非常富有詩意,而且備受推崇,每當他演講,整個教會都會擠得水洩不通,但是馬克•吐溫從來沒有去聽他演講,那個朋友一再地堅持,直到馬克•吐溫說:「好,我這個週日就去。」

  那個教士為星期天的演說準備了最好的內容,他在腦子裡安排好了一切,他將所有的能量都投放進去,它的確很美,簡直就是一部交響樂,簡直是一首長詩。

  但是,漸漸地,他開始害怕起來,開始感到不安,因為馬克•吐溫坐在那裡,好像死人一樣,臉上甚至連一點讚賞的表情都沒有,大夥兒拍手拍了好幾次,簡直到了狂喜的地步,但是馬克•吐溫就坐在那裡,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既沒有正向的反應,也沒有負向的反應,他保持漠不關心。

  漠不關心比負向態度更是死氣沈沈,因為,如果你反對某種東西,至少對它會有某種態度;如果你反對,至少也是給了它某種意義;如果你漠不關心,你是在說這完全沒有用,甚至不值得你去反對。

  當那個演講結束,馬克•吐溫回到車上跟那個教士在一起,教士不知道要怎麼問,因此他們保持沈默,當馬克•吐溫從車子裡面出來,教士說:「你對我的演講都沒有說什麼。」

  馬克•吐溫回答說:「那並沒有什麼新鮮的,我家裡有一本書,你只是從那本書抄襲過來而已,這個演講是借來的,你騙不了我,你可以騙騙教會裡的傻瓜,但我是一個精通文字的人,而且我勤於學習,剛好昨天晚上,我就在讀那本書。」

  教士簡直無法相信,他說:「你在說什麼?我沒有從任何地方抄襲,那是不可能的!」

  馬克•吐溫說:「你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在那本書裡面,明天我就把那本書送過來。」

  到了明天,馬克•吐溫送來了一本大字典,他說:「你在這裡面可以找到所有的字!」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