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念-永生之花
No Mind : The Flowers of Eternity
附錄
附錄1:
奧修在1971年用印度語演講的片段(譯自《Dimensions Beyond the Known》)
1971年3月7日
第二個問題:
奧修,你在談論馬哈維亞(Mahavira耆那教聖人)的時候說,馬哈維亞已經在前世成道了,他再次出生,是出於慈悲,是為了把自己的覺悟傳給其他人。同樣,你說克里虛那也在前世就成道了。
先前,在賈巴爾普爾(印度中部城市),我和你討論的時候,我有一個直覺,就是你和馬哈維亞、克里虛那是一樣的,在前世就成道了。是不是這樣?你再次出生是否也是出於慈悲?你是否會將你在前世中所達成的東西傳達出來,以利於求道者?能否再說說你的今生(這一世)與上一世之間的間隔是怎樣的狀態?
關於這個,有很多要點要注意。首先,像克里虛那這樣的人,已經在前世成道了,他完全有是否再出生的自由。如果想再出生,他完全可以自由選擇如何出生。
在沒有成道之前,人的出生沒有選擇的自由。我們通常無法選擇來世,我們的來世由受制於我們的慾望。我們在過去的業的推動下,有了今生,又在慾望(今生產生的業)的推動下,有了來世。就這樣,出生通常是被動、無助的。
只有在完全覺知的情況下,才有自由選擇的機會——而這需要徹底認清自己的本性。也就是說要大徹大悟,只有這樣,你才能說:「我無需來世,因為沒有慾望,不再出生並不是什麼遺憾。」這樣,你首次有了選擇的自由,由於你達到了生命的最頂點。
這是一件非常有意思、非常神祕的事情——那些欲求自由的人,不可能有自由;而那些毫無欲求的人,反而達成自由了。很多人希望投胎於特定地點、特定家庭,但是做不到。但那些達成自由的人,可以任意選擇投胎地點。不過,這種自由出生的機會,只有一次——不是因為沒有再多一次出生的自由,而是因為在這次自由出生後,連再次運用這種自由(自主出生的自由)的慾望也消失了。
自由是永恆的。在今生,如果你開悟成道了,你就會有這種自由。通常的情況是,一旦達成這種自由,運用這個自由的慾望不會馬上消失。而這種情形很有價值。
但是那些覺醒的人知道:這也是一種束縛。所以耆那教——在這方面,比其他宗教探索得深——稱這種束縛為Teerthanker gotrabandh,意思是:成為師父去引領他人成道的慾望。
[譯注:Teerthanker是耆那教用語,相當於佛教的「菩薩」]
這是最後的枷鎖。這是一種帶著自由的束縛——最後的、僅有的慾望——慈悲心。
慈悲心仍然是一種慾望。這就為什麼有那麼開悟的人,都沒有成為提爾山克(Teerthanker)。要成為提爾山克,必需要有一條特殊的鏈條——由過去的業組成。一條長鏈條——要成為師父的慾望——是必需的。這個要成為師父的慾望,將提供最後的動力——幫助佛菩薩所達成的一切能與大家分享。
成道之後,並非所有的人會選擇再投胎一次。數百萬個成道者,只有一個選擇再次出生。耆那教有個平均數,每一劫(srishti-kalpa,世界的成壞周期)出現24個提爾山克。這就是按通常算概率的方法算出來的。比如說,今天在孟買可能發生多少交通事故?把三十年的事故記錄拿來統計,就可以算出這個概率。但實際情況會或高或低於這個概率。這24個提爾山克也是個平均數,通過許多劫的記錄算出來的。但是要注意,正如我們剛才提到的是孟買的交通事故,不含倫敦的交通事故,耆那教的這個計算只是基於耆那教的系統,而耶穌、克里虛那或者佛陀都沒有考慮在內。
但是有趣的是印度教用自己的方式計算,也是24。同樣,佛教也算出24。因此,關於24個成就者的觀念很普遍。耆那教有24個提爾山克的觀念,佛教有24個佛菩薩的觀念。
基督教、伊斯蘭教還沒有深入到這樣的觀念上。但伊斯蘭教說過,穆罕默德並不是第一個,之前已經有了。穆罕默德自己也說過,在他之前,已有4個,但關於這方面的文獻很含糊,不完全。在這個系統中,先於穆罕默德的那些人的資訊找不到了。這樣,穆罕默德成了他那個系統的發起者。
一直以來,沒有人能比馬哈維亞更清楚地算出這個「24」,因為隨著馬哈維亞的到來,耆那教的那個系統走到了盡頭。馬哈維亞從最後往回數,很容易算。但穆罕默德處於中間,他也想過在他之後的情況,但很難看清楚。
耶穌也曾算過在他之前的成就者,但是很模糊,因為耶穌的道路也是新的,他是發起人。佛陀也不能算清楚在他之前的,在這方面他只有些暗示。所以,那24個佛菩薩沒有一個在佛陀之前。
因此,在這方面,耆那教最清楚。他們保留著24個提爾山克的姓名、住址。
每一條道路,每個系統都有這樣的24個人。這些人成道之後,還會有最後一次的出生。這種出生,前面說過,僅僅是因為慈悲。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事情。再次出生,要麼是慾望,要麼是慈悲,沒有第三種情況。好比說,我走進你的房間,如果是為了拿走什麼東西,這是慾望,如果是為了給予什麼,這是慈悲,沒有第三種。
所有因慾望而出生的,都是奴隸,因為在渴望或乞求的情況下,不可能有自由。一個乞丐怎能自由?
所有的自由,在於給予。乞丐能有什麼自由?給予者、施主是自由的。即使你不要,施主也會給;但要是你不給,乞丐就要不到。不管我們會不會全部拿走馬哈維亞、佛陀給我們的,他們都會做得到全然地施予。而索取是不確定的,不是想要就有的要的,而給予是主動的、確定的,想給就有的給。想要分享自己所有、所知、所達成的,這是很自然的,但這就是那個最後的慾望。因此,這也是一種束縛。那些知道的人稱之為業力的束縛。這仍然是一種枷鎖——最後的枷鎖。因為有因緣,我不得不走進你房間。我可以要什麼或者給什麼,我都將走進來。
但是有一個很大的困難:因為通常別人走進你的房間,是來拿東西的,你走進別人的房間同樣是要點什麼,所以,自然地,很難理解有人是為了給東西而進來。
我要告訴你們一件因為這個而發生的不可思議的事情。
既然你無法理解這種給予,所以很多時候,菩薩不得不先假裝從你那裡拿東西。這種慈悲會超出你的理解,菩薩甚至要考慮是否向你要飯。這就是為什麼馬哈維亞所有的佈道,都在要了飯(化齋)之後。佈道是一種感激,因為你給了食物。
如果馬哈維亞來要飯,你馬上知道:他會用佈道來作為回報,作為感謝,然後走開。你會感到很滿足,因為你只給了兩片麵包,很划算!你不會懂這種慈悲——菩薩甚至要考慮你是否有施捨的虛榮。如果不安排讓你施捨,你的自我,你的虛榮心受不了。
所以,馬哈維亞、佛陀(都是王子)要出去要飯,這不是沒有原因的。因為你的虛榮不可能容忍一個人老是給你東西,你肯定會把他當作敵人。你會奇怪,有人給你東西,而你毫無回報,他卻成敵人了。如果他不向你要點什麼,就會在你們之間出現一堵�晼C
所以,菩薩通常會向你要點小東西。比如說,一頓飯、幾件衣服、住一夜。他已經要了些東西,你就心安了。你就不會覺得比對方矮一截,你給了他一些東西,而他只是給你幾句話——一些故事或建議。
所以,佛陀稱他的門徒為「比丘」(bhikkus),要他們當乞丐,因為只有作出這樣的「乞討」姿態,才能為「給予」提供方便。
慈悲有它自己的難題。作菩薩,要面對相當大的困難。我們不理解他。他生活在不懂他的話、經常誤解他的人們中間。這是不可避免的,盡管他不會在意。當你誤解了他,他不會很焦慮,因為他知道這很正常,你是從你的層面和角度看問題。所以,那些在過去世沒有發展教導能力的成道者,消失了,一旦他們開悟,他們不會有下一世。
與此相關,有一件值得理解的事情:馬哈維亞和佛陀的最後一世,選擇出生在國王的家庭,這是很有意義的。
耆那教最後確定:一個提爾山克必須出生在帝王之家。我曾說過一個故事:馬哈維亞的靈魂投胎於一個婆羅門女人,而神不得不將他與一個屬於剎帝利女人的胎兒進行調換,因為一個提爾山克必須出生在帝王之家。
為什麼?因為如果一個人身為王子,卻自願作乞丐,就會給人們留下很深的印像,得到很大的擁護。人們已習慣從國王那兒得到賞賜,因為一切都屬於國王。所以,他作為王子,下來給予,人們是樂於接受的。
人們習慣於抬著頭仰望國王,因為他總是高高在上。即使那個國王選擇作乞丐,當街要飯,他依然是讓人覺得高高在上的。因為這個習慣,人們也樂於幫助他。這是個設計,為了方便給予。所以,這樣的提爾山克只會出生於帝王之家。而這並不困難,他們是自主出生的。所有像佛陀、馬哈維亞這樣的人,都已在前世開悟了。然後,在這最後一世,一切都拿來施與、分享。
你肯定會問:「佛陀、馬哈維亞既然在前世開悟了,為什麼在這一世,他們還要花那麼大的努力去修行?」
關於這個問題,一直沒有人回答。
由於這個,混亂產生了。為什麼佛陀、馬哈維亞要作那麼大的努力?克里虛那就沒有這樣做。這個努力不是為了達成真理。真理已在前世達成了,但是要解釋和傳達這個真理,一點也不比達成真理本身容易。實際上是更困難。如果一定要解釋這個真理,這將更加困難。
比如說,克里虛那的真理沒有任何特別之處,所以他傳達起來沒有費那麼大勁。但馬哈維亞和佛陀教導的真理剛好顯得很特別。他們所教導的方法也很特別。比如說,馬哈維亞要求禁食30天,如果他自己沒有這樣做過,別人是不會聽他的。馬哈維亞不得不禁食了12年,就是為了那些他要教導的人。否則沒有辦法講這個禁食。他安靜地禁食了12年,是為了要說服他的人能安靜地只呆上12天。
至於佛陀,有一個有趣的故事。佛陀開創了一個新的靜心體系,而馬哈維亞的方法不是新的。
馬哈維亞已經有了一個成熟的科學體系,這個體系中,他是最後的總結者,而非開創者。這個體系是每一代師父繼承上一代師父,逐漸積累起來的。
這實在是一個奇跡,從創始人到馬哈維亞,知識保存得連續完好。其實,馬哈維亞沒有帶來什麼新東西。一切早已成熟了,並經歷那麼多代的加強。但馬哈維亞仍然要創造自己的個性,為的是方便教學。
有趣的是耆那教徒們最記得馬哈維亞,馬哈維亞之前的那23個提爾山克幾乎被遺忘了。這很奇怪,馬哈維亞是最後一個。他不是先驅者,又沒有帶新東西進來,而只是繼承現成的,但卻被人留下最切實的記憶,而其他那23個,都成了神話人物了。
要不是馬哈維亞出生,我們不會知道那23個提爾山克的姓名。更深的原因是,馬哈維亞用了12年建立了自己的個性特徵,而其他提爾山克沒有,他們只是關心方法的本質。馬哈維亞有一套很豐富的體系。而那個本質很簡單,但對馬哈維亞來說,那個本質需要很豐富地表現出來。
這就是為什麼馬哈維亞留下的形像最鮮明,而其他23個很模糊。馬哈維亞創造自己的性格形像,就如同一個老練的藝術家,一切都是先胸有成竹的,事先就有充分的計畫和準備。
佛陀開創了一個新的方法體系。因此,佛陀走了一條不同的路。但有意思的是,這讓人產生了錯覺,以為佛陀還在修行。其實,他也是在前世就開悟了。而這一世只是來分享已有的收獲。但是佛陀寂滅之後,並沒有留下一個清晰、豐富的傳承。因為佛陀完全為自己探索出一條新路。在那同一座山上,已經有一條很多人走過的寬闊的大路,而佛陀卻開辟了一條新的小路。
馬哈維亞一直走在那條早就有的大路上,他仍然要把路再次指示出來因為人們經常會忘記,但路是老路。而佛陀因為要另起爐灶,所以他對他的這最後一世有不同的安排。
首先,他試驗了所有其他的方法。經過試驗,他說,所有這些方法都是「外道」,沒有用。最後,他宣布了自己的方法,並聲稱既然他自己能通過這個方法開悟,那麼其他人也能。
這可以說是一個預先計劃好的策略——肯定早就計劃好了!因為要引進一個新方法,就必須先宣稱所有的舊方法都是錯的。但是如果佛陀沒有先試過,就說它們是假的,就像克里虛那姆提(Krishnamurti,一個導師)那樣,那麼就沒有說服力。
最近,有人來到我這�堙A此人曾拜訪過克里虛那姆提,並問過關於坤達里尼(kundalini生命能量)的方法。克里虛那姆提說,這些都是無用的。我問那個人:你有沒有問過他是否試過,並且試驗結果如何。如果他試驗成功了,那麼說這個方法無用就不對了。其實,就算他試驗失敗了,也並不意味別的人也會失敗。
因此,佛陀要試過所有其他方法,並說它們對任何人都無效。然後他才說:「我是通過這個方法達成的,我可以告訴你們我的體驗。」
同樣的這些方法馬哈維亞也試過,但他說這些方法,已經被很多代人試過,都是有效的。而佛陀為了開新路,才說它們都無效。他們兩人都是在前世就成道了。
克里虛那同樣在前世就成道了,但他沒有引進任何新的技巧。克里虛那強調一種生活的藝術。所以,不需要任何靜心技巧和苦行,因為這些東西就是一種障礙。
如果馬哈維亞說,坐在商店裡,也能成道,那麼他自己花那麼多功夫去苦修,就顯得沒有必要。人們會問馬哈維亞:「為什麼要放棄所有,有必要嗎?」如果克里虛那曾走進森林靜心過,那麼當他站在戰場上,教導說——在戰場上也能達成,就沒有人會相信他。阿朱那(Arjuna)就會問克里虛那,為什麼要騙他。如果克里虛那自己曾走進森林,為什麼要阻止阿朱那這麼做?
