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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HO奧修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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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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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2-4 20:49:25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前言


  寧靜是醒覺的空間

  關於人,我們首先要瞭解的是:人是沉睡的。即便他自以為很清醒,其實不然,他的清醒程度是那麼薄弱,根本不足以為道,他的清醒不過是虛有其名罷了。

  你晚上睡覺,白天也睡覺 從出生到死亡之間,你未嘗清醒過,只是不停地變換你睡覺的方式。別以為單憑張開眼睛,就能騙得過自己那叫清醒 ,除非你的心靈之眼開啟--除非你的內在充滿光明,除非你能看見自己是誰--否則你是不可能醒覺的,那是人類最大的幻象,而人們一直都活在這個幻象中。要是你自認清醒了,你就不會努力去嘗試真正的覺醒。

  所以,你心中先要有很透徹的明白,明白你是熟睡的,你睡得很深很沉,不分白天或夜晚,你都在作夢。不管睜開眼睛或是合眼,總而言之你都不停地在作夢 --你本身就是一個夢,你還不是一個實相。

  可想而知,在夢中無論你做什麼都是沒有意義的。任何你所想的都是枉然,不論你所投射的是什麼,一切都是你的夢的延續,那個投射使你永遠看不見事情本來的樣子。因此,多少世紀以來諸佛都只強調一件事:覺醒!他們的教導一言以蔽之就是:保持覺醒。她們一直在設計一些方法與對策,創造出空間、場景和能場,以期你能在當中受到震盪而進入覺知的領域。

  是的,除非你受到足夠的激蕩,直到你整個人的根基都被搖撼,否則你是醒不過來的。那沉睡已經太久了,甚至變成你的一部分,你完全地沉浸其中,身上的每一個細胞,心智的每一根纖維,無一不是在沉睡當中。那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現象,因此你需要付出極大的努力,才能開始警覺,才能真正地去看,讓自己成為一個觀照。

  若說世上的諸佛對哪一件事有共識,那就是:就人的現狀來說,他是沉睡的,然而就人本來的狀態而言,他該是醒覺的。覺醒不僅是人活著的目的,也是諸佛的教導:耶穌、佛陀、查拉圖斯特拉(Zarathustra)、老子、蘇菲神密家巴哈丁 (ahauddin)、卡比兒(Kabir)、錫克教創始者那納克(Nanak),所有了悟的諸佛一直在教導的就只有這件事……雖然以不同的語言,用不同的比喻,但所吟唱的是同一首歌。如同海水的味道,不管是從北邊、東邊或西邊去嘗,都同樣是鹹的;醒覺就是佛性的味道。

  但是,假如你一直以為自己已經清醒了,你是不會去下工夫的 --既然已經清醒,又何必再費事?

  由於你在作夢,你創造出宗教、神明、祈禱文、祭典這些東西,就跟其他事情一樣,你的神明是你夢的一部分,你的政治也是你夢的一部分,你的宗教還是你夢的一部分;你的詩、你的畫、你的藝術、你一切的一切都是夢,因為你的沉睡,你只能依據頭腦的狀態在行事。

  你的神明和你不會相去太遠,想想是誰創造他們的?是誰賦予他們形體和色彩?你創造了他們,雕琢出她們的樣貌,他們的眼睛象你,鼻子象你,還有 --頭腦象你!舊約堛滲姣﹛G「我是善嫉之神!」試問,是誰創造出會嫉妒的神?神是不會嫉妒的,要是神也懂得嫉妒,那嫉妒有什麼不對?要是連神都會嫉妒,為什麼當你表現出嫉妒的時候,人們會認為你做錯事,嫉妒是神聖的才對 !

  舊約堛滲姣﹛G「我是暴怒之神!假如你不遵守我的戒律,我就要毀了你。你將會被丟進地獄之人當中,永不得超生,而且我非常善妒,不許你去崇拜別人,我不能容忍這種事。 」是誰創造出這種神?你必定是由於自己的嫉妒、自己的憤怒而創造出這樣的形象,那是你的投射、你的影子,除了反映出你自己之外沒有別的,所有宗教堛滲奕ㄛO這樣來的。

  佛陀正因如此而從不談論神,他說: 「對熟睡的人談神有什麼意義?他們會一邊打呼一邊聽,不管聽到的是什麼,那只會變成他們作夢的材料,然後創造出他們自己的神。」那些神完全是假的,根本沒有用處,也毫無意義,與其如此,倒不如不要有這樣的神。

  那就是為什麼佛陀不想談神,他所有的興趣在於去喚醒你。

  在一個夜晚堙A有位成道的佛教師父坐在河畔,他正享受著淙淙的流水聲,還有清風吹過樹林間的聲音……有個人走近他的身邊,問道: 「可否請您以一個字來傳達貴宗教的精髓?」

