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花的奧秘

The Secret of Secrets

翻譯者翠思

第二十九章 當正負相遇

1978年9月8日上午於佛堂

  道,沒有分割、無上,生兩極真本源,黑與光,陰與陽。陰為坤(接收力),女性本源;陽為乾(創造力),男性本源。陰,命也,生命;陽,神也,本質。

  每個個體包含一個中子(central monad),在懷孕時,分裂成生命、本質、命(陰)和神(陽)。

  人的肉體以兩極來代表,魂和魄。在人的整整一生中,這兩極不斷衝突,兩相力爭為主。

  若生命能量往下流動,那是進入外在世界,這時魄勝魂;金花無法被展現。若生命能量被引領回流,那是蓄存能量,以提升取替散失,這時魂居優勢。人堅持走這條路,可達金花之境界;從兩極衝突中釋放自我,成為道的一部分,沒有分割,無上。

  一個老池塘

  一隻青蛙跳進去

  一陣水聲

  這是松尾芭蕉(Matsuo Basho)最出名的俳句之一,它有著一種很特別的味道,只有覺者才會察覺。它的美不只在美感上,更在其存在意義上;它帶有成佛的芬芳。

  道單純地意謂「這是這,那是那」;毋需資格、沒有形容詞,道的意思是:正是如此。

  一個老池塘

  一隻青蛙跳進去

  一陣水聲

  俳句不是一般的詩,一般的詩出自想像力,一般的詩屬於頭腦的創作,俳句單純反影某個情境。意識變成了一面鏡子,反影它前面的東西,然而鏡子絲毫不為這反影所動。

  一個醜陋的人經過鏡子──鏡子不會變醜,鏡子依舊如昔;一個美麗的人經過,鏡子也不會變美。當沒有人讓鏡子反影,鏡子還是老樣子。反影、不反影、反影好的、反影壞的,鏡子不曾受染,而一個覺者的意識也一樣。

  芭蕉是佛頂禪師的徒弟,這美麗俳句誕生時,芭蕉住在一個老池塘旁邊的小茅屋裡。一天,一場驟雨後,佛頂禪師前往探視芭蕉,他問:「這些天來你悟到了什麼?」

  記住,師父不是問:「你學到什麼了?」他是問:「你悟到了什麼?」

  了悟與知識是全然不同的東西:知識是借來的,了悟屬於自己;知識來自外在,了悟發自內在。知識是醜陋的,因為它份屬二手,知識永遠也不會成為你存在的一部份。它是一個外來客、一個外人,它無法在你身上紮根。了悟在你身上成長,它是一朵你自身開出來的花,它真真正正屬於你自己,因此它擁有美、它自由。

  真理永遠也無法從任何人身上借來,借來的真理不再是真理,一個借來的真理變成一個謊言。真理被道出的那刻,它就變成一個謊言了!真理必須被經驗,不是被聽來、不是被閱覽。真理不該成為你一部份的囤積、你一部份的記憶。真理必須具有存在性:你存在中的每一個毛孔都應該去感受它。是的,它必須是一個感覺:每一個呼吸都應該充滿著它,它應該在你身上悸動,它應該像你身上的血液在你身上循環。當真理被了悟,你成為了它。

  因此佛頂師父問他的徒弟:「芭蕉,這些天來你悟到了什麼?」不要忘記這個美麗措辭:「這些天」。真理總在成長,真理是一個流動,它不是靜態的,它是動態的。它是一支舞,它就像成長中的樹、像流動的河流、閃爍的星星。真理永遠不會停在任何一個點上,它不是一個靜止的現象;它不是一個靜態,它完全是個動態,它是流動的,要活生生就必須要流動。

  只有死亡是靜態的、只有死亡停滯不流。因此已死的人可能表面看來是活的,但假如他們的真理不再成長,他們便死了──他們的靈魂不再成長。真理不是一個概念,它是你的存在與靈魂。

  因此師父說:「這些天來你悟到了什麼?」他不是問過去,知識是關於過去的,想像力關係未來。他問關於現在,他問這當下。

  芭蕉回應:

  雨過了

  菁苔濕

  剛才在下雨:雨過了,菁苔濕。這很好,但不算非常好。它已過去,它不再是當下的,它已經是一個記憶,它不再在經驗裡面。佛頂不滿意──這答覆很好但不算最好。除非他的答覆是絕對的、除非這答覆真的應該是他給的那個樣子,否則師父永遠不會滿足──像芭蕉這樣一個具有潛力的人,師父當然未為滿足。

  沒有人知道佛頂,芭蕉的這位師父,人們之所以知道他全因芭蕉的原故。這徒弟擁有無限潛力,師父無法輕易滿足。記住它!──你越具潛力,越艱鉅的任務會落在你身。師父不會對你鬆懈,他會對你非常嚴格。

  假如這答案來自某個潛力不及芭蕉的人,那很好──師父可能會滿意地點頭──但對芭蕉不會。即使幾分鐘的差距,也嫌太多。雨不在了,雲消散,現在已是天晴,朗日高照,在池塘上,茅屋上……

  佛頂說:「多說一點!」

  當師父說「多說一點」的時候,他的意思不是「對於你這番話多補充一些」,他的意思不在它的「量」;他的意思是:說一些更深入的東西,說一些更強烈、更富存在性的東西,說一些更具──「質」的東西!

