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秘心理學

四、亢達里尼瑜伽:歸根複源


 

  什麼是亢達里尼(Kundalini)瑜伽,它怎麼可能幫助西方人呢?為什麼你的喚醒亢達里尼的方法不是傳統的、控制的方法,而是混亂的?

  存在是能量,是能量的各種方式和各種形式的運動。就人類的存在而言,這種能量是亢達里尼能量。亢達里尼是人的肉體和人的精神能量的積聚。

  能量可以或顯或隱地存在。它可以保留在種子堙A或者它可以以一種明顯的形式表現出來。每一種能量不是在種子堙A就是在明顯的形式堙C亢達里尼的意思是你的全部潛力。你的全部可能性。但它是一粒種子;它是那個潛力。喚醒亢達里尼的方法就是把你的潛力變成現實的方法。

  所以首先,亢達里尼不是什麼非同尋常的東西。它就是人的能量而已、但是通常情況下,它只有一部份、很小很小的一部份在起作用。甚至那一部份也沒有和諧地運轉;它是矛盾的。那就是人的煩惱、人的痛苦。如果你的能量可以和諧地運轉,那麼你就會感到喜樂,但如果它是矛盾的——如果它跟自己對抗——那麼你就會感到煩惱。一切煩惱都意味著你的能量是矛盾的,而一切幸福、一切喜樂都意味著你的能量是和諧的。

  為什麼整個能量都是潛在的,而不是現實的?就日常生活來說,它沒有必要——不需要它。只有被需要的、被激發的那一部份開始運轉。日常生活並不需要它,所以只有很小很小的一 部份表現出來。然而,即使這一小小的表現出來的分離也不是和諧的,因為你的日常生活不協調。

  你的需要是矛盾的。社會需要這樣的東西,而你的天性正好需要相反的東西。社會的需要和個人的需要相互矛盾,社會有它的需要;道德和宗教有它們的需要。這些衝突阻止人成為一個和諧的整體。它們把人扯得支離破碎。

  早晨,有人如要你這樣;下午,有人需要你那樣。你的妻子需要你這樣;你的母親需要你完全相反。然後日常生活對你成了一種矛盾的要求,在你身上表現出來的技體能量的那一小 部份在深處自己唱反調。

  還有另外一種矛盾。已經表現出來的部份,永遠和尚未表現出來的部份矛盾,現實的部份永遠和潛在的部份矛盾。潛在的部份要把自己推向前臺,而現實的部份總是要壓制它。

  用心理學的話來說,就是無意識永遠和意識矛盾。意識會想設法地控制它,因為它一直處在無意識會使自己處於危險中。意識受到控制,而那個潛在的,那個無意識則不然。你能夠掌管意識,然而無意識一旦開發,你就沒有保障了。你無法駕馭它。那就是意識的擔憂。所以,這是另外一種矛盾,比第一種更大、直接意識和無意識之間的矛盾,已經表現出來的能量和想要表現出來的能量之間的矛盾。

  這兩種類型的矛盾就是你無法和諧的原因。如果不和諧,你的能量就會反對你。能量需要運動,而運動總是從不明顯到明顯、從種子到樹木、從黑暗到光明。

  這種運動只有在毫無壓制的情況下才有可能。否則這種運動、這種和諧就會遭到破壞,你的能量就會變成你的敵人。你分裂成一個彼此對立的家族;你是一群人。你不是一個人;你是很多人。

  就人類而言,這是它的存在狀態。但這是不應該的。所以會有醜惡和煩惱。只有當你的生命能量在運動、在自如地運動、在放鬆地運動時——不被壓制,不被約束;協調一致,不四分五裂;不自相矛盾,完整而有機——喜樂和美好才能產生。當你的能量達到這種和諧的統一時,那就是亢達里尼的意義。亢達里尼只是一個代表你的全部能量的專用術語,當它是統一的、運動的、和諧的,沒有任何矛盾;當它是合作的、互補的和有機的,那個時候,在那堙A有一種轉化——無與倫比的、不為人知的轉化。