  這位師父紋風不動,維持完全的靜默,仿佛他沒聽到這番問話。問的人又開口了 :「請問您是聽力有問題嗎?」

  師父於是說 :「我已經聽到你的問題,也已經做了回答!寧靜就是答案,我的無語--那中間的定止--就是我的回答。」

  那人說: 「那麼玄的答案我聽不懂,您能不能更具體一點?」

  這位師父只好就著旁邊的沙地,用手指寫了一個小寫字「靜心 」(meditation)。那人說:「現在我可以讀了,這比剛才好一點,至少有一個字可以讓我思索,但是,您可不可以講得更清楚一點?」

  這位師父又寫了一次 「靜心」(MEDITATION),當然,這次他用大寫字母寫。那個人被弄得一頭霧水,好象自己被戲弄了,他帶著點惱羞成怒的口氣說 :「又是‘靜心’?您就不能為我說得再清楚一些嗎?」

  師父用大寫字又寫了更大一點的「靜心」(MEDITATION)。

  那個人說 :「您八成是瘋了!」

  師父說:「我已經遷就很多了,第一個答案才是對的,第二個已經不太對了,第三個錯得更多,第四個根本是非常離譜。 」因為,當你用大寫字母寫靜心時,你已經以它創造出一個神。

  所以神(GOD)這個字才會以大寫的G做開頭,每當你想讓某件東西變得很了不起,你會以大寫字呈現這個字。這位師父說: 「我已經犯下一項罪過。」他將方才寫下的字全部擦掉,接著說:「還是請你聽我的第一個答案,唯有如此,我才算做了真實的回答。」

  寧靜是你醒覺的空間,吵雜的頭腦表示你一再處於昏睡的空間。如果你的頭腦一直聒噪個沒完,表示你還在昏睡。靜靜地坐著,若頭腦消失了,你可以聽得到枝頭上的話語,而內在是無念的 (nomind),一片恬靜……只有鳥兒的啁啾聲,而無念在你腦中運作著,全然的寂靜……於是,意識如泉水般潮湧而出,那並不是來自外在,而是從你的內在升起,由你當中滋長的。記住,若不是如此,你就是沉睡的。

 

第一章 一份對生命的瞭解        
第二章 心病的單一處方
第三章 行動中的覺察
第四章 觀照的實驗
後記  生死一線間
 樓主| 發表於 2013-2-4 20:50:5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章 一份對生命的瞭解

  痛苦是一種無意識的狀態;

  我們之所以痛苦,

  是因為我們無時無刻都在與自己矛盾衝突

  完全沒有歸於中心。你所要做的就是

  再次回到意識,丟掉頭腦。

  在我的教導中,我從沒用過棄俗(renunciation)這個字眼,我說的是:在生活中快樂地去享受;在愛、在靜心堙A在這世上美好的事物中快樂地去享受;在存在的狂喜中快樂地去享受--凡事你都樂在其中就對了!我要你化平凡為神聖,化此岸為彼岸,化人間為天堂。

  接下來會有某種「釋放」輾轉開始發生,然而,它是自行發生的,不是由你去做的;那不是作為,而是發生。你開始放掉你的愚蠢,丟棄你的垃圾,停止沒有意義的關係交情,辭去不能滿足你的工作,離開無法令你成長的地方,我不會說那是去捨棄,而會說那是瞭解、有覺知。

  假設你手上握著石頭,而你卻以為那是鑽石,我不會叫你丟掉石頭,我直接說「再注意看一次!」如果你自己看到那不是鑽石,還需要花力氣去丟掉嗎?石頭自動會從你手中掉落。事實上,若你還想帶著它,那將會很費力,你必須用很大的意志力才能繼續帶著它,你不會這樣一直下去的,當你看出它的無用與無意義時,必定會扔了它。由於雙手不再握著什麼,你才能去尋找真正的寶物;而真正的寶物不在未來,真正的寶物就在當下。

  人與鼠的差別

  清醒才是生命的道路。

  愚者沉沉地睡著,猶如生命已逝一般;

  師父卻是清醒的,他的生命是不朽的。

  他觀照,他明明白白,

  他是多麼地快樂!因為他看得到,清醒是生命的道路。

  他是多麼地快樂,遵循著醒悟的道路行走:

  懷著無比堅定的毅力,他在修行,追尋自由與快樂。

--摘自佛陀法句經

  我們每天在過日子,卻不曾注意到周遭發生了什麼。沒錯,我們是變得很有效率,對於所做的事情,是那麼熟門熟路,所以做的時候不用再花什麼意識,就像機器人一樣,那已經變成自動化的機械性動作;我們還稱不上為人,我們是機器。

