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那朵玫瑰

Just Like That

第二章 你為什麼來

  巴哈烏丁.艾爾沙(BahauddinEl-shah)和一些門徒在會堂堶惕今菕A這時候進來了幾個他的追隨者。

  艾爾沙逐個的問他們為什麼到那堙C

  第一個人說:您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

  他生病的時候,我給他配過一服藥,因此他就認為我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艾爾沙說。

  第二個人說:自從你允許我見您以後,我的靈性生命就打開了。

  他這個人變化無常,而且局促不安,沒有人願意聽他說話。我陪他坐了一會兒,他終於比較平靜了,他就把這叫作他的靈性生命,艾爾沙說。

  第三個人說:您理解我,為了我的靈魂,我只求您允許我聽您說話。

  他需要被關注,希望得到別人的注意,哪怕是批評也好,艾爾沙說。他把這叫作有益他的靈魂。

  第四個人說:我曾經跟過好幾位師父,練習他們教我的方法。直到您教了我一套瓦茲法(wazifa)練習,我方真正體會到跟您接觸的光明。

  我教他的練習是瞎編的,跟他的靈性生命毫無關係,艾爾沙說。在我可能觸及這個人真正靈性的而不是情緒的部分以前,我必須證明他對靈性的誤會。

  探索取決於探索者。師父只能指示道路。探索是取決於探索者的——看探索者把什麼樣的存在品質、把什麼樣的詢問品質帶到探索中去。所有的事情都取決於此,取決於他們為什麼探索。原因是什麼。因為探索的動因也將是他們成長的動因。如果原因是錯的,那麼開始的第一步就錯了,而跟在錯誤開端後面的不可能是正確的結尾。第一步也就是最後一步,因為第一步暗示在最後一步堶情A早就在它堶惜F,像是一種潛在的能量。

  種子就是樹,因為種子會變成樹。最終的結果來自於探索者的成長,而如果從一開始,尋求和探索就存在錯誤的原因,那麼隨之而來的一切都是白費工夫。

  師父只能指示道路,他們只能指示。除此之外,一切都必須由你去完成,由門徒去完成。他們不會把修煉強加給你;沒有哪個師父曾經把修煉強加給任何人。他會幫助你找到自己的修煉——這就是假師父和真師父之間的差別。假師父早就有一套現成的配方,一套模式。不管誰來,他都把這個模式套給每一個人。來的人是誰跟假師父沒有關係。來的人不是一個人,而只是一個數字,只是一樣東西,他可以設計他,可以把他的修煉強加給他——他是一個現成的現象。他的心埵郎麻饕洃F。假師父殺害了很多人,破壞了很多人,因為每個人的堶掖ㄕ釵菑w的成長藍圖。不需要來自外面的修煉。

  一個真師父,一個像巴哈烏丁這樣的師父,不會把任何東西強加給你。他只是幫助你找到你的修煉,他幫助你尋找你的道路。他幫助你成長,不是根據他的,而是根據你自己的存在——因為你是那顆種子,樹將由你生長出來。最多是一個深情的園丁,是不斷澆灌你的慈悲。他照顧你,但他不會把任何東西強加給你。

  和真師父在一起你也會死。不過最後會有一次復活。和假師父在一起你只是被破壞了,其中不會產生任何創造的可能。

  你們都必須記住這一點。你們在這婺穨琣b一起。我沒有給你們任何強加的修煉。這並不意味著我反對修煉。不,完全贊成。只是修煉應該來自於你。你的修煉將是你的修煉,而不是別人的。你的花將是你的花,而不是別人的。它將是獨一無二的。那就是它的美——無論真理什麼時候被達到了,它都是獨一無二的,因為每一個人都將以自己的方式成就。每一個人都將做為個體長成它。你將變得越來越真正地獨特。

  這就是復活的意義——內在的虛偽死了。不過你也有真實的成份。你早就孕育著它了,只是它必須得到幫助。

  真正的師父就像蘇格拉底經常形容自己的那樣——他是一個助產士。真師父就是一個助產士。他不會給你任何東西,他只是幫助你,幫助你自己的存在,把它帶入光明,帶入新生。但是,如果你為了錯誤的原因來,那麼師父就無法幫助你了,因為你會挫敗他的所有努力。

  前幾天,有一個叫西羅的人從南美來見我。他千里迢迢地,就為了來見我,但後來還是沒有見到。因為他自己挫敗了自己的努力。

  他本人就是某一類靈性導師。他在拉丁美洲有很多追隨者。這就引起麻煩了。他認為自己是一個特殊的人,所以他希望和我有一次特殊的會見,沒有其他人在場的。他不願意在晚上七點鐘來,這是我通常會客的時間。和別人一起,這對他的自我是一種打擊。他想要有一次特殊的會見,只為他安排的。我可以安排,不過那是錯誤的。這並不麻煩,他可以得到一段單獨的時間,不過這對他自身的成長是非常非常危險的,因為那樣一來,我就是向錯誤的理由屈服了。

  他認為自己很特殊;所以他需要有一次特殊的會見。這種自我的立場毫無益處。有些東西一開始就錯了。第一步就錯了。所以我沒有給他特殊的會見。我堅決要求:你明天晚上七點鐘來。他肯定感到很沮喪。他寫了一封信,上面寫著:「明天下午四點鐘,我在愛彌爾飯店等你。」他用一種十分巧妙的方式寫信,以至於它既可以理解成他希望我親自去愛彌爾飯店,也可以理解成他僅僅希望我的精神存在到那堨h。這太狡猾了,太精明機巧了。

  四點鐘的時候我真的試著去了。我真的試著跟他接觸了,因為這個人有潛力。這個人有一種可能性,可以被很好地幫助。他可以長成一朵美麗的花。不過那個自我也是非常強大的。

  四點鐘的時候,我做了一次嘗試,讓我的精神去到那堙A可是他根本沒在等我。當我到他房間的時候,房間媞′O煙霧,他正在抽煙,被煙霧籠罩著,根本沒有在等我,因為這不是等候的方式。他應該靜心。他應該關上門開始靜下來,盡可能地安靜,因為身體的接觸可能不需要你做特殊的準備,但情神的接觸是需要準備的。它需要一種接受的狀態。它需要一種微妙的覺知,因為那個現象是非常非常微妙的。就像吹進房間的一陣微風,如果你不覺知的話,你就沒有能力感覺到它。它不像暴風雨,你睡得再熱,也會被它驚醒。