  在能量相互矛盾的時候,你希望釋放它們。只有當你的那些矛盾的能量被釋放、被扔掉以後,你才覺得安穩。但是,每當你把它們扔掉的時候,你的生命能量、你的生命力都在向下運動,或者向外運動。這種向下的運動就是向外的運動,而向上的運動就是向內的運動。你的能量打得越高,它們就向內進得越深;它們降得越低,它們就向外出得鑽多。如果你把你的矛盾的能量扔掉,你會感到如釋重負,但是,那就好比把你的生命一點一點地、一段一段地、分期分批地扔掉一樣。那是自殺行為。除非我們的生命能量變得統一而和諧,能量向內流動,否則我們就是在自殺。

  當你在拋棄能量的時候,你觸到放鬆,然而這種放鬆肯定是短暫的,因為你是一個連續不斷的能量源。能量再次召集,你就不得不再次擺脫它。通常所認為的快樂只是扔掉矛盾的能量。快樂意味著你卸下了一負擔子。它向來都是消極的,從來不是積極的。然而喜樂是積極的。只有當你的能量被實現的時候,它才會到來。

  當你的能量不是被扔出去,而是向內開放,當你開始跟它們一致,而不是跟它們矛盾的時候,就有一種向內的運動。這種運動沒有止境。它走得越來越深,它走得越深,它就變得越喜樂、越狂喜。

  所以,能量可以有兩種可能性。第一種是純粹的釋放,扔掉那些對你來說已經成為負擔的能量,那些你無法利用、無法再創造的能量。這種精神狀態就是反亢達里尼。

  人類的這種普遍狀態就是反亢達里尼。能量從中心向週邊運動,因為那是你的運動方向,亢達里尼的意思正好相反。力量,能量,從週邊向中心運動。

  向內的運動、向心的運動是充滿喜樂的,而向外的運動卻同時帶來快樂和煩惱。快樂是短暫的,煩惱是長久的。快樂僅僅出現在一些間隙堙C只有當你在希望的時候,只有當你有所期盼的時候,才會有間隙。實際效果永遠都是煩惱。

  快樂在期盼堶情A在希望堶情A在慾望堶情A在夢想堶情C它只是你卸下了你的擔子;這種快樂完全是消極的。你沒有那種快樂,你只有煩惱的暫時的不在。你把這個「不在」當做快樂。

  你在不斷地創造新的能量。那就是生命的意義不斷創造生命力的能力。這種能力一旦消失,你就死了。這就是它的終極:你不斷地創造能量,而你卻不知道拿它怎麼辦。在它創造出來的時候,你把它扔掉,在它沒有創造出來的時候。你又覺得煩惱,覺得自己生病了。

  在生命力沒有創造出來的時候,你覺得自己生病了;可是在它創造出來的時候,你又覺得自己生病了。第一種病是虛弱的病,第二種病是能量成為你的負擔的病。你無法使它和諧、使它具有創造力、使它充滿喜樂。你創造了它,而現在你不知道拿它怎麼辦,因此你只好把它扔了。然後你又創造更多的能量。這很荒唐,然而這種荒唐正是我們通常所謂人的存在的意思:不斷地創造能量,那些能量又不斷地變得沉重,你只好再不斷地把它們釋放出去。

  所以性才變得那麼重要、那麼有意義,因為它是為自己解除能量負擔的最有效的手段之一。如果哪個社會很富裕,你就有更多的創造能量的來源。於是你也變得更色情,因為你有更多的緊張需要釋放。

  能量被不斷地創造和拋棄。如果一個人足夠聰明、足夠敏銳的話,那麼一個人就會感覺到那是荒唐的、那是完全沒有意義的。然後一個人就會覺得生命漫無目的。難道你只是一台創造能量又拋棄能量的機器嗎?這有什麼意義呢?人們必要存在著?就為了做一台創造能量又拋棄能量的機器?所以,一個人越是敏銳,他就越會感覺到生命沒有意義,就像我們所瞭解的那樣。亢達里尼的意義就是把這種荒唐的狀態轉變成有意義的狀態。亢達里尼的科學是最微妙的科學之一。物理學也關心能量,但是它所關心的只是物質能量,而不是精神能量。 瑜伽們所關心的是精神能量。它是形而上的科學,它是超越的科學。