  那正是葛吉夫(George Gurdieff)以前常說的,人就像機器般地活著。他的話得罪不少人,因為沒有人喜歡被叫做機器,機器們愛被叫成神,這樣被捧他們才會高興。然而葛吉夫卻說人是機器,其實他的話一點也沒錯,假如你去觀察自己,你就會知道你的所作所為是多麼的機械化。

  俄羅斯的生理學家帕蔔洛夫(Pavlov)與美國的心理學家史金納(Skinner)相信:人只是一台美麗的機器,人沒有靈魂。我認為他們的說法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是對的,就差一點點而已,那「一點點」指的是成道的諸佛。不過這也是情有可原的,因為帕蔔洛夫從沒見識過任何佛,他所遇到的是成千上萬個像你一樣的人。

  史金納研究的物件是人與老鼠,他發現兩者之間並沒什麼不同,只不過老鼠的生理構造單純,人比較複雜一點而已。人是一部高度精密的機器,老鼠是簡單的機器,要研究老鼠比較容易,所以心理學家才會一直以老鼠作為研究的物件。

  他們從老鼠的研究中找到對人的結論,而所得的結論幾乎都是對的,我說「幾乎」為的是提醒你,那「零點一」是世上最重要的現象,佛陀、耶穌、穆罕默德這些少數醒覺的人才是真正的人類。但是史金納要去哪裡找一個佛?當然不可能是在美國……。

  我聽說過一個故事。有人問一位猶太教會的教士:「為什麼耶穌不選擇出生在二十世紀的美國呢?」這位教士聳聳肩表示:「美國?這是不可能的。第一,你要去哪裡找一個處女?再者,你要去哪裡找三位有智慧的人?」

  史金納要到哪裡找一個佛?就算給他遇到了,他既有的偏見和想法也會讓他認不出這個佛;他只會繼續觀察他的老鼠。他無法想像有什麼事是老鼠做不到的,當然有,老鼠不做靜心,老鼠也不會成道。他認為老鼠放大後的樣子就是人類,就多數的人來說,我會說他是對的,他的推斷並沒有錯,諸佛們聽到也會同意--就所謂的一般人來講,人們睡得完全不醒人事,即使動物都沒有昏睡成那樣。

  你曾見過森林堛熙懦隉H當他在看的時候,是多麼警覺?當它走路的時候,是多麼小心翼翼?有沒有見過樹梢上的小鳥?你看它在觀察周遭的動靜時,是多麼聰明伶俐的樣子?要是你往它的方向走去,它只會允許你靠近它到一定程度的距離,一超過那個界限他立刻就會飛走。它對於自己的領域保持著一定的警戒,因為當安全範圍被越過時,表示它會有危險。如果你注意看看四周,你會訝異於一件事實:人類似乎是地球上最昏睡的動物。

  有家氣派的酒店舉行了一場拍賣會,一位婦人買下一隻鸚鵡,她用罩子將鳥籠蓋了兩個禮拜,為的是希望它把在酒店媥ヮ鴘熔妡壑ㄥ悚爾雱拲慼C

  終於,當罩子被掀棹時,那只重見天日的鸚鵡四處張望了一下,便開口說話了:「哦?新房子,新的女主人!」當她的女兒們走進來時,他又加了一句:「哦!新的小姐!」

  當晚,就在婦人的丈夫踏入家門時,那只鸚鵡說:「哦!哦!一樣的老主顧!」

  人處在一種墮落的狀態,事實上,基督教中亞當墮落而被逐出伊甸園的故事,所比喻的正是這個。為何亞當和夏娃被逐出伊甸園?因為他們吃了智慧之果,因為他們變成頭腦,失去了意識。假如你變得很頭腦,你就會失去你的意識,因為頭腦等同於昏睡、噪音與機械性,假如你變得很頭腦,你就會失去意識。

  你所要做的就是:再次回到意識,丟掉頭腦。你必須將你當成知識在囤積的那些東西丟出你的系統,就是知識讓你昏睡不醒;所以知識愈豐富的人,睡得愈昏沉。

  那也是我一直以來所觀察到的,純樸的鄉下人遠比大學堛滷訇穢M廟堂堛熔膝q來得警覺與清醒。祭司不過是鸚鵡,而大學堛瑣ヰ抮”{子裝的不過是表面上好聽,但其實沒有半點意義的噪音,那些純粹是頭腦,沒有絲毫意識在媕Y。

  在大自然中工作的人,像農夫、園丁、柴夫、木匠、畫家、他們比起大學堛漕t主任、副校長、校長這類人要來得警醒。因為當你和大自然一起工作時,大自然是警覺的,例如樹木。當然,樹林所呈現出的警覺是不同的樣貌,但它們非常警覺。

  現今對於樹木能夠警覺已有科學上的證明。假如有個柴夫手上帶了把斧頭,而且他決意非砍樹不可,那麼所有看到他走過來的樹會開始顫抖。這已經有科學的證明,我不是在談詩,當我講這件事的時候,我所談的是科學。