  我到了,我站在他的身邊。他的外在被他的煙霧籠罩著,而他的內在甚至有更濃的自我的煙霧。他的腦子媔]著許多念頭,竟然沒有一個是關於我的。

  當然,七點鐘的時候他也沒有出來見我。又是一張便條:「因為你四點鐘沒來見我,所以我不打算再來見你了。」

  後來他只好回去了,他走了那麼遠的路,但是他堶惘釣ヰF西卻破壞了他的整個努力:他的自我。他肯定是為了某種錯誤的原因來的。他肯定是來讓我印證他的,印證他是什麼特殊的東西。而我告訴你們,他是特殊的,不過正是這種想要印證的努力一開始就破壞了整個旅行。第一步就錯了。

  如果他是一個普通人,我可以妥協。我甚至可以去愛彌爾飯店。這並不困難。我可以親自去,因為那不會有多少風險。這個人是有潛力的,他的深處潛伏著一種巨大的可能性。但是他自己把它破壞了。他需要謙卑,只有這樣,他才可能正確地開始。不過他已經是一個靈性導師了。這就引起了麻煩。他有追隨者。你總能找到追隨者,這個世界是那麼愚蠢,你總能找到比你更蠢的人。他們會成為你的追隨者。這堶惆S有什麼困難。

  當你到我這堥茠漁伬唌A你為什麼來在下面的整部戲塈篝t重要的角色。而我必須注意,我沒有幫助一個錯誤的開始,因為一旦開始了,下面就越來越難以改變。它將變得越來越強壯。它必須從一開始就被停止。種子如果是錯誤的,就必須被燒掉。一旦我開始了,一旦新芽破土而出了,種子就已經生了根,只會變得更加強壯。樹一旦長大,就難了……非常非常困難。

  燒掉種子是容易的,但是要砍掉一棵樹、燒掉一棵樹就非常困難了。而你是一棵樹!所以,當你擁有根多枝幹、很多樹葉、很多果實的時候——也許是錯誤的,苦的,有毒的,可是你還是會反抗:沒有什麼應該被砍掉。當你反抗的時候,甚至當樹還不在、只有種子的時候,你想像得出你會產生多大的反抗,當樹在那堙A感覺自己已經長成的時候,你又會進行怎樣激烈的鬥爭——你完全可能錯誤地成長。記住這一點,成長在它本身並沒有多少意義。一個人完全可能以錯誤的方式成長。

  成長在它本身不是目的。有正確的成長也有錯誤的成長。現在西方圍繞著成長的觀念開展了許多工作,但是我沒有見過一個人在成長的活動中覺知到成長在它本身不是目的,也不可能成為目的。你可以錯誤地成長,你也可以正確地成長。

  所以,成長在它本身不是目的——除了正確地成長以外。一旦你錯誤地成長,那麼以後的每一步都會變得越來越困難,在成長的每一個層面上……你走得越遠,就越難回頭,因為成長已經成了一種固定的模式。正確的成長是一件完全不同的事情。從一開始就必須是覺知的:所以需要師父,因為你怎麼可能從一開始就是覺知的呢?最後你會變成覺知的。但是在一開始,你怎麼可能是覺知的呢?你只可能在黑暗堶捱N索。

  所以,如果你是自己在往前走,那麼百分之九十九你會錯誤地成長,因為誰會說那不是成長的方式呢?每一種成長開始都感覺不錯,因為你膨脹了,你變大了。每一種成長,甚至錯誤的成長,都感覺不錯,而且錯誤的成長不需要多少努力。就像花園堛甄灝鞳X—它們不需要很多照顧,只要偶爾有一點水,它們就可以生長了。但是如果你試圖種玫瑰的話,它們就需要照顧了,它們就需要一個園丁。雜草不需要園丁,但是玫瑰花需要。

  在西方,成長的活動在很多向度上進行著,但是他們完全忘記了一個事實:你可能幫助別人錯誤地成長——那樣就麻煩了。那樣你就創造了一些東西,它們一天比一天難以消滅。師父是需要的,他可以從一開始就看清種子,可以幫助你消滅它,好讓正確的種子能在你的堶掖Q發現。你也有正確的種子。

  你是正確和錯誤的混合。你是好與壞的混合。你是雜草和玫瑰的混合。得有人在那媕飢A區分,因為這時候,你還不能用自己的覺知去做這種事情。你的整個存在就是一種混合。當門徒到師父這堥茠漁伬唌A師父心堣仱_的第一句話就是:他為什麼來找我呢?他開始往門徒的堶惇搳G為什麼?什麼原因?是什麼把他帶到我這堥茪F?

  我已觀察過成千上萬個到我這堥茠漱H。很少有人是為了正確的理由來——人類似乎處在一個非常糟糕的狀態堙F很少有人為了正確的理由來。雖然他也許認為他是為了正確的理由來的。那並不重要。他的想法沒有多少價值,因為原因藏在更深的無意識堶情A不在表面上。他不可能思考它。

  師父碰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為什麼?——為什麼這個人會來找我?他不可能聽信你的話。無論你說什麼,都沒有多少價值,因為接下來你就變了。明天你就變了,你就是連續不斷的變化。你堶惆S有一個明確的中心可以回答。師父必須更深地進入你的無意識,直到你的存在之根,看看你是為什麼來這堛滿C他不可能聽信你的話,你還不值得信任。你虛偽到無法自知的程度,你也許正在欺騙自己呢。一旦知道你的為什麼,就有事情做了。接下來,它必須被帝到你的意識中去,你未來的成長只能以正確的原因為基礎。在巴哈烏丁.艾爾沙的一生中,這個小故事非常美麗,它可以幫助你理解很多事情。