  跟科學所關心的物質能量一樣,這種精神能量也可以是創造性的或者毀滅性的。如果它不被使用,它就變成毀滅性的;如果它被使用它就變成創造性的。但是它也可以被無創造性地使用。要讓它具有創造性,首先必須懂得:你不應該只實現你的潛力的一 部份。如果有一部份被實現了,而剩下的那一部份——你的潛力的主要部份沒有被實現,這種狀態就無法成為創造性的。

  整個潛力鍛煉必須得到實用的,整個潛力都必須變成現實。有很多方法可以實現你的潛力、把它變成現實、把它喚醒。它正在睡覺,就像一條蛇。所以它被命名為亢達里尼;蛇的力量,一條睡覺的蛇。

  如果你曾經看過一條蛇在睡覺,它就是那個樣子。它帶縮著;一動也不動,但是一條蛇可以用它的尾巴直立起來。它依靠它的能量站著。所以我們用蛇作為象徵。你的生命能量也壓縮在那媞恅情C但是它可以直立起來;在它的潛力充分變成現實的情況下,它可以甦醒。然後你將被轉化。

  生命和死亡只是能量的兩種狀態。生命意味著能量在運轉,死亡意味著能量不在運轉。生命意味著能量醒著;死亡意味著能量只睡著了。所以根據亢達里尼瑜伽的理論,一般說來,你們只有一 部份是活的。你已經變成現實的那一部份能量就是你的生命。剩下的那一部份睡得很沉,好像它不存在似的。

  但是它可以被喚醒。亢達里尼瑜伽試著用多種方法促使潛在的能量變成現實。比如,普羅章亞馬(pranayama)——呼吸控制法,就是反覆衝擊沉睡的能量的方法之一。通過呼吸,這種衝擊是習能的,因為呼吸是連接你的生命力——你的普拿那(Prana),你的生命本源——和你的現實存在的一座橋樑。它是連接潛力和現實的一座橋樑。

  你一改變你的呼吸體系,你的整個能量體系就改變了。當你睡覺的時候,你的呼吸會發生變化。當你醒著的時候,你的呼吸會發生變化。當你生氣的時候,你的呼吸跟原來不一樣;當你戀愛的時候,你的呼吸跟原來不一樣;當你 情慾高漲的時候,你的呼吸擔原來不一樣。每一種心態都有一種特別的生命力的品質在那堙A所以你的呼吸會發生變化。

  當你生氣的時候,你需要把更多的能量釋放到週邊。如果你處在危險中——如果你不得不出擊或者不得不防守的話——你就需要把更多的能量釋放到週邊去。那些能量就會從中心衝出去。

  因為在性交期間,有大量的能量被你排出體外,所以在此之後,你會感到精疲力盡。同樣地,在生氣之後,你也會感到精疲力盡。但是在戀愛之後,你不會感到精疲力盡。你會感到充滿活力。在祈禱之後,你會感到充滿活力。為什麼發生的情況截然相反呢?當你在戀愛的時候,你不需要把能量釋放到週邊去,因為沒有危險。你很自在,很放鬆,所以能量向內流動。在能量向內流動的時候,你感到精神飽滿。

  當你做完深呼吸以後,你感到精神飽滿,因為能量在向內流動。當能量向內流動的時候,你感到朝氣蓬勃、心滿意足;你感到健康安泰。

  還有一件事情要注意;在能量向內流動的時候,你的呼吸開始具有一種不同的品質。它是放鬆的、有節奏的、和諧的。有時候,你完全感覺不到它,好像它已經停止了。它變得那麼微小因為不需要能量,所以呼吸發生了。在三昧中,在狂喜中,一個人覺得呼吸徹底停止了。不需受能量向外流動,所以呼吸也沒有必要了。

  通過普羅拿亞馬,你堶悸熙o種潛在的能量被有系統有步驟地喚醒。也可以用阿色那(asana)——瑜伽體位法來輕輕地拍打,因為你的身體的每一點都和能量的本源連在一起。所以,每一種體位在能量的本體那堻ㄕ酗@個相應的效果。

  佛陀所使用的體位叫做缽特摩生——蓮花體位。它是對能量需求最少的體位之一。如果你筆直地坐著,坐是一種十分平衡的體位,你可以跟大地協調一致。沒有地心引力。如果你的手和腳所安放的位置能夠形成一個封閉的環,生命的電能就會在環堶惇y動。佛陀的體位是一種圓形的體位。能量開始迴圈;它沒有被拋棄。