  在那一剎那,芭蕉聽到撲通一聲,一隻青蛙跳進池塘。他說:

  一隻青蛙跳進去

  一陣水聲

  這就是道:即時的、如實的、活生生的、悸動的、這一刻的。道沒有過去,沒有未來,道只有一個時間,那就是現在,道只有當下。讓你的頭腦消失,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過去和未來皆是頭腦所創造的。在真實裡面,只有現在。又,當沒有過去,沒有未來,你如何說現在呢?──因為只有涉及過去和未來時,現在才有意義。現在夾在過去和未來中間。假如你把過去和未來拿掉,現在也會消失。

  那就是道的時刻:當時間消失、當人完全處於即時、當人絕對處在當下,他不會像幽靈般流連於過去某地,也不會朝未來尚未發生之情境飄去。這是個成道的時刻:當沒有時間、當你完全地「在」,沒有它處。

  當沒有時間了,也不會有頭腦,頭腦和時間是同意詞。你越頭腦化,你對時間越有意識。那便是為什麼西方世界對時間的意識非常濃烈:這是培養頭腦的結果。

  到居住在深山或森林的原始人那裡去,到土著部落看看,那裡沒有時間的意識,因為頭腦還沒被培養。這情況會發生:透過了悟,一個人不再緬懷過去、憧憬將來,時間會再次消失。隨著時間的消失,你頓時找不著頭腦;當沒有了頭腦,寧靜告現。寧靜中彼岸滲大地,寧靜中未知臨你身,在寧靜中你與神相遇;寧靜中是祝福和恩典,寧靜中是天國。

  芭蕉說:

  一隻青蛙跳進去

  一陣水聲

  這是對道的陳述,這是道──簡單,純粹,如實呈現。

  這回應讓師父高興極了!每當有徒弟回到家,師父總是喜悅的。師父的喜悅沒有界限,那喜悅,就好像他本人再一次成道那樣!更多的圓滿加入他那本來已經圓滿的存在裡。他本毋需再加入什麼了,但當每次有徒弟燃點起意識之火,整個在紅紅燃燒,師父彷彿感到自己再次成道!

  師父太喜悅了,師父的喜悅造就了芭蕉成道的時機。看見師父的喜悅之情,他那快樂的神色,他滿意地點頭──也許他沒有說什麼──他的平靜如恩典般灑向徒弟,芭蕉成道了!好一個成道的時刻!過去很多人成道,但芭蕉的成道很獨特,因為師父喜悅,他這喜悅像一把利劍似的戳進芭蕉的心坎裡。朵朵花香傾身下,因為師父笑了;那聽不到的音樂被聽到了,因為師父帶著快樂和祝福看著他。

  我不知道,但佛頂禪師一定有跳舞或者做一些瘋狂的舉動,徒弟的成道不是一件小事情。

  後來,芭蕉繼續在這俳句上做修飾就像幫一顆鑽石磨光一樣。他的一生不斷在打磨它──因為這是一個罕見現象,這短短的俳句:

  一個老池塘

  一隻青蛙跳進去

  一陣水聲

  由於這俳句的關係,觸發起他的成道過程。他繼續打磨它像打磨一顆鑽石,他繼續給它切割,給它更多更多的深度。

  他加進「一個老池塘」,第一次的陳述只是:

  一隻青蛙跳進去

  一陣水聲

  後來他加進「一個老池塘」。我的感覺是,一個老池塘一定要被納入;一個老池塘是這首俳句的關鍵──沒有老池塘便沒有青蛙、沒有跳進去、沒有一陣水聲──芭蕉欠這老池塘很多,他把它加進了。

  現在這俳句變成:

  一個老池塘

  一隻青蛙跳進去

  一陣水聲

  再後來,他捨棄「水」字。

  現在這俳句不夠之前的完美,但比之前更完整。現在它是:

  一個老池塘

  一隻青蛙跳進去

  一陣聲

  它不如之前的完美,但它更完整了。我說它更完整了是什麼意思呢?

  它是一個成長現象,它沒有放上句號,之前那是有句號的,那是一個已完成的作品,你無法加進入任何東西,它沒有留下任何讓你深思的東西。但「一陣聲」把門扉打開了,再也沒有句號!它變成了一個探索,所以現在它更完整了,但有欠完美。現在它極之完整,完整的意思是它在成長。現在是一棵樹在成長,那是不可預計的,現在每個人都要把它思考一遍。對於芭蕉的追隨者而言,它變成了最好的靜心方法之一,現在它比以前更美了。

  永遠記住:任何完成的作品、任何絕對完美的事物,它已失去了一些東西──它死了!這是所有偉大畫家都知道的,最偉大的畫是那些尚餘點點不完整,沒有畫下最後一筆的畫作。而最偉大的詩是那些故意不完成的詩──於是大門仍然為你打開、於是你仍然能夠與這不完整的詩交流、於是你有機會把它完成,它在你的存在裡被完成了!

  現在它是:

  一個老池塘

  一隻青蛙跳進去

  一陣聲

  再後來,他又捨去一些東西,現在它變成:

  一個老池塘

  一隻青蛙跳進去

  撲通!

  現在它更上一層樓了:只有「撲通!」這是如實──如實的青蛙、如實的池塘、如實的真實。真實只知道「撲通!」它把你丟在那裡──讓你好奇、讓你發問、讓你沉思。

  有人問芭蕉:「為什麼你捨去『水』這個字,後來甚至連『一陣聲』都不要呢?」

  芭蕉說:「我要你聽聽它是什麼樣的聲音,我不想說出來,我想你自己聽聽它是什麼聲音。」

  一個老池塘

  一隻青蛙跳進去

  撲通!