  巴哈烏丁.艾爾沙和一些門徒在會堂堶惕今菕A這時候進來了幾個他的追隨者。

  門徒和追隨者之間有一個差別。追隨者還不是門徒,他被吸引了,但是還沒有掉進師父的陷阱堙C他既離不開他,又不能信任他。追隨者是一個拖在那媮|棋不定的人,不知道是離開師父好呢,還是更加靠近師父好。他害怕靠近,因為師父是死亡;他也害怕離開,因為師父又是復活。

  追隨者不是在贊成門徒的路上,就是在變成敵人的路上。追隨者要麼走得更近,變成門徒,要麼就是不得不找出藉口離開,變成敵人。不管追隨者什麼時候離開,他都不得不變成一個敵人;否則,什麼是他必須離開的理由呢?關於他為什麼離開一個像巴哈烏丁這樣偉大的人,這樣純淨的人,這樣一個被譽為眾師之王的人,他將怎麼使自己滿意呢?艾爾沙.巴哈烏丁是他的名字。艾爾沙是門徒對他的稱呼——師父的師父,師父之王——他是……蘇菲歷史上最有吸引力的人物之一。

  當你走近一個像巴哈烏丁這樣的人時,你不得不決定要麼做朋友,要麼做敵人。你不可能保持漠不關心。你不可能承受漠不關心。只能做出決定。一個像巴哈烏丁這樣的人甚至在你心堣]引起了決定感,雖然你是完全不定的,在不定堶悼肮﹛A在不定堶掃洏矷C

  你在不定堶悼肮﹛A又在不定堶惘漱`,從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為什麼要做,是否真的想做……還是只知道隨波逐流。

  當你走近一個師父的時候,你不得不做出決定,因為這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這是一次巨大的冒險,你的整個生命都在冒險。所以,如果你在印度做一次旅行,你就會發現你所遇到的人不是我的朋友,就是我的敵人;不是狂熱地愛我的人,就是狂熱地恨我的人。這是必然的。原因很簡單。那些狂熱地愛我的人和那些狂熱地恨我的人——他們都必須決定。

  一個穩固的決定是需要的。你必須決定你是敵人,然後繼續議論我,反對我,因為那是你唯一的保證;否則你就要被拖進去,你就要掉進陷阱了。你只有靠著不斷地反駁我才能保證你自已——不是你在散佈對我的仇恨,那或許是一個副產品,而事實上,你只是以仇恨的態度來保證自己罷了,你不斷地助長它。你害怕一旦停止助長仇恨,你就可能走近我。恐懼在於,如果你走近的話,死亡就會發生。

  追隨者是一個剛好處在中間的人,在籬笆上面,還沒有決定是跳進房子,跳出房子逃跑。在籬笆上面的是追隨者。門徒是已經決定跳進房子的人,他已經變成師父這所房子的一部分了。

  有很多人一生都活在籬笆上。他們是世界上最傻的人,因為坐在籬笆上並不舒服,而且坐在籬笆上也毫無結果。這是在浪費你的生命和你的時間。要麼進來,要麼出去。不要在籬笆上坐得太久,因為這可能成為一種習慣,接下來一事無成就是它的唯一結果了。

  巴哈馬丁.艾爾沙和一些門徒在會堂堶惕今菕A這時候進來了幾個他的追隨者。

  追隨者還在思考,試圖決定做什麼,不做什麼,仍然害怕承諾,也沒有決心離開……

  艾爾沙逐個的問他們為什麼到那堙C

  他問的是追隨者,不是門徒。當你已經成為一個新門徒的時候,那不僅是你選擇了師父。實際情況正好相反:是師父選擇了你。

  你可能得到一種印象,你是自由選擇的。必須給你這種印象,是因為你太自我了,你對自己是自由選擇的感覺很好。但真正的情況卻是,在你選擇師父以前,師父已經選擇你了。你之所以選擇他,是因為他已經選擇你了;否則你不可能選擇他,他會創造各種境遇,在這些境遇堨L不會讓你選擇。他甚至可能迫使你離開。

  要永遠記住,師父是在什麼時候選擇了你,而在此之後你才可能選擇他。正是他對你的接受在你堶惜獉_了你去選擇他的欲望。如果不是他在接受你,那麼選擇他的欲望就不會在你堶悼X現,或者只是一個虛弱的願望,很快就消失了,像海面上的波浪一樣。它不可能長久。

  就像你,沒有東西能在你堶悸齯[保持。問你:「你願意接受點化,做一個桑雅生嗎?」我已經點化你了。現在這只是一場遊戲了。你可以再裝聾作啞地玩一會。你可以說:「我要考慮一下。」你可以說:「等一等,因為對我來說,時機還沒有成熟。因為我還不能全心全意地在堶情C因為我還只是半心半意的,不統一。」

  於是我對你說:「對,要決定,要冥想,要考慮。等你決定好了,再來找我。」但我已經到你這堥茪F。決定遲早會爆發到你的意識堙C你可以再拖延一會,就是這樣。你可以再推遲一會,就是這樣。必然如此。門徒怎麼可能選擇師父呢?以什麼為標準呢?怎麼判斷呢?門徒不在任何可以穿透師父的位置上。他可以從外面進行判斷,但師父不在外面。師父在一切事物的堶情C師父就是內在。

  在外面,他也許正在耍花招。他不得不這樣,因為他必須避開一些人。實際上是很多人——人類的第一部分,主要部分,沒有任何疑問的部分。他們也到師父這堥荂A不是為了尋找上帝或者真理,只是好奇,幼稚的好奇。師父不得不避開他們。師父不得不在自已周圍創造一種境遇,以便他們不被吸引過來。他或許也會散佈關於自己的謠言。他或許給不同的人以不同的臉面。他或許對幾種人特別嚴厲,殘酷。他或許設法向某些人證明他是一個瘋子,以便他們一勞永逸地確信這個人對他們沒有用,因而忘記他,離開他。