  能量總是從手指或者腳指流出去。但是通過一個圓形,能量就流不出去了。所以女人的抗病力比男人強,她們也比男人更加長壽。身體越圓,能量的外流就越少。

  在性交以後,女人不會感到很累,因為她們的性器官的形狀是圓的、吸收的。男人比較吃力。因為他們的性器官的形狀,他們放出的能量比較多。不僅是生物能量,精神能量也是如此。

  在蓮花體位堙A所有的能量出口都聚在一起,所以沒有能量流得出去。兩腿交叉,手碰著腳,腳抵著性中心。這種體位完全豎直,所以沒有地心引力。在這種體位中,一個人可以徹底忘掉他的身體,因為生命能量沒有外流。眼睛也是閉著或者半閉著的,眼球靜止不動,因為眼睛也是一個很大的能量出口。

  即使在做夢的時候,你也通過眼睛的活動釋放大量的能量。事實上,用手指觸摸眼睛是瞭解一個人是否在做夢的一種方法。如果它們在動,那麼他就在做夢。把他叫醒,你會發現他剛好在做夢。如果眼球不動,那麼他就在深度的、無夢的睡眠中。全部能量都向內彙集,沒有向外跑的。

  阿色那,普羅拿亞馬——有這麼多的方法可以便能量向內流動。當它們向內流動的時候,它們就合而為一了,因為中心只能有一個。所以,能量向內流動得越多,就越和諧。矛盾消失了。中心沒有矛盾。只有整體的有機的統一。所以會感到喜樂。

  另外,阿色那和普羅拿亞馬是身體的幫助。它們很重要,但它們只是身體的幫助。如果你的頭腦有問題,它們就幫不上什麼忙了,因為身體和頭腦並非真的是兩樣東西。它們是一樣東西的兩個 部份。你不是身體加頭腦;你是身體/頭腦(body/mind)。你是心身的(psycho/somatic)或者身心的(somato/twrchic)。我們把身體作為一樣東西來討論,把頭腦作為另一樣東西來討論,但身體和頭腦是同一種能量的兩個極端。身體是粗重的,頭腦是微細的,但能量是相同的。

  一個人必須從兩頭開工。在身體上,有哈達(hatha)瑜伽:阿色那,普羅拿亞馬,等等;在頭腦上,有羅剎(rasa)瑜伽和其他種類的瑜伽,它們首要關心你的各種精神狀態。

  身體和頭腦是同一種能量。舉個例子來說,如果你能夠在憤怒的時候控制住你的呼吸,憤怒就會熄滅。如果你能夠繼續有節奏地呼吸,憤怒就壓不倒你。同樣地,如果你繼續有節奏地呼吸,憤怒就難不倒你。它在那堙A但是它不會表現出來,沒有人知道它在那堙C甚至你也無法知道。所以性可以被平定;憤怒可以被平定。你完全能夠通過有節奏的呼吸來平定它們,甚至連你自己也感覺不出。但是憤怒或者性依然在那堙C它被身體平定了,但是它留在堶情A沒有被觸動。

  一個人必須從身體和頭腦兩方面下手。身體應該用瑜伽的方法訓練,頭腦應該用覺知來訓練。如果你練習瑜伽的話,你就需要更多的覺知,因為事情會變得更微妙。如果你在生氣,一般情況下你都能感覺到它,因為它非常粗重。但是如果你練習普羅拿亞馬的話,你就需要更多的覺知、更靈敏的感受力會覺知憤怒,因為現在憤怒變得更微妙了。身體已經不跟它合作了,所以絲毫不會有任何生理顯見。

  如果人們練習覺知的方法,同時練習瑜伽的方法,他們就會瞭解更深的覺知領域。否則他們只能覺知粗重的領域。如果你改變粗重的而不改變微妙的,你就會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現在矛盾開始以新的方式維護自己了。