  你被留在一個新的思想空間裡。老池塘忽然變成真實,它非常接近你,你能夠感覺它,它就在這裡。青蛙跳進去──牠不是一隻過去的青蛙,撲通!──你聽到牠了,牠變成一個真實。這是偉大的藝術,藝術家所經驗的,他能夠在某些有接受力而且敞開,準備開展探索旅程的人身上重新把它創造。

  這是諸佛之路,他們的言說不算什麼,然而他們在你身上激發的某些過程叫做靜心。這是道的路:把你帶到真實的狀況;這也是我的路:幫助你徹底投入當下,這個時刻!就是這樣。

  道不是一種學說,它是一條使你變得覺知的特殊途徑;它是覺醒的路、成道的路、回家的路。道單純地就是「路」的意思,謹記它不同於一般的解法,每每聽到這個字,你們就會想到一條把你們引領到目標的道路。不是的,道是「路」的意思,但不涉及目標。那麼它是什麼意思呢?它的意思是「一切現成」,它的意思單純的就是「一切現成」,萬樣俱在,正是如此:沒有什麼要去達成的,一切盡在揮灑,活在當下、慶祝,這就對了。

  我對宗教的定義就是慶祝。

  但有人不喜歡道的簡單現象:他們的自我覺得不夠挑戰性,他們總是對艱辛的路感到興趣,他們總是對困難興致勃勃,假如沒有困難出現,他們會親自動手製造困難。他們無法以簡單的方法處理事情,他們幾乎已無法做一個簡單的人;成為簡單,是活在神裡面的唯一方法,神是簡單的、天真的。

  神簡單如玫瑰叢、簡單如芒果樹上杜鵑啼;神簡單如女孩子那銀鈴般的笑聲、簡單如葉落、神簡單如微風吹過古松。

  但有人不喜歡神簡單,他們創造出神學,他們把神創造得困難而且抽象,把整件事變成一件難事,讓人難以理解。神是非常簡單的!

  一個老池塘

  一隻青蛙跳進去

  撲通!

  是的,神就像那樣……

  你必須時刻牢記,因為你的自我會耍花樣,那便是為什麼人們不斷錯過道這個簡單法門。人們追從基督教、追從佛教、追從伊斯蘭教,然而道連一間教堂都沒有──它沒有教堂,從來沒有成為一個組織。個體存在,個體追從它,個體透過它達成,然而它從來沒有成為一個大方向。為什麼呢?──因為它只給予那些已準備好放下自我的人;給予已準備好成為簡單、天真、像孩子一樣的人。

  在一個問題上,有人往難處看,對這些人來說容易的解決方法永遠不會出現,他們必須設計一個最複雜的方法出來。

  我記得有一名在紐波特(Newport)的年輕人向當地一個最高級的鄉村俱樂部申請成為會員,這位頗為內向、其貌不揚的年輕人收到通知,他必須和內部職員打一場高爾夫球,做為接受他申請入會的先決條件。

  到了下午約定時間,配備了曲棍球棒、槌球棍和撞球桿的年輕人在第一發球區與他的對手碰面,這些職員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儘管如此他們還是發球了。出乎意料,年輕人從容地以他的曲棍球棒打出一個二百七十五碼的發球,第二桿他又優雅地以他的槌球棍把球拱到草地上,接著再以他的撞球桿將球推入二十呎外的球洞。

  以六十八桿大敗對手後,這位申請人和大家一起到俱樂部的酒吧歇息。他點了一杯威士忌和蘇打水,當服務員端上威士忌,年輕人親自把飲料混和,他把杯中物從肩膀處倒向後面,倒入吧枱上的蘇打水裡。年輕人進一步展示了他那令人咋舌的肢體協調能力,令職員們歎為觀止。

  「你太厲害了!」他們驚呼。「在你這些驚世絕技背後,有著什麼故事呢?」

  「在我這一生中,」這男人解釋:「任何一種體能上的活動對我來講都只是小孩子玩意。為了克服單調乏味的生活,我嘗試以最困難的方法做每件事,比如說我以乒乓球拍打網球;以網球拍打乒乓球,諸如此類。」

  「慢著,」其中一名職員打斷了他的話:「如果這是真的,正如你所說,你盡可能以最困難的方法做每一種體能活動,那麼我有一個問題………」

  「我知道,」年輕人笑著說:「每個人都問我同樣的問題,我不介意告訴你──在一張吊床上……而且還是站著。」

  這是自我的路。

  道是簡單的,絕對的簡單,你不用在吊床上站著,道最基本的一件事就是:它是小孩子的玩意,但成為一個小孩對人們來說似乎不可能。誰願意做一個小孩呢?耶穌說:「除非你像個孩子,否則你無法進入天堂。」但似乎沒有人想當小孩,那就是我們不幸的原因!