所以,一切取決於師父想怎樣教,想教什麼。
然後,就要安排一種活生生的示範。師父經常要在自己的生活中,製造一些假像。為了那個慈悲、那個給予,這是不可避免的。
至於你在問題中問到我的情況,我比較難回答。如果你問我關於馬哈維亞、佛陀或者克里虛那的情況,我比較好回答。不過,還是有幾點可以說說。首先,我的前一世是在700年前。因為這個,發生了更多困難。
馬哈維亞的前一世大約離他這一世有250年,佛陀的前一世離他這一世只有70年。在佛陀的時代,有些目擊過佛陀前一世的人,甚至還活著。
在馬哈維亞的這一世,甚至有人能回憶到,他在前一世,遇見過馬哈維亞的前一世。克里虛那的最後一世離上一世大約有2000年了。
700年是很長的一段時間。但要是去投胎,700年並不長,因為當一個人不處於肉體時,700年和一瞬間沒有區別。
時間的計算開始於身體。在身體之外,700年與7000年沒有區別。直到獲得了一個身體,區別才出現。
關於這前後兩世之間的時間是如何算出來的,也很有趣。我是怎麼知道我的前一世在700年前?直接算很困難。我只是估算的——通過觀察別的人在這期間出生了幾次。比如說,700年前我認識的一個人,在我投胎的間隔,出生了10次。假如有這10世的記憶,通過這個記憶,就能計算我離開身體多長時間了。否則很難算,因為我們的時間度量方式不適用於超越身體的情況。我們的時間針對的是身體存在的世界。
好像是這樣,有個片刻我睡去了,做了個夢。在夢裡,我看見有好幾年過去了,你叫醒我,告訴我剛才打磕睡了。我問你剛才過去了多長時間,你回答:「就一會兒。」我說:「怎麼可能?我在夢裡過了好幾年了。」
在夢裡,幾年能在一瞬間度過。夢裡的時間是不同的。如果,一個做夢的人被叫醒,而他無法知道他何時睡去的,那麼他很難判斷睡了多長時間。那只能通過鐘錶判斷,或者是那些沒睡的人告訴他,沒有第三種可能。所以,就是這樣,才算出那個700年。
另外,你問我是否出生時已經完全開悟了。關於這個,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了解。
可以這樣說,我是以將近完全開悟的狀態出生。我說「將近」,是因為有幾個步驟特意先留下了,沒有完成,原本是可以馬上就完成的。
有關這方面,耆那教的做法也是很科學。他們把開悟分成14個步驟。前13步在塵世中,最後一步是超越的。這前13步中,有一些是可以省去的;它們是可選的。沒有必要全部完成它們。
不過,這些可選修的,如果跳過去了,就不可能會有完整的提爾山克狀態。
這些可選修的,作為導師(大善知識,提爾山克),一定要懂、要學。作為學生,能通過必修課的考試就足夠了。但教師一定要了解全部,包括選修的。
這些走向成道的13個步驟,有些可選修。有些層面,不是為了開悟所必須要知道的。你可以直接就解脫(moksha)了。但你要成為導師,這些層面必須知道。
還有個要點要注意:進展到一定階段之後,比如說,到達第12步之後,完成剩餘步驟的時間,可以延長。可以延長到一世、二世或者三世。這個延期有巨大的價值。
因為我前面已經說過,成道之後,最多還有一次的投胎機會,這樣的成道者不可能會協助或幫助再多一次這樣的再生。但是,到達第12步之後,如果剩下的兩步先放在一邊,那麼就可以有許多世可以對他人有幫助。
而這種暫時先放一邊的可能性是有的。
到達第12步,旅程將近終點。我說「將近」,這意味著所有的牆都倒了,只有一張透明的帘子,透過它,一切都看到了。只是帘子在那裡。掀開帘子,就可以過去了,沒有困難。越過帘子之後,之前你能看到的,在帘子的另一邊也能看到,毫無差別。
所以我說「將近」:再多走一步,就可以越過帘子。但這樣就只有一次再出生的可能,而如果留在帘子的這一邊,想再生多少次都可以。一旦越過了,只有一次回到帘子這一邊的機會。
可能有人會問:馬哈維亞與佛陀是否知道這點。當然,他們很清楚,並且也利用過了。但是環境很不同了。
有趣的是:成道之後,那個達成只能教給悟性很高的弟子,而不是全部。因為這些人,佛陀和馬哈維亞對他們下工夫已經好幾世了,他們一直以很多方式跟佛陀和馬哈維亞在一起,對於他們,再多一世就足夠開悟了。有時碰巧那再多一世都不是必要的。
比如說,一個人在今生20歲開悟,如果他能活到60歲,而在這40年裡他想做的工作都完成了;那麼就沒有必要再回來了。
但是現在情況很不同了。那些所謂有根基的人(sadhaks)跟沒有根基一樣。將來的導師不得不對這些人下許多世的工夫,工作才能完成;否則不行。
而對於馬哈維亞和佛陀,情況不同是因為:在他們離開最後一世的時候,他們能在周圍找到一些可以委任進一步工作的人。這種情形現在不存在。
現今,人完全是外向型的。那就是為什麼現在的導師有過去所沒有的困難。不但要為大量無根基的人更辛苦地工作,而且還要擔心可能白費工夫。還有,現在不可能找到可以委托進一步工作的人。錫克教就是這種情況。到了辛哈(Gobind Singh)——第十任錫克教導師,就找不到下一個了。但辛哈不肯罷休,化了相當大的努力——前任從未過有的努力,去找第11個人,把鏈條延續下去。但他沒有找到。
他只好停止尋找,鏈條由此斷了。現在,沒有可能會有那個第11人,因為這需要緊密的連續性。只要有很小的中斷,就不可能接得下去。
菩提達摩,佛門的悟道者,不得不從印度跑到中國,因為在中國可能有人能承傳他的悟道。佛教傳統最終在印度消失。通常的理解是:因為一些佛教僧人為了把佛教傳得更遠,所以才去了中國。但這個觀念是錯誤的,這是一種膚淺的理解。
慧可,就是那個可能承傳的中國人,值得注意的是他沒有想要來印度。世上的困難經常難以想像。慧可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潛能,所以,菩提達摩不得不親自千里迢迢來中國。同樣,佛教的奧祕也是這樣傳到日本的。
在這700年,我有幾個困難。首先,越來越難有合適的子宮。對於達到一定靈性階段的人,很難為下一世找到合適的父母。
而在馬哈維亞和佛陀的年代,沒有這種困難。每天都有可用的子宮,讓這些高級的靈魂入住。
在馬哈維亞的時代,比哈爾(印度北部的邦)有八個完全開悟的人——和馬哈維亞一樣。他們分別來自八條不同的道路。那種將近開悟的境界,也有數千人達到。不是幾個,而是數千人可以委任進一步傳承的使命。
而現今,一個達到那種高度的人如果想再出生一次,他也許不得不等待幾千年。另一個難點是:在這個間隔中,以往可能已下的工夫會白費。這期間,那些他為之下過工夫的人可能已再次出生了十次,很難一世一世往回追溯。現在,任何一個師父(菩薩)在最後掀起帘子,徹底超脫之前,都不得不化相當長的時間。他不得不把自己拉回來。一旦越過了帘子,他就不會也不想再次出生了。他還有最後出生一次的機會,但是他覺得沒有用了。這是有原因的。他可以再出生一次,但是為誰?僅僅一世,根本不夠做什麼。
如果我知道來到這個房間,能在一小時內完成工作;那麼是值得來一趟的。如果工作完成不了,來了也沒有用。出於這個考慮,「慈悲」有雙重目的。第一,是想要給你些東西;第二,要知道——如果只是從你那裡拿走些東西,同時並不能給你什麼;那麼你會處於極大的危險之中。你的困難沒有減少,反而增加了。如果我能點化你,那當然好。但是如果我不能點化你,反而你原來能看得到的東西都看不到,那情況就更糟了。
有關這700年,還有些事情。首先,我一直沒有想到要講這些內容。前些時候,在普那(Poona),這個問題出現了。我母親來了。Ramlal Pungalia問她是否記得我小時候的事情,並且願意講給他聽。
在我的印像裡,這樣的問題不可能出現。我也不知道他們都談了些什麼。最近,他在一個集會中宣稱——我母親告訴他說,我剛生下來的三天沒有哭過,也沒有吃任何奶。這是她想起的第一件事。
這是真的。700年前,在我前一世臨死前,我在做一個21天的靈性實踐。我準備在21天的徹底絕食之後,就離開身體。
這是有原因的,但我沒能完成這21天。有3天留下了。在這3天前,我就過世了。我的這一世是從那裡的一個延續。從這方面考慮,那個投胎的時間沒有任何意義。當只剩下3天的時候,我被殺了。21天沒能完成是因為我被殺了,那3天被留下了。
在這一世,那3天完成了。如果那21天在那一世完成了,也許我就不會再出生了。現在,許多相關的事值得注意。
站在那個透明帘子前,而又不越過去,這是相當難的。看著帘子,很難不掀起它——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這發生了,因為在那個3天前,我被殺了。
因此,我在各種演講中多次提到:猶大準備了很長時間去殺耶穌,雖然猶大對耶穌沒有敵意,那個殺我的人對我也沒有敵意,雖然他被當作敵人。
那個謀殺變得很有價值。
那個死亡把那個3天留下了。在前一世為開悟而作的一切艱苦努力的基礎上,我在這一世成道了,化了21年,原本用那個3天就夠了。那個3天的每一天,相當於這一世的7年。所以我說:單就上一世而言,我還沒有完全成道。換句話說,我將近成道。帘子本來可以掀開了,不過那樣就只有一次再出生的機會。
現在我還能再出生一次。有這個可能性。但這要看是否有用。在今生,我會一直努力去看有沒有再出生的必要。如果有,那麼還值得再來一次,否則,事情就結束了,沒有必要做任何努力。所以那個謀殺是有價值、有用的。
我前面說過,關於時間的度量,處於身體和處於其他意識狀態是不同的。出生的時候,時間過得很慢。死亡的時候,時間過得相當快。我們不理解時間的速度,因為通常不認為時間有速度。我們的理解只是:一切在時間中移動。
直到現在,甚至最著名的科學家都沒有這個觀念:時間也有速度快慢。
原因是如果我們確定時間有速度,那麼就很難度量所有其他的速度。因此,我們把時間固定了。我們說:一個人在1個小時內走了3里路。但是如果走這3里路的這個1小時時間本身也有些走動了,這就會造成很多困難。我們因此把這1小時固定下來,否則一切將會混亂。就這樣我們的時間成靜態了。但是最有趣的事實是:時間不是靜態的,反而比其他任何東西都更是「動態」的。
時間本身意味著變化。我們把這個「變化」像敲帳蓬樁一樣固定下來。這樣做的原因正是為了可以度量其他一切運動變化。這個「時間速度」的快慢和人的頭腦狀態是對應的。
孩子的「時間速度」很慢,而老人的就很快,很緊湊,很濃縮。就更大範圍來說,每種動物的「時間速度」也不同。人類的孩子14年的發育相當於小狗崽的幾個月。有些動物則發育得更快。有些動物剛出生,幾乎完全成熟了,和成年沒有兩樣。
所以動物沒有很強的時間感。它們剛出生就會走路,不能想像這其間有時間間隔。但人類的孩子就有這個時間間隔的印像,所以說:人是一種被時間困擾的動物。人總是處於緊張之中,不斷跟時間賽跑,感覺時間不斷飛奔、消逝,把自己遠遠拋在後面。
在我上一世最後的日子裡,那剩餘的工作之所以能在3天裡完成,因為時間走得很濃縮。我已經106歲了。時間走得相當快。那3天延續到我這一世,就變成21年。
許多次,如果一個時機錯過了,那每1天可能就必須用7年來補。所以我不是以完全的達成來到這一世的,只是將近達成。但現在我要作出不同的安排。
那些馬哈維亞和佛陀不必做的,我必須做。我閱讀了世界上所有的文獻,這是多此一舉。其實毫無用處,我根本不需要。但是現在的世界,誰會去關心那些一直禁食或者閉著眼睛坐著的人,通過行苦行(如馬哈維亞)無法傳遞資訊。如果現在有人能用苦行達成,那麼只有通過經我消化過的那些文獻。
所以我的一生伴隨著書本。可以這麼說:馬哈維亞一直保持禁食並不困難,而我卻要讀那麼大量的對我毫無用處的書,這才真是遭罪。但如果不遭這個罪,我就無法與這個世界溝通,也就無法傳遞我的資訊。
如果我說的這些,你弄清楚了,那麼你就不難去想想你自己的前世。我希望我能使你很快記得起來,因為這樣你就可以節省很多的時間和精力。通常,你不是從上一世已完成的地方延續你的這一世,而是又從頭開始。如果你能記得過去,就不需從頭開始了,而從已完成的地方開始。
只有這樣,才能更進一步,否則不可能。
有一件值得了解的事:動物一直毫無進化。科學家們很奇怪動物一直只是復製自己但沒有任何發展。猴子的腦只是比人的稍小點,但在進化方面竟有如此大的差距。問題在哪?難點在哪?為什麼猴子只是一再重復那個沒有進化的循環?它們仍停留在一百萬年前的水平。
我們通常認為進化會發生在每一個地方,但其實這是很不確定的。達爾文的假設很讓人迷惑,因為千百萬年來猴子始終沒變,並不是處於發展進化中。牛也絲毫沒有進化。因此進化不是一個自動機械的過程;是別的什麼東西在促成進化。
每一隻猴子都必須從它父輩開始的地方開始。兒子不能從父親結束的地方開始。父親無法與兒子溝通,告知兒子它已達成的東西,以便兒子能從父輩成果的基礎上開始前進。而兒子只能從相同的起點開始。
靈魂進化情況是類似的。如果你這一世的起點和前一世的起點是相同的,那你就不能進化。
在靈性方面,你就沒有發展。如果每一世,你都是從相同的起點開始,那就不會有進化。
進化或發展意味著以前的終點要成為現在的起點;否則沒有進化。人類之所以能發展,是因為發明了能交流資訊的語言文字。成人所知道的可以馬上傳給幼兒。教育就意味著這點。
這樣兒子不必從父親開始的地方開始。如果兒子從父親的成果開始,那麼就會有進步。這樣就形成循環運動,是不斷上昇的螺旋式循環。這樣,孩子就不必饒圈子,而是開始攀登。這就是普通人類教育的真理,也是個體靈性發展的真理。
如果你的這一世與前一世毫無溝通,你就不知道你前世達成了什麼。你就不能從你前世已經達成的地方開始。這樣你就很可能又從平地開始建造前世已經完成的部分大廈。
你又回到了基礎。如果你總是停留在基礎,那麼何時才能完成整個大廈?
因此,我告訴你們一些我前世的事情,並不是因為這有什麼價值,或讓你們更多地了解我的事情。我告訴你們是為了激起你對你自己前世的探尋。那個你記起前世的時刻,將會是你的靈性發生革命和進化的時刻。然後你就能從前世已達成的地方開始;否則你會迷失在無止境的生生世世之中,毫無進展。總是在原地打圈。
必須要有個聯系,有個溝通,在你的這一世和前一世之間。無論你前世達成了什麼,都應該知道,這樣才能有進一步。這就是為什麼佛陀和馬哈維亞那麼詳細地論述前世的事情。他們之前的導師並沒有這樣做。
《吠陀》和《奧義書》的導師們已經述說了全部的終極的知識,但他們沒有談論關於記起前世的事情。因為直到馬哈維亞出生的時代,這個需要才變得明顯。就是說:只告訴你最終能達成什麼,那是不夠的。你還必須知道你曾經是什麼,因為沒有過去的基礎,你的潛力不會開花,你不能達成你最終的可能性。
所以馬哈維亞和佛陀都用了整整40年來啟發人們記起前世。只要一個人還沒有記起前一世,就被告知無須關心進一步的發展。他應該首先看清楚自己的路和已到達的地方,然後再前進。要不然,會在同一個地段來來回回地跑,沒有任何進展。所以記起前世成為完全必不可少的第一步。
如今的困難在於:現在很難讓你記起前世,那個叫「勇氣」的東西消失了。如果你在回憶今世你最不能忍受的事情時,能夠保持鎮定,你才有可能記起前世。否則不可能。
記起今世的事情並不太難,但前世的記憶會撕裂你,有相當大的困難。今生的記憶是片段的,而前世的記憶是整個的,那將使你崩潰。
在今生,今天的痛苦明天就忘了,明天的痛苦後天就忘了。但前世的記憶是整體的,不是部分的,這會使你崩潰。
你能忍受得了嗎?你只有能忍受今生最難以忍受的事情,你才能忍受前世的記憶。不管發生了什麼,你都不應受干擾。
當今生沒有什麼記憶能引起你的焦慮,你才能處於前世的記憶中。否則這些記憶會給你帶來巨大的傷害,這扇門不能打開,除非你有能力並值得去面對它。
………………
1971年3月10日
問題1:
奧修,你前一世的那21天的禁食實踐,是否屬於傳統的方法?但你的一些演講,似乎對一些偉大導師的方法明確提出了異議。由此,我在想:你是希望延續傳統,還是要跟佛陀一樣,另闖一條新路?
