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風

第三章服務

1980.7.3於佛堂

 

  全世界幾百個宗教都在告誡人們為全人類服務,但那沒有產生任何效果。相反的,它創造了偽君子。自己沒有被祝福的人絕對沒有能力去幫助其他人。沒有達到的人不可能分享,他們沒有東西可分享。你可以給其他人帶來光明,如果你首先到達的話。

  盲人嘗試去領導盲人——這就是現狀。那是一個極為危險的遊戲,因為如果那個盲人知道沒有人能夠引導他,他會設法去發現他自己的路,他努力去摸索。他小心翼翼,謹慎地,非常的謹慎。但當他發現有人在引導他,給他指引方向的時候,那他以領導為依據而放鬆了;他不需要太警惕。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那個引導者是跟他一樣眼盲的。現在比以前更加危險,因為他不再謹慎地生活。他會想:「現在有人承擔起了責任——為什麼還要擔心?」就是因為這樣——這些盲人帶領其他的盲人——以至於全人類幾乎成了一個精神病院:每個人都掉進了各種各樣的陰溝堙A每個人都在受苦。生活變得無法忍受。這一切的發生都是因為好意。

  那些嘗試幫忙的人只會幫倒忙。基督教,印度教,伊斯蘭教,佛教,耆那教;所有的宗教都在教導為全人類服務是到達神的途徑。因此人們開始服務,卻不知道他們自己是否有能力去服務。你不會讓別人給你做手術,除非他是一個有資格的外科醫生。

  無論他的目的是什麼,甚至他們有著非常好的意圖——他每天都讀聖經,去教堂,他漂亮地談論上帝和祈禱,他是一個虔誠祈禱者。我們仍然要說:「不要碰我——你不是外科醫生。」然後他會說:「但我想要幫助你,我想要為你服務。為人類服務是我的信仰,服務是最重要的。你要說:「那很好,去找別人吧!」

  關於身體你不會允許別人去幫你除非他是有資格的,但關於靈魂,所有的人都有資格去幫助你。只有覺醒者才能做幫手。除非一個人是覺醒的,否則他不能去引導其他人。當然每個人都有想要去引導的願望,這是非常自負的。這就是為什麼人們總是準備給你忠告不管你是否想要。忠告不請自來,好的忠告,因為每個人都是睿智的人,至少在某些人眼堙C給別人忠告非常容易。可能他們自己對要給予忠告的東西並不熟悉。

  有一個蘇菲的故事。一個婦女和她的小孩來到一個蘇菲神秘家那堙A她的小孩吃了太多甜食,霜淇淋和所有諸如此類的東西,母親很擔心。母親相信糖是白色的毒藥;她相信物理療法。但小孩非常的頑固,他不肯聽從。她告訴神秘家:「我已經試過所有的方法:我懲罰他,我獎勵他——根本沒有用!他不斷地吃糖,他除了糖什麼都不吃!他餓的時候他不會吃其他東西,整天他不停地給自己塞東西。我們很擔心——這對他的健康非常危險,他的牙齒,所有的東西都會受到影響。你必須要幫我。你以前總是順利地幫了我——請勸勸這個傻瓜。他很頑固。神秘家看著那個小孩,然後跟母親說:「三個星期後再來,我現在不能給你建議。」連小孩子都是反常的,因為有太多人給他忠告。

  小孩看著神秘家說:「這是怎麼回事?因為我遇到的每一個人都給我建議,無論我媽媽帶我到堙C我已經對所有的廢話習以為常,我不得不聽。你是第一個人說要等三個星期的,難道你認真思考過它嗎?」

  那個老人說:「不,我的孩子,我不打算去思考它。我愛吃甜食。我現在不能給你建議。我不是那個可以給你建議的人;我的建議將會沒有效果。我會練習三個星期。如果我可以在我這個年紀控制住自己完全戒掉甜食,然後我才能給你建議。

  如果我失敗了我會承認:「我不能給他建議,請帶到到別人那堨h。」三個星期後,他們回來了,那個老頭說:「還要三個星期。」那個小孩說,「怎麼回事?」那個老人說:「你知道,我也知道,但那個女人不會明白——她瘋了!我已經很努力,但我仍然愛甜食。」那個小孩說:「你是對的。我也努力嘗試過。不是我不想……我明白他們都是好人,他們給我建議都是為我好,但我就是停止不了。」那個老人說:「再等三個星期。」

  然後當三個星期後,他們回來,老人對小孩說:「可以辦得到的,我的孩子。我辦到了!看:我是一個非常老的人,我仍然有能力辦到它。去試一次。」小孩說;「好的,師父。我會的!」母親非常的迷惑不解。她說:「這個孩子第一次對建議感興趣。事實上他每天都在問:「什麼時候我們去老人那堙H」他提醒我:「現在三個星期過去了,我們應該去了。」你是他第一個願意聽從的人。