  這些日子以來,我們不斷深入道的世界,今天是經文部份的最後一天,是一個總結。它們很簡單,要了解它們你也要變得簡單。它們裡面不含太多知識,但有很多洞見。它們不會讓你變得有知識,事實上,它們會把所有的知識拿掉、它們會把你變得無知!但假如一個人能夠無知,能有足夠勇氣放下他所有的知識,住於一個不知(not-knowing)的境界,那麼他與神之間便沒有障隔了,他與存在之間也沒有障隔;知識創造出障礙、隔離。

  亞當被逐出伊甸園,因為他吃了智慧樹的果實,那水果必須被吐出,一旦知識被吐出了,你就乾淨了。在這乾淨之中,一切俱足。一切已俱足了──只是由於你不乾淨而且塞滿了知識,所以你無法看見。

  經文:

  道,沒有分割、無上,生兩極真本源,黑與光,陰與陽。陰為坤(接收力),女性本源;陽為乾(創造力),男性本源。陰,命也,生命;陽,神也,本質。

  這是《金色花的奧秘》的總結部份,這部份概括了整本經典,讓你能夠記住。

  道,沒有分割、無上,生兩極真本源……

  首先,什麼是道呢?──它是「這種種」。沒有名字、沒有資格之別,單純地就是「這種種」。它包含一切:它包含樹木和星星、它包含你和我、野獸和飛鳥,它包含一切「那種種」。這種種包含一切曾經的種種;這種種包含一切將要成為的種種。

  道無法被道出,因為它包含一切──沒有文字能夠涵概它。文字的目的是表示、文字的目的是分類,一張桌子是一張桌子,它不是一個男人。文字有意義只因它擁有明確分界:它排除每樣東西,它只包含些微東西,它把整個存在排除於外。

  道包含一切,它不排除。那便是為什麼道無法被言說,它可以被顯示但不可以被言說。在道上的人可以讓你一嚐它的滋味,假如你準備好了進入祂,也讓祂進入你。道上的人可以帶給你一個瞥見,對整體存在的閃電一瞥……但你可能會被嚇壞,那便是偉大的歌博伽梵歌裡面的一個發生。

  門徒阿朱那(Arjuna)問克里虛那,他那位師父、朋友兼指引者。

  「你能言善辯、你的證明令人折服,然而在我心底裡始終有一絲懷疑,這懷疑是因為我沒有經驗過你對我說的那些境界。為什麼你不讓我經驗一下呢?──只輕嚐一點點就夠了。那就毋需再持續爭辯,毋需許許多多的證明,只是嚐一嚐,我便會口服心服,不再懷疑!」

  克里虛那說:「好吧!」

  然後它發生了,一個師父和一個門徒之間發生的最美麗的故事之一:克里虛那變得很巨大,他變成了無限,世界開始在他裡面旋轉,阿朱那被嚇壞了:克里虛那的千手滿星,所有行星都在他裡面、生命和死亡也在他裡面,一切對立兩極在他身上相遇相融──它亂成一片。阿朱那以為自己一定是瘋了,他害怕得緊閉雙眼,他大聲叫喊:「還原吧!回到你平常只有兩隻手那個模樣,再次成為我的老朋友,我領教夠了!」

  克里虛那回復原來的模樣,他說:「我早就知道,你還沒有準備好經驗這整體。」

  整體會把你嚇壞,它浩瀚無邊,它會把你嚇得魂不附體;它深不可測,你會像肥皂泡沫般在它裡面消失。它太浩大了,你會失去一切定位,不知道自己是誰。

  那便是發生在阿朱那身上的情況。他說:「是的,我感覺我快要死了,或者我會瘋掉,又或者我已經瘋了!謝謝你回復原來的模樣。」

  克里虛那說:「這不是我原來的模樣,那才是我本來的面目。」

  道是無限的、道是個整體、道是凡所種種,因此它無法被言說。但在師父與門徒之間的深度親密中,有些東西在悸動。某些時刻你對整體是敞開的,當你不再是一個分隔的獨存體、當你失去了分隔這想法、當你是「一」而且統一、當一滴水消失入大海──即使只一剎那──你領悟了什麼是道。

  所以道不能被言說但可以被顯示,那便是我一直在這裡做的事。

  這裡不是一所哲學研究院,我不是在教你任何哲學;這裡是一所存在學院,我在教你存在的東西。存在就在這裡,你只需變得勇敢一點,敞開自己讓它進入;它在敲你的門了!

  耶穌說:「叩門,就給你們開門。祈求,就給你們。尋找,就尋見。」

  我要對你們說相反的話:神在叩你的門,祂敲門敲了數千年,你聽聽!──祂在敲門,打開你的門去聽聽吧!祂要你走出你一手為自己築起的牢獄。祂在尋找你──讓祂找到你、幫祂找到你!祂在尋覓你──你卻逃避,你逃了一生又一生;你痛苦,但你還是在逃避!每當祂的手靠近你,你就誠惶誠恐;我了解,這惶恐之心是自然的。惶恐些什麼?這惶恐是:假如真的有神,那就不會有你。

  尼采說:「假如真的有神,那怎會有我呢?那我會怎樣呢……?所以我決定沒有神,那就只有我了!」

  那就是數百萬人所做的決定:為了「我」,他們否定神。假如沒有神,自我才有可能;假如真的有神,自我怎能夠被支持呢?由什麼來支持它?不再有你了!那就是惶恐之處,神就是自我的死亡!