  瑜伽很有幫助,但它只是一部份。另一部份佛陀稱之為警覺要練習瑜伽,好讓你的身體變得富有節奏,並且跟你的內在運動協調一致,同時也要練習警覺。

  要警覺你的呼吸。在瑜伽堙A你必須改變呼吸的方法。在警覺堙A你必須就呼吸原來的樣子覺知呼吸。只要覺知它。如果你能夠覺知你的呼吸,那麼你就能夠覺知你的思想過程;否則不行。

  那些試圖直接覺知他們思想過程的人,他們做不到這一點。那是相當艱難、相當乏味的事情。呼吸是頭腦的門戶。即使你稍稍停止呼吸,你的思想也會停止。當呼吸停止的時候,思想就停止。如果你的思維混亂,你的呼吸就混亂。呼吸會自動反映你的思想過程。

  佛陀講過數息觀:覺知呼吸進出的瑜伽。他說:「從這媔}始。」那是正確的開始。一個人應該從呼吸開始,永遠不要從思想過程本身開始。只有當你能感覺呼吸的微妙運動的時候,你才能夠感覺思想的微妙運動。

  覺知思進過程會改變頭腦的品質,阿色那和普羅拿亞馬會改變身體的品質。然後總有一天,你的身體和頭腦將合而為一,沒有絲毫矛盾。當它們同步的時候,你既不是身體也不是頭腦。生平第一次。你把自己當做「我」(theself)來瞭解。你超越了。

  只有在沒有矛盾的時候。你才能夠通達。在這和諧的一刻,當身體和頭腦合而為一。沒有矛盾。你超越了兩者。你兩者都不是。現在,在某種意義上,你是(nothing):沒有東西(ho-thing)。你只是覺知。並非覺知什麼東西,而是覺知本身。

  這種不覺知任何東西的覺知,這種不意識任何東西的意識,就是爆發的一刻。你的潛在變成了現實。你闖進一片新的天地;終極。這個終極就是一切宗教所關心的東西。

  有很多途徑可以達到這個終極。一個人或許談論亢達里尼或許不談論;它是非物質的、亢達里尼只是一個名詞。你完全可以使用另外一個名詞。但是「亢達里尼」這個詞所表示的意義作為一股自內流動的能量,必然會以這種或者那種方式在那堙C

  這種向內的流動是唯一的革命、唯一的自由。否則你將繼續創造更多的地獄,因為你越向外走,你就離自己越遠。你離自己越遠,你就越病態。

  亢達里尼是所有生命的本源,但你卻以種種方式切斷和它的聯繫。然後作變成了自己的局外人,你不知道怎麼才能回家。這種回歸就是瑜伽的科學。就人的轉化而言,亢達里尼是更顯微妙的科學。

  你問為什麼傳統的方法都是有條不紊的,而我的方法卻是混亂的。傳統的方法都是有條不紊的,因為開發這些方法所針對的以前的人和現在的人不一樣。現代人是一個全新的現象。沒有任何傳統方法可以被原封不動地使用,因為現代人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所以,在某種意義上,一切傳統的方法都變得無關緊要了。

  舉個例子來說,人的身體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現在,它並不像帕坦伽利(Patanali)創建他的瑜伽體系時那麼自然。它完全不一樣了。它被藥物弄得這麼麻痹,沒有任何傳統的方法能夠幫助它。

  過去,哈達瑜伽行者不允許使用藥物,絕對不允許,因為各種化學變化不僅給方法帶來困難,而且有害。然而現在,整個大氣都是人工的空氣,水,社會,生活環境。沒有一樣東西是自然的。你生在人工堙F你長在人工堙C所以今天,傳統的方法最終是有害的。它們必須根據現代的情況進行調整。

  另外,人的頭腦的品質也發生了根本的變化。在帕坦伽利時代,人的人格中心不是頭腦;它是心。在這以前,它甚至連心也不是。它的位置還要低,靠近肚臍。哈達瑜伽建立的方法對那些人格中心是肚臍的人來說是有用的、有意義的。後來那個中心變成了心。只有在那個時候才能使用虔敬 瑜伽(bhaktiyogo)。虔敬瑜伽形成於中世紀,因為那正是人格中心從肚臍上升到心的時候。