那些傳統到現在依然是傳統,但佛陀的路到現在,已經不是新的了。因為長期被許多人走,所以叫做「老路」,那些在傳統破裂後新開的路,現在也不新了。也有很多人走過了。
佛陀開新路;而馬哈維亞走老路。但馬哈維亞的路也不是最老的。第一個提爾山克跟佛陀是一樣的。開新路,並不是什麼新鮮事;否則傳統永遠不會產生。現在,就目前的環境,有必要做些不同類型的事情,因為現在這兩種類型的人很多。
如果我們看葛吉夫,他像馬哈維亞那樣在重建傳統。看看克里虛那姆提,他像佛陀那樣在開新路子。但這兩種類型都是老類型。
許多傳統中斷了,許多新的又出來了。今天是新的,明天變成舊的了。當今的情況,馬哈維亞和佛陀都沒有持久的吸引力,因為人們厭倦了「舊」。新的情況是:人們甚至對「新」都厭煩了。「新」一直被認為是與「舊」對立的,但現在我們能清楚看到:所謂「新」無非是「舊」的開始。「新」意味著會變「舊」。我們剛說某個東西是新的,它就已經舊了。現在連「新」都沒有吸引力了。
曾經有個時期,「舊」很有吸引力。這個吸引力很大。越舊的東西,越有價值。那些經過實踐檢驗過的東西,人們不會害怕,對之充滿了信任。如此多的人已經走過這條老路,如此多的人由此到達了目的地,以致新來的旅客甚至可以閉起眼睛走。這是一條盲人也可以走的路。不需要太多謹慎、思考、試探和決斷。
至於未知的路,就很難決斷。不論你再怎麼謹慎,最後還是只有靠「信任」才能跳入未知,因為「謹慎」最多只能把你帶到那個起跳點,最後一跳是通過「信任」。但是現在,那個對傳統的興趣消失了,這有幾個原因。
第一,如果一個人只知道一種傳統、一條道路,那就沒有困難。但要是一個人知道好幾條道路,那困難就來了。從前,一個印度人出生於一個印度教家庭,就只能接受印度教的環境的影響,伴隨著印度教的寺廟成長。那寺廟的鐘聲像母奶一樣,融進了孩子的血液之中。同樣,那個寺廟的主神好像周圍的空氣、水和山一樣,融入到他的骨頭和血肉裡面。
周圍沒有競爭者,沒有基督教堂,沒有清真寺。任何其他傳統的聲音都不會進入他的耳朵和頭腦。這個傳統是如此巨大的存在,不可能會被懷疑。他在這個已存在很久的傳統裡成長。但是,逐漸地,一座清真寺在附近出現了,接著基督教堂也來了。
在一定時期,每個人只受一種傳統的影響,而現在,混亂是不可避免的。沒有一樣東西能被毫不懷疑的接受,因為反對的意見並排地存在於周圍。
如果印度教寺廟的鐘聲在呼喚著你,那麼旁邊的清真寺就同時告訴你:千萬別傻到去印度教寺廟。兩個觀念同時衝進了頭腦。
懷疑論增長的基本原因並不是人的智慧增長了。人的智慧仍和從前一樣。懷疑論增長,其主要原因是各種傳統,特別是各種互相矛盾的傳統同時出現,使大腦產生了混亂的印像。
每條路都會宣稱別的路是錯的。這是無奈之舉。並不是別的路真的錯了。然而,如果不宣稱其它的路是錯的,就無法說自己的是對的。一個人如果聲稱他是對的,那麼顯然,其他人是錯的。
每一個傳統都有自己的道路。這些道路從不相遇交叉,只是平行著;所有傳統都單獨地走自己的路線。在那種情況下,在那樣的時期,古老傳統有很深的吸引力,那麼像馬哈維亞那樣的人就很有用,很有幫助。但是當傳統的數量增加並互相競爭的時候,老傳統就黯然失色,新傳統吃香了。新傳統也引起對手的爭論。
但如果老傳統只是搞得人的頭腦越來越亂,並且爭論也沒有解決任何問題,那麼人們還是傾向於選新傳統。
有很多因素支持新傳統。首先,老傳統的導師們出生在數千年之前。他們的聲音已經很微弱了。而一個新傳統的導師正活著,所以他的聲音很有力。老傳統說的是古老時代的古老語言。而一個新的導師或佛講的是一種順應時代的新語言。那些含義已變模糊的老語言被遺棄了。新語言剛產生,意義明確,更靠得住。
就這樣,當幾個傳統互相碰撞的時候,新傳統的吸引力逐漸增長了。我們開始處於十字路口,各種道路交叉或交匯。
但現在,對新東西的興趣也沒有了,這個快節奏的時代讓我們很容易明白:「新」遲早會變「舊」;所有「舊」的,曾經都是「新」的。我們也明白了:「新」與「舊」的區別只是文字上的。大約這300年,「新潮」獲得了從前「古老」擁有的名聲和地位。
從前「古老」就是對的。現在「新潮」才是對的。只要某東西被證明是新的,就足以獲得人們的信任,而從前人們信任「古老」。現在說某東西「古老」,表示貶義。
所以現在所有的傳統開始忙於革新。每個傳統都出現了革新者。當「新」東西的吸引力很強的時候,一種獨特的現像產生了。
從前「古老」占優勢的時候,所有的宗教爭著試圖證明自己是最古老的。如果有人問耆那教,他們會說他們是最古老的傳統,比吠陀經還古老。如果問吠陀派的人,他們會說吠陀經是最古老的,並把吠陀的起源盡可能往前追溯——因為越古老,地位越高。
同樣,當「新東西」代表著價值、地位時,問題就變成「如何新?」大約50年的美國,對新東西的興趣是最濃的,這是由於美國的文化和社會是最新的,才只有兩代人——老人和年輕人。
但現在,奇怪的事發生了。目前美國不止兩代人了。現在40歲的人單獨成為一代,30歲也成了一代,同樣20歲、15歲一代。30歲的人說:「不要相信年齡超過30歲的人。」甚至25歲都顯得老了。中學生現在把25歲的大學生當成老人。以前決不會發生這種50年內產生這麼多代的現像。沒人能想像到:年輕一代本身還分出幾代,並且20歲的人會給25歲的人貼上「過時」、「老土」的標簽,好像跟「死亡」一樣。
一旦革新的速度太快了,對新東西的興趣也消失了,因為一個新東西還沒等你發生興趣,就已經過時了。
宗教不像一種時尚,或時裝,能每六個月就換一次。宗教也不像某些季節性的花卉,播種之後過四個月就可以連根抜起。一個宗教很像一棵菩提樹:要花幾千年才長到最高。如果一種樹每4、5年就更新一次,那決不是菩提樹;它只能是像季節性的花卉。
所以新事物的吸引力也消失了。我說了這麼多,就是要表明:我的道路是第三種類型。我既不相信像馬哈維亞那樣只是信奉傳統會有用,也不認為光追求新潮能有什麼意義。它們都過時了。我覺得現在有意義的是:強調一種永恆不朽的東西——那種永遠存在,既不舊也不新的東西。
克里虛那姆提仍在強調「新」。這是因為在1915-1920的世界對新事物極其有興趣,新東西很有影響力。但他到現在還在說自己的東西是新的。
如今的世界,只有一種可能性。所有的傳統如此密集的展現在人們面前,如果某個傳統宣布唯有自己是對的,就會立即招來懷疑。曾經有一個時期,一個傳統越是非常決斷地聲稱自己是絕對正確、真實的,人們越會相信。而這樣的斷言在當今只能引來不信任,只能被認為是一種瘋狂。
只能證明:那個發出這種斷言的人,不是一個深刻的智者,而是教條和狂熱的。
羅素曾說過,他從未看見過一個智者會用獨斷的方式講話。他們總是很小心,很猶豫。只有傻瓜會那麼有自信。羅素一直在說,關於絕對真理,除了說「對此無知」,說不出別的東西。知識爆炸的年代,絕對的斷言行不通了。在這個時代,如果一個傳統試圖聲稱只有自己正確,就只能給這個傳統帶來巨大的傷害。同樣,如果一個人說「我所說的是絕對新的」,那也是荒謬的。
許多東西被說成是新的,但深究下去,根本不是新的。同樣的東西可以有多種包裝,拿掉所有包裝,就會看到裡面是同樣的舊東西。所以說,如今贊同傳統或贊同革新都沒有意義。
看來,未來的宗教,能打動人們,得到人們重視和尊敬的,將會是那種「永恆不朽」的類型。它既不新也不舊。沒有人能把它變新,它也無法變舊。
那些認為「古老才真實」的人,繼續使用古老的語言。那些認為應該革新的人,用新語言表述傳統宗教。
現在我不想依賴任何語言。那就是為什麼我使用所有傳統、所有道路的語言。任何語言都可以用來幫助理解。針對不同的人,有時我用老的方式,有時我用新的方式。但同時,我要提醒的是:真理既不是老的,也不是新的。
真理是永恆的,像天空一樣,天空下的樹會生長,開花,死去。樹能變老,也曾有過童年和青春。但這一切都發生在天空下。樹會變老,天空會變老嗎?所有的樹來來去去,生生死死,但天空永遠在那裡——永恆、自然。真理就像天空,言語就像樹木。
所謂舊的或是新的,都在強調文字,但我一點也不想強調文字。我只想強調真理的天空,文字的花朵在其中開花、消失,最終將不留下任何痕跡。因此,在我看來,真理是永恆的,超越新與舊。它是超越的。
不論我們所說、所想、所創作的東西都是來了又走了,但真理一直在那裡。所以,有誰說真理是遠古的,這是無知,因為真理不會變老。有誰說「我們有一個新的真理,最新的」,這也是無知,真理無所謂「新」。真理只是存在。
我宣稱這第三條道路,永恆的道路,將是未來的道路。為什麼?對這個「永恆」的強調將會超越由所有傳統的道路所形成的蜘蛛網。我們說:「那些樹朝著天空生長,這些樹也在天空中生長。」樹不斷伸向天空,但天空是不受影響的。天空有如此巨大的空間。我們的樹木既不能填滿也不能清空那個空間。我們不應有這樣的幻想:僅一棵樹能充滿整個天空。
我們的語言、思想、理論,絲毫不能注滿真理的天空。那裡永遠都有充足的空間——就算有成百萬個馬哈維亞和佛陀出生,也不會有什麼不同。就算有成片密集的菩提樹,也不會給天空造成什麼不同。但樹下的小草,從來不知道有天空;它們只知道菩提樹。對小草來說,菩提樹就非常巨大了,它們無法想像還有什麼能大過菩提樹。
這是個困難的情形:所有的傳統都擺在我們面前,從各種不同的方向牽制我們的頭腦。有舊觀念、新觀念,還有每天都在增加的更新的觀念。所有這些,都在拉攏我們。因為同時有這麼多的拉力,人已經無所適從了。人不知道該往何處去。好不容易把腳站穩了,但又沒有勇氣朝任何一個方向走。每個方向都可能試著走一步,但都保持著懷疑,沒有任何信心。所有以前那些堅定信心的方式,現在卻導致懷疑。
從前是那些方式,現在還是。《可蘭經》繼續說自己是對的,《法句經》說自己是對的。
自然地,說自己對,就必須說其他人是錯的。其他人也是這麼說。如果全部都聽,就會認為它們都是錯的。為什麼?因為說自己對的,只有自己1個聲音,而說自己是錯的,卻有另外50個聲音。這樣,「錯」給人的印像大得多,而「對」被淹沒在這大片的「錯」中。
大家的情況是一樣的,因為每一個人都說只有自己是對。
就這樣,每個人都被其他50人說成是錯的,而只有自己一個說自己對,那麼旁觀者自然會認為這51個人全在胡說。
這種同時爭取獲得人們信任的情況,造成了混亂。這種情況只能用一個辦法糾正。這就是在全世界範圍內,沒有人堅持說這是對的,或那是錯的。而是每個人都說:停止不動就是錯的,去行動去探索就是對的。這就必需要有一種寬廣的視野,要有能力去正確引導一個人在他已選擇了的道路上,如何走得更深入。這是很難的。成為一個伊斯蘭教徒,或基督教徒,或耆那教徒,是容易的,因為每個傳統都有明確的指導方針。只熟悉一種傳統是容易的。
8天之前,有個年輕人來我這裡。他說他是個伊斯蘭教徒,但他想成為一個桑雅生。因此我就建議他成為一個桑雅生。但他說,他如果這樣做,就會被他們的人扼死。我告訴他:「你成為一個桑雅生,並不意味著要脫離伊斯蘭教。繼續作伊斯蘭教徒,你也能成為一個桑雅生。」他說:「什麼!我仍然可以去清真寺作祈禱,穿著桑雅生的衣服?」我說:「是的,你應該這樣。」
他說:「自從聽了你的演講,我已經放棄做伊斯蘭教的祈禱了。我改做靜心了。我有一年沒去清真寺了,我感到很快樂。我再也不想去清真寺了。」
我說:「只要你還沒有認識到靜心和伊斯蘭教的祈禱並沒有什麼不同,那你就還沒有理解靜心。」
像他這樣的情況,就必須回到清真寺做祈禱。把他從清真寺分離出來,是很危險的,因為一旦使他脫離清真寺,他就不可能和任何寺廟連接上。這種脫離方式會給他帶來這樣的傷害——脫離了所有的寺廟。因此,我們既不鼓勵寺廟之間有任何競爭,也不想建立一座新廟。不管一個人希望往哪裡走,他應該有這個自由;只是不要停住不動,應該一直走下去。
我的這個全景式的觀點就是:我願意根據每一個人的能力、發展階段、文化背景,根據被他吸收到血液中的一切,來幫助每一個人。這樣他會更容易達成。因此,我沒有任何自己的宗教,也沒有自己的道路,因為現在,一種排外的道路或宗教不會有前途,每個宗教只是一條道路。
如今,需要這樣的宗教:不局限於一條特殊的道路,而是能成為所有道路的交匯點,能包含所有的道路,讓每個人去走他所喜歡的道路。
這樣的宗教強調的是:不論你從哪走,都會到達同樣的地方,所有的道路通往同一個目的地,唯一要堅持的是持續前進,不要停止。
因此,我不希望在山上開一條新路,也不希望建立任何新的哲學或宗教。已經有足夠多的道路了,但是沒有行走的人。道路很多,行者太少。道路已經或多或少荒廢了多年。沒有行者是因為現在攀登山峰以懷疑為基礎。山腳下有那麼多的爭論、辯論,就先把精力耗盡了,並把人嚇住了,呆在原地不動了。如此多的混亂,沒有人能走。
注意,有一件事必須提醒。我不是折衷主義者。我選擇中我意的。我的看法不像甘地那樣,從《可蘭經》選4節,再從《博伽梵歌》中選4節,然後說,每個地方都有相同的東西。這兩個經典是不同的,不是相同的。我是說,所有的道路都通往同樣的目的地,但是,所有的道路都是不相同的。
如果有人試圖指出《可蘭經》和《博伽梵歌》講述同樣的東西,那麼這只是狡辯。有意思的是:甘地只從《可蘭經》和《博伽梵歌》中選擇那些不相矛盾的主題,其餘的他就不管了。
那麼其餘的怎麼辦?凡是有可能與人們的信仰起衝突的內容,都被甘地丟在一邊。他從沒有把《可蘭經》作為一個整體來接受,雖然他是完整地接受《博伽梵歌》。所以我說他是一個折衷主義者。如果在《可蘭經》裡發現有符合《博伽梵歌》的內容,他就接受。這樣就沒有困難了,任何人都會準備去接受。
我完全同意:在某種意義上說,《可蘭經》是《博伽梵歌》的阿拉伯語翻譯,不過如此。很多人甚至是伊斯蘭教徒也這麼認為。但如果你叫伊斯蘭教徒從《博伽梵歌》挑選符合《可蘭經》的內容。你會發現被挑選的東西肯定和甘地選的很不同。這我稱之為折衷主義。這是在挑選,不是完整地接受。這好像在說,選擇是每個人的權力,如果你們同意這些挑選出來的,那麼你們也是對的,否則最終就只有我們是對的。在你們同意我們之前,我們一直就說你們也是對的,我們是多麼寬容啊。
但是這樣並沒有什麼用。問題是要求全盤接受。這根本不是一個有關寬容的問題。不是印度教徒去寬容伊斯蘭教徒,或者基督教徒去寬容耆那教徒。
寬容本身是一種無奈,並且就是在某種程度上培植暴力(甘地以「非暴力」著稱)。
我不會說:《可蘭經》和《博伽梵歌》講述同樣的東西。《可蘭經》講述完全不同的東西。它有它的獨特性;那是它的意義。如果《可蘭經》講述的東西和《博伽梵歌》一樣,那麼《可蘭經》就毫無價值了。同樣《聖經》講述的東西既不同於《可蘭經》,也不同於《博伽梵歌》。每一個都有自己的個性。馬哈維亞講的就不同於佛陀所講的,他們所講的非常不同。
但是通過所有這些體系,最終達到同一個目標。所以我強調的是唯一的終點,而不是唯一的道路。我的強調是基於事實:所有道路的終點沒有不同。
但每一條道路是很不同的,沒有人會犯這個錯誤,認為這些道路是相同的;否則他將無法走任何一條道路。所有的船都可以抵達彼岸,但沒有人會犯傻去同時乘兩條船。
別的船都能達到彼岸,但腳踏兩只船的人決不可能。他只能在某處翻船沉沒。
所有的船都是船。所以在岸邊談論所有的船,是無害的。但一個朝聖者在進入聖地之前,他只能選擇一條船。
我接受所有的宗教,就好像接受所有的船,但必須選擇其中之一。
選擇是困難的,因為它們都是彼此相互矛盾的。在一方面,有馬哈維亞連一隻螞蟻也不願傷害,他把腳踩到地面上是很小心的。另一方面,有穆罕默德支持手中拿著劍。所以如果有人說馬哈維亞和穆罕默德在講述相同的東西,那顯然是錯的。這兩個人決不可能用同樣的語言談論。他們的談論太不同了。
如果企圖說明他們是相同的,那麼這對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不公平。要麼穆罕默德必須把劍藏起來,要麼馬哈維亞必須忘記為保護螞蟻而把腳小心地踩到地面上。如果穆罕默德的信徒來選擇,他會去掉馬哈維亞所有反對刀劍的陳述,如果馬哈維亞的信徒來選擇,他會拿掉穆罕默德的劍,或只選擇那些有關非暴力的內容。
但這是不公平的。因此,我不是像甘地那樣的綜合者。我不提倡任何關於宗教的綜合。我談論所有的宗教,是依照它們各自的不同的個性。
我接受個性,我不會在它們之間作比較。我還要說:正因為每個宗教都是獨特的,唯一的,所以才有到達彼岸的可能性。
所有宗教都忘了自己的路,它們的不同,就是道路的不同。比如我的路,旁邊有成排的樹,而你的路,旁邊只是石頭。你登山的方向,充滿石頭,而我的方向上都是樹。有一條路走起來很費勁,因為路很陡。而另一條路不很陡,是螺旋式通往山峰的。後一條路很長,但走起來不很艱辛。
當然,每個登山者只描述自己的路,並且每條路面對的困難也不同,解決困難的方法也不同。所以,如果看看關於各種道路的討論,我們很難發現有類似的地方。偶爾看到的相似,不是在道路上,而是出現在那些到達山頂的人的陳述之中,這些根本不是關於道路的。
盡管這些已到達的人的陳述有相似之處,但語言仍然是不同的。可能是阿拉伯語,巴利語,或梵語。相似的陳述是關於目標的,但那些在到達目標之前的陳述真的很不同。沒有必要忘記這些不同。
所以,我不想開辟一條新的道路,也不想宣稱只有老路是對的,而反對其它路。我想說:所有的道路都對,盡管它們不同。我們的頭腦總是認為:所有的路都對,就一定是相似的。我們總認為:兩樣東西只有相似,才能都正確。正確並不必然是相似的。實際的真理是:如果兩樣東西相似,那其中必有一件是贗品;不可能都是原創的。或者一件是贗品,或者兩件都是,總之至少有一件。兩件原創的東西,一定是不相似的。
馬哈維亞和穆罕默德的道路有不同之處,這並不奇怪。如果沒有不同,那才是怪事。相似是不自然的。馬哈維亞的環境和穆罕默德的很不同。穆罕默德的傳道所針對的人和馬哈維亞的也很不同。有這麼多的不同,因此馬哈維亞和穆罕默德不可能有同樣的道路。甚至到今天他們的情況還是不同。必須時時注意這些不同。
我不渴望再開新路,也不渴望去宣布唯有某一條老路是對的,而反對其它的老路。所有的路都是對的——那些今天已經開出來的,以及那些明天會開出來的。
但人們應該關心的是去闖去走,而不要站在那裡優柔寡斷。就算在最好的路上,如果只是站著不動,也不會到達終點。而如果能持續地走,就算誤入歧途,也會最終到達終點——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主要的事情是不停地走。只要持續地走,遲早會進入正確的軌道。但如果站著不動,那麼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站在正確的軌道上。只有去走,才能知道自己到底是走對路了,還是走錯路了。如果你光是信仰一條原則,就不會真正知道這條原則是對還是錯。但如果你去實踐這條原則,就會立刻知道它是對還是錯。一個觀念只有通過實踐檢驗,沒有其它方式。所以我希望你持續走下去。我已準備好幫助每一個走在自己道路上的人。
自然,這對於馬哈維亞是不容易做到的。這在今天比較容易,並且以後會越來越容易,因為現在幾乎不可能找到一個人——他沒有在他的多個前世中經歷過多種宗教。
正如整個世界在過去的700年間,因為不斷增長的交流,變成越來越小的一個地球村,同樣對於靈魂來說,變換宗教和階級越來越有可能。這是自然的。
比如說,2000年前,如果一個婆羅門死了,他的下一世出生於一個首陀羅家庭的機會只有百分之一。因為頭腦儲存了一生中所有的印象,所以靈魂投胎一般是由種姓、階級體系所決定的。首陀羅是被禁止觸摸的賤民。其它種姓的成員,甚至不允許首陀羅的影子落在自己身上,一旦發生了,立刻就要去洗澡。