  道可以被品嚐、道可以被經驗,但有一個大前題:你必須非常簡單,簡單到沒有任何自我;你必須非常平靜,平靜到沒有「我」的想法。

  道,沒有分割、無上,生兩極真本源……

  這是道家最基本的態度:太極生兩儀──因為只有那樣,遊戲才玩得成。一必須生二,這二必須互相對立──遊戲就此開始。

  古印度經典說神孤單而且非常寂寞,於是祂決定創造另一個出來。那便是為什麼印度教說存在是個玩樂:神創造另一個只是為了好玩。

  道是一,但當它顯現時它必須變為二,顯現必須是二元性的,它無法是一。它必須是二,它必須分裂為二、它必須是物質和意識、它必須變做男人和女人、變為日與夜、變成生命和死亡。你在處處都可以找到這二元,整個世界由二元變成,在這二元背後隱藏著一。假如你繼續在這二元和兩極之間糾纏,你會維持在這世界。假如你有智慧、假如你有點警覺、假如你開始深入地看,深入事物裡細看,你會驚訝──這些對立其實不是真的對立,而是互相補足,且在兩者的背後,是同一種能量:那就是道。

  道,沒有分割、無上,生兩極真本源,黑與光,陰與陽。陰為坤(接收力),女性本源;陽為乾(創造力),男性本源。陰,命也,生命;陽,神也,本質。

  基本上,這兩極可以被稱為男人/女人:男性,女性。這比較接近人類的真實狀況,讓我們更易理解。我們可以稱它正與負,但這有點被拉遠了;稱它陰和陽、濕婆和夏克提(Shakti)、男人和女人,把它拉近我們的心──我們都知道這二元。

  男人被女人吸引、女人被男人吸引,然而當他們相處在一起,他們不斷爭吵;他們無法分開生活,卻也無法住在一起。吸引力大,排斥力也強大,當你和你的女人或你的男人在一起,你開始思索如何能夠自處,你開始想到自由、想要單獨一個,想著寧靜的美。當你獨處了,你又馬上感到孤單,你開始思念對方、你開始懷念那愛的空間、懷念它的溫暖。單獨時想在一起,一起時想單獨,留意它,它帶著一個重大的訊息給你。

  它單純的是說:你是半個,女人是另外半個,合起來就成為「一」。但那會發生一個問題,在「一」的時刻,你會狂喜、你會喜樂,但問題隨之出現:這個「一」,是男的還是女的呢?由哪個來支配?那是衝突,男人和女人都想成為「一」,但男人想在「一」裡面成為支配的一方,女人應當臣服、屈從。而女人這邊也有著同樣的渴望,男人應當臣服和屈從。雙方都想成為「一」,但這「一」必須屬於我的。假如我是男人,那麼這個「一」必須是男人,女人必須消失於男人裡面;假如我是女人,那麼「一」必須是女人,男人必須消失在女人裡面。因此發生衝突──吸引與排斥──一齣生命的喜劇與悲劇。

  女性本源是「坤」,男性本源是「乾」,這兩者必須走在一起,若分開,兩相痛苦。女人什麼也接收不到,她會感到空白。假如沒有人來接收,男人的「乾」會流失,因為沒有人欣賞和激發。女人的接收和激發幫助男人於「乾」流動;男人的「乾」幫助女人於「坤」流動。女人的「坤」不只是生物上的,它也是精神上的,在所有偉大的詩人背後,你會找到女人的精神。女人本身不是偉大詩人──她們不需要是──但沒有一個偉大詩人的誕生能夠缺少女人,她的作用就像一座燈塔。許多男人成為了偉大的詩人,但若缺少女人,這些詩都是死的!

  「坤」和「乾」是鳥的一雙翅膀。唯有兩翼俱全才有望飛向未知,獨只單翼,鳥哪裡也去不了。記住一點:「乾」不比「坤」更有價值──它們是相等的,它們絕對相等。左翼不比右翼壯,不會的,它們相等,它們不相像但它們是相等的。

  現在的女人都強烈渴望成為「乾」(創造力)──由於某些原因:因為「乾」被讚頌。諾貝爾獎只頒給創造者,它不是給予那些充滿接受力的人。現在出現了一個醜陋的現象,那就是創造一種迷戀創造力的慾望,因為接收力完全不被欣賞、完全沒有價值、完全不被談論,所以全世界的女人都想成為「乾」。可是在她想成為「乾」的一刻,她開始失去她的女性特質、她的優雅。她變得越來越男性化,因為「乾」是男性本源;她開始越來越強悍,她失去柔軟和圓潤,開始如岩石般變得三尖八角、開始抗爭。你看過婦解運動的女人吶喊──她們的吶喊很醜陋。我知道她們的抗爭是對的,但抗爭不是女人之道!抗爭摧毀她們的女性美,它必須以另一個途徑達成。事實上,男人應該為女人爭取平等。

  能了解的人、會思想的人、有智慧的人,都應該為女人的自由而發起男性行動。他們應該自告奮勇!是他們迫使女人成為奴隸的──他們應該感到內疚,他們應該拋棄他們的所作所為。但假如女人開始抗爭──自然而然,她們會開始創造──繪畫、跳舞、唱歌、雕刻、作曲──無意識地,她仿傚男人。記住,女人仿傚男人,她們永遠都是次等男人,那是醜陋的;她們力爭平等的努力不會成功。女人只能成為一等女人,假如她要成為一個男人,她只會成為次等男人。男人若要成為「坤」也是一樣:他不會有女人的接受力,他會變成次等女人。要成為一等你必須跟從你的自然本質。

  永遠不要仿傚,跟從你自身的固有特質、跟從你自身的自然構造,因為只有履行自然,人才會喜樂、滿足。

  女人創造生命:大體上,生命是個普遍現象。男人,或者是男性元素,創造人類天性和特徵。男人「專向」,女人「普向」,男人進入事物的微細處,男人會成為專家。那便是為什麼男性主導的領域都會變成專業領域,那便是科學界所發生的情況:每樣東西逐漸變成一種專門,新的支流產生,支流以外再生支流,現在整個事態看起來到了一個非常荒謬的地步。