  在外面不可能確定在堶悸漪O哪種人。而且你從來沒有到過你自已存在的堶情A你又怎麼可能透進師父的內在呢?——它像巨大的深淵一樣。一個人不斷地墜落,墜落,墜落進去。那就是為什麼師父總會引起恐懼的原因。你開始發抖,仿佛他是深淵的邊緣。如果你往他堶惇搳A你就會感到頭暈目眩。恐懼可能主宰了你,你可能開始發抖出汗。不,門徒沒有辦法決定。對門徒來說,信任師父就像墮入情網一樣。它就是發生了。但對師父來說,這不是一件發生的事情。對師父來說,這是一個非常非常警覺而清醒的現象。一旦他看見正確的人,他就會把自己的門打開。一旦他看見正確的人為了正確的原因來,他就會接受他,那種接受在你媕野~合面引起了什麼,一個決定,一個願望,一個燃燒的渴望,abhipsa,去靠近這個人,越近,越來越近。即使它意味著死亡,你也不怕。而它確實意味著死亡,因為只有在死亡發生以後,復活才可能發生。

  巴哈烏丁.艾爾沙和一些門徒在會堂堶惕今菕A這時候進來了幾個他的追隨者。

  艾爾沙逐個的問他們為什麼到那堙C

  這是給門徒一次證明。他向門徒展示著什麼,蘇菲師父一貫如此——他們喜歡證明。他們不相信直接的教育,他們創造一種境遇,然後開始證明。

  門徒們看著。他逐個地問那些追隨者,為什麼到那堙A是什麼引他們來的,是什麼原因,什麼渴望,尋求什麼。

  第一個人說:您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那就是我為什麼在這堛滬鴞]。

  你怎麼可能知道這個巴哈烏丁是地球上最偉大的人呢?你有什麼評判標準?什麼試金石?誰是偉大的?誰又是最偉大的?你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艾爾沙說:

  他生病的時候,我給他配過一服藥,因此他就認為我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

  那就是原因,是評判標準,是試金石:他病了,我給他配過一些有用的藥,所以我就成了世界上最偉大的人。而假如藥物失敗了,他就不會再多看我一眼。

  他就會找到另一個世界上最偉大的人,因為他的藥成功了。

  你的判斷多麼荒唐啊!就憑這麼小的事情!疾病和一些藥物。即使你被治好了,那也不至於讓你去接近巴哈烏丁。你還不如去找一個大夫或醫生。

  很多人因為生病來我我。他們試過大夫、醫生,試過這種那種的「方法」;他們試過很多東西,最終仍沒有結果,於是他們來了,於是他們議論上帝了。而我看得出,他們對上帝根本不感興趣;他們病了!肉體的,精神的,他們在尋求一種奇跡,尋求一種神奇的藥。他們談論靜心,他們談論上帝,他們甚至願意做桑雅生,但他們的尋求是錯誤的。他們不應該親近我,他們應該去找醫生,因為他們甚至覺知不到自己內在靈魂的渴望。這是某種生理現象還是某種精神現象——都一樣,因為你的頭腦和肉體不是兩樣東西。它們是同一現象的兩極。

  即使你痊癒了,你的內在也沒有痊癒。即使你有一個健康的身體,對你內在的成長來說,也毫無差別。也許,像你現在這樣,健康並非一種福氣,它甚至可能是你的災難。

  我記得一個耶穌的故事。它跟基督教的經典無關,它不在《聖經》堙A但是蘇菲有這個耶穌的故事。

  故事說,有一次,耶穌進入一個小城鎮。他看見一個男人正在追逐一名妓女,完全沉迷地,恍惚地。他拉住了那個男人問:「你在幹什麼?你為什麼把生命浪費在這麼愚蠢的事情上?」

  那個男人看著耶穌說:「您不認識我了,我的主,不過我認識您——我怎麼可能忘記您呢?我曾經是瞎子,您摸了我的眼睛,現在我能看了。可是除了被漂亮的肉體迷住以外,我還能用什麼方法更好地對待我的眼睛呢?除了享受形式的美麗之外,我還能為我的眼睛做些什麼呢?還有什麼別的東西可以看呢?我曾經是瞎子,我的主,而您是那麼仁慈,您賜福我。現在我可以看了,享受了。」

  耶穌非常難過,因為他萬萬沒有想到眼睛會變成一種災難。但是就像人,就像你一樣,你會把所有的賜福都變成災難。

  他走進那個城鎮,他看見另一個爛醉如泥的人,躺在溝堶情A又哭又叫。他走過去問那個人:「你在幹什麼?你為什麼像個酒鬼似的浪費生命呢?這個生命是一次認識神、瞭解神的偉大機緣。只有一次生命——一旦錯過,就永遠錯過了!時間從來不會倒流,你不可能要求它回頭。醒醒吧!」

  聽見這個人說話,醉漢睜開眼睛說:「我的主,您忘記我了嗎?我曾經癱在床上十年,後來您摸了我一下,我就好了。現在我很健康。不過,我還能用什麼別的方法對待這個身體呢?我在享受!吃,喝,玩樂;我遵循這個準則。我現在的健康全是因為您。您太好了!」

  耶穌聽了非常難過。他萬萬沒有想到健康也會變成一種災難。於是他轉身回去了。他太傷心,不想再走進這個城鎮。

  當他離開那個城鎮的時候,他看見一個人正試圖把自己吊在一棵樹上,準備自殺。耶穌及時趕到,制止他說:「你這是幹什麼?生命是珍貴的,它的每一刻都是珍貴的——上帝賜給你這麼一件禮物,而你卻在毀滅它!你到底在幹什麼?」

  那個人看著耶穌說:「如果我沒有忘記的話,你就是那個專門找麻煩的人。我曾經死過。你摸了我,你把我救活了。現在我能做什麼呢?生命毫無意義。我必須告訴你——不要再摸我了。夠了,就是夠了。我死過,你把我救活了,但是再也不要對其他人做這種事情了!我受夠了生命,死是一種福氣,你卻把我救活了,我不得不又繼續忍受三年。現在我打算自殺——請你離開這堙I天知道,你也許會再摸我一次。」

  健康、生命、力量、青春——你把每樣東西都變成了災難。因為每樣東西都取決於你的意識。有人曾經把他們的疾病轉變為一種福氣,有人曾經把他們的失明轉變為一種內觀,有人曾經把他們的死亡轉變為一種新生。這全在於你。