  現在確實已有儀器可以測出一棵樹快樂或不快樂,害怕或不害怕,悲傷或是極喜。當柴夫走近時,所有看到他的樹會開始發抖,因為它們意識到死亡的腳步正在靠近,而且這還是在柴夫動手砍以前--光是他的靠近……。

  奇怪的是,假如柴夫只是路過,心堥癡S有要砍樹的意念,樹木就不會害怕,而明明是同一個柴夫,同一把斧頭。似乎影響的關鍵,在於柴夫要砍樹的「意圖」;也就是說,樹木懂得他的心思,能夠解讀出柴夫的意圖。

  還有一件更有意義的事實,也是科學上的觀察結果:當你在森林堭了一頭動物,不只是鄰近的動物王國會感到恐懼,在那堛瑣薴鴗]同樣會害怕。假如你殺了一頭鹿,所有周遭的鹿都會感覺到那股殺戮之氣,它們會因而感到悲淒,整個內在都處於顫抖之中,好像沒由來地就害怕了起來。說不定它們並沒有親眼看到同胞被殺掉,但本能上的直覺使它們冥冥中受到影響,不僅如此,樹木、鸚鵡、老虎、老鷹、小草也都會被影響。

  殘殺代表著破壞與死亡,周圍的一切都會感知而受到影響,唯獨人似乎是最昏睡的……

  要在靜心的深處冥想佛陀的經文,好好的咀嚼、遵行他所說的:

  清醒才是生命的道路。

  當你有覺察力時,你才稱得上是活著,覺察是生與死的分野。光是呼吸並不算活著,光是心臟會跳動也不算活著。醫院可以做到在生理上讓你繼續活下去,你的心臟會繼續跳,也能夠呼吸,而你沒有絲毫意識;在儀器的幫助下,你可以再活好些年--從呼吸、心跳和血液迴圈的角度上來講。

  世界各地就有許多的植物人躺在先進的醫院堙A進步的科技使死亡無限期地延長下去--所以你可以多活好幾年。如果這叫活著,那麼你可以像這樣活下去;可是這一點都不算活著,像具行屍走肉並不能叫做活著!

  諸佛對於活著有不同的定義,關鍵在於「覺察力」。她們不會因為你能呼吸就說你活著,也不會因為你的血液在迴圈就說你是活著,她們會說當你是覺醒的時候,你才算是活著。所以除了悟道者,沒有人是真的活著,你們只是行屍走肉,是會走路、會說話、會做事情的機器人。

  清醒才是生命的道路,佛陀如是說。讓自己更清醒,你就會更朝氣蓬勃。生命就是神,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神,所以佛陀談生命與覺察;生命是目的,而覺察是達到生命的方法。

  愚者沉沉地睡著……

  每個人都是沉睡的,所以每個人都是愚昧之人。聽到這話別覺得不舒服,既然是事實,就該以真實的樣子呈現。你在沉睡中行走,所以才老是摔跤,你不斷地做著自己不願做的事,或是已經決定不再做的事,即便明知是錯的事你仍然繼續做,而對的事你反而不做。

  怎麼可能會這樣?為什麼你就不能順著路直走?為什麼你一再踩進旁門左道堙H為什麼你老是迷路?

  有位年輕人擁有一副好嗓子,有人邀請他在一出露天的舞臺劇中軋一角,儘管他以自己容易怯場為由試圖推託,但對方再三向他保證這個角色很容易,他只需要講一小段臺詞就夠了「我是來搶奪一個吻,卻捲入一場混亂,啊!我聽到一聲槍響……」然後就可以大步邁開舞臺。

  輪到他表演時,他走上舞臺,由於身穿殖民地時代的緊身短褲令他發窘,再看到美麗的女主角穿著白色長袍躺在花園媯孕L,他已經完全不知所云。他清了清喉嚨,開始念出臺詞:

  「我是來偷一個吻,不,是搶奪一個吻,可是卻加入一場混仗,不,我的意思是捲入一場混亂,啊!我聽到一聲屁,喔!不,我聽到一聲槍響……可惡,狗屎,你們全是狗屎!打從一開始我就不想參加這該死的鬼表演!」

  這就是真實發生的事。仔細看看你的生活,對於你所做的每件事,不僅你自己覺得迷惘,連看的人也很困惑。你毫無清晰度與靈敏度,也不警覺,所以你看不見也聽不到--當然,你有耳朵可以聽得到,但是堶惚o沒有人來理解所聽到的東西,你也有眼睛可以看,不過看的人卻不知道去哪裡了,於是你的眼睛在看、耳朵在聽,不過你什麼也沒看進去,什麼也沒聽到。你每走一步就摔一次跤,每次都會出差錯,而你卻仍相信你是有意識的。