  男人創造了許多知識,且極盡深入,可是現在沒有人把這些知識妥善整理,沒有人知道如何創造一個整合。只有透過女人,整合才有可能,而不是透過男人;因為女人是普向本源。

  男人剖析、女人統合。那便是為什麼女人比男人更接近宗教,她們總是比男人更接近宗教。你也許沒有注意到這事實,這個根本事實是:宗教以一體、整體、整個的概念來思考,那就是道,那就是神,或者你要稱它什麼都可以。科學剖析,不斷分割,它已觸及電子,觸及最微細的粒子;它與宗教背道而馳。宗教不斷聯結、聯結、再聯結,

  直至包羅萬象的終極之道──它是終極統合,而科學則不斷分割再分割,專門更專門。他們口中的專門,意思是對那越來越細微的知道得更多更多。

  我聽說……

  這是二十一世紀,一個男人去看醫生。他的眼睛有問題,他老了!醫生問他:「你哪一隻眼睛有問題呢?」

  他回答:「我的右眼。」

  醫生說:「很抱歉,恐怕你要另找醫生了,因為我是專醫左眼的。」

  這會發生的,這已經發生了。

  人不再是一個統合體,太多專科了!沒有人想過人是一個整體,是整整一個整體。這是醫療科學正在面對,且必須面對的最大問題之一,它必須找出解決方法──因為病人沒有被看成一個統合體。假如他的頭有問題,那麼他的頭就是一個括號出來的部份,只給予一些藥物──阿斯匹靈或者一些東西。沒有人去理會整個系統──因為阿斯匹靈第一時間就是進入胃,它不會直接進入頭部,它在胃部會有什麼發生呢?──沒有人關心!

  人是一個統合體,你不能把他當成一部機器來對待。假如你的汽車有些異樣,你會進汽車修理廠,他們會幫它更換零件,因為機器沒有靈魂──它只是一部由零件組成的東西。那什麼是靈魂呢?靈魂意

  謂比起零件組合,我們更多了一些東西:一個統合在背後。現代醫療科學正面對這一大題目,原因是所有這些科學都是男人發展出來的,它缺少了女人的衝擊。女人永遠是普向的,她以一統為依歸,她永不以部份作本旨。

  女人永遠不算計,她辦不到,她整個人就是一個整體主義。那便是這段在二十五世紀前給寫下的文字的意思。它依然站在時代的尖端:

  道,沒有分割、無上,生兩極真本源,黑與光,陰與陽。陰為坤(接收力),女性本源;陽為乾(創造力),男性本源。陰,命也,生命;陽,神也,本質。

  每個個體包含一個中子(central monad),在懷孕時,分裂成生命、本質、命(陰)和神(陽)。

  每個個體來自一個單元,其後分裂。這就像一束光線透過稜鏡,被分成七種顏色。懷孕像稜鏡:白光分成七色,道分為兩極:男人和女人。記住沒有男人純粹是個男人──女人在他的背後,隱藏在他裡面──女人也一樣。兩者皆為兩性同體。

  假如意識頭腦是男的,那麼無意識就是女的;假如意識頭腦是女的,那麼無意識就是男的,它必然如此。與外在的女人或男人相遇這欲望不能滿足你──除非你知道如何與內在的男人和女人相遇。外在的女人能帶給你些許對內在男女相遇的瞥見──一些美麗的時刻,但代價巨大。所有的愛侶都清楚這點,是會有一些狂喜的時刻,但必須付出巨大的代價:人必須失去自由、人必須失去自己、人必須變得依賴,必須在一千零一件事上妥協……弄至七損八傷!與外在的女人或男人相遇只屬短暫。

  但還有另一種相遇,那是道的隱秘訊息之一:你可以找出你的內在女人──你的意識和無意識相遇的地方、你的光明和黑暗相遇的地方、你的天和地相遇的地方、你的正與負相遇的地方。一旦這種相遇在你的內在發生,你就完整了,這就是所稱的道上的人。道上的人無分男女,人回歸於他自己的一體化。他獨自一個(alone):歸一(all one)。

  你無法稱呂祖男人或者女人、稱佛陀男人或者女人、稱耶穌男人或者女人,他們是兩性同體的,精神上他們不是、精神上他們已經超越。佛陀身上沒有無意識、沒有分割,他是沒有分割的。當你是沒有分割,你內在的一切衝突都會停止,不然你會不斷在內戰:你不單只和外在的女人抗爭,你亦不斷和內在的女人抗爭。

  你知道這些時刻:有些時刻你想哭,你的內在女人想流淚,但你的男人阻止它!你的男人說:「你在做什麼,朋友?你瘋了?別人會以為你是個女人,不要哭!像你這樣的男人哭是不對的,女人如此沒問題,讓她們哭好了,但你必須板著臉──強硬、堅不可摧。把你的眼淚吞回去!」於是抗爭開始。

  女人的遭遇也不惶多讓。你想爬樹,這是很美的,在那高聳入天的枝梗上與白雲嬉戲,誰不愛在樹上攀爬呢?但你的內在女人說:「慢著!這只允許男人做,你不可以!你是一個女人,你必須考慮什麼才適合女人做,什麼不適合;有些禮節你必須謹守。」於是你壓抑它。

  這情況持續不斷:男人壓抑他的內在女人,女人壓抑她的內在男人,這壓抑的部份開始在細微的地方報復,它開始從後門進入、它開始毒害你。所以當女人變得強硬、冷酷、嘮叨、爭吵、醜惡,那是你的內在男人在報復。爬樹很美,可是你拒絕,現在你的內在男人走後門了,你開始對你的丈夫或孩子尖叫、你開始砸東西。現在這醜陋極了,這是病態。