  方法必須根據應用物件進行調整。現在,連虔敬瑜伽都是不合時宜的。人格中心離肚臍更遠了。現在的人格中心是大腦、所以那些類似於克里希納姆提的教導很有吸引力。不需要方法,不需要手段——只需要悟性。然而,如果那僅僅是口頭的 悟性,僅僅是理智的,就沒有東西會改變,沒有東西會轉化。它再次成為一種知識的積累。

  我寧可使用混亂的方法,也不使用有條不紊的方法,因為混亂的方法可以十分有效地幫助你把人格中心從大腦往下推。任何有條不紊的方法都不能把人格中心往下推,因為秩序化是大腦的工作。通過有條不紊的方法,大腦將得到增強;會有更多的能量輸送給它。

  通過混亂的方法,大腦將失去作用。它什麼事情也做不了、方法混亂之極,人格中心被自然而然地從大腦推到心。如果你盡情地、毫無秩序地、混亂地做我的動態靜心(DguamicMeditation),你的人格中心就會移到心。然後那堭N有一場宣洩。宣洩是需要的,因為你的心太壓抑了,這全是你的大腦造成的。你的大腦幾乎取代了你的存在,它一直在統治你。沒有心的位置,所以心的渴望受到壓抑。你從未由衷地笑過,從未有由衷地生活過,從未由衷地做過任 何事情。大腦總是要插進來劃分歸類,把事情數學化,而心被壓抑著。

  所以首先,需要一種混亂的方法把覺知的中心從大腦推回心。然後需要宣洩來清除心的負擔、擺脫壓抑、使心處於開放的狀態。如果心變得光明而且沒有負擔,那麼覺知的中心還會降得更低;它來到肚臍這堙C肚臍是生命力的本源,是一切發生的本源身體和頭腦和每一樣東西。

  我使用這種混亂的方法是經過周密考慮的。有條不紊的方法現在派不上用場,因為大腦會把它作為自己的工具來使用。現在,單單唱頌各種祈禱歌也沒有用處,因為心的負擔那麼重,它無法開放為真正的唱頌。唱頌只能變成對唱頌的逃避;祈禱只能變成一種逃避。心無法為祈禱開放,因為它深深地背負著各種壓抑。我沒有見過任何一個人能深入真正的祈禱。祈禱是不可能的,因為愛本身已經不可能了。

  必須把覺知推向本源、推向根。只有這樣,轉化才有可能。所以,我用混亂的方法把覺知從大腦往下推。

  每當你陷入混亂的時候,大腦都會停止工作。比如,如果你在開車,突然闖過來一個人,你馬上就會做出反應,反應之快,不可能是大腦的工作成果。大腦需要時間。它要考慮做什麼和不做什麼。所以,每當可能發生事故、你腳踩煞車的時候,你都有一種感覺在肚臍附近,好像那是你的肚子在做出反應似的。由於突發的事故,你的覺知被壓到肚臍去了。如果事故可以被預先算計好,大腦就會有能力對付它;然而在你面臨事故的時候,發生了某些未知的事情。然後你注意到你的覺知已經移到肚臍了。

  如果你去問一個參禪的和尚;「你從什麼地方思考?」他就會把他的手放在肚子上。當西方人第一次接觸日本和尚的時候,他們無法理解。太荒唐了?你們怎麼可能從肚子思考呢?但禪僧的回答是意味深長的。覺知可以使用身體的任何中心,而最靠近本源的中心是肚臍。大腦離本源最遠,所以,如果生命能量向外運動,覺知的中心就會變成大腦。如果生命能量向內流動,最終肚臍將成為中心。

  我們需要混亂的方法把覺知投向它的根,因為轉化只可能從根部發生。否則你就會繼續說得頭頭是道而不發生任何轉化。僅僅瞭解什麼是對的還不夠。你必須改變它們的根;否則作不會改變。

  當一個人知道正確的事情又對此無能為力的時候,他就會加倍地緊張。他知道,但是他什麼也做不了。只有來自肚臍、來自心的知道才有意義。如果你的知道來自大腦,它就沒有轉化的力量。

  大腦無法瞭解終極,因為當你用大腦工作的時候,你和根——你的出生地——是矛盾的。你的全部麻煩就在於你離開了你的肚臍。你來自於肚臍,你也將通過它死掉。一個人必須歸根複源。但回歸是困難的、艱辛的。