  那個老人說:「其中的原因是因為他能明白我已經首先嘗試過了,我已經練習過。他能看到我的誠意,這不僅僅是建議。他知道這會讓我付出很多。我愛吃甜食,一直都愛。糖或許是白色毒品——那又怎樣?人早晚要死。我是一個老人;我是否可以活兩年,三年或者七年,或者十年,那又有什麼重要?——人總有一天會死去。為了他我去練習戒掉甜食,然後我會承諾我再也不吃甜食,我一生中再也不會吃糖。如果可以幫到那小孩,那算不了什麼,否則我還能做什麼呢?」那個誠意起了作用;小孩在那天戒掉了甜食。

  傳教士在全世界做了很多事——嘗試去幫助人們用他們自己沒有實踐過的東西。一個人可以成為一個幫手,只有在一個人首先幫助了他自己之後。它首先是來自你真實的內在的中心。你必須有體驗到基本的變化。這是我的方法。因此我不會跟我的桑雅士說:去幫助人類。夠了。我們不要那種幫助,以及那個幫助帶來的傷害。我堅持認為:幫助你自己。然後如果你能到達光,祝福,虔誠,然後你一定要去幫助其他人。不需要為此去說什麼,它洋溢出來,你的喜悅會開始向四周洋溢。記住:只有一個有福的人才有幫助;那些悲慘的人只能去傷害。

  因此首先要記住,最基本的,是變成充滿祝福。完全地自私只有那樣你才能成為無私的。這個資訊是前所未有的,因為幾百年來人們被教導「不要成為自私的,然後你才能成為無私的。」我說的剛好相反:完全的自私,因為只有脫離你的自私自利才能使無私成長,它們不是對立的。只有愛自己的人才有能力去愛其他人。只有感受到祝福的人才有能力去傳播祝福。

  一個總是在給他所有的,他散播它。那是不可能隱藏起來的,它啟動了它自己特有的和諧的機能……這真是一個奇跡,不可思議。很明顯除非一個人的生命是一場慶典,否則他不會讚頌上帝:如果你是痛苦的,你只能抱怨,你不能去歌頌——歌頌什麼呢?你不可能感激——感激什麼呢?事實上你不會給上帝任何東西。在內心深處你會覺得你上當受騙了。

  一個在陀思妥耶夫斯基偉大的小說《卡拉馬佐夫兄弟》堛漱H物說過:「如果我遇見上帝,第一件事是我會問他的是:「誰叫你去創造我的?沒有經過我的同意而去創造我是對的嗎?這是一個強迫接受,這是獨裁。我再也不想要你所謂的生命,因為我只是在受苦。你是誰?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創造了我?你是不是很喜歡看到人們受苦?你有某種虐待狂嗎?你是一個表面仁慈的虐待狂嗎?創造我們只是為了讓你保持忙碌,所有為我們創造的痛苦只是為了你的享受和娛樂嗎?那存在是為了什麼?」

  他很憤怒,我能明白他的憤怒有一個明確的意義。事實上所有人在某些時候都有過這種憤怒。它不僅僅是虛構的,它不是小說家想像出來的東西;它是非常真實的,它就是人類的現狀。不可能原諒上帝,如果我們保持悲慘——讚頌什麼?那就是為什麼那些一直在祈禱的人一定是偽君子的一個簡單的原因:他們沒有經驗到祝福——他們怎麼能表示他們的感激?或許他們在祈禱脫離恐懼,祈禱怎麼能由恐懼而來呢?愛從來不可能在恐懼在產生;恐懼只會產生憎恨,憤怒。

  尼采似乎要比你們所謂的教皇和其他的宗教領袖,梵文學者要來得真實的多,因為他公開宣佈上帝已死!那只是一個完全的憤怒,對一個似乎沒有任何方法可以逃脫的悲慘境遇的憤怒。你越是努力想要逃脫,你就越糾纏不清。你越想要解決那生命的問題,那看起來就越不可能解決。人們仍然生存是因為他們有很深的生存慾望。上帝給了我們巨大的生命力,生存的渴望——而生命充滿痛苦。他製造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局面,加倍的束縛;他不會允許你容易地死去,他也不允許你輕鬆地生活。

  非常自然地,二十世紀的人們對宗教反感。全世界所有聰明的人們都反對宗教的一個簡單的原因就是整件看起來是虛假的。你不能祈禱,你不能感到感激,因為那堥S有東西值得去感激。我在這堛漣V力就是要創造一個適合現代頭腦的與時代同步的全新的宗教觀念,現在所有的宗教都已經是腐敗和陳舊的。他們已經失去了他們的中肯,他們的聯繫,他們已經失去了他們原有的意義。