  把這個想法一股腦兒全丟掉,那會是一個很大的跳躍,很大的進展,因為當你丟掉「我有意識」的想法後,你就會開始尋找各種方法與途徑來讓自己有意識,所以先認清一件事:你是徹底昏睡的。

  近代的心理學有幾個重要的發現,儘管是屬於智性層面上的,不過依舊是一個好的起步,因為若是智性上能有收穫,那麼遲早這樣的收穫能從存在性的層面被經驗到。

  例如佛洛伊德就是一個了不起的先鋒。他當然不是成道者,但他仍算是個重要人物,因為他是第一個讓大眾接受「人的內在暗藏了很深的無意識」這個想法的人。意識的頭腦只占十分之一,而無意識的頭腦比意識的頭腦大上九倍之多。

  他的學生容格(Jung)所發現的「集體無意識」(collectiveunconscious)又更深入些,因為在個人無意識的後面有集體無意識。到了這時候,有件事尚待發掘,我期盼心理學研究遲早能夠發現宇宙無意識(cosmicunconscious),佛陀曾經談過的。

  我們可以談意識的頭腦,但那部分只占你生命的微乎其微。意識的下一層是潛意識,你可以聽到朦朧的潛意識在對你低語,但你認不出那就是潛意識,潛意識永遠在意識的後面發揮它的影響力。第三層是無意識的頭腦,只有在睡夢中或服用藥物時,你才會觸及無意識。接著是集體無意識,當你對無意識的頭腦有深人的探觸時,你才會看見集體無意識。

  假如你又繼續更進一步探究,你將會來到宇宙無意識。宇宙無意識是自然的;集體無意識是整個人類到現在為止所處的狀態,那也是你的一部分;而社會不容許你表達的一切將會變成你個人的無意識,因此,無意識才會在夜晚以走後門的方式,出現在你的睡夢中。

  講到意識頭腦……我會說那是「所謂的」意識頭腦,只是名字好聽而已。因為它是那樣地微弱,就像乍隱還現的微光。不過就算如此,它仍然是很重要的,它夾帶了種子,種子雖小,然而潛力無窮。

  現在,有一個嶄新的次元出現,正如佛洛伊德揭開了低於意識層面的次元,印度神秘主義者西瑞,奧羅賓多(SriAurobindo)揭開了高於意識層面的次元,他們都是知識份子,雖說兩人都沒有成道,但都為人類做了了不起的貢獻。從智性上來說,他們使我們意識到一件事:我們並不如表面上看起來的那般渺小,人人都潛藏著無比的深度與高度。

  佛洛伊德往深度發展,奧羅賓多則朝高度穿越。在我們所謂意識的頭腦之上的是真實的意識頭腦,要達到它的唯一途徑是靜心,當原本普通的意識中加上靜心,它就變成真正有意識的頭腦。

  超越真實意識的頭腦之上的是超意識頭腦。當你靜心時,你只能有短暫的瞥見;靜心是一種在黑暗中的摸索,會有幾扇窗開啟沒錯,可是你會一再地掉回去。超意識頭腦指的是三摩地(samadhi),你已經達到水晶般清遠的覺察,一種整合的覺知。此時的你,意識不會再往下掉,那是你已經所在的境界,就算是在睡眠中,超意識也一樣跟著你。

  在超意識之上的是集體超意識,也就是宗教上所稱的「神」,而在集體超意識之上的是宇宙超意識,那甚至是超越神的,佛陀稱那叫涅盤(nirvana),馬哈威亞稱之為卡瓦亞(kaivalya),印度教的神秘家謂之莫克夏(moksha),你可以叫它真理。

  這些是你存在的九種境界,而你竟只是活在一個小角落而已--那微妙的意識頭腦。這好比擁有一座宮殿,可是居然完全忘記自己有整座偌大的宮殿,卻只屈居於陽臺上,還以為那是僅有的空間。

  佛洛伊德和奧羅賓多皆是智性上的巨人與先驅,也是哲學家,不過他們輝煌的成就卻都只是在猜臆。世人若能多聽到一些奧羅賓多的教導,而不是接受羅素、懷海德、海德格、沙特的哲學的話,就太好了,因為奧羅賓多是二十世紀最棒的哲學家,只可惜他遭到學術世界的徹底忽略,理由在於:即使只是去讀奧羅賓多的話,都會讓你感覺到自己的昏睡。他都還沒成佛,卻能令你無地自容。如果他說的沒錯,那你還在做什麼?為何還不前往你存在堛滌玟B探索?