所以婆羅門和首陀羅被分離得相當遠——一個巨大的鴻溝。死後,一個婆羅門的靈魂不可能會想到要出生於首陀羅家庭——因為頭腦及其慾望(決定投胎方向)很反對跟首陀羅有染。所以,2000年前的靈魂不可能更換種姓。一直到馬哈維亞的時代,這都是一個罕見的現像:一個人下一世會出生在與前一世不同的宗教環境裡。每個宗教的路線都界限分明,像流淌在高高堤岸之間的河流。一個人的今生以及前世都生活在同一個宗教傳統裡。
而現如今,在20世紀,這就不可能了。正如外在世界越來越自由、開放,人的內在世界同樣越來越自由、開放。這就是個觀念問題。現在,一個婆羅門與一個伊斯蘭教徒坐在一起進餐,比從前自在多了,以後將會毫無問題。
如果這種不自在沒有減少,那就不是一個現代人。他的頭腦觀念還處於500年前。現代人不會根本不會有這種不自在。現在,甚至想起這種不自在,都是荒謬的。因此,為靈魂變換宗教和種姓的方便之門,已經變寬了。
最近這500年,門變得越來越寬。因此,某些事情現在可以透露。如果我在前世已經走過幾條道路,我現在談論它們就較容易。因此,如果有一些來自西藏的探尋者問我一些問題,我能夠指導他們。但我之所以能夠這樣做,只有在某些時候,在我的前世,已經知道了西藏的方法的價值,知道那裡的氛圍,並在其中生活過;否則不行。如果我說一些我沒有體驗過的東西,那只能是膚淺的,沒有深度。
我必須親自體驗過,以便能講得透。
如果我從未在清真寺裡做過祈禱,那麼我關於清真寺祈禱的談論是沒有很大幫助的。但如果我體驗過,那麼我就知道清真寺的祈禱和印度教的祈禱能有同樣的效果。我並不因此就成為一個折衷主義者。我不會說它們之間沒有不同,因為我認為印度教教徒和穆斯林必須成為一體。我這樣說的原因是不同的:我知道手段不同,但目的相同。
現在的情況變了。今後的百年內,靈魂間交換環境的事情會大量發生。正如外在世界的禁錮會解除,內在也是一樣——以相同的比例。
你可能會奇怪:那些在外在世界建立嚴格秩序的人,之所以這樣做,竟然是為了維護內在靈性的發展和超越。
因為這樣的緣故,印度的種姓制度無法用一般的科學方法來解釋、理解。現在我們會覺得那些遠古的婆羅門的做法是多麼不公平,這些婆羅門一方面寫出了偉大的《奧義書》,另一方面竟又對首陀羅這個最低的種姓如此不公平。這似乎是矛盾的。
既不是說《奧義書》是錯誤的,也不是說《奧義書》不是那些給首陀羅套上枷鎖的婆羅門寫的。如果這些事是同一些婆羅門做的,那麼一定有什麼地方出錯了。
但事實上這些事的確是同一些婆羅門做的。你無法想像:就是同一個摩奴制定了確立種姓制度的《摩奴法典》,他同時又高瞻遠矚地詳細描述了人類成為神聖的可能性。
尼采曾經說過:地球上還沒有哪個人能比摩奴聰明。但如果我們研究摩奴關於種姓的陳述,就會發現從未有人如此將人限定在這樣嚴格的等級中。我們一直沒能動搖這個人在5000年前一手建立的大廈。那個等級秩序甚至一直到今天還這麼有影響力。
今天,印度所有的法律,所有的權威,整個知識界,整個政界,都一起反對這個死於5000年前的人。但事實證明很難移開摩奴創立的這個體系。從拉賈.拉姆·摩罕·羅伊(Raja Ram Mohan Roy)到甘地,這些近150年來的印度賢人一直與摩奴作鬥爭。這個摩奴達到了相當的高度。甘地他們在此人面前,顯得很幼稚。
摩奴之後的環境已經變了,但依然很難移動他。這個原因,是內在的,而且很深。
基本的觀念是這樣的:如果有一個人在這一世一直做伊斯蘭教的祈禱,那麼摩奴就認為這個人在下一世還應該出生於伊斯蘭教的家庭。如果每一次出生都更換一種傳統,那麼原來在3世內能完成的工作,就可能需要30世。如果傳統在每一世更換,那麼原來的鏈條就接不上了。一個人每次改變一條路,他就必須又從起點開始。他無法接上他的那個老傳統。這樣一來,他上一世所走的路就白走了,所做的工作就白做了。
這就好像一個孩子在一所學校讀一年級,6個月後他轉校了,他又要從頭開始,如果再轉入第三所學校,他將再一次從頭開始。那麼他的學業何時才能完成?他將總是停留在一年級。
所以,摩奴的觀念就是一個人的下一世要出生在同樣的傳統中,以便能繼續上一世的工作;這個觀念是很有價值的。這就需要有非常嚴密、嚴格的秩序。
如果允許一個婆羅門娶了一個首陀羅女子,並生兒育女,那為什麼他就不能為自己的下一世找一個首陀羅母親?沒有理由反對他這樣。
因此,為了防止他有那樣的出生,就必須禁止那樣的婚姻。所以對婚姻有如此大的限制。如果這個限制鬆動了一丁點,整個體系就會被嚴重擾亂。
擾亂已經發生,現在很難糾正了——不是難,簡直是不可能。整個環境變了。現在我們必須找更好的方法,比摩奴更精細的方法。摩奴很聰明,但他的體制太野蠻了——一個野蠻的體制將被證明是對人不公平的。社會交往的限制是非常外在的,盡管他的目的是提煉內在。現在這已經不起作用了。遲早會被證明是在制造麻煩。就像是為社會套上一件緊身衣。
現在我們必須在更好的層面上進行一些試驗。就是說:我們要使宗教具有流動性、開放性。這樣一來,如果有個人上一世屬於伊斯蘭教,而這一世又出生於印度教家庭,他現在就可以方便地進入伊斯蘭教繼續上一世的工作。
伊斯蘭教和印度教應該是可互換的。一個人的耳朵不應過於習慣於一種寺廟的鐘聲,有時需要有陌生感。印度教的寺廟和清真寺之間應該創造出一種內在的和諧。
這不困難。今後,需要一種新的「宗教性」,不是一種新的「宗教」。摩奴的整個觀念已經無用了。如果有人還在同樣老的基礎上試驗,他會失敗。葛吉夫盡了全力去那麼做;克里虛那姆提那樣操勞了40年,但什麼也沒發生。
環境已經全部改變了。在這種狀況下,需要一種全新的思路、觀念。這種新觀念到現在還沒有被試驗過。這是一個新的宗教觀念:所有的宗教本身都是對的。我們的視線落在目標上,強調要不斷精進。一個人可能走在任何一條道路上,但所有的道路之間要有聯系,讓人可以方便地跨越。路與路之間不要太陌生,以致如果有人要想更換道路,必須又要從新路的入口開始。事情應該是這樣的:如果他離開了一條路,他可以從路與路之間的連接處直接跨到另一條路上。
終點目標總是聯結著所有道路,但路與路的中途之間卻一直沒有連接。通過任何一條路抵達終點目標,並沒有困難,但現在的情況是一個人不能持續走一條路。因為生活正變得越來越混亂,不論是內在還是外在。
一個出生於、成長於印度教家庭的人,可能不得不在歐洲度過他的餘生。一個出生在美國的人,可能會在印度的森林裡度過一生。一個在倫敦長大的人,可能在越南度過餘生。這些事情現在會很頻繁。物質上和精神上的環境每天都在變。這些變化如此之快,以至於必須建造連接所有大路的小路。
《可蘭經》和《博伽梵歌》是不同的,但它們之間可以建立一個鏈結。因此我想發展一個桑雅生的網絡,他們將來自各種連結。這些桑雅生可以在清真寺做祈禱,也可以在教堂,在印度教寺廟做祈禱。他們會走在馬哈維亞的道路,像佛陀那樣靜坐,甚至試驗錫克教的方法,這樣就形成了聯系——一個活生生的含有各種連結的網絡。所有人都一種宗教感——所有的宗教雖然分離,但仍是一體的。不是所有宗教是相同的,不可分割的;而是盡管它們是分開的,但就走向共同的目標而言,它們有著內在的和諧,是一體的。
它們在這種意義上是一體的——引導人達到最終的超越。
所以說,我的工作屬於第三種類型。這種方法是從未有過的。也許在這個方向上,已有一些嘗試,但都失敗了。拉碼克里虛那(Ramakrishna)(孟加拉的開悟神秘家)曾做了些小的嘗試,但他的方式還是很古老。200年他朝這個方向邁出了第一步。但他的努力失敗了。維韋卡南達(Vivekananda)(拉碼克里虛那的大弟子)也做過嘗試,但完全帶有印度教的色彩。
那納克(Nanak)也曾在500年前做過類似的努力,但也沒有成功。那納克收集了所有印度教和伊斯蘭教聖人的教導。那納克常常歌唱,而瑪丹那(Mardana)在一邊彈西塔琴(tambura)。他說,如果一個印度教徒在唱歌,那麼應該有一個伊斯蘭教徒彈坦布拉琴,這樣可以使歌聲和樂器成為一體。
那納克去麥加,也到清真寺祈禱,但他所有整合這兩個宗教的努力都失敗了。潘達(Pantha),一個錫克教的新教派,就是根據他的收集(印度教和伊斯蘭教的教義)創建的。還有些蘇菲派的聖人也試圖連接這兩個宗教,但都只是初步的,沒有進一步發展。
這個原因就是:時代和人類一直都還沒有成熟。
但是現在,時機成熟了,可以完成相當大的成就。
因此我的方向是這個第三種類型。我既不想復興傳統,也不創造任何新的。但我重點強調的只是「精進」——不斷地探索,不管在老路還是在新路。選擇如何精進,這是你的自由。
附錄2:
奧修在1984年的演講片段(譯自《Glimpses Of A Golden Childhood》第19章)
(奧修在回憶童年:)
步忽亞(Bhoora)也許對我外公來說,只是一個忠誠的僕人,但對我來說,他是一個朋友。大部分時間,我們在一起——在野地,在森林,在湖上,在每個地方。步忽亞就像一個影子一樣跟隨著我,沒有打擾,隨時準備幫忙,他有一顆偉大的心……如此貧窮,但又如此富有,混在一起。
他從不邀請我到他的家裡。有一次我問他:「步忽亞,為什麼你從不邀請我去你的家?」
他說:「我太窮了,雖然我想請你,但我的貧窮阻止了我。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那個到處都很骯臟的房間。今生今世,我看是沒有可能邀請你了。我已經徹底拋棄了那個念頭。」
他很窮。在那個村莊,有兩部分:一部分是貴族,一部分是窮人,在湖的另一邊。步忽亞就住在那裡。盡管我試了很多次要去他的家,但都沒成功,因為他總是像影子一樣跟著我。甚至在我要朝那個方向走之前,他就阻止了我。
甚至我的馬也聽他的。
每當馬要往那個方向走的時候,步忽亞就會說:「不,不要去。」這匹馬是從小由他帶大的,他們彼此相通,馬就停下來了。想要馬去步忽亞的房子,或是去村子裡的窮人區,都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從湖的另一邊來看它,我所在的這一邊是富人們,婆羅門和耆那教徒居住的地方,以及所有那些出生潔凈的人。步忽亞是一個首陀羅,「首陀羅」這個詞意味著:「出生不潔凈的人」,「首陀羅」想要潔凈自己,是不可能的。
這就是摩奴的傑作,那正是我為什麼譴責他,痛恨他的原因。我公開指責他,並想要全世界都知道這個人,摩奴,因為除非我們認識這樣的人,我們將永遠不可能免於他們。他們會不斷地用這樣或那樣的方式來影響我們。任何種族——即使在美國,如果你是一個黑人,那麼你是一個「首陀羅」,是一個「黑鬼」,「賤民」。
無論你是一個黑人或是白人,都需要知道摩奴的極其瘋狂愚蠢的哲學,正是摩奴用一種很微妙的方式引起了兩次世界大戰,可能還會引起第三次,最後的一次……一個真是很有影響力的人。
甚至在戴爾.卡耐基寫那本書——《如何贏得朋友並能影響他人》——之前,摩奴已經知道了這其中所有的祕密。事實上,人們很想知道卡耐基本人贏得了多少朋友,影響了多少人。
他當然不能和馬克思、弗洛伊德、聖雄甘地這樣的人比。這些人全都不熟悉什麼影響他人的科學。他們根本不需要知道,因為他們已經影響力了,並且深陷其中。
我不認為還有哪個人對人類的影響能超過摩奴。甚至今天,無論你是否知道他的名字,他都影響著你。如果你認為你是優越的,僅僅因為你是白人或黑人,或者僅僅因為你是一個男人或女人,那麼這正是摩奴在拉著繩子控制著你,摩奴必須被徹底地拋棄。
附錄3:奧修談論《金剛經》的片斷(譯自《the diamond sutra》).
一九七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須菩提已經非常接近佛性。他是一個菩薩,菩薩的意思是一個準備要成佛的人,他已經很接近,只要再一步,他就會成佛。菩薩意味著菩提本質或菩提本性已經到了九十九度,在一百度的時候他就會蒸發。但菩薩是一個想要在九十九度的階段再停留久一點的人,好讓他可以出自他的慈悲來幫助人們,因為一但他跳入了一百度,他就走進了彼岸……他就走了,走到了彼岸再彼岸,然後他就很難再跟生活在此岸的人接觸。
在九十九度這個點上的人能夠給予最大的幫助,為什麼呢?因為他們尚未成道,他們知道那些沒有成道的人的方式,他們知道那些沒有成道的人的語言,他們還跟他們在一起,但是在另外一方面而言,他們已經有百分之九十九走向彼岸,只剩下百分之一使他們跟眾生還有連結。
所以菩薩是一個很接近佛性,但是仍然試著要停留在此岸久一點來幫助人們的人。他已經到達了,他想要來分享他的成就,他已經知道了,他想要來分享他所知道的。別人跌倒在黑暗裡,他想要跟他們分享他的光和他的愛。
……
須菩提是在問:「神聖的主,首先告訴我們要如何站在這裡,因為我們的根已經沒有了,我們已經不再屬於這個世界,我們對這個世界的執著已經消失,而那個執著是我們的根。要如何進展、如何運作?因為我們知道這一切都是荒謬的,人們所有的痛苦只是他們的夢幻。要如何控制思想?」
他這話是意味著什麼?因為一個菩薩沒有一般的思想,他沒有你那種思想,現在他只有一個思想,而那個思想是屬於彼岸的……彼岸一直在拉著他。那個門是開的,你可以進人全然的喜樂,但是你還把你自己停住在門邊,而那個門是開的。
首先你找尋了很多世,想要知道門在哪裡,然後你持續敲門敲了很多世,現在門已經打開了,但佛陀說:「你等一等,你暫時停留在門外,還有很多人必須接受幫助。」很自然地,有一股很大的慾望想要進入,有一股很大的熱情想要進人那個門,那就是他在問的。
在聽了這些話之後,神聖的主告訴須菩提:「所以,須菩提,你要好好地聽,注意地聽!那些要走菩薩道的人應該以這樣的方式來思考。」
以英文來翻譯上述這一段話並不十分貼切。梵文是chittopad。一個人必須發展出這樣的頭腦、這樣的決定,一個人必須發展出這樣的偉大決心——Chittopad——以這樣的方式:
「所有宇宙的眾生,我都必須將他們引導到涅盤……」
「不是一個或兩個,須菩提,不是一個或兩個,而是所有的眾生——男人、女人、動物、鳥類、樹木和石頭。世界上所有存在的眾生,一個人必須發展出這樣的決心說:『我將要把他們都引導到湟盤。』」
「……引導到沒有留下任何東西的涅盤境界(無餘涅盤)。然而,雖然有無數的眾生都這樣被引導到涅盤,但事實上,根本就沒有眾生被引導到湟盤。」
這一點也必須被記住,你不可以忘記,否則,當你在引導別人的時候,你將會再度陷入無知。
所有的眾生都必須被引導到彼岸,但是你仍然必須記住,他們的痛苦是虛假的,所以你的治療方法也是虛假的。你必須記住,他們並沒有自我,你也沒有任何自我,所以,不要忘記,不要認為你在幫助人們,不要認為你是一個偉大的幫助者,否則你將會再度墮落,你將會再度在此岸生根。
所以,有兩件事必須記住:你必須帶著很大的決心停留在此岸,否則你將會被彼岸拉過去,但是你也不能再度在此岸生根,否則你將無法帶給眾生任何幫助。你將會摧毀你自己,你將會再度進人夢中。
為什麼呢?如果一個菩薩有「實體」的觀念,他就不能夠被稱為菩薩。為什麼呢?當一個人有自我的觀念、有「實體」的觀念或是有一個活著的靈魂的觀念、或是有一個個體的觀念,他就不能夠被稱為菩薩。
所以你必須記住,須菩提,有兩件事,第一件:你必須引導所有的眾生到彼岸,但是你必須記住,沒有人有「實體」(being)——你沒有,眾生也沒有。所有的自我都是虛假的、虛幻的。
繼續記住這一點,並且繼續抱著很大的決心,幫助人們到達彼岸,他們已經在那裡,你只要使他們醒悟過來,使他們有覺知,但是不要迷失,不要成為一個救世主,這兩件事必須記住。
在這部經裡面,佛陀將會一再一再地重復這個菩薩道,我希望你們都成為菩薩。
一九七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
意識的每一個新的階段都有它本身的問題。這就是一個菩薩的問題:他是敞開的,他是具有接受性的,他是準備好的,但是他的根已經離開了他的身體。他的心是敞開的,他的整個存在是敞開的,但是他已經不再根植於身體,他已經跟身體分離,身體還懸在那裡,但他已經不再生活在身體裡,他幾乎已經不跟身體認同,那就是困難之所在。
當有人告訴你說「好好地聽」,他的意思是說你的身體在聽,但是你並沒有在聽。而當佛陀告訴須菩提,他的意思是說:「你有在聽,但是你的身體並沒有在聽。」它剛好相反。當你在聽,你的身體有在這裡,但是你並沒有在這裡,那些話語傳到了耳朵,它們在那裡發出了一些聲音和噪音,然後它們從另外一個耳朵跑出去,它們從來沒有通過你的核心,你的核心並沒有碰觸到它們。一個像須菩提這樣的人情形剛好相反:他的核心存在,但是他的身體不在。他已經失去了跟身體的連系,他忘掉了,他傾向於忘掉身體,有一些片刻,他根本就不會去想到身體,他會在那裡,但是身體不會在那裡,他已經達到了沒有身體的境界。
唯有當身體和靈魂兩者在一起,傾聽才可能。在你的情況,身體在,但是靈魂不在,在須菩提的情況,靈魂在,但是身體不在,這就是當佛陀說「須菩提,你要好好地聽」時的意思。把你的身體帶到此地來,讓你的身體來運作,進入身體、根入身體,因為身體是工具、是媒介。
佛陀又說:「注意聽!」難道須菩提缺乏注意力嗎?那是不可能的,否則他一定不是一個菩薩。菩薩是一個已經達到注意的人、一個覺知的人、一個警覺的人、一個有意識的人、一個已經不再是一個機器人的人。那麼為什麼佛陀說要「注意聽」呢?這句話具有一種不同的意義必須加以了解。
一個像須菩提這樣的人傾向於向內走,如果他不作一些努力,他將會陷入他的核心而消失。唯有當他作一些努力,他才能夠停留在外在。對你來講,情形剛好相反,即使用了非常大的努力,你也很少能夠進入到你內在的核心。有一個片刻,思想會停止,你就消失在內在的光輝裡,但是這種情形甚少發生,在經過了漫長的、辛苦的努力之後——靜心、瑜伽、這個和那個,然後只有幾個片刻你會嘗到那個美和那個祝福。天空打開了,雲消失了,然後有光出現,有生命出現,有全然的喜悅出現,但是只有非常少數的幾個片刻;……它會一再一再地失去。如果你作了很大的努力去注意,你才能夠達到那個內在經驗。
對須菩提來講,那個情形剛好相反,他已經消失在他自己的內在,他完全被他內在的喜悅所淹沒。除非他作了一些努力,否則他無法去聽佛陀所說的。他完全有能力去聽佛陀的寧靜。如果佛陀是寧靜的,他們之間會有一個融通,但是如果佛陀在說些什麼,那麼他就必須作一些努力,他必須把自己整合起來,他必須出來,他必須進入身體,他必須非常注意,因為他醉在內在的酒裡面。
因此佛陀說出了這些奇怪的話:好好地聽、注意地聽。我是第一次跟你們解釋這些話。二十五個世紀以來,沒有人曾經對這些話下過任何評語,它們被認為是一些平常的話,好像佛陀是在跟一般人講:「好好地聽、注意地聽。」佛陀並不是在對一個普通人講。
二十五個世紀以來,沒有一個人給過正確的評語,人們一直都認為他們了解那些話的意義。那些話的意義會改變,它依那些話是誰說的而定,依它們是對誰說的而定。那些話的意義依它前後文的關係而定、依那個情況而定,那些話本身沒有任何意義,那些話是沒有意義的,唯有在一個特殊的情況下,那個意義才會產生。
當時那個情況非常特殊,佛陀曾經使用過這些話語有無數次,他每天都必須對人們講這些話——「好好地聽、注意地聽。」所以那些評注金剛經的人都錯過了,我認為那些評注金剛經的人都不是真正知道的人。他們知道那些語言,但是他們完全不知道這個奇怪的情況。佛陀並不是在對一般人講話,佛陀是在對一個非常接近佛性的人講話,他就在那個邊緣,正要進入佛性。
他用「所以」來作為這句話的開始。「所以,須菩提,你要好好地聽、注意地聽。」這個「所以」也是非常不合邏輯。「所以」唯有當它是以一個邏輯三段論法的結論的一部份出現時才合乎邏輯。「所有的人都會死,蘇格拉底是一個人,所以蘇格拉底是必有一死的。」那麼這個「所以」完全沒有問題,它是三段論法的一部份,它是一個結論,但是在這裡並沒有邏輯,沒有什麼東西作為它的前導,沒有前提,佛陀以結論——所以——作為開始嗎?