  巴哈烏丁說:

  他生病的時候,我給他配過一服藥,因此他就認為我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

  那就是他為什麼在這堛滬鴞]。不是因為我,不是因為任何內在的探索,因為我給了他的那服藥。其實不是我偉大,而是藥偉大。他在我身邊轉來轉去,不過是為了萬一再生病的話——我可以給他一些藥。對他來說,我不比一個醫生強多少。

  太浪費了!一個巴哈烏丁,而你卻在浪費他。還有他給你的機會——你在浪費那個機會,你把他當成了一個醫生。

  但世界上許多人去找聖人和先知,是認為他們可以顯神通。這些人是錯誤的人。那就是為什麼我說,如果你們想見識一下錯誤的人、第三種人、人類的主要部分,就應該去找薩蒂亞.賽.巴巴(Satya Sai Baba)。你們在那媟|發現各種各樣錯誤的人圍著他。不管什麼時候有人顯神通——也許不是什麼神通,也許只是一種神奇的戲法,但是只要有人在顯「神通」,錯誤的人馬上就被吸引過去了。一大群吵吵鬧鬧的人飛奔而來。而他們都認為自己是尋求靈性的人。但他們是為了健康而去,為了錢,為了某種世俗的目的。

  如果你為了某種世俗的目的在這堙A那麼你就近乎一個錯誤的人了,因為我不打算顯任何神通,因為那是吸引錯誤的人的方法。我不打算治好你的病。我不打算為任何錯誤的原因做任何事情。

  第二個人說:自從允許我見您以後,我的靈性生命就打開了。

  艾爾沙說:

  這個人變化無常,而且局促不安,沒有人願意聽他說話。我陪他坐了一會兒,他終於比較平靜了,他就把這叫作他的靈性生命。

  這是整個西方精神分析學所關心的。一名精神分析專家根本沒在做任何事情,尤其是佛洛伊德學派的精神分析專家、正統的精神分析專家。他只是傾聽。病人躺在一張臥榻上,非常舒適,精神分析專家就坐在旁邊傾聽.病人可以說他想說的任何話,以進入自由的聯想。不管來了什麼念頭,他都可以表達它們。一小時以後,人就會感到一種平靜。

  說話帶來的正是平靜。然後,如果你繼續做了三年、四年,或者五年的精神分析,就會花掉一大筆錢。那太有幫助了,那太能使你平靜了。不管什麼時候給你價格昂貴的藥,它總是比廉價的藥更加有效。廉價的藥也許比它好,但是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價錢。當你為一樣東西付錢的時候,你必須感覺好;不然的話,你在自己面前就會顯得很傻。五年的精神分析,花掉好幾千美元——一個人當然得感覺好!否則你就會顯得很愚蠢。人們就會嘲笑說:「那麼你到底在那堸竣F些什麼?」一個人因此變得異常興高采烈。

  不過說話確實有幫助。它是一種宣洩,讓頭腦不斷地說出什麼。當你一次又一次不斷地說出它們的時候.它們被釋放了,它們從頭腦婸]發出去了。有人傾聽,那就是整個的戲法,精神分析的全部職業秘密就在於:有人傾聽。在世界上,在生活中,有誰會傾聽誰呢?沒有人會注意你在說什麼。事實上,別人正在等你停下來,這樣他就可以說話了。

  我聽說,有一次市政廳堨縝b開會,發言人——一個政客——正沒完沒了的在說,他不會停下來的。於是人們陸續地離開了大廳。只有穆拉.那斯魯丁留在那堙C唯一的一個。發言人因此非常高興,他向那斯魯丁道謝說:

  「我沒想到您會這麼喜愛我,或者說喜愛我的思想,或者說喜愛我的哲學。」

  那斯魯丁說:「不,您並不理解我。我是下一個發言人——我在等您結束!」

  這種事情每天都在發生。不管什麼時候,你跟別人交談時,你都是只對自已的談話感興趣而已。它是一種宣洩。它是有助益的:它幫助你從你的緊張和焦慮中暫時平靜下來。但沒有關係,你已經在談論它們了,你開始對它們有所覺知了,它們並不是那麼沉重的負擔。你可以接受它們的。

  但別人並沒有在聽,因為他也在同一條船上。他也有他自己的焦慮,他自己的足夠多的焦慮。他怎麼可能再去聽你的呢?因為如果他真的聽你說話,他就得把你的焦慮也背起來了。所以他用一顆封閉的心來聽。你的話從一個耳朵進去,又從另一個耳朵出來。他不得不這樣;否則你的焦慮就會累積壓在他的心堙C而他正在等待機會,等你停下來,好讓他開始。

  我曾聽說有一次在瘋人院堙A一個精神分析專家透過鑰匙孔觀察兩個瘋子。他不想打擾他們,他們正在進行一場熱烈的討論。這兩個人都曾是一所大學堛滷訇癒C

  教授們常有發瘋的傾向。他們的職業本身就是一種瘋狂的職業。他們處理念頭,他們處理思想,當念頭和思想過多的時候,瘋狂就發生了。

  那兩個教授在討論,精神分析專家則透過鑰匙孔來觀察。結果這位精神分析專家對一件事情感到很驚訝。他們都在胡說八道;他們兩個的對話沒有任何內容是關聯的,配合的,甚至沒有一句話和別的話有聯繫。其中一個談論著什麼,而另一個卻在議論完全不同的話題,他們的談話毫不相關。這其實並不奇怪,這正是瘋子的情形。只是令人驚訝的是:當其中一個人說話的時候,另一個人就會傾聽。當他停止的時候,另一個人就會開始,不過另一個人的開始跟前一個人的結束毫不相於;他會出其不意的從他自己的什麼地方開始。

  這種情況繼續著。於是精神分析專家就敲門。他們把門打開了。專家就問道:「我對一件事情感到很驚訝,非常好奇地想知道:為什麼當你們一個人說話的時候,另一個人會停止呢?而你們議論的是毫不相干的事情——一個人談論地,另一個人談論天,它們根本沒有關係——那麼為什麼另一個人說話的時候你們會停下來呢?」