  佛洛伊德所挑起的反彈雖多,他終歸是被接受的,奧羅賓多卻還未被接受,甚至世人對他沒有任何異議,說穿了他根本就是被忽略。這也不難理解,佛洛伊德談的是低於你意識的東西,所以你不會覺得不好意思:知道自己有意識會令你感到飄飄然,你知道在你的意識底下有潛意識、無意識和集體無意識,這些都在你的下面,你位居上方當然覺得很好。

  可是假如你研究奧羅賓多,你會覺得很沒面子、覺得被人侵犯,因為你發現還有境界比自己高。人的自我最不喜歡承認有任何東西是比他高明的,他喜歡相信自己是最棒、最高的聖母峰,沒有什麼能勝過自己……

  這感覺起來很好--你認了自己的王國,拒絕了自己的高度,而你還覺得很好,看看這當中的愚蠢。

  佛陀是對的,他說:「愚者沉沉地睡著,猶如生命已逝一般;師父卻是清醒的,他的生命是不朽的。」

  覺知是永恆不滅的,只有無意識才會凋零,所以若是你繼續無意識地沉睡下去,你必定會再死亡一次。如果你想擺脫生死輪回的痛苦,如果你想終止這個輪子的轉動,你非得有絕對的警覺不可,你的意識必須愈來愈提升。

  這些不是你能理解的,它必須轉變成你存在性的經驗。別從哲學的角度被說服,哲學上的信仰不會為你帶來任何收穫,只有當你為了喚醒自己而下工夫時,那才叫收穫。

  不過這些智性上所描繪的地圖,能在你的內在創造出渴望,使你注意到自己的潛能與可能性,使你意識到你不光是表面上看起來的樣子而已--你遠勝過表面上的自己。

  愚者沉沉地睡著,猶如生命已逝一般:

  師父卻是清醒的,他的生命是不朽的。

  他觀照,他明明白白。

  簡單又優美的話語。真理總是簡單、總是優美的,單單是這兩句話……便蘊涵了層層的意義,彷佛在一個個的世界中又別有洞天,那是探索不盡的世界--他觀照,他明明白白。

  你唯一要學習的就是觀照。去觀照!觀照你的每一個動作,觀照頭腦中出現的每個念頭,觀照你緊抓不放的每一個欲望,甚至連一些小動作也要觀照--走路、說話、吃飯、洗澡。不斷去觀照每一件事,讓每一件事變成你去觀照的機會。

  吃飯的時候,不要光是機械性地塞東西,要很注意地去吃,細嚼慢嚥的同時看著自己……你將會訝異從以前到現在你所錯過的,因為你所咀嚼的每一口都會為你帶來很大的滿足。當你帶著注意力在吃東西時,食物會變得非常美味!甚至原本平淡的食物吃起來都會很可口;而當你心不在焉地吃,再好吃的東西也會變得沒有味道,因為你沒有觀照,你只是在搪塞食物給身體。慢慢地吃,留心地吃,去咀嚼、品嘗每一口食物。

  去聞一聞、摸一摸,感覺吹拂過的清風和照耀在身上的陽光;看著月亮,讓自己化為靜靜在觀照的一池水,你會發現一輪絕美的明月就反照在你堶情C在生活中無論做什麼,都要不間斷地保持觀照。你會一次又一次地忘記觀照,別因此而難過,那是正常的;在以往幾萬世的生命中,你從不曾嘗試去觀照,所以很容易就會忘記。忘記就忘記,這並沒有什麼,只要在你記起的時刻,再次去觀照。

  謹記一件事:當你發現自己又忘記觀照時,不要覺得懊悔,否則你是在浪費時間。別為了這悶悶不樂,以為自己錯過了什麼,更別認為自己是罪人,自責不過是在浪費時間。永遠別為了已逝的過去在追悔!

  就是活在此時此刻。假如你忘記了,那又怎樣?你當然會忘記,要消除既有的習慣本來就不容易。況且那些宿習不是在這一世你才有的,它們跟著你不知已有幾萬世了,所以,就算你的觀照只能維持一小段時間,你也要懂得心存感謝,那可是得來不易的。

  他觀照,他明明白白。

  當你觀照時,一切會變得清楚。為什麼觀照會讓你清楚?因為當你愈留心去觀察自己,你的腳步就會愈放慢,而你也會變得優雅從容。在你觀照時,你一向喋喋不休的頭腦比較不那麼聒噪,因為,原本用來喋喋不休的能量現在轉為觀照的能量--那是同一股能量!會有愈來愈多的能量被蛻變為觀照,於是頭腦得不到養分,念頭漸漸地變得單薄、失去重量;慢慢、慢慢地,它們開始凋謝。隨著念頭的消失,清晰就呈現出來,你的頭腦成了一面鏡子。

  他是多麼地快樂!當一個人清楚明白時,他是充滿喜樂的。不快樂的根源是迷惑,喜樂的根基在於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是多麼地快樂!因為他看得到,清醒是生命的道路。

  現在的他知道死亡並不存在,因為清醒是無法被奪走的;當死亡來臨時,你也將會觀照它,你會在死亡中保持觀照,觀照不會隨死亡而逝。你的身體會消失,回歸到塵土中,但你的觀照依舊繼續,它將會成為整個宇宙的一部分,將會變成宇宙的意識。