這也是有一點奇怪。那是佛陀的方式,在「般若心經」裡面,他對舍利子講話時也是「所以,舍利子」。現在他說「所以,須菩提」。須菩提並沒有說什麼來導致需要用到「所以」,佛陀並沒有說什麼來導致需要用到「所以」,但是有某種東西已經在須菩提的存在裡,「所以」是跟那個「在」相關連的,而不是跟任何已經說出來的話相關連。
一個師父會反應於那個在你裡面的,一個師父會對你的寧靜反應比對你的話語反應更多。一個師父對你的追尋比對你的問題更有興趣。一個師父對你的需要比對你的問題更有興趣,這個「所以」指出須菩提最內在的本質一種微妙的需要,或許須菩提本身並沒有覺知到它,或許須菩提還需要一些時間才會覺知到它。
師父必須繼續洞察門徒的本質,師父必須反應於那個內在的需要,不管那個需要有沒有被表現出來,那並不是重點。如果讓門徒自己來,他或許需要花幾個月的時間才能夠找出那個需要,或者甚至要花上幾年、幾世的時間也說不定,但是師父不僅能夠洞察你的過去和現在,他還能夠洞察你的未來。你明天的需要和後天的需要將會是什麼,你這一世的需要和下一世的需要將會是什麼——師父會提供你全程的需要,這個「所以」是關係到須菩提內在本質的某種需要。
現在我們來進入經文:
因為一個菩薩的給予不應該有理由,也不應該有任何執著。
就是為了這個需要,所以佛陀使用所以,須菩提,你要好好地聽、注意地聽。在內在深處,須菩提一定具有這個概念—一個非常微妙的概念——「如果我將我所達成的東西給予人們,我將會有很大的美德。」
這個概念或許尚未到達內在,它或許尚未變成一個思想,它或許只是一個感覺、一個微波。「如果我以法(道)作為禮物來給予人們……」佛陀曾經說過,那是最偉大的禮物。能夠給予人們最偉大的禮物就是你的成道,就是去分享你的成道,它一定是最偉大的。有人分享他的金錢,那並不算什麼,即使他不分享,當他過世,那些錢也會留在這裡,有人分享另外的東西,但是分享成道就是分享永恆,分享成道就是分享神,分享成道就是分享那最終的,佛陀稱之為最偉大的禮物。
現在他叫須菩提去分享任何他所達成的,而且要作一個決定,要在他的本質裡面作一個很大的決定,決定說除非你解放了所有的人,否則你將不離開此岸。在你開始消失之前,在你的本質裡面作一個偉大的決定。在你的船開始要駛向彼岸之前,創造出一個助人的大慾望,那個助人的慾望將會成為你跟此岸的連結,當你現在還來得及,趕快作出這個決定,將你所有的能量都帶進它裡面、「不管彼岸有多大的誘惑,我都不要離開此岸。」
彼岸的確有很大的誘惑力,當一切都改變了,你已經變得有能力移向彼岸,那是你好幾百萬世以來一直渴望的,那個誘惑力是非常大的,你根本不想再待在這裡,為什麼呢?你已經受夠了苦,現在你已經有通行證可以進入涅盤,而佛陀說:「拒絕那個通行證,將它丟掉,作一個偉大的決定說除非你解放了所有的人,否則你將不離開此岸。」
聽到了這些話,須菩提的內心一定昇起了一個微妙的慾望,在他存在最深處的那一層一定昇起了一個微妙的慾望,認為「那將是一件偉大的事,我將會從它得到很多功勞、很多美德。」那一定是一個小小的微波,甚至連須菩提都很難去知道它,很難去讀出它是什麼。它一定曾經閃過,直覺反應地一閃而過,只有一秒鐘,或是只有零點幾秒,但是它已經被反映在佛陀的鏡子裡。
師父是一面鏡子,任何在你裡面的東西都會反映在他裡面,有時候他不會回答你所問的問題,因為你的問題或許只是一種好奇,而與你內在的本質無關,或者你的問題也許只是在炫耀你的知識,或者你的問題也許只是在證明給別人看說「看!我是一個多麼偉大的求道者,我能夠問出這麼美的問題。」那個問題或許不是存在性的,它或許只是理智性的,那麼師父就不會去回答它。
有時候師父會回答一個你沒有問的問題,不僅沒有問,而且還是你從來不知道它存在於你裡面的,也是它關係到你最內在的需要和需求。
佛陀說:
因為一個菩薩的給予不應該有理由,也不應該有任何執著。
那個執著意味著動機,那個執著意味著「我將會從中得到某些東西」。那麼你就錯過了整個要點,那麼它就變成一項交易,而不再是一個禮物了,但涅盤只能夠是一個禮物,而不能夠是一項交易,它不是生意,你必須為了純粹的喜悅而將它給出去,你不應該有任何動機想要從中得到任何東西。如果你帶有想要得到某些東西的動機,你就無法幫助任何人,事實上,你本身還需要接受幫助,你還沒有被解放,你還沒有到彼岸的通行證,你可能會誤導,你還不能引導。
真正的禮物是一種洋溢,你的覺悟非常充滿,所以它一直溢出來,任何人都可以來取用,當有人取用它的時候,你會覺得感激,因為他卸下了你的重擔。當一朵雲來,將它的水滴洒落在大地,它會覺得對大地感謝,因為大地接受了,而雲覺得如釋重擔,是的,剛好就像那樣。
當覺悟昇起,它會繼續冒出來,你可以繼續分享,你想要分享多少你就分享多少,而它還是會一再一再地冒出來,再度洋溢,又再度洋溢,永無止境,你已經來到了永恆的泉源,你不應該成為一個吝嗇者,你不應該有動機來激發,你不應該有任何念頭想得到什麼回報。
因為一個菩薩的給予不應該有理由,也不應該有任何執著。偉大的人在給予時不會有任何執著。
他不會認為「這是一個禮物」,他也不會認為「我是給予者,而你是接受者」。不,所有這些概念和念頭都必須被拋棄。沒有給予者、沒有禮物、也沒有接受者,一切都是「一」,那個你給予的對像也是你,被給予的禮物也是另外一個形式的你……就好像你從左手給到右手,不需要覺得有什麼了不起。沒有給予者、沒有接受者、也沒有禮物。
偉大的人在給予時不會有任何執著,為什麼呢?因為那個無所執著而給予的菩薩本性的巨大美德是無法去衡量的。
你必須一再一再地去面對這個問題,這個問題是:如果你沒有想它,那麼你的美德是很大的,如果你去想它,那個美德就消失了。如果你去欲求它,你將永遠得不到它,如果你沒有欲求它,它會繼續洒落在你身上。
在較低的層面,耶穌的陳述是對的,那個陳述是給一般人的:「要求,它就會被給予;找尋,你就會找到,敲門,那個門就會為你打開。」但佛陀是在對須菩提講話,他剛好就是在說:「要求,它就不會被給予,找尋,你就找不到,敲門,那些門就會變成萬里長城,它們將永遠不會打開。」記住,那個差別是因為聽眾不同的緣故。耶穌是在對普通人講,而佛陀是在對一個非常不尋常的人講。
……
一九七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
第七個問題:
你想要我們都變成菩薩,那意味著一個人必須下決心去幫助別人到達彼岸,然而我覺得無法下定那個決心。有時候我覺得我對別人有愛,有時候我只是忙我自己的事。所以,我是否還要等待,或者那個決定並非就像一個表白,而是像水果一樣,是自己成熟的。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佛陀要成為一個佛,而不是成為一個菩薩?
首先,這三件事必須被了解。第一,人類頭腦的一般狀態是,當你執著於這個世界,執著於這一岸,那麼彼岸似乎是虛構的,你無法信任彼岸。你過份執著於此岸,所以唯一的問題在於如何幫助你放棄這個執著。
山德哈,如果你現在開始去想成為一個菩薩,這對你並不會有所幫助,不但不會有所幫助,反而會有危險,這只是想要執著於此岸的一個策略。你尚未脫離此岸,這將會成為一個再度執著於這個世界的新方式,這是很狡猾的,現在它將會以宗教、慈悲、對人們的愛、和服務的名義來做。如此一來,它會冠上一個偉大的觀念——「我要在這裡幫助別人,所以我不要到彼岸去。」其實你並不想去彼岸,你並不知道有彼岸存在,你甚至不相信有彼岸存在,這樣的話,你是掉進一個非常微妙的陷阱。
這是一般頭腦的第一個階段:它執著於世界,它繼續找尋更多更多新的理由來執著,要不執著很困難。第二個階段是菩薩的階段,菩薩已經達到不執著的狀態,而準備要飛向彼岸,他在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根了。在第一階段很難不執著,在第二階段很難執著。
這部「金剛經」是為第二階段的人寫的,而不是為第一階段的人。首先你必須不執著,你必須摧毀你在這個世界所有的根。唯有當你摧毀了你所有的根,你才能夠幫助別人,否則你無法給予任何幫助。你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分享。你可以繼續相信說「我愛人們」,但是你還沒有愛,你還想要人們來愛你,你還是一個乞丐,你還沒有達到一種能夠毫無理由地分享你的愛的狀態,你還沒有能夠達到只是為了純粹的喜悅而分享的狀態。
首先,你要先達到第二階段。首先,你要先讓你自己成為全然的無我,摧毀你在這個世界所有的根,不要占有,唯有如此,佛陀所說的才會跟你有關,然後那個問題會昇起,首先那個問題是要如何不執著,然後那個問題是要如何多執著一些。
佛陀說,當你已經沒有根,那麼這裡需要你,因為你有東西可以分享,你有鑽石可以分享,那麼在你離開之前,你要分享,盡可能停留在這裡久一點,這是第二階段。第三階段是一個佛,他已經到達了彼岸。
現在你問:為什麼佛陀要成為一個佛,而不成為一個菩薩?第三階段更困難。已經處於彼岸,但是還停留在此岸,這是最困難的一件事。已經處於彼岸,但還是繼續幫助人們,這是最困難的一件事。所以,這是三種困難:第一,不執著於此岸,第二,當那個不執著已經發生,還要停留在此岸,第三,當你無法停留在此岸……因為有一個片刻會來臨,到時候它會變得不可能。
每一個菩薩都必須變成一個佛,你不能夠執著於此岸,那是不合法的。有一個片刻會來臨,到時候你就必須離開。再多逗留一些是可能的,最多一世,不可能比那個更多,之後你就必須離開。你可以再停留一世,因為所有的根都已經被摧毀了,但是你還有身體,所以你可以停在身體裡,最多你可以再逗留一世,之後你就必須離開。
再來是第三階段——佛的階段。佛是一個已經離開了,但還繼續在幫助人們的人。但是要記住,唯有當你曾經是一個菩薩,你才能夠在第三階段幫助人們,否則是不行的。
有兩個字必須加以了解,其中一個是「阿哈特」,另外一個是「菩薩」。阿哈特是一個……它是同樣的狀態——世界被摧毀了,他對世界已經不再執著,自我已經消失了,但是他立刻跑到彼岸去,這樣的人被稱為「阿哈特」(阿羅漢),他是不管別人的,當他準備好,他就走到彼岸去。
阿哈特無法從彼岸來幫助人們,因為他不知道要如何幫助,他從來沒有被訓練去幫助別人。菩薩也是跟阿哈特處於同樣的狀態,他已經知道了,他已經看到了,他已經變成了真理,但是他停留在此岸長一點,繼續以任何他所能夠的方式來幫助人們,他學會了幫助別人的方法。
如果你曾經是一個菩薩,然後你到了彼岸去……到了彼岸,阿哈特也會變成一個佛,而菩薩也會變成一個佛——彼岸是屬於佛性的岸——但是那個曾經在此岸是一個菩薩的人也能夠從彼岸來幫助人們,他會找出一些方法和辦法。多少世紀以來,佛陀一直都有在幫助。
即使在現在,如果你對佛陀敞開,那個幫助也會來到你身上。即使在現在,如果你很熱情地愛上佛陀,那個幫助也會來到你身上,他仍然從彼岸在呼喚著,但是那個來自彼岸的呼喚離得很遠,你必須很專心地聽,比你在聽我講的時候更專心,因為那個聲音來自彼岸。
我遲早會走,如果你們懂得如何專心聽我講,你們之中有很多人也能夠聽到我來自彼岸的訊息。
佛性是最終的意識狀態,如果你有經曆過菩薩的階段,你將能夠一直保持對世界有幫助。你將永遠都是到達神的一個門。如果你沒有經曆過菩薩的階段,你將會消失而進入那無限的,但是將不會有人受到你的幫助。
一九七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
第二件要加以了解的事是:佛陀告訴須菩提說:「不要這樣說。」為什麼?因為人們會一直產生出這樣的想法即使在像須菩提這樣具有最高靈性品質的人也一樣——認為他們是特別的,他們的時間是特別的,他們的時代是特別的,認為以後將不再有人能夠碰觸到這樣的高處,這是一種很微妙的自我的態度。這顯示出很多關於須菩提的狀況,他仍然攜帶著一個微妙的自我。
多少年代以來,幾乎所有的人都患有這種毛病,認為他們的時代是特別的。沒有什麼時代是特別的,神存在於所有的時代。在印度,印度教教徒說現在沒有人能夠成道,因為現在是最後的、最髒的時代,沒有人能夠成道。耆那教教徒說沒有人能夠成道,因為現在是第五個紀元。甚至連佛教徒,他們完全知道「金剛經」,他們也一直在說,在這個時代沒有人能夠成道,他們甚至試著以某種方式來解釋佛陀的話語,使它顯得好像沒有人能夠成道。
前幾天晚上,我在讀「金剛經」的注解,那個注解說:「是的,佛陀說,將有人能夠了解一點真理,他們將會有很大的美德,但美德並不是成道,美德只是那個基礎。」
所以,那個解釋的人,那個注解的人說:「在這個時代沒有人能夠成道,最多你只能夠達成某些美德。要成道的話?你必須等待適當的時代。你的美德將會有很大的幫助,它能夠打好基礎,但是你現在還無法構築聖殿。」人們就是這樣在進行。
其實佛陀所說的只是這個事實:對追求者來講,所有的時代都是類似的,對非追求者來講也一樣。在佛陀的時代,有好幾百萬人沒有成道,它並不像春天——當春天來臨,所有的樹木都開花。如果情形是這樣的話,那麼在佛陀的時代,所有的人一定都成道了,但是只有少數幾個人成道,所以它並不像春天,它不是氣候的問題,並不是說有一個特別吉祥的時代可以使人們成道。
那些追求和找尋的人,他們能夠達成,那些不追求、不找尋的人,他們無法達成,即使那個時代很吉祥,那也是與他們無關。而時代都一樣,時代既不是好的,也不是壞的,時代既不幫助成道,也不抵制成道。你想要你的生命變成怎麼樣,時代就會給你那個機會。
時代是公平的,它不會強加任何東西在你身上,它只是給你自由。你可以醒悟,如你所欲求的一樣地醒悟,或者你可以依你的決定保持不醒悟。存在會跟你合作。但是這個認為自己處於一個特別的時代的概念會一再一再地昇起。我看過世界上很多經典,人們在想:「未來將會有什麼事發生在別人身上?」
這種概念甚至在一般人裡面都一直存在。你可以看看任何老年人,他會談論他的時代。那些美好的日子,他所經歷的那些黃金的日子是很特別的,現在的世界已經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記住,當你變老,你也會告訴你的孩子們同樣的長篇故事,你也會說:「我們那個時候。」
我聽說,有一個人在八十歲的時候跟他太太去到巴黎,那個時候他太太已經快七十八歲了。他們四處看了一下,那個老年人說:「事情已經改變了,巴黎已經不再是巴黎,我在五十年前三十歲的時候來,那才是真正的巴黎。」
他太太笑了,因為女人比較世俗、比較實際,她說:「我的了解跟你的不同,我認為你已經不再是你了,就這樣而已,巴黎還是一樣,只要看看那些年輕人,他們正在享受,跟你年輕的時候一樣地享受。」
對一個已經八十歲的人來講,巴黎已經沒有意義了,巴黎的重點在於它的夜生活,但是對一個已經八十歲的人來請,那是不相關的,他已經不再那麼愚蠢而可以去享受它,他已經不再那麼年輕而愚蠢,夢已經消失了。我認為他太太說得對:「你已經不是以前的你,巴黎是一樣的。」
這種事也發生在你身上,你會去想說你孩提時代的那些日子很美,而現在事情並沒有那麼好。你為生活在現在的小孩感到遺憾,而你不知道,他們也會為其他的小孩感到遺憾,事情一直都是如此,每一個人都認為他的時代具有某種特別的品質,它是革命性的。
我聽說,當亞當和夏蛙被逐出伊甸園的時候,亞當所說的第一段話是:「你看,我們現在的生活,我們正在經歷一個偉大的革命時代。」很自然地,被逐出伊甸園一定是一個很大的危機,沒有人能夠再經歷那種危機。
佛陀說:「不要這樣說,須菩提。」為什麼?因為所有的時代都具有同樣的品質。空間和時間不會被你腐化,它們不可能被腐化。你甚至無法抓住時間,你怎麼能夠腐化它?它們不會被汙染。你可以汙染空氣和海洋,但是你無法汙染時間,你能夠嗎?