  他們曾經是有意義的,但現在人們已經成年。五千年前的人們就像是小孩子。他們需要一個不成熟的宗教,一個非常孩子氣的宗教:上帝是父親,天使用翅膀飛翔,所有的神話傳說。對小孩子來說是好的,那可以使他們的生活保持忙碌和豐富多彩。

  但對於已經長大的成年人卻不同。我們的宗教仍然停留在那些遠古的神話傳說上。他們仍在講一種愚蠢的只是孩子感興趣的語言,對成年人來說卻是無聊透頂。帶小孩去迪斯樂園是好的,但當達賴喇嘛也去那堛悸漁伬唌A這看起來就很無聊,很愚蠢。但我知道那個原因:達賴喇嘛根據一種很幼稚的宗教態度生活。他對此非常的感興趣,非常享受。在孩子氣的頭腦與古老宗教的頭腦之間似乎有著必然的聯繫。

  對我而言,宗教不應該由信仰上帝開始;一個成熟的宗教不能從任何的信仰開始——它只能通過科學的實驗開始。一個人必須變成他自己的實驗室。當然那個實驗是內在和主觀的,但它是跟任何的客觀實驗一樣的科學的。事實上一個必須要更加警惕因為他要應付更多微妙的現象。一個人必須去尋找神,一個必須去尋找祝福,因為祝福是一個自然的願望;神幾乎成了某些強於我們身上的東西。有沒有上帝的宗教;那就是佛教,耆那教。他們沒有上帝。上帝看起來是一個完全不需要的假設。但沒有了祝福就沒有宗教因為再也沒有要任何的宗教需要了。

  這是我的經驗,當然祝福發生時,一個巨大的感激會升起。在感激之中,第一次你會感到某些神聖的存在。你可以叫它上帝,你可以叫它真理,你可以叫它道——你叫它什麼那不重要——你可以叫它任何東西;你只能對它保持完全的寧靜因為它是不能用語言來形容的。但它真的發生了當你充滿祝福的時候。然後你開始感覺到對存在有一個很深的感激。這是對上帝的讚頌。找到祝福,你會理所當然的發現祈禱。

  但幾百年來,你被教導:祈禱,然後你會找到祝福。我說的相好相反:成為祝福的,祈禱會跟著到來。然後祈禱就具有了它本身的美:沒有恐懼,沒有貪婪。你不是在要求某物;祈禱不是在乞討。你只是單純地對所有的未知的源頭,終極的源頭感到感激。

  陀斯也妥夫斯基生活在痛苦之中。在他一生中,他是一個悲慘的人。他生活在各種各樣的惡夢當中,他有一個扭曲的靈魂。他描寫了現代人的思想中所有的赤裸的痛苦和醜陋的狀態。他在受苦——自然而然的,他很憤怒。尼采也一樣;他也非常的痛苦。他們找不到任何辦法。因為基督教已經變成一個騙局。耶穌死後,基督教變成了一個死的現象。尼采是對的,當他說,在耶穌兩千年前死在十字架上的時候,基督教已經死了——總的來說,他說。耶穌死後,那堨u是一大群愚蠢迷信的笨蛋。

  但這或多或少發生在幾乎所有的宗教堙A唯一的不同只是數量的不同。我不想要給予任何的信仰,任何的教條,任何的信條。我只相信體驗。因此當作為一個桑雅士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必須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變得更祝福。是我們自己給自己製造痛苦,因此成為祝福的並不困難。那只是由於我們不明白我們是怎麼不停地給自己製造痛苦的;一旦我們明白了其中的運行機制,我們可以停止去做它。然後同樣的能量開始轉移到不同的方向。它開始變成一個全新的現象:它變成了祝福,然後祈禱會跟著到來。

  那個祈禱與基督徒,印度教徒或者回教徒都沒有關係。它只是虔誠的。那個祈禱不是向某些特別的神傾訴——基督教的,猶太教的,伊斯蘭教的——它與任何人無關。它只是對存在發自內心的一種快樂和感激;為樹木,為白雲,為星星,為過去,現在和將來所有的存在。

  你的名字是什麼意思,Kiffy?——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因此……!你有一個那麼美的名字以至於不需要知道它的意思。Ma Anand Kiffy——我們會叫你有福的Kiffy(blissful Kiffy),無論Kiffy意味著什麼,成為有福的!那才是值得去追求的。Kiffy只是結束。如果有大象經過,我想,那很好。大象和尾巴都會走!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