  亢達里尼瑜伽關心生命能量和它的向內流動。它關心方法,它們可以把身體和頭腦帶到一個可能發生超越的點上。然後,一切能改變了。身體不同了;頭腦不同了;生存方式(theIvg)不同了。它就是生命。

  牛車的確很有用,但是你已經不需要它了。現在你在開汽車,所以你不能用趕牛車的方法。它對牛車很有用,但是它跟開汽車毫無關係。

  傳統的方法有一種吸引力,因為它們非常古老,而且過去有許多人通過這些方法成就了。它們或許跟我們沒有關係,但是它們並非跟佛陀、馬哈維亞、帕坦伽利或者克里虛那沒有關係。現在這些古老的方法或許已經失去意義了,但是因為佛陀是通過它們成就的,所以它們有一種吸引力。傳統主義者說得:「如果佛陀可以通過這些方法成就的佛,我為什麼就不能呢?」但是我們現在的處境已經完全不同了。整個大氣、整個思想領域都改變了。每一種方法都和特定的環境、特定的頭腦、特定的人相關。

  它的相反的極端就是克里虛那姆提的方法。他否定所有的方法。但是這樣一來,他就不得不否定佛陀。這是同一枚硬幣的反面。如果你否定這些方法,你就必須否定佛陀,如果你不否定佛陀,那麼你就無法否定他的方法。

  這些都是極端。極端總是錯誤的。你無法通過極端的範籌來否定一種錯誤,因為相反的極端仍然是一種錯誤。真理永遠在正中間。所以在我看來,舊的方法行不通並不說明沒有方法是有用的。它只說明那些方法本質必須改變。

  甚至沒有方法(no-method)也是一種方法。很可能對某一個人來說沒有沒有方法才是方法。一種方法總是在跟特定的人有關的時候才是真實的;它從來不是普遍的。當真理被普及之後,它們就變得虛假了。所以無論用什麼、說什麼一直都針對特定的人:針對他的注意力,針對他的頭腦,針對他,而不是針對別人。

  現在這也變成一件困難的事情了。過去,導師和門徒之間向來都是一對一的關係。那是一種個人的關係和個人的交流。

  今天這種關係都是非個人的。一個人必須對一群人說話,所以一個人必須做普及的事情。但是普及的真理會變得虛假。某些東西只有在特定的人那堣~有意義。

  我每天都面臨這樣的難題。如果你到我這堥荌搷琱@些事情,我回答的是你,而不是別人。有時候,別人來問我一些問題,我回答的是他,而不是其他人。這兩種回答可能互相矛盾,因為提問題的兩個人可能是矛盾的。所以,如果我要幫助你,我就必須特別地對你說話。而如果我特別地對每一個人說話,我就不得不說很多彼此矛盾的話。

  任何在普遍意義上說話的人都能夠保持前後一致,但是這樣一來,那個真理就變得虛假了,因為每一個真實的闡述制必然針對特定的人。當然,真理是永恆的——它永遠不新,也永遠不舊——但真理是實在、是終極。對於一個特定的人、一個待定的頭腦、一個特定的態度,方法總是適宜或者不適宜。

  我看目前的情況,現代人的變化太大了,他需要新的方法、新的手段。混亂的方法可以幫助現代的頭腦,因為現代頭腦的本身就是混亂的。這種混亂,這種現代人心堛漱洇隉A實際上是反抗別的事情:身體反抗頭腦、反抗它的制約。如果我們用 瑜伽的術語來說,就是心中心和肚臍中心反對頭腦。

  這些中心之所以反對頭腦,是因為頭腦壟斷了人類靈魂的全部領域。這種局面已經讓人忍無可忍了。所以大學會成為反抗的中心。那並不是偶然的。如果我們把整個社會想成一個有機體的話,那麼大學就是它的頭、它的大腦。

  由於現代頭腦的這種反抗,所以它必然會傾向於寬鬆和混亂的方法。動態靜心可以幫助覺知中心離開大腦。這樣,使用這種方法的人永遠也不會反抗,因為反抗的起因被滿足了。他會感到很自在。

  所以在我看來,靜心不僅是個人的解救、個人的轉化;它也可以為整個社會、整個人類的轉化提供基礎。人要麼不得不自殺,要麼不得不轉化他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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