你怎麼能夠汙染時間?你甚至無法抓住它,等到你要抓住它的時候,它已經走掉了,等到你覺知到那個片刻,那個片刻已經不復存在了,它已經變成過去,它已經變成歷史。你無法汙染時間,時間是最純凈的東西之一,它一直都是純凈的。
那就是為什麼佛陀說:「不要這樣說,須菩提。是的,即使到那個時候,也會有人了解真理。」一直都會有人能夠了解真理,因為真理並不是一種有時候會發生,有時候不發生的品質,真理一直都存在,那個一直都存在的才被稱為真理。
真理跟時間無關,它是永恆的。你可以在白天達成真理,你也可以在晚上達成真理,你可以在市井之間達成真理,你也可以在喜馬拉雅山上達成真理,你要達成真理可以是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一個小孩、一個年輕人、或是一個老年人。你在任何時間、任何地方都可以達成真理,因為真理一直都是隨時可取的,你只要能夠敞開來接受它。
佛陀說:「只要有一個純凈信心,就足以蛻變一個人。」一個純凈信心……佛陀所說的信心代表什麼意思?一般而言?,信心是恐懼,信心只不過是恐懼。如果你去到教堂、廟宇、或宗教社區,你將可以找到一些害怕、恐懼的人——害怕生命,也害怕死亡。只想在某一個神裡面找到庇護所,他們覺得無助,想在某個地方找些保障,或者他們失去了父親或母親,而將某一個父親或母親投射到天堂裡。
他們尚未成熟,他們無法不要爹娘而生活。父親或許已經過世,母親或許也已經不在了,但他們仍然是小孩子,他們還需要一個圍兜來執著,他們還需要一個人來依靠,他們無法自己生活,他們無法信任他們自己。
當你害怕,由於你的害怕,你會去信仰宗教,這樣的宗教信仰是假的,這樣的宗教是一種猴子的宗教——模仿的宗教。那個模仿來自恐懼。當佛陀使用「信心」這個宇的時候,他是意味著什麼?他所使用的字是shaddha,梵文的shaddha這個字寫成Shraddha,它並不是真正意味著信心,它意味著自信——對自己本身的信心。那是一種完全不同的宗教,佛陀稱之為正確的宗教,其他的宗教他稱之為錯誤的宗教。
如果你是出自恐懼和顫抖去接近真實的存在,那麼你是以一種錯誤的方法來接近,而當你以錯誤的方法去接近,任何你去看和感覺的都將會是錯的,你的眼睛是錯的,你的心也是錯的。真理無法由恐懼來知道,真理只能夠由無懼來知道,shaddha是需要的,對自己本身的信心是需要的,對自己本性的信任是需要的。
一個人應該由信任而不是由恐懼來接近真實的存在。信心或信任的本質就是放開來。恐懼的人永遠不可能放開來,他總是在防衛,他總是在保護他自己,他總是在抗爭,他總是敵對的,即使他的祈禱和他的靜心也只不過是保護他自己的一個策略。
一個有信心的人知道如何放開來,一個有信心的人知道如何臣服,一個有信心的人知道如何順著河流流動而不要去推它,不管河流帶領他到那裡去,他都會跟著它走,他具有足夠的勇氣和信心使他能夠跟著河流走。
這也是我的經驗和觀察,每當有一個害怕的人來到我這裡,他都不能臣服,雖然他認為他很強,所以無法臣服。沒有人喜歡去感覺他是脆弱的,尤其弱者更不喜歡如此,他們不想去了解他們的脆弱、怯懦,他們反而認為他們很堅強,所以無法臣服。
我自己所觀察到的是:一個人越堅強,那個臣服就越容易。只有強者能夠臣服,因為他信任他自己,他對他自己有信心,他知道他能夠放開來,他不害怕,他準備好要去探索那未知的,他準備進入那個沒有地圖的地方,他對未知的旅程感到興奮。不論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不論要冒多大的險,他都想要去嘗試,他想要去生活在危險之中。
一個有信心的人一直都生活在危險之中,危險是他的庇護所,不安全就是他的安全,強而有力的探詢就是他唯一的愛。他想要去探索,他想要走到存在的最盡頭、或是存在的最深處、或是存在的最高處,他想要去知道:「那個圍繞著我的是什麼東西?那個我一直稱之為『我』的是什麼?我是誰?」
一個強者已經準備好要臣服,他知道不需要害怕。「我屬於存在,在此我並不是一個外來的陌生人,存在是我的母親,它不可能對我有敵意,存在把我帶到這裡,我是存在的一個計劃,透過我,存在有某種命運要去達成。」
強者一直都會感覺到那個命運的存在:「我在此就是要去做存在所要做的事,除了我以外其他沒有人能夠去做它,否則我為什麼要被創造出來?」所以他永遠都準備好要進入黑暗、準備好要去找尋、去追尋,這種狀態佛陀稱之為shaddha,信心。最好是將它翻譯成信任。
「只要有一個純凈信心。」他加進了另外一個條件——純凈的。你可以有一種信任,它或許是寧靜安詳的,它或許充滿動蕩,那是不會有所幫助的,那無法帶領你進人深處。信心必須是純凈的,寧靜安詳的。信心必須來自安靜,而不是來自頭腦的噪音。信心不應該是一種信念,信念一直都是嘈雜的。
你選擇一個信念來反對另外的信念,很自然地,會有沖突,它是一種選擇。有千千萬萬個信念包圍著你,渴望你的注意——基督教的、印度教的、回教的、佛教的、和耆那教的——千千萬萬個信念。地球上有三百種宗教,每一種宗教又分出很多宗派,它們都在競爭,想要取得你的認同,它們想要占有你,很自然地,你的頭腦會變得非常非常動搖、搖晃,要選擇什麼?不選擇什麼?要跟著誰走?
即使你由這個噪音和混亂來選擇,你頭腦的一部份也會一直說:「你做得不對。」那個部份會報復,遲早那個部份將會主張它自己而拆散你的整個存在,使你變得四分五裂。
佛陀說,純凈的信心是需要的,純凈的信心是什麼?它是一種不是來自選擇,而是來自覺悟的信心。就在前幾天,我接到一封來自秦塔娜的信,她曾經是一個基督教的修女,她被弄得四分五裂,她無法決定到底要跟著我,或是要回到她的修道院去,現在,任何她所做的都將會來自混亂。如果她決定跟我在一起,她頭腦的一部份將會繼續跟她抗爭,如果她決定回到修道院去,她頭腦的一部份將會繼續想來這裡。
任何她所選擇的都將會是錯的,那個選擇本身將會來自動蕩和焦慮,它將會是一種壓抑。如果她選擇修道院,她將會壓抑她對我的愛,加果她選擇我,她將會壓抑對修道院的慾望——修道院的隱居、與世隔絕、保護、舒適、和方便。
現在,佛陀將會如何來建議秦塔娜?佛陀將會建議:靜心,不要選擇。不必匆忙,成為無選擇的。靜心、祈禱,變得越來越安靜。有一個片刻會來臨,到時候在安靜當中就自然會有決定。並不是你反對任何你其他的部份來選擇,它只是來自安靜,像一朵蓮花一樣地開出來,它是一種全然的開花,你的整個存在都跟著它,它並不是反對任何其他可能性的一種選擇,它就是你的芬芳,那麼你就不會被撕裂,這種情況佛陀稱之為純凈的信心,他說只要有一個純凈信心就足以蛻變一個人。
這也是我對秦塔娜的建議。今天她或許甚至會更擔心,因為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五日,她將會被撕裂,但是我將不會建議她選擇我或選擇修道院,不要選擇,耐心地等待,讓神來為你選擇,你只要靜心。你怎麼能夠選擇呢?你還沒有足夠的聰明可以選擇。祈禱,然後等待。
不要耍詭計,因為你可能會用你自己的頭腦來耍詭計。你可以先有你自己的想法——你已經選擇了——然後你可以等待,然後你可以從後門強加進你的選擇,而使你自己相信說這是來自神。不,當我說不選擇,你就真的不要選擇,忘掉關於選擇的事,你怎麼能夠選擇呢?
靜心,變寧靜、靜止、安詳,有一天,當頭腦裡面沒有思想,突然間,你就能夠感覺到某種東西已經決定了,而你並不是那個決定者,那是神的決定,那麼不論它是什麼,它都是好的。
……
當一切都消失——世界和神、物質和頭腦、身體和靈魂、你和我——當一切都消失,到了最後,連那個一切都消失的概念也消失,你就達到了,你就變成一個菩薩。然後有一個問題會產生:要如何逗留在此岸?要如何停留在這裡,即使只有一個片刻?
你將必須創造出一個偉大的決定:「有很多人在黑暗中跌過來、倒過去,而我已經到達了,我必須去分享它。」出自那個偉大的決定,以及創造出一個新的頭腦……因為舊的頭腦已經沒有了。隨著舊頭腦的消失,你已經無法停留在此地,你必須創造出一個新的頭腦。
有兩個字必須加以了解:一個是熱情(passion),另外一個是慈悲(com-Passion),這兩者都有熱情(Passion)在裡面。熱情是舊有的頭腦、欲求的頭腦、充滿慾望的頭腦。當所有的慾望都消失,舊有的頭腦已經不復存在,你就必須立刻創造出慈悲,好讓你能夠透過慈悲而停留在這裡。有一陣子的時間,你可以幫助一些人提昇他們的眼睛到彼岸,有一陣子的時間,你可以指引一些人,你可以指出那個道路。
……
佛也是如此,佛是一面空的鏡子,他只是按照存在本來的樣子來反映。他什麼話都不說。鏡子什麼話都不會說,鏡子沒有什麼話好說,它只是反映,它不對「那個是的」做任何事,它只是按照它本然的樣子來反映。
在佛陀裡面,存在被反映出來。那個「絕對」提昇了,那個「絕對」被反映出來,佛陀並沒有做任何事。
一個真正的師父只是一面鏡子,他只是反映「那個是的」,他並沒有什麼哲學要傳授,沒有什麼學說要提出。存在(existence)就是他的哲學,生命就是他的學說,他沒有什麼事要刻苦去做,他沒有任何動機,他本身已經沒有了,他就是因此而成為一面鏡子。
菩薩就是處於要變成一面鏡子的那個點。如果他創造出一個屬於慈悲的新的頭腦、新的路線,他將會逗留在此岸一陣子。它是奇跡般的,因為他已經不再屬於這個世界,世界已經不再存在於他裡面,但它還是會發生,這個奇跡還是會發生。
一個佛即使只是停留在此岸幾天或幾年,那都是一項奇跡——最偉大的奇跡。有一次,一個人來到佛陀面前問說:「你為什麼不展現一些奇跡?」佛陀回答說:「我就是奇跡。」
一九七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
「金剛經」並不是在對一般世俗的人講的。它只對門徒講授,只對那些即將要變成菩薩或是已經變成菩薩的人講授。事實上,它必須對一個即將要變成菩薩的人講授,因為在那個成為菩薩的片刻,如果你對於要怎麼做一無所知,如果你不知道有一個方式可以卸下重擔——你可以釋放出你的喜樂,不需要去持住它。如果你對它一無所知,它對你來講將會有困難,非常困難。你的喜樂將會變成在胸中的一個痛苦,將會變成一個心痛。不是變成一個舞蹈和一首歌,它將會變成痛苦的。
你知道嗎?當喜樂變得非常強烈,它會變得很痛苦。當那個光太強烈了,它會使你目眩,你幾乎都會瞎掉。當那個愛太強了,你就無法承受它。當那個喜悅太強了,你的心可能會停掉,它可能會變得太痛苦。你什麼事都不知道:當菩薩的狀態發生,那個喜悅是無與倫比的,它的重大,那個喜樂是無與倫比的,它的強度,你可能會因之而死,或者你可能會發瘋。
佛教可能是世界上唯一的傳統,在這個傳統裡菩薩沒有發瘋。為什麼?在蘇菲宗派裡面,他們會發瘋,在印度教裡面,他們會發瘋,他們之中有很多人發瘋。蘇菲宗派的人給那些發瘋的人一個特別的名字——「馬斯塔」。但是在佛教的傳統裡並沒有像這樣的東西。為什麼呢?佛陀對所有的可能性都非常了解,因此他很科學化地去準備那個途徑,對那些將會發生的事,他一直在給予指示、指引、和建議。
多少年代以來,在這二十五個世紀裡面,從來沒有一個佛教的聖人發瘋,這種現像是非常稀有的。在蘇菲宗派裡面有很多人發瘋,在印度教裡面也有很多人發瘋。那個理由是:蘇菲宗派和印度教並沒有像菩薩道這樣的東西,沒有人給他們指示。在西方,那個問題甚至更復雜。基督教對它沒有概念,所以在基督教裡面,根本不是什麼聖人的平常人也被崇拜成聖人,而那些真正的聖人卻被宣稱為發瘋的,或是著了魔。i-jm……
附錄4:
奧修於1973年的演講片段(譯自《Vigyana Bhairava Tantra》)
1973年4月1日
……
佛陀決不追隨任何人,並且唯有當他完全停止追隨的時刻,他才成佛了。當他徹底成為他自己,當他捨棄了所有的道路,所有的教導,所有的教條,他才能達成。如果你追隨他,你就不是在追隨他。這不荒謬,雖然它看起來是這樣。如果你把他當作僵死的偶像來追隨,如果你模仿他,那你就不是在追隨他。他決不追隨任何人,因此他才能成為頂峰。理解他,但不要追隨他;那麼就會產生一種微妙的追隨。但這是內在的——不是模仿。
在尼采的偉大著作《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裡面,查拉圖斯特拉如對弟子的最後訊息是:「對我要警覺。現在我已經告訴了你們所有該告訴的東西。現在對我要警覺。不要追隨我;把我徹底忘了。放下我,然後走開。」
這是所有偉大導師的最後訊息。沒有一個偉大導師願意把你變成一個傀儡,因為那樣做是在殺害你。那樣他就成了凶手。他願意幫助你成為自己。如果你不在與導師的生死之交中成為自己,那麼在哪裡你還能成為自己。
「導師」意味著一個讓你成為自己的機會。只有渺小的頭腦,狹隘的頭腦,那些喜歡充當導師,但其實並不是導師的人,企圖將他們自己強加於你。偉大的導師會幫助你在你自己的道路上成長,並且會制造各種障礙來阻止你成為追隨的犧牲品。他們會制造各種障礙!因為你習慣於去追隨,而他們不允許你這樣。追隨是容易的,模仿是容易的;成為真實的,就很艱苦。當你模仿的時候,你就不感到有責任了,一切都由導師負責了。沒有哪個偉大導師曾允許任何人去模仿。他會制造各種障礙來阻止你模仿他。他會用各種手段把你扔回到你自己。
我想起有一個中國聖人,有一次他在紀念他師父的成道日。許多弟子就說:「師父,我們從未聽說過這個人是你的師父。我們從不知道你是他的人。」那個老人已死了。他們說:「直到今天我們才知道你是在紀念你師父的成道日。這個人真是你師父嗎?情況到底是怎樣的?我們從沒有看見過你和他在一起!」
這個聖人回答說:「我曾經要和他在一起,但他拒絕了。他拒絕成為我的師父,正因為他的拒絕,我才能成為自己。現在,不論我達成了什麼,都因為他的拒絕。我確實是他的弟子。他本可以接受我;那樣我就可以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他。但他拒絕了,並且對我來說,他是最後一個人(可依靠)。無人可以和他比。當他拒絕,我就不可能到任何人那裡去了,因為他是我唯一的庇護所。如果他拒絕了,那麼去任何地方都沒有意義了,沒有必要了。我放棄了去追隨任何師父。他是最後一個。如果他接受我,我將會忘記自己。但他拒絕了,並且拒絕得很粗魯。這個拒絕成為一個震撼,一個激發,然後我決定從此不去追隨任何人。如果這個人拒絕了,就再也沒有別的什麼人值得我去追隨了。我只能靠我自己了,並開始對自己下工夫,然後我逐漸地理解了他為什麼要拒絕。他已經將我扔回了我自己,並且只有這樣,我才知道他其實已經接受了我。否則為什麼他要拒絕?」
這看起來是矛盾的,但意識較深的能量就是這樣運作的。導師是神祕的。你不能判斷他們;你不能確定他在做什麼,除非整個結果出現了。只有通過事後的回顧,你才能知道他們是在做什麼。現在是不可能知道的。只是在途中,你不能判斷發生了什麼,什麼工作被做了。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模仿不被允許。
……
附錄5:
奧修在1985年的演講片段(譯自《From Bondageto Freedom》)
1985年9月26日
問題1:
親愛的師父:
猶大,耶穌唯一有才智的弟子,出賣了耶穌;還有席拉(Sheela,奧修的一個「猶大式」門徒)——靜心大學的校長,以及其他一些人,他們一直反對您;所有這些人有什麼不同?
有很大的不同。猶大出賣了耶穌,但沒有人能出賣我——因為耶穌要求得到信任,而我不要求得到你們任何的信任。
耶穌要求人們相仰他;他是救世主。我不要求你們信仰我,只要求你們信自己,因為除了你自己,沒有人能拯救你。你就是你自己的救世主。
你們怎麼能出賣我?
你們只能出賣自己?