  他們笑了,說:「你以為我們不知道談話的規則嗎?」這就是談話的規則:你說話,別人停止;別人說話的時候,你停止。這只是一種禮貌習慣。這不是對話。你只跟你的內在談話有關係,對方也只跟他的內在談話有關係,即使你們靠近了,但你們還是平行線。對話是不可能這樣的。對話僅僅發生在你真正傾聽別人的時候。在別人說話的時候,你是完全安靜的。只有這樣對話才可能發生。當別人說話的時候,你在堶掘穧菑v說話,你內在的談話一刻不停,你們怎麼可能對話啊?這是兩條平行線,就像火車的軌道一樣,平行線即使跑上幾千里,也不會有相會的地方。

  人需要心的宣洩,把東西扔出去。但是,在現在這個忙碌的世界上,特別是在西方,沒有人願在那媔吇尼A;於是有了精神分析,一個職業的傾聽者——你付給他錢,只是為了讓他聽你說話。這確實有幫助。精神分析不是別的,就是一種職業的傾聽。

  你會關注,因為你收了錢。不管多麼乏味,你都會面帶笑容地聽下去,你表示有興趣,你給予了關注。病人的自我因此得到安慰。有人傾聽,而且不是一個普通的人——是一個佛洛伊德,一個榮格,一個非常特殊的、非凡的人——著名、偉大,全世界都知道他的人。精神分析專家越偉大——我說「越偉大」是指知名度越高的感覺——他對病人的幫助也越大,因為病人感到那麼的滿足。有人那麼關注他——他是那麼重要!連一個佛洛伊德也在那麼關注地傾聽他。

  我聽說有一個年輕的精神分析專家問他的老師——一個老人:「這真是讓人吃驚,一般兩三個病人走了以後,我就又厭倦又疲倦了,因為他們都在胡說八道,而我不得不聽,我不能做任何事情,我不能逃跑。我必須注意,我必須表示有興趣。所以通常第三個病人走了以後,我就感到很煩很累了——但您是神奇的。您從早到晚整天這麼做,而我從來沒見您累過。」

  老人笑著說:「誰在聽了?那不過是一張臉罷了。現在我已經很善於顯示注意而不注意,顯示微笑而不微笑,提供一個耳朵而根本不聽了。誰在聽啊?」

  所以別人是否在聽並不重要。只要他表示有興趣,那就足夠了。病人就感覺很好了。他繼續說著那些垃圾,廢話,可是,就算他那腐敗的心靈,也有人報以這麼精細的關注啊,好像他說的是什麼極其珍貴的東西。自我就感到滿足了。

  我看見這種事情每天都在發生。有些到我這堥茠漱H,他們並不想從我這媮A解什麼,他們到我這堥荋N為了告訴我什麼,一旦他們通過說話興奮起來,就忘記自己在說什麼以及為什麼說了。他們說啊說啊說啊;很難制止他們。而他們卻感覺非常好……

  有一次,一個人來找我,想來是因為他有一些問題,他覺得只有我能解決那些問題——別人解決不了,所以他不得不來,我不得不給他時間。

  於是我給了他時間;他來了。整整一個小時,他沒有說過任何關於他的問題的內容。而我給他的是一個小時的固定時間。他說啊說啊,說著那些毫無意義的事情,說他的妻子和孩子,說這說那,說他的生意。一個小時過去了——我什麼也沒法說,他甚至不願意給我一小點間隙說一聲「是」或者「不是」,我只有點頭的份……但一小時以後,他向我道謝,他非常感激我。他親吻我的腳時說:「您真是一個偉大的人,您告訴我那麼多美麗的事情。」——而我一個字也沒有說過!——「您解決了我的所有問題。」——但他沒有談論過任何問題,我也沒有解決過任何問題!

  但是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聽了,我點頭了,我顯示興趣了,他感到完全的滿足。

  這就是那個問題。他需要一個人,一個他認為非常偉大的人,注意他。

  巴哈烏丁說:

  他這個人變化無常,而且局促不安,沒有人願意聽他說話。我陪他坐了一會兒,他終於比較平靜了。他就把這叫作他的靈性生命。

  這什麼也不是。這只是自我的一種滿足。而那個人卻說:

  自從你允許我見您以後,我的靈性生命就打開了。

  第三個人說:您理解我,為了我的靈魂,我只求您允許我聽您說話。

  他需要關注,希望得到別人的注意,哪怕是批評也好,艾爾沙說。他把這叫作有益他的靈魂。

  自我是那麼的饑餓。關注則是自我的糧食。如果有人欣賞你——就是好的,美的。如果沒有人注意你,而且每個人都是漠不關心的,那就是地獄了。他們批評你都比這好,至少他們注意到了。

  所以,有下面的三種態度是可能的:第一種,有人注意你;你覺得很酷。有人可能以為人是不喜歡被批評的。你錯了。那是第二種替代品。

  如果你不被欣賞,那麼第二種替代品就是,人們應該批評你。你會以那樣的一種方式行為,以至於人們被迫批評你,因為再一次的,他們不得不注意你。

  第三種態度是漠不關心。沒有人喜歡這樣。可是除非你喜歡漠不關心,否則你的自我永遠也不會死掉。在漠不關心堙A自我死了。以不要求任何人注意的方式生活;那個自我就會消失。漠不關心是自我的毒藥。

  所以要麼就讓人欣賞——人們應該讚美你,如果不是,那麼你至少要設法得到批評。而漠不關心……漠不關心——單是這個詞就讓你害怕。如果沒有人注意你,那麼你會在哪兒?你會是誰呢?你的身份將被打破。

  世界上有兩種人。那些成功地獲得注意的人:政治家、畫家、音樂家,在某些方面有天賦的人;他們引人注目。如果這是不可能的話——因為成功需要天賦:如果你想成為一個音樂家,渴望關注是無濟於事的,你必須擁有天賦,你必須為此訓練;那是一種長期的訓練,整個人生都得獻給音樂。成功是一件長期的事情。是不容易的,不可能每個人都是音樂家,只有少數幾個人能夠升到那個高度,贏得注意。