  在這樣的時刻堙A《奧義書》中的先知們說出了:「我是宇宙的意識。」在這樣的境界中,蘇菲神秘家曼舒耳(al-HillayMansoor)因講出這一句話而被解肢、投石至死。曾宣告我是宇宙的意識!這些高層的境界是你與生俱來就該得的,假如你不在那堙A唯一該為此負責的人就是你。

  他是多麼地快樂,因為他看得到,清醒是生命的道路。

  他是多麼地快樂,遵循著醒悟的道路行走;

  懷著無比堅定的毅力,他在修行,追尋自由與快樂。

  仔細聆聽這些話語「懷著無比堅定的毅力……」除非你用所有的力量來搖醒自己,不然那不會發生。半調子是沒有用的,你不能只是愛做不做的樣子,就像半冷不熱的水無法昇華變成水蒸氣,三心二意的結果註定會失敗。

  當你投入你所有的心力,蛻變才會發生。當你沸騰到攝氏一百度時,你才會蒸發,那是個神奇的轉變,然後你才開始往上升。有沒有注意過?水是往下流,水蒸氣卻是往上揮發,正如同無意識往下走,而意識往上提升是一樣的道理。

  往上等同進入內在,往下等於進入外在,意識是往內的,無意識是往外的。無意識會使你的注意力朝向外在的人事物,讓你完全處於黑暗當中,使你的目光焦點總是在別人身上,你整個人是外向的。意識使你變得內斂,帶著你日漸深入內在。

  愈來愈深入也代表著愈來愈高,那是同步發生的。好比一棵樹成長的方式,你只看到它長高,沒看到它的根往下紮,但根必須先往下紮,樹才有可能往上長。樹若是要高聳直入雲霄,根就必須延伸到最深的底部,樹的成長方式是雙向的。意識也是以同樣的方式在往上成長……往下紮根,它的根深入到你的本質當中。

  痛苦的根源

  痛苦是一種無意識的狀態。我們之所以痛苦,是因為我們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想什麼或感覺到什麼,所以無時無刻都在與自己矛盾衝突。手上做一件事,頭腦想的卻是另一件事,心埵b感覺的又是另一件事,我們就是這樣分崩離析,愈來愈分裂,那就叫痛苦。我們失去整合與統整,完全沒有歸於中心,只是在邊緣繞。不和諧的生活註定是不快樂的,那成了一個不得不扛的包袱,你能做的頂多是讓自己不要太痛苦,而止痛劑又是隨處買得到的東西。

  不只是藥物和酒精,所謂的宗教也扮演著像鴉片的功能,使人像吃了藥一樣會上癮。所有的宗教當然是反對藥物的,基於在同一個市場的理由,他們當然不贊成競爭對手的生意。如果人們吸食鴉片,或許他們就沒有信仰宗教的需要了,既然已找到他們的鴉片了,有誰還會想到宗教?鴉片不但更便宜,而且又省事。假如人們服用大麻、迷幻藥(LSD)和其他更精製的藥物,自然他們不會去信仰宗教,因為宗教本身是很原始的藥物,所以只要是宗教都會反對藥物。

  理由倒不是他們真的反對藥物,只是藥物是宗教的競爭對手,假如可以阻止人們使用藥物,那他們當然會落入宗教人士的圈套,因為唯一剩下的一條路就是宗教。那是一種壟斷的手段,於是他們的鴉片能留存在市場堙A其他的都是非法藥物。

  只有兩個方式能夠解決人們的不快樂:一是他們走上靜心--警覺、覺察、有意識……那是費力的方式,走這個途徑需要勇氣。或是比較廉價的方式,去尋求某些比你甚至更沒有意識的東西,這樣你就感覺不到痛苦;也就是去找能使你變得很遲鈍的東西,像酒精或是止痛劑,這些東西會使你陷入無意識,使你感覺不到你那些不安、苦悶和沒意義的感受。

  第二種方式是不真實的,那種方式不過是使你用比較舒適的姿態去受苦罷了,你會因而比較能承受那個苦,然而那對事情一點幫助都沒有,你不會產生蛻變。蛻變唯有透過靜心才發生,靜心是唯一能讓你覺知的方法。

  對我而言,靜心才是唯一真正的宗教,其他的宗教都是唬人的戲法--基督教、印度教、回教、耆那教,這些都是不同品牌的鴉片,容器不同,但媕Y裝的成分都是一樣的;他們全都以某種方式在幫你適應你的痛苦。