這就是席拉和她的一伙已經做了的事情。他們已經出賣了他們的靈性的成長。
至於其他人,你提到的悉達(Siddha),迪克沙(deeksha),瑪克瑪(Makima),這些人是因為席拉,被迫離開的。他們仍然愛我,像以前一樣。
就在幾天前理查(Richard)從聖達菲(駱駝之城,位於美國)回來,他很意外地知道他們對席拉的離開感到非常高興,並且他們全都想回來。數百個離開的人都將會再回來。這一次他們會發現環境變了,空氣新鮮了。
現在可以呼吸了,要不然,人們就要窒息了。
他們盡了很大的努力去忍受席拉和她的一伙,但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最後他們還是覺得離開更好。你能忍受多大的羞辱,而且這個羞辱是來自一些根本不是人的東西。席拉在來到我這裡之前,只是一個美國旅館的女服務生。我讓她成為了全世界桑雅生王國的女王。
瑪克瑪能足足忍受了席拉將近3年,這相當不容易。瑪克瑪來自超一流富有的家庭,而席拉卻強迫她開卡車。她一直有自己的司機,但她卻要自己開卡車;她能接受這樣做僅僅是出於對我的愛,她想留在裡。亞姆里特(Amrit),她的男朋友,是個醫生。
但席拉的助手,這幫法西斯的策划者,就是普迦(Puja),她已經用盡手段騷擾了所有的醫生,護士,每一個人。她會寫一個處方,強迫醫生們簽名。這是違法的。忍耐是一回事,但被迫做違法的事是另一回事,這是不對的。
普迦自己有能力開方子——她是個訓練有素的護士,並且有執照,可以像其他醫生一樣開處方,但她耍了陰謀。醫生們不願簽名,因為她的處方根本不是針對疾病的,而是針對人的。這些處方不是治病的,而是害人的。
亞姆里特沒有參與他們的犯罪;他是流著眼淚離開的。我也知道瑪克瑪:不管發生了什麼,她對我的愛不會變。
這些人並沒有出賣我。他們是被迫離開這裡的。席拉害怕這些才智高於她的人——幾乎所有人的才智都高於她。她沒有受過什麼教育;我不得不教她每一件事情。從一個旅館的女服務生,我使她成為全世界的名人。而她就是這樣來報答、感謝我的。
自然地,一個當權者如果發現身邊有許多才智高於自己的人,就會陷入一種恐懼症,想千方百計除掉這些人。
阿米達巴(Amitabh)和悉達都是大學校長,都離開了。他們都是獨特的人,他們很快就會回來了。
希瓦(Shiva)是多年的守衛,是席拉迫使他離開的。就是用羞辱的方式,給他不可能做的工作。他離開的那天……我照常到社區外兜風。正當靠近克里虛那姆提湖的時候,他在那裡跪著,流著眼淚,跟我說再見。他沒有出賣。
所有這些人都已經傳來消息說,他們要回來,因為迫使他們不得不離開的因素,已經沒有了。
所以,記住,這些人不是猶大——除了席拉,這個人被證明是確實有毒的。但我理解她的問題。她有了權力,她從未見過這麼多的錢經過她的手。
她在瑞士銀行有個帳號。她逐漸從這裡偷取了來自歐洲靜心社區的3400萬美元。這些錢是在席拉和沙維塔(Savita)的名下,席拉原來在哈夏(Hasya)和沙維塔前發誓:要在離開前把這些錢的詳細資料給哈夏。但她並沒有給出資料,她直接就逃跑了。
只有一個人出賣,那就是席拉。
我始終尊重女性。但席拉辜負了這個尊重。
整個社區,我都交給了女人去管理。事情不能再這樣了。現在男人要有平等的權利參與進來。
這是對女性的一個犯罪。我一直給女人一些補償,因為她們長期遭受不公平的對待,有幾千年了。但我現在有了第二種想法:也許她們需要那種折磨。
一個偉大的印度詩人,陶斯達思(Tulsidas),在他的一首詩中寫道:「動物,賤民,以及女人,偶爾需要一頓毒打。」我一直在譴責這個詩人,但席拉和她的一伙卻在證明陶斯達思沒有寫錯。我不對,也許還是陶斯達思對。我一直是女性解放的支持者。但席拉和她的一伙卻在證明:如果女人當權,希特勒將不會被遺忘。
甚至一個美國聯邦調查局的人,曾無意中說:當他看見這裡所有的竊聽器,他都驚呆了。他說:做這件事的人已經超過了尼克森和他的水門事件,太高明了。
到底有多少個房間被竊聽?整個樓——所有的房間都被竊聽。任何住在樓裡的人,都處於一種監禁狀態。甚至浴室也沒有放過。你不能被允許私自擁有什麼思想或只是唱一首歌,她席拉全都要立即知道。
她在我的房間也裝了竊聽器。她曾一直堅持要裝一個蜂鳴器的開關,蜂鳴器位於樓上守衛的房間,她說:「如果你有什麼緊急情況就可以通知守衛。」
我說:「我住在房間裡。窗帘幾乎整天都是拉上的,除了一個小時——半個小時用午餐,半個小時用晚餐。總之,如果有人來,樓上的守衛會首先看到。很容易看到。而我一直是閉著眼睛坐著。完全沒有必要裝什麼開關,不過你一定要裝就裝吧,如果這能讓你滿意。」
但這不只是個開關。裡面藏著竊聽器。現在守衛們已經哭著來告訴我:「我們每天都看見朱立安(Julian)不斷來換磁帶。」——磁帶是在守衛的浴室裡。
「我們沒有張嘴,是因為席拉說這一切都是為了師父的安全:『如果有人進入了房間——他一直閉著眼睛坐著——如果房間裡發生了什麼,你們立即就會知道。
自從她裝了蜂鳴器,就有一件事讓我感到很奇怪,那就是每當她想要說什麼,總是偷偷摸摸的——她會坐在離我至少4、5英尺的地方——然後慢慢靠近。
我不理解,就算是個祕密,但房間裡沒有別人,用得著靠得那麼近嗎?但她不是靠近我,而是靠近那個竊聽器,這樣她和我的對話就可以清晰地錄下來。她真是一條蛇。
目前,她在接受雜志和電視台記者的採訪中反復說到兩件事:第一,她說她不得不離開社區是因為有權力鬥爭。我們從未聽說過什麼權力鬥爭。到底是誰在為權力而奔波?
第二件事,她說:「我有大量的情報,跟海洋一樣多,但我不願透露。」她這是傳話給俄勒岡州的首席檢察官和聯邦調查局——她可以透露情報,但是有條件。這樣她就能庇護那20個從這裡逃出去的罪犯,然後就把所有的壞事栽贓給任何人。
記住,這就是骯髒政治的簡單原則,即政府、聯邦調查局、警察機關似乎對犯罪並不在意。我們已經給出了堅實的證據,但他們毫無行動;否則,他們能通知國際警察組織把那傢伙抓住並押送過來。
他們應該在那些傢伙逃出美國之前,通知瑞士政府、德國政府:那些人是罪犯,不能給他們提供庇護。但他們卻給那些罪犯時間。簡單的原因就是:那幫傢伙的代理人可能已經和他們會晤,並找到一個辦法把所有的事都賴到無辜的桑雅生身上。
聯邦調查局的人無意中透露:他們準備要抓500個桑雅生。很奇怪——我們已經給出了罪犯的名單,這些人自己也通過外逃的方式證明他們自己有罪,你們卻還要抓500個桑雅生,想幹什麼?這是企圖要破害社區。
他們將選擇那些社區完全不能缺少的人:醫生,法律專家,做飯的,開車的——所有社區必不可少的人。
抓了這500人,他們就能摧毀社區。他們的興趣不在於追查已經發生的犯罪。他們的興趣是他們自己也要來犯罪,犯一個更大的罪:就是要摧毀社區。現在席拉正在用她最後的策略:如果滿足她的條件,她就公布一個罪犯名單。
就在幾天前,某雜志(STERN)希望我們派個人去德國,在電視上與席拉辯論。我的回話是:「為什麼要派人去那裡?席拉可以來這裡嘛;我將親自面對她,我要看看她到底有大的膽子。」我準備在電視上進行公開的辯論,我要將揭露她做的一切。沒有其他人能做這件事。沒有其他人知道她,以及她的頭腦的運作方式。
她正在對媒體撒謊,難以置信的謊言。我不占有任何東西。我所用的所有東西都屬於社區,來自全世界桑雅生的捐贈。這是他們給我的禮物。但我告訴他們我不想要任何禮物,這樣可以創造信任;所有的禮物都應該導向信任。我想保留的東西正是我生來就有的,不可能從外界得到的東西。但是如果人們愛我,持續送來禮物,那麼就將信任洒向所有的東西。
現在已經有90輛勞斯萊斯。
席拉在接受採訪時說,我曾威脅她,要是她不多弄一輛勞斯萊斯,我就自殺。這是多麼可笑。這也是違反經濟學規律的。大家都知道收益遞減的規律:如果你有一輛勞斯萊斯,你可能有巨大的快樂——但要是有90輛,那麼每一輛帶來的快樂就小得多了。
世界上還沒有哪個人擁有90輛勞斯萊斯。所以我有90輛勞斯萊斯,還是91輛,是沒有區別的——我早已創了紀錄!我為什麼還要第91輛——對我有什麼價值?並且為了這第91輛我還要自殺?她幾乎要發瘋了。她在電視上完全進入了吸毒狀態。如果她還有一丁點勇氣,她就應該到這裡來——不會對她有什麼傷害。她應該面對著我,把這件事告訴全世界。
一到我面前,她就成了老鼠,開始又叫又哭——總是那套古老的女人伎倆。這都不知道發生多少次了——又是叫,又是哭,希望得到寬恕,我就會說:「好了,去忙你的吧。」
這就好像昨天晚上——有個記者一直問一直問。好像他的問題沒有盡頭;他幾乎有一大本書的問題。只是為了停止他……都快10點了,他問:「你贊同蘇格拉底以及他的名言『認識你自己』嗎?」
我說:「我完全贊同。」
我不得不站起來並告訴他我贊同,否則這個採訪就會沒完沒了。其實,誰會贊同那個老蘇格拉底,一個同性戀者。
但如果這句話一出口,那就意味著採訪要繼續:一個同性戀者能認識自己嗎?蘇格拉底是世界上最出名的同性戀者。現在有愛滋病,他必須為此負責。「認識你自己」變成了一種可怕的疾病,愛滋病。只是為了停止採訪……我受盡了折磨;有3個小時了...
席拉就是這樣的情況。她怎麼敢面對我?如果她有絲毫的勇氣面對我,至少來跟我告個別。但她沒有,她逃跑了,像一個賊,一個殺人犯。她損害了女性在我心目的形像。
她什麼事都做得出。她把她病重的丈夫拋在一邊,去和另一個桑雅生做愛。這給她丈夫以極大的打擊,他很可能因此而喪命。她後來又嫁給了一個美國人,在沒有離婚的情況下,甚至沒有通知一下,就又和一個瑞士桑雅生結婚了。這是在犯重婚罪——一個大罪。
當她意識到她已經犯了罪,她就逃到了尼泊爾——一個小國,很窮,大概是世界上最窮的,你用一點微小的代價就可以賄賂官員,補辦一個離婚手續。
所以她在尼泊爾補辦了手續。奇怪——為什麼要到尼泊爾補辦離婚手續?這是必要的。因為你不能在任何發達的國家這麼快辦一個離婚手續。並且你嫁給一個美國人,如果要離婚,應該在美國。有這樣的可能性——有這樣的國家,你可以跑去辦離婚。但她不能回美國了。她那個美國丈夫也許仍然還不知道自己離婚了。這個可憐的人可能還以為自己是她的丈夫!
所以唯一被證明是猶大的人,就是席拉。但甚至猶大也比席拉強,強得多,因為當他認識到自己犯下的罪行,他就自殺了,就在24小時內。用30個銀幣把耶穌出賣給敵人……他肯定還是一個有良心的人;他在一棵樹上上吊了。
基督徒們不談論他,他的受難根本在教堂裡不予以討論。他把他自己釘死在十字架上。他強烈地意識到自己的罪行——這是很大的懺悔。席拉連這樣的良心都沒有。並且是跟我這樣的人……如果她來到我這裡,甚至現在她來,和她那一伙,承認他們犯了這些罪,並且感到內疚,我就會把他們所有的罪行都包攬到我自己身上——因為對我自己來說,活到明天並沒有什麼意義。
我已經達成了人生所能達成的一切。我已經體驗到了生活、愛和光的最高峰。
沒有一點問題,我可以承擔這全部的罪過,但至少我要知道包袱在哪,要不然我怎麼去把它背到自己身上?
這20個人還是渾然不知,與其把他們送進監獄,我寧願我自己承擔這一切。他們已經犯了太多的罪,每一個人都夠判死刑了。那樣將會對社區有幫助。對那些人有幫助。
但他們沒有那樣做,相反,席拉一直對媒體撒謊——那是不會有幫助的。說謊不會幫助任何人。真理才能解放人。
我對所有這些罪犯的愛始終是一樣的,因為我從未愛哪一個人要附帶什麼條件——要求對方聽我的,要符合我的理想。我從未在我的愛中加任何條件。我的愛是無條件的。
他們可以來並且看看無條件的愛會怎麼做。我願意把他們的負擔拿過來,因為這對我來說不是問題。但這所有20個人都還需要去尋求開悟;他們還沒有到達那個我所到達的慶祝的境界——就連死亡都不能破壞的境界。
所以最好是我承擔他們所有的罪行。我希望他們能懺悔,並且也希望你們能原諒他們,因為愛不知道寬恕還有限度。
……
問題3:
親愛的師父:
您在一個記者招待會上說,如果有關部門還不行動,我們要自己解決問題,把他們抓回來。這大概就要發生綁架或非法拘禁等違法行為,席拉跟她的一伙也是這樣的。如果你命令這樣做,這跟席拉那一伙的法西斯和無政府主義有什麼兩樣?
我已經肯定地回答說,我把他們抓回來,不是法西斯。這是我的愛,我的寬恕,要抓他們回來。但是不論是誰問這個問題,都說明這個人的確是一只駱駝(軟弱無能的人)……
問題5:
親愛的師父:
我正昇起一個極大的感恩,並感覺到對您有了更深的愛。席拉選擇了離去,看到她的罪惡行徑,我不禁感覺到:她之所以離開是因為她無法控制你,不管她用什麼辦法。石頭被花朵粉碎了。師父,我們該如何感謝您呢。
那是一件要記住的事:石頭的確能被花朵粉碎。這就是我們的力量。
上次記者招待會,你們曾聽到一個記者提問,我回答說:「如果我的那些純潔的人受到任何傷害,那麼全世界的美國大使館都無法運轉。並且我們的人能劫持任何一架美國飛機。」但這只是個玩笑!我們不需要做那種事情。
我們的力量在於愛,在於純潔。
無論是誰要來破壞我們的愛和純潔,都將會被粉碎。
甚至核武器的威力都不能超過愛,因為死亡決不可能比生命更有力量。槍炮決不可能比歡笑更有力量。
所以如果他們想要摧毀我們,不需要這樣兜圈子——釋放真正的罪犯,關押無辜的人——沒有必要。你們可以把這裡變成美麗的廣島嘛,你們可以扔一個氫彈。並且這樣還能收獲一些東西。因為你們沒有日本所擁有的東西:一個長崎,一個廣島——美國沒有,很遺憾。你們可以創造嘛,並且可以吹牛說,你們也有一個廣島。
但是這個廣島會完全不同。人們會繼續舞蹈、歌唱、愛,他們會歡迎死亡。並沒有絕望、痛苦和恐懼。不信就試試吧。
這將成為全世界的先例。我們的笑聲,我們的舞蹈,我們的音樂都將讓那些政客一生都無法忘記。
為什麼要繞這麼個大圈子?很奇怪……蘇聯的KGB也正在那邊迫害我的桑雅生,並且他們持續地認為我是美國中央情報局的人。而聯邦調查局和中央情報局正在企圖破壞這個社區。他們可能認為我是KGB。我的確是一個獨特的人!沒有其他人能那麼獨特。不管你是KGB,還是中央情報局——而我兩者都是!我很享受這種狀態,看看人的愚蠢能達到怎樣的程度。
我對政治沒有興趣,不管是KGB,還是中央情報局。我的興趣是人性,是能使人開花的珍寶。我當然贊同美國憲法,因為這是人類唯一的希望。但是美國的政客在最大限度地汙染它。
所以我們似乎是不得不為了拯救美國憲法及其尊嚴而反對美國人!
《聖經》應該被扔出所有的美國法院。這無非是一部色情文學。當你們有了像美國憲法這樣美麗的文本,為什麼還要留著那部三流的色情小說,並且放在法院裡叫人對著它宣誓?並且你們仍然認為你們是政教分離的。你們其實是政教合一的。
政治家處境艱難——我能理解。美國憲法是出自那些真誠的、有愛心的人。但這些人得到的報酬竟是暗殺。
林肯被暗殺——全世界唯一不是政客的政治家。他唯一的過錯就是他不是政客。
百分之二十的美國總統被暗殺;而美國總統的安全措施是最一流的。這百分之二十的美國總統是最好的。剩下的那百分之八十誰會去騷擾。誰有興趣去暗殺雷根?為什麼要浪費子彈?也沒有人對卡特有興趣。
你們是否知道「哪裡有卡特,哪裡就有微笑」?現在兩者都消失了。我看見他的最後一張照片沒有微笑。發生了什麼?你們知道他總有一天回會死去。然後報紙上出現一個標題:「杰米.卡特,美國前總統,逝世。」
誰會去殺一個沒有崇高理想的人?在你的一生中有一個崇高理想是危險的,因為世界充滿了白痴;他們無法容忍你,你的存在。你的存在讓他們覺得自己是白痴。
林肯必須被暗殺。甘迺迪兄弟,必須被暗殺。甘迺迪兄弟本來可以作出一些美好的事情。第一個甘迺迪是帥氣的人——年輕,活躍,支持新思想。第二個甘迺迪甚至比前一個更有才智。
這是個很奇怪的世界。你們破壞最美的花朵,而保護那些不會開花也不會結果的雜草。
我不是一個政客,也不是宗教領袖。但席拉,乘我閉關的時候,制造了一些東西。
首先,那本《羅傑尼西主義》(Rajneeshism「羅傑尼西」是奧修的另一個名字)不是我寫的,也不是出自我的演講;這是席拉和她的同黨編造的,因此不能再印刷了。這本書是要再造一個基督教,一個共產主義,一個印度教。我一直在用我的整個生命反對所有的「主義」,而這些人竟然從我身上造出個「主義」!