  哭很好,眼淚是很美的,因為它們是生命的一部份;哭很好,不需要把眼淚藏起。假如你把眼淚藏起來,你將不能笑,你會常常感到害怕──如果你笑太多,你可能會因為你的笑聲而放鬆,那麼被你壓抑的眼淚可能就會開始崩潰。

  尼采說:「我笑只是為了掩藏我的眼淚,因我怕若我不笑,我會開始哭。」

  這是一個現象:人可以笑,但這笑不是真的。人可以笑──這是外交手腕──於是便沒有人能看見淚水快要從你的雙眼滾下,這是一個方法。另一個方法是把一張臉板起──不苟言笑,讓人們知道你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這就是「史達林」這個名字的意思:鐵石心腸的人。據說史達林從來不笑,他如何笑呢?──一個鐵石心腸的人,鐵石心腸的人是無法笑的。

  這是醜陋的、這變成了機械化、這是喪失人性。不是變得虛假,就是變得強硬,長出一個硬殼來控制自己。

  道說毋須拒絕你存在中的對立兩極,接受它,它就是你,這兩線光就是你!讓它們相遇相融!讓它們雙雙起舞!讓它們深深地成為「一」,好讓你能夠看到這「一」──道,無上,沒有分割。

  人的肉體以兩極來代表,魂和魄。在人的整整一生中,這兩極不斷衝突,兩相力爭為主。

  放棄為了做主導而起衝突吧,那是你內在的政治。雙方都是均等的,沒有一方能成為主導,兩者都被需要,同樣地被需要。接受兩者──雖然這十分困難。兩者一同接受於邏輯上是十分困難的,因為它們截然相對,但邏輯於生命本身並非真實,生命中更真實的東西是辯證法。

  邏輯在生命中並非真實的,邏輯是直線,它不包含反面。道說反面一直存在,一直與它並肩而行。那過程非邏輯性而是辯證性的,那是以對比的方法來針對論點:男人反對女人,在這對立之中,在這衝突與挑戰之中,能量被釋放。假如你是個笨蛋,這能量可能散失;假如你有智慧,它會被蓄存;假如它散失了,你會長期處於衝突與內戰,你的一生會變成精神分裂。假如你有智慧,你會知道如何包容對立面,在深度的友誼中互相擁抱,那麼,「以對比的方法來針對論點」將會創造一個全新的局面:綜合。你將會達到一個更高的境界,你會在深度的交會下統合;然後再一次,綜合成為一個論點,創造出對比,再次提升至更高的境界,綜合。如是者重覆再重覆、一浪蓋一浪、一次比一次高、境界上有境界,人可以不斷達到。而終極境界是你生命的總綜合:所有的衝突消失──不是去放棄,而是它們自自然然消失了。

  這就是道,此道無分割,此道無上。

  若生命能量往下流動,那是進入外在世界,這時魄勝魂;金花無法被展現。

  假如能量往下及往外流,你的能量會變為生殖性,即是有性生殖,一個很好的現象!那便是你出生的因由,每個人出生的因由──一個佛、一個耶穌、一個克里虛那。假如能量往下流,它會創造新的人,神彰顯的模式,但金色花不會開。你生兒育女──一個孩子、一個漂亮的孩子:生命被延續,生命生生不息,不斷流動,但金色花無法在這條路上開花。

  金色花要怎樣才開呢?

  若生命能量被引領回流,那是蓄存能量,以提升取替散失,這時魂居優勢。

  這有兩個可能性:能量往下會變成性慾,能量往上會則變得靈性。能量往下是生殖,能量往上是創造;能量往下創造新生命,能量往上帶給你新生。那便是當耶穌說「除非你重生」這句話的意思──不是從一個父親和母親,而是從你自身往上的流動──除非你成為一個德維賈(dwija),第二次出生的人,否則你不能上天堂。

  金色花正在你的存在上端等待你!在瑜伽地圖上它被稱為千瓣蓮花(sahasrar)。它是第七個脈輪──在你的頭部。最低的一個脈輪是海底輪---穆拉達(muladhar),最高的那個是第七個脈輪---千瓣蓮花。最低的一個脈輪,能量往下流,創造新的生命。假如能量被蓄存起來,幫助往上流,有一天它會觸及千瓣蓮花──金色花綻開!當然,它需要能量,它現在只是一個潛力,一個可能性,除非能量往上流動,否則它不會成真。

  這就像你不給樹木灑水:樹木在等待,水遲遲未至,綠色的汁液無法往上流,樹木又如何能開出一千零一朵花呢?──不可能的!它只會不斷枯萎,它在垂死邊緣,這是一種慢性自殺。漸漸地葉子枯黃、漸漸地枝莖乾竭、最後輪到樹根……它需要往上流的能量!