  那麼,如果這是不可能的話——對於千百萬人來說是不可能的——他們該怎麼辦呢?他們走上另一條路,他們開始變成罪犯、兇手、酒鬼。這不需要天賦,不需要任何訓練你也能夠酩酊大醉;事實上,訓練是不會讓你這麼快就喝醉的。沒有訓練過,即使一點點也能讓你喝醉,然後整個城鎮都會注意你。

  你走在街上又喊又叫,做那些在你清醒的時候不能做事情。整個城鎮都不得不注意。你躺在溝埵y叫,每一個路過的人都得注意你。你可以變成一個罪犯,那麼整個世界都得注意你了。

  我剛剛讀到一條新聞,說有人在一天之內無緣無故殺死了七個人。他根本不認識那些人。他們是陌生人,跟他沒有一點關係。其中一個他是從背後殺的——他甚至還沒有看見那張臉,還不知道他打算殺死的人是誰。在法庭上,他說:「我希望看見我的照片登在報紙上。」當然他的照片登在那堣F。他成了頭條新聞。他想獲得注意。人會變成罪犯,變成反社會者,變成叛逆,需要的就是注意。

  根據我的觀察,百分之九十的嬉皮士都不是真的叛逆。因為如今這是一個吸引注意的新辦法:你的髮型、你身上積累的髒東西、人們老遠就能聞到的氣味——你有一種氣味,你身上有一種難聞的氣味。無論你走到什麼地方,人們都不得不警覺起來;嬉皮士來了,響著他的鈴——他在幹什麼?

  這是一個簡單的吸引注意的辦法。非常容易,非常簡單;不需要天賦,不需要訓練,不需要規範。你可以馬上變成一個嬉皮士,立刻。往頭髮上撒一點灰,找一些骯髒的破布、一隻鈴、抽著大麻,你就是一個嬉皮士了;無論你走到什麼地方,人們都會看你,彷佛你是當年的伊朗國王。即使一個嬉皮士和伊朗國王一起站在大街上,嬉皮士也會贏得更多的注意。

  百分之九十的年輕人都在試著尋找更容易成功的方法,因為在西方,成功已經成了越來越困難的事情。那堛瘧v爭太多了!如果你想獲得哲學博士學位,這就是一場競爭,一件長期的事情——而且西方早已有成千上萬個哲學博士了,所以這也算不上什麼成就。

  如果在印度,你成了一個哲學博士,那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印度人總是問你,你得過什麼學位。在西方學位已經變得沒有用了;在印度它們還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因為只有少數人受過教育,千百萬人沒有受過教育。成為一個哲學博士依然是稀罕的。有人成為哲學博士了——他已經登上了生命最後的頂峰。而在西方,成千上萬的哲學博士到處都是。現在它似乎不算什麼了。

  我曾經在書媗爸魽A第一個被大學錄取的印度人,阿拉哈巴(Alahabad)——本世紀初的某個地方——當時為他舉行過盛大的遊行。他坐在一頭大象上,像一個國王,還有十一頭大象跟在後面,是一次盛大的遊行……整個阿拉哈巴的人都參加了。那是一個壯觀的場面,發生了一件神奇的事情——有人被大學錄取了。

  不過現在是完全沒有用了。你不會因此獲得任何注意。不會有人弄來一頭大象,連一頭驢子也不會給你!如果你試圖坐在驢子上面的話,他們就會問你:你是一個哲學博士嗎?或者被大學錄取就想坐驢子了?滾下來吧!只有博士,只有拿到博士學位的人,才被允許坐在驢子上面。

  沒有受到什麼注意。西方的教育現在已經非常普及了:因此就放棄教育,因為這堶惘乎沒有一點自我實現。而且人們已經變得那麼富有——洛克菲勒家族、洛斯查爾德家族、福特家族,你無法想像怎麼去競爭,你也無夢想怎麼去超過他們。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那怎麼辦呢?買一隻鈴,留長髮,按一種非傳統、非常規的方式作為,你就會得到注意。但整個尋求都是為了獲得注意,不管是透過哲學博士還是透過嬉皮士的生活方式,不管是透過做政治家還是透過做罪犯,不管是透過做一個國家的總統、一個尼克森,還是做一個殺人犯,都沒有差別。自我表現的方式都是一樣的。

  而我告訴你們,除非自我被放下了,否則不管你是什麼,你都是一個罪犯。你的政見將是罪惡的政見;你的天賦將是罪惡的天賦。自我是一切罪惡的根源,如果自我在那堙A那麼你的成功也將是罪惡的,因為你的成功將建立在多數人的失敗上。你將透過毀滅多數人而成功。那場競爭將是兇手,它將是一場謀殺的競爭。

  無論你走到什麼地方,只要自我在那堙A不管你做什麼,都會變成一種罪惡。在我看來,自我就是罪犯。

  不要尋求注意。以沒有人注意你的方式來生活。以彷佛自己並不存在的方式生活。以自己的行動不被別人聽見的方式行動,甚至沒有人知道你在這堙C只有這樣,你才能達到靈性的爆發。否則自我會在那堙A像一塊硬石頭似的,壓在爆發的可能性上。它將從內在毀滅你。

  你為什麼要要求被注意呢?——因為你沒有自信,你不能確定自己是誰。但是你怎麼能透過別人的注意來知道你是誰呢?你不可能透過照鏡子認識自己,你也不可能透過看別人的眼睛來認識自己——不管他們是欣賞還是批評,他們的眼睛並不比鏡子強——朋友、敵人——鏡子。

  你必須直接地、立刻地認識自己。

  你必須向內走。

  自我需靠注意過活。但它是一種假像。要瞭解它,並且離開它。一旦你離開它了,一種不同的安詳品質,一種超越理解的寧靜,一種沈著——天然的、自動的——一種喜樂就開始在你的堶悸m騰,一種內在的舞蹈。那是存在著的唯一舞蹈,存在著的唯一狂喜。除非你到達它;否則你就過著虛偽、狹隘的生活,除了自己以外,你誰也騙不了。

  第三個人說:您理解我,為了我的靈魂,我只求您允許我聽您說話。

  他需要被關注,希望得到別人的注意,哪怕是批評也好,艾爾沙說。他把這叫作有益他的靈魂。

  請不要把這叫作有益你的靈魂吧!