他們造了這個詞:「羅傑尼西主義者」。你們必須扔掉它;否則基督教徒,猶太教徒和羅傑尼西主義者有什麼不同?我希望你們成為自己,而不是什麼羅傑尼西主義者。
你愛我——那並不意味著必須成為羅傑尼西主義者。不成為一個羅傑尼西主義者你也能愛我。而那些羅傑尼西主義者,那20個羅傑尼西主義者,他們的所做所為已經足夠批判這個詞的了。
所以現在,再也沒有羅傑尼西主義者了。你們是單獨的,完全自由的個體。
出於你們的自由和愛,你們呆在這裡。並沒有束縛,沒有合同。也沒有屈服,沒有信仰。
並且今天,我要宣布一些極其重要的事情,因為我覺得也許是這個幫助席拉和她的同黨來壓迫你們。我不知道我明天是否還能出現在這裡,因此乘我今天還在這裡,就把事情做了,讓你們免於任何其他這種法西斯政權的可能。
那就是:從今天起,你們有自由去穿任何其它顏色的衣服。如果你仍喜歡紅色的衣服,那完全取決於你。這個資訊必須發給全世界的桑雅生社區。擁有所有顏色將會更美麗。我一直夢見你們穿著彩虹的各種顏色。
今天我們宣布彩虹是我們的顏色。
第二件事:你們要退還你們的串珠——除非你希望留著。那是你的選擇,但這不再是必須的了。你們把串珠交還給哈夏會長,但如果你一定要留著,這取決於你。
第三件事:從現在起,任何人想成為桑雅生,都不用拿串珠,不用一定要穿紅色的衣服——這樣我們可以更容易地接收世上的人!
[譯注:奧修說這些話時,下面響起一片鼓掌聲,奧修其實很難過,請看後面1985年10月8日的演講]
……
1985年9月28日……席拉是病態的。席拉需要得到寬恕。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一個瘋狂的頭腦。她犯了大量的罪行,但仍應得到你們的同情。
對我而言,一個人不能代表全體女性。世界上有20億的女人。怎麼能因為一個席拉,就判決所有的女人?
看看阿奴拉(Anuradha),她和我在一起的時間比席拉長。她從未渴望過任何權力,也沒有自卑情結,她是相當知足的。
她想要的就是在這裡參與我的存在,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再看看昧昧克(Vivek),跟著我時間最長的人——有15年。當初她來的時候,只有20歲;現在她35歲了。幾乎有半生是陪著我的。她一直照顧我,以一種極大的奉獻熱情,愛和關心,這樣的人你只能在古老的、關於女人的傳說故事中找得到,現實中是沒有的。從早上我醒來,到晚上我睡去,她一直忙個不停。她沒有自己的時間,每一刻都那麼投入。只要能照顧我,就是她的快樂。
席拉不是代表。有上千個女人比席拉更愛我。我想她沒有愛的能力。也許,早期的經歷——她被強奸,被迫懷孕,被譴責(特別在印度)——已經把她的心破壞了。她變得更暴力,更好鬥,更敵視整個世界。
……
1985年10月8日
……因為我拋棄了紅色的衣服和串珠,你們就鼓掌。當你們鼓掌的時候,你們不知道這是多麼傷我的心。這說明你們一直都是偽君子!既然脫掉這些紅色的衣服給你們帶來那麼大的快樂,為什麼你們要一直穿著呢?為什麼你們要戴著串珠?當我一說「拋棄!」你們就興高采烈。都衝向服飾店換衣服,串珠也拿下來了。但你們不知道你們的鼓掌和改變傷害我有多深。
現在我不得不再說一件事,看看你們是否還有勇氣鼓掌,那就是:現在沒有佛境(buddhafield)了。因此你們要想開悟必須靠自己下工夫了。佛境沒有了。你們不能依靠佛境的能量去成道了。
現在你們可以盡量大聲地鼓掌。拍呀!
現在你們完全自由了:甚至對於開悟,你們也只需自己負責了。我不必為你們操心了。你們的行為像個白痴!
不過這也提供了一個好機會,可以看看有多少人真正跟我是一條心的。如果你能這麼輕易地拿下串珠……甚至在我的房間就有一個桑雅生當即就換上了藍色的衣服,非常愉快。
這說明了什麼?這說明那些紅色的衣服是一種負擔。她不知為什麼要違反自己的意願去穿紅色的衣服。
我從沒想要你們做任何違心的事。現在我甚至也不再想違反你們的意願而逼迫你們去成道了。你們完全自由並對自己負責。
附錄6:
新階段:奧修宣講自己的真理*(譯自《osho's life》)
在1980年12月期間,奧修宣布一個新階段的到來——他要講述自己的真理。他在新的演講系列——《終極的哲學》,以及關於曼都克亞(Mandukya)和伊薩(Isa)奧義書的演講——開始引入這個新階段。
*注:奧修在進入靜默之前引入了這個新階段,他在三年靜默之後的演講中繼續這個新階段。
[譯注:三年靜默之後的演講就是在美國開始的,奧修在美國全面展開了這個新階段,一直持續到奧修離開身體。譯者打算翻譯奧修在美國的主要演講,取名為:《奧修的文化大革命》。
我並不贊同耶穌基督。我盡了最大的努力來贊同耶穌、佛陀、派坦加利、馬哈維亞、老子。現在我工作的新階段開始了。我受夠了去贊同,太累了!因此現在我要直接說出真理。太夠了!
這是一個漫長的故事。從我有能力看到真理的那一刻起,我就開始直接赤裸地談論真理。但是沒有人準備去聽一聽,甚至連這個去聽一聽的準備都沒有。我很疑惑:我已經發現了那個本來面目,我看見了,我想把這個發現分享給那些在探尋它的人,但他們沒有準備去聽一聽。
我努力奮鬥了好幾年,然後我發現他們沒有錯,是我錯了。他們無法消化未加工的赤裸的真理;當你很多很多世都一直吃烹調過的熟食,那就不能消化未加工的生食。是我錯了,他們沒錯。
接著我就開始搞烹調!然後我開始說一些他們能消化的東西。我越來越少關心真理,而是越來越多地關心人們能消化它;我必須看看他們能消化多少。所以我必須準備這樣的食物——它是甜的,不是苦的,它更可口,更好看。至於營養如何是其次的。誰會去操心奶油蛋糕有沒有營養?乳酪是有利於健康還是會讓你生病?誰管這些事?只管味道好。這可能會最終破壞你的……
而這很讓我吃驚——當我開始提供烹調過的食物,人們竟然非常有興趣,非常興奮。這是一個設計:我以此讓你們都上鉤,一網打盡!否則,我仍將日復一日地坐在河岸邊——一條魚都釣不到!一旦我開始提供烹調過的食物——依照你的慾望,而不是依照你真正的需求……。在剛開始的日子裡,我根本不需要考慮真理,我忘了這一切。我停止了到河裡去——魚卻紛紛游過來,從很遠的地方游過來。
因此不要過於被我早期的演講束縛了。我違心地說了不少東西!今天我所說的比昨天所說的更接近真理,而且以後每一天我所說的都會越來越接近真理。在我去世之前我將再次告訴你們赤裸的真理。
我必須繞一個大圈子,因為沒有別的辦法;我必須採取迂回路線。在我開悟的那一刻之後,我就開始告訴人們:其實並沒有上帝——這讓他們很震驚!後來我就搞烹調加工。我說:「的確有上帝,但上帝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存在』。」我一直是直接說:沒有上帝。但現在我加了一點糖——上帝不是人,只是一個存在。
但這有什麼辦法呢?如果人們很愚昧,你就必須小心翼翼...。
我從最開始的時候就想講赤裸裸的真理,但有誰會聽呢?我只好放棄了。最初的那些年我盡了最大的努力,但所有的門始終關閉著;甚至連準備聽一聽的人都沒有。所以我改變了整個方法,我變得更策略了。然後不論我想說什麼,我都要通過馬哈維亞、佛陀、查拉圖斯特拉、老子、耶穌……。我不停地演說,但卻借用別人的名義。當我把同樣的東西借用耶穌的名義來說,基督徒們就顯示出極大的興趣。其實我借用耶穌的名義所說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東西;跟耶穌毫無關係。而且如果我遇到了耶穌,一定會有一場大論戰。他們一定都在歡迎我——讓這個傢伙來加入我們!——因為我一直用佛陀的名義述說著根本不是佛陀的東西……但佛教徒們都歡欣鼓舞起來。
傻瓜就是傻瓜!這個地球充滿了傻瓜。
我用馬哈維亞的名義所說的東西其實跟他本人所說的正相反——因為如果要我跟馬哈維亞呆在一個屋子裡,那麼不是我走,就是他走!我們肯定無法互相容忍對方。首先,他的身上的氣味……因為他從來不洗澡。他反對洗澡是因為:當你把水倒在身上,水中有許多的微生物會死去;這是暴力的。所以他從不洗澡……
事情是肯定的:我不能忍受他和我在同一個房間裡。他也不能忍受我。他將會發瘋——當他看見我用空調,我有勞斯萊斯——他肯定會發瘋!
他是個禁欲者。在我看來,他是個受虐狂——現在我所說的就是未烹調過的生食——他是個自我折磨的人,而且他喜歡折磨自己。而我不是一個受虐狂,也不是虐待狂;我不想折磨自己,也不想折磨別人。而他兩者都是,他是個施虐受虐狂:他自我折磨,並且教導別人如何自我折磨。
但我談論過馬哈維亞。我必須玩文字游戲:用他的話來傳達我的意思。這不容易,但我還是做了,而且耆那教徒們很高興。
我對於克里虛那也是如此。我認為我對克里虛那的解說是整個歷史上最長的。
Lokman Tilak對克里虛那的《博伽梵歌》的注解,被認為是最長的——肯定有一千多頁。但我的解說比他的長12倍。但其實我根本不同意克里虛那!不論我說了什麼——話語是他的,意思是我的。
對那些已經去世的聖人做這樣的事,其實是很容易的。他們還能怎麼樣呢?如果以後我們在某處相遇了——假如這個相遇發生了——我只能說聲抱歉;這並沒有什麼問題。我希望他們能理解我——因為他們自己也是這麼幹的,而我只不過是做了同樣的事情。這沒有什麼問題。
因此要注意:無論什麼時候,如果你想要理解我,請不要把我以前所說的帶進來;那不會有什麼幫助。必須以最後所說的為準。如果我明天說了什麼,那一定是更好的。在我進入墳墓之前,我的遺言將是最赤裸的真理。
但我必須要繞一個大圈子,原因就是——你必須要考慮聽眾,要誰來分享你的體驗?都有些什麼樣的人?有印度教徒、伊斯蘭教徒、基督教徒、佛教徒、錫克教徒、拜火教徒……沒有一個可用的人,都早已經被瓜分了。所以,唯一能吸引基督教徒的辦法就是借用耶穌,要吸引猶太教徒就要借用摩西,要吸引印度教徒就要借用克里虛那。一旦他們跟隨了我,就會明白了。
現在我已經找到了我的人,所以我不用顧慮太多了。現在我可以拿出我原創性的體驗與人分享……。
我在這裡所做的是純粹的禪。我在幫助你擺脫你的頭腦。
頭腦有很多特徵,有很多方面。而每一個宗教都是選擇了頭腦的一個方面,並把它弄得很煞有介事,把他發展為一個終極的邏輯的結論。這一點要予以考慮深刻理解,因為這是理解禪的方法的基礎……。
禪是對頭腦的超越。他不是發展頭腦的任何方面,他讓你超越頭腦本身。超越頭腦的唯一方法就是深入此時此地的生活。你不要成為一個施虐受虐狂、一個逃避現實者、一個盲信者、一個虛偽的人、一個自負的人,你必須只是一個平凡的人,徹底的平凡,諧和於生命,順其自然……。
禪不是一個宗教——拋棄那個觀念。禪不是一個教會儀式——拋棄那個觀念。禪具有全然不同的方法。它就是生命;它就是生命的同義詞。它就是那個強烈的生命激情,能讓自我消失於其中,被徹底燒掉,使「你」融解於生命之中,使「你」被生命之火燒得灰飛煙滅。惟有這時,你才懂得了:大自然送給你的這個生命禮物是多麼的美麗。生命成為了純粹的喜樂,時時刻刻……每一個瞬間都是天堂樂園。天堂就在此時此刻,否則就不存在什麼天堂。
過去的諸神都死了。他們再也不能復活了。他們已經跟人的覺悟無關了;他們是不成熟的頭腦創造出來的。人已經成熟了。他需要對神有一個不同的看法,他需要一個不同的宗教。他需要從他的昨天中解放出來,因為只有如此,才有可能會有明天。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你問:為什麼你在1980年後停止了閱讀,卻仍然通曉世界上的事情?
我不再閱讀了,否則我也許是全世界最有學養的人。我的個人圖書館有150000冊藏書,都是極有價值的書,我一直不停地閱讀。
但是當我開始講述我自己的真理的時候,所有這些書就成了垃圾。逐漸地它們變得沒有意義了。偶爾也許會一本有些意義的書,但五年前(1980年)我停止了閱讀。我實在是讀夠了。
你讀100本書,只有一本還有些意義。但是那並不會提高我的覺知,我的存在。
所以五年來我沒有讀任何東西——報紙、廣播、電視。偶爾地,如果我的桑雅生看了一部電影,他們感覺有些意義,那我也會看一下。但這種情況很少。
附錄7:
奧修談論他的演講和他的書(譯自《osho's life》)
我沒有創造任何宗教。我的演講只有一種宗教性,一種彌漫著的宗教性,不是那麼明顯可見的。你無法從中制造任何信條,你無法從中建造任何教堂——不可能!我沒有留下任何《聖經》或者《可蘭經》或《博伽梵歌》,所以你無法從中建造任何教堂。當我要去世的時候,我會至少留下一千本書,並且充滿了互相矛盾的地方,以至於如果有人想要從中抽取任何教條,他將會發瘋。要想從我的觀點中找出任何教條,這是不可能的,但你可以通過它們蛻變自己。
我一直矛盾重重,所以根本不能從我身上找到任何教條。如果你想試試,肯定會發瘋。我留下的這些東西,對於學者來說真是很可怕的。他們無法從中發現任何合理的東西。他們會發瘋;而這是他們應得的,他們應該發瘋。總之,無人能從我身上創造任何傳統,這是不可能的……。
通過我的話語,你能感覺被點燃了,但你不可能發現任何神學、教條主義。
你能發現一種生活藝術,而不是一個可以鼓吹的教條。
你能發現一種可以被吸收的造反品質,但你找不到一個被組織起來的革命口號。
我的話語不只是在點火。我還到處布下了炸葯,它們將爆炸許多世紀。我所布下的超出了需要——我決不放過任何機會。幾乎每一句話都能給任何企圖圍繞著我來組織一個宗教的人帶來麻煩。
是的,你可以有一個寬鬆的團體,一個社區。記住「寬鬆」這個詞:每一個人都是獨立自由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都可以按自己的方式來理解我、解釋我,去發現任何他想要發現的。他能找到他想要的生活方式——總之每一個人都遵循著自己。
沒有必要為我下結論。我是開放的。對於我,你可以有自己的看法,但這只是你個人的見解;而且你將會不斷地改變看法。當你越來越理解我,你肯定會改變看法。你不可能持續地堅持一個觀點——那就象是握在你手中的死東西。你會不得不改變觀點,而這也同時改變了你自己。
你們是否希望我宣稱:我給你們帶來了最後的福音?我不會那麼說。我不想成為那幫蠢驢的一員,他們總是企圖讓自己的宗教顯得更大、更高、更真。
我要對你說:我沒有攜帶任何人的訊息——因為根本沒有人!我希望你理解:我只是試圖與你分享我的體驗。體驗總是新鮮的,年青的;它總是在此時此地。這是真理的基本品質。
我不會說:在我之後將沒有人能體驗到真理。相反,我要對你說:如果你理解我,你就會明白——在我之後會有千百萬的人將再接再厲地發現越來越多的東西。即使他們不得不反駁我,那也沒有什麼關係——讓他們反駁。我是誰?我不會把門關上。我不會把門鎖上,然後又把鑰匙帶走。我的房子沒有門,前後左右上上下下都是敞開的——而且我要讓它永遠敞開。
自然地,新來的人將會把房間裡的家具重新擺一擺。他們也許會為房間設計一個新的風格,為花園作一個新的設計。我把房子留給了他們,但他們也要同樣把房子留給在他們之後的人。
在你提問之前,有一個最重要的事情必須記住。應該說:「我曾聽到你說過...」通常人們會漏掉前面的部分,他們只說:「你說過這個。」而這兩者有巨大的差別,差別太大了,絕對不能被忽視了,並且要予以深刻的理解。
不論你聽到了什麼,都未必是我所說的;我所說的,未必就是你所聽到的。原因很簡單:我的演講來自從存在的另一個空間,而你是在完全不同的空間中聽我的演講。在這個傳遞過程中,許多東西改變了。
我所說的可能完全不同於你所聽到的,能記住這一點就標志著你有了起碼的理解。你的問題應該是關於你所聽到的,因為你怎麼能問一個還你沒有聽到的東西?
所以桑雅生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就是保持訊息的純凈,不要被你或其他人汙染了——然後等待。未來的人將會更能接受並歡迎這些訊息。我們可能不在這裡了,但我們對人類意識的蛻變能夠持續到以後的多個世紀。我不只是關心現在的人,我同樣關心將來的人。
保持訊息的純凈,24k的黃金。那些人很快就要來了,為此你已經把廟宇準備好了——盡管這是個遺憾:當你在建造廟宇的時候,沒有人來。而當人們開始涌來的時候,你又不再在這里了。但這是必須要理解的:我們只是這個不斷流動的意識之河的一部分。
你可能將不會以目前的這種形式存在於這裡了,你可能會以另一種形式存在於這裡,但要始終記住:不要對我有這樣的期望——我應該更被人接受、被人尊敬、被大眾認可。我不會這樣。這不符合我堅定的性格。因為真理不能被妥協。千萬不能這麼做;這將是最大的罪過。
師父們總是認為演講更有意義;這是有原因的。師父從不寫書。演講具有一種活生生的品質;而書寫的文字是死的,是一具屍體。
當我面對著你演講,這完全不同於你後來從書中看到這個演講,因為當你看書的時候,只看到文字;而一個師父的現場演講所包含的內容遠遠超越了文字。師父的現場存在充滿著活力!在話語到達你的耳朵之前,師父已經到達了你的核心;他早已涌進了你的內在。你的心跟師父一起呼吸,跟師父以同一個韻律跳動。你在那同一個韻律中呼吸。有一個交融,一個無形的共鳴。師父的存在,他的手勢,他的眼睛...他所的話本身很普通,但它們攜帶著某些超越語言文字的東西——某些寧靜、某些靜心、某些體驗,因為師父的話語來自他最內在的核心。
這就好像你穿過一個花園:即使你沒有觸碰到一朵花,當你回到家的時候仍然能感覺到花園的芳香;你的衣服已經沾染了它。風中攜帶著微小的花粉。你沒有触動到什麼,但芳香就在空氣中;它被你呼吸,已經成為了你生命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