  就像綠色的汁液在樹上流動,人也是一棵樹。這不是一個新的象徵──人是一棵樹──它是最古老的象徵之一。猶太教的神秘學校沿用這象徵:它被稱為「生命之樹」。就像佛教徒達到禪境、伊斯蘭教徒遵行蘇菲主義、猶太教到卡巴拉(Kabbala)達到顛峰。卡巴拉說人是一棵樹,它需要巨大的能量來開花。

  但記住,蓄存能量不代表壓抑能量,許多人因為誤會了而走入歧途。蓄存能量不代表壓抑,那過程完全不同。

  壓抑意謂你不斷在壓制你最低的中心,假如這個中心受壓太過,它會創造變態的性慾。假如你不允許它自然流動,太多的能量囤積在最低中心,它會另找出口。它可以變成性變態,它將會造成性變態!它會創造病態。問問精神科醫生、心理學家、心理分析師們──他們說:「百分之九十五的心理個案源於性慾,總有一兩個環節牽涉及性。」這是一個驚人數字:百分之九十五。至於那些從不看精神科醫生和心理分析師的人,不見得比較好──每個人都是壓抑的。

  壓抑不是轉化。讓我一次把它說清楚:壓抑永遠也不會成為一種轉化。那什麼才是轉化呢?蓄存能量又是什麼呢?蓄存能量是一個靜心過程,它並非單指觀念上的。

  我教你一個小方法,它將對你有莫大幫助。世紀以來道家一直源用這方法,師父只傳給徒弟,那便是為什麼它沒有被寫成書。但現在已經到了把它傳開的時候,因為現在有無數人透過書本尋求靈性修練的方法,師父已供不應求。

  這是一個轉化能量並把它引向上的簡單方法,永遠記住,道家的方法是非常簡單的,所以不要認為:「這麼簡單的方法怎會如此重要呢?」好好練習,以它來試驗,你就會知道。

  這步驟是:

  一天至少兩次──最好的時段是在早上起床之前,你感到自己是警覺與覺知的時候,做二十分鐘。早上第一件事就做這練習──不要起床,就在床上做,當時當處,即刻做!因為當你從睡眠中醒來,你是非常柔弱而且非常有接受力的;當你從睡眠中醒來,你非常新鮮,這個時候的衝擊將會非常深入。當你剛睡醒,你比平時更少在頭腦裡,因此那裡出現了一些縫隙,這方法得以透過這些縫隙滲進你的內在核心。而且在早晨時分,當你醒來,當整個大地也甦醒,整個世界也上充滿龐大的醒覺能量潮,利用這漲潮,不要錯過這機會。

  所有古老的宗教都習慣在早上太陽升起的時候祈禱,因為太陽升起之時也是存在�堜狾陳銃q升起的時候。你可以趁這個時候駕馳能量潮,這會更容易。在晚上就難了,能量退去,你要和這去勢抗衡;在早上則與湧潮齊翻。

  所以最好是在早上開始,當你半睡半醒時馬上進行。那步驟非常簡單,它不需要什麼姿勢,沒有瑜伽的動作,兩者都不需要、什麼都不需要!

  你只需要躺著,躺在你的床上,閉上眼睛:當你吸進空氣,想像光明從你的頭部進入你的身體,好像太陽就在你的頭頂──金光灌入你的頭部,你變成中空,金光不斷灌注,不斷地深入、深入、再深入,最後從你的腳趾離開。當你吸進空氣時,做這樣的冥想。

  當你呼出,則做另一種冥想:黑暗從你的腳趾進來,巨大的黑流透過你的腳趾進入,向上蔓延,經過你的頭部。緩慢深呼吸好讓你有充分的時間冥想,非常慢地進行。剛剛睡醒你的呼吸非常深而且慢,因為身體尚處於放鬆和休息的狀態。

  讓我重申:吸進空氣,讓金光透過你的頭部進入,因為那是金色花守候的地方,金光會有幫助;它會清淨你的身體,而且讓它充滿「乾」(創造力),這是男性能量。

  然後當你呼出,讓黑暗,盡你能想像最黑的黑暗,像黑夜巨流般從你的腳趾進入──這是女性能量:它會安撫你,它會幫你成為「坤」(接受力),它平靜你、帶給你歇息──讓它從頭部出來。再吸進空氣,金光又再進入。

  在早上做二十分鐘。

  第二個理想時段是在晚上你入睡前。

  躺在床上,放鬆一下,當你開始覺得自己徘徊於昏醒之間,就在這個時候,開始進行練習,仍然是二十分鐘。假如你在做的時候睡著了,那是最好的,因為那衝擊將會留在無意識裡面,繼續運作。

  三個月後你會驚訝:聚集在穆拉達的能量,即是在最下面的性中心�堛滲銃q,不再聚在那裡了!它往上移。

  前幾天有人問了一個問題,他說在這裡見到的女人,比他在任何一個地方所見的都還要漂亮,但是她們沒有色心。

  為什麼這樣呢?它就是這樣,你的觀察是對的。假如你的靜心夠深入,你也不會有色心。你會有一種不同的美,但它不是色心;它開始散發靈性的味道,它開始擁有微妙的優雅,而不是粗糙的性慾。

  性是粗糙的,因為它屬於你階梯的最低一級。當能量往上移,一種全然不同的美和優雅在你身上滲現,那是神聖!你的身體佔你越來越少,你的靈性佔你越來越多。假如你做這個簡單的方法三個月,你會訝異:毋需壓抑,轉化已開始發生。

  人堅持走這條路,可達金花之境界……

  假如你這一生都持之以行,有一天它會發生。

  這裡說「你一生」,你因此會有耐心。它隨時發生,它可以在今天發生、明天發生,或後天發生。它取決於什麼樣的強度、你傾出多少決心、你期望些什麼,以及你投入了多少。那一天金色花在你身上綻放,那一天你就是佛。你已得到了,稀世珍寶。

  人堅持走這條路,可達金花之境界;從兩極衝突中釋放自我,成為道的一部分,沒有分割,無上。

  始於道而歸於道,始於一而歸於一──如普羅提諾(Plotinus)所說:「獨自兒飛往單獨。」

  今天談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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