  第四個人說:我曾經跟過好幾位師父,練習他們教我的方法。直到您教了我一套瓦茲法練習,我才真正體會到跟您接觸的光明。

  我教他的練習是瞎編的,跟他的靈性生命亳無關係,艾爾沙說。在我可能觸及這個人真正靈性的而不是情緒的部分以前,我必須證明他對靈性的誤會。

  第四個人說:「您教給我一種蘇菲的練習,一種瓦茲法練習,從那以後,我發生了很多變化,我發現了我在成長。」

  而艾爾沙對他的門徒說:「我教他的練習是假的,沒有人能夠透過它成長。它根本不是一種技術。但他卻說他在成長。他甚至對我也不老實。他不僅在欺騙自己,他也試圖欺騙我相信他在成長——那種練習不可能有用。那種練習最多只能讓他更加情緒化,而不是更有靈性。」

  但是有很多人認為情緒就是靈性。感情和思維一樣都是頭腦的。而在你的頭腦堶情A那個被你叫作心靈的東西和你的頭腦是同一回事。你很容易動感情。你可以淚流滿面地哭,那些大珍珠似的眼淚——但這些都不是什麼靈性。眼淚跟任何其他東西一樣,都是物質的。

  眼睛是身體的一部分,而感情是物質能量的一種騷亂。你在哭——當然你會感到放鬆,大哭一場之後你當然會感到舒暢。你會感到放鬆。全世界的婦女都瞭解這一點。她們非常瞭解它,它是有幫助的。她們哭泣,然後便感到放鬆了。這是一種宣洩,但其中並沒有靈性的內容。而人們卻繼續混淆事物——他們繼續認為那些非靈性的事物是靈性的。

  人們到我這堥荂F他們說自從他們來了以後,他們的拙火正在升起。他們的身體堶惘酗@些抽動,就以為自己非常非常有靈性了。拙火堶惆S有什麼是靈性的;它是一種物質的力量。不要被它愚弄了。

  又有一些人來——說他們看見光了。當他們閉上眼睛的時候,他們看見光……這無非是幻想罷了。很好,如果你能看見光了,你就會睡得好,因為你的頭腦正在變得更加集中。不過這還是頭腦。再好也不是靈性的。

  又有一些人來——說他們看見一些景象了:吹笛子的克里虛那、十字架上的耶穌、菩提樹下靜坐的佛陀等。他們來找我,以便我可以印證。我可以說:「是的,你已經達到了,你已經明白了,這就是靈性。」你的期望還能超過這些嗎?吹笛子的克里虛那,還能有什麼呢?那麼非凡的體驗。

  但這不是靈性的東西。是好夢、美夢而已。享受吧!只要不被愚弄。真是一個好夢——在你經歷了那麼多惡夢以後,來了個吹笛子的克里虛那——享受一會兒沒有什麼壞處。你也可以跟地一起吹,圍著他跳舞,只要不被愚弄。那並不是靈性的東西。

  那麼什麼是靈性的呢?靈性不是一種體驗。你不可能體驗它。如果你在體驗它,它就是某種頭腦的東西,某種肉體的東西——因為你怎麼能夠體驗你自己呢?你的存在不可能淪為一個物件。還是主體。你是主觀。你能看見的每一樣別的東西都不是你。你是看的人。

  靈性不是一種體驗。它不是一個物件;你無法觀察它、看見它。你是它,是觀察者,是看者。於是所有的體驗都消失了。當沒有什麼被看見的時候,當沒有物件被研究,只有覺知,廣闊的、不被障礙的覺知,不被任何體驗所障礙,那麼你就已經成為靈性的了。你成為靈性的;靈性不是一種體驗。

  拙火、光、景象……都消失了。它們是很好標誌,說明你在成長,但沒有什麼靈性的東西,真正的師父對道路上的體驗不感興趣,他只對目標感興趣。道路必須被經過,被超越。他只對你感興趣,對你的純粹的主觀。沒有物件,沒有體驗,什麼也沒有;當你的覺知在一片空闊的藍天媢酗黤K一樣燃燒的時候——甚至沒有一絲微風,什麼也沒有,沒有上帝……靈性堶惆S有上帝,那就是為什麼佛教徒、耆那教徒從來不認為基督教、伊斯蘭教、猶太傳統是宗教堶掖怮嶊漲W詞——因為他們繼續議論體驗、上帝、天使……他們繼續著。

  快樂、喜悅——他們繼續談論體驗。而靈性是超越一切的。它就是超越。只有你留下來,覺知的,充分覺知的,覺醒的,其他一切都消失了。在這個完全的空堶捫U燒著主觀的火焰,絕對單獨的,覺知的。請記住。

  我並不滿足於你的拙火。我對你的光也不感興趣。我對你吹笛子的克里虛那也並不感興趣。所有你能夠看見的神靈都是你的創造。把他們全都放下吧!來到一無所有的地方,一無所有。那時,只有你留在你的完全的覺知堙X—那有它自己的美。那是隱藏的輝煌。那是靈性的。

  而在此之前,每件事情都是遊戲。有肉體的遊戲——性是肉體的遊戲。有頭腦的遊戲——愛是頭腦的遊戲。靈性不是一種遊戲。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了,所有的遊戲都被捨棄了,一個人回到家堙A獨自一人……坐在家堙A沒有體驗。所有的體驗都是障礙。

  當只有覺醒留下來的時候,一個像巴哈烏丁那樣的人才會對門徒感到滿意。師父們要求得那麼多。他們不會把你跟那些愚蠢的幻想留在一起的,他們將不斷地毀滅所有的幻想。當每樣東西都被毀滅的時候,只有那個無法被毀滅的留了下來——不死。你,在你充分覺醒的狀態堙C

  每樣東西都是一個夢。有一層又一層的夢:美夢、噁心的夢、靈性的夢、非靈性的夢。但是靈性不是一場夢。靈性是已經從所有的夢中醒來的夢者。只有那時,隱藏的輝煌才流光溢彩。一切秘密的秘密才被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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