  我在此的努力是帶領你超越痛苦;你並不需要適應痛苦,你有機會能完全免於痛苦,只不過,這是一條比較艱辛的路,你必須面對挑戰。

  你必須開始覺察到自己的身體,以及你是如何對待你的身體的……

  有一天早晨,國王前去聆聽佛陀說法,他就坐在佛陀的正前方,當他一面聽講時,他腳趾的大拇指不斷地動,佛陀於是停下來看著國王的腳趾頭。當佛陀去看他的腳趾頭時,國王的腳趾頭就不再動,然後佛陀接下去演講,國王又會開始動他的腳趾頭。佛陀於是問他:「您為什麼會動腳趾頭?」

  國王說:「只有在您停止演講,看著我的腳趾頭時,我才會意識到我的動作,不然,我一點意識都沒有。」

  佛陀說:「這是您的腳趾頭,您都沒有意識……那您甚至可以殺了一個人,大概也不會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殺人者就是在這樣毫無意識的狀態下殺人的。在法庭上發生過許多這樣的案例,罪犯堅決否認自己殺了人,以前一開始他們總被認為是故意說謊,但是最新的研究卻發現並不是那麼回事,他們是在無意識之下行動的,因為當時他們憤怒到極點,以致于完全被怒火所吞噬。

  當你憤怒的時候,你的身體會分泌一種毒素釋放到血液中,使憤怒中的你處於暫時性的瘋狂當中,事後你會完全想不起來發生過的事,因為你當時一點意識都沒有。人們就是像這樣陷入愛河、彼此殘殺或自我傷害,毫無意識地在做各式各樣的事。

  覺察的第一步就是觀照你的身體。慢慢地,你能夠對自己的每一個姿勢、動作有所警覺,隨著你變得有意識,奇跡就開始發生,許多你以前在做的事會自行消失。你的身體變得較放鬆、協調,會有種平靜從你身上擴散開來,一股隱隱約約的音樂在你的脈搏媢狐妗菕K…

  接著開始去覺察你的思緒--對思緒也是這麼做。思緒比起身體要來的細微,當然也比較危險。當你能覺察到自己的思緒,你會對那些思緒感到訝異,要是你寫下每個片刻腦袋堜珧{過的念頭,你自己會嚇一大跳,不禁去懷疑「我怎麼會想這個?」

  只要連續寫十分鐘腦袋堸{過的念頭。把門窗關好鎖上,別讓任何人進來看你寫的東西,所以你要百分之百誠實,記得起一爐火,看完之後把它丟進火媬N掉!這樣一來,除了你之外沒有人知道。你絕對不要欺瞞,一五一十地寫下頭腦堜狴X現的東西,別去解釋、修改、整理它,是什麼就寫什麼,按照它原原本本的樣子寫出來。

  十分鐘之後,開始去讀你所記下來的東西,你將會看到內在那個瘋狂的頭腦!我們都不知道這整個瘋狂就像暗流不斷地在底下進行著,影響到你生活中重要的一切,不管你所做或你不做的事情,它的影響都無所不在,而你的一生就是這所有一切的加總。

  這個瘋狂的人必須加以改造。關於意識的奇跡就在於,除了去覺察,你無須做任何事,觀照的本身就能達成改變。這個瘋狂的人會漸漸失去蹤影,思緒慢慢落入一個特定的軌道,不再一片混沌,而是形成井然有序的宇宙。於是再次地,更深的平靜會彌漫開來。

  當你的身體和頭腦處於平靜的時候,你將會發現它們也是彼此協調的,仿佛中間有座橋樑。現在,它們不會往不同的方向跑,不會再各奔東西;彼此之間第一次有種秩序,那個秩序將大大地有助於第三步的工作:覺察自己的感覺、情緒、心情。那是最精微、最不容易觀照的一層,不過若你已經能觀照思緒,你只要再跨出一步就行了,當那些心情、感情、感覺開始映現出來時,你需要再多一些些的意識。

  一旦你能觀照這三者,身體、思緒、感覺會結合成為一體。當合而為一的現象發生時,它們相互間的運作可謂完美無缺,你可以感覺得到三者合奏的樂章--它們已變成一個交響樂團--接著第四步會發生。第四步是你無法做的,它自行發生,那是來自整體的一個禮物,賜給已經完成前面三步的人的獎賞。

  第四步是使一個人悟道的最終覺知,就是覺知到自己的意識--那就是第四步,你成佛、你已經覺醒了,唯有在那樣的覺醒中,你才知道狂喜的滋味。身體知道快感,頭腦知道快樂,心知道喜悅,而第四步知道狂喜。狂喜是目的地,覺察是朝向狂喜的道路。

  你活在單獨的世界

  赫拉克萊特斯(Heraclitus)說:

  人是健忘又粗心的;

  即使在清醒的時刻

  對周遭所發生的事,

  也猶如沉睡般地渾然不覺。

  愚蠢的人們他們聽而不聞,

  有句箴言適用於他們身上:

  「他們所在的地方,也就是他們不在的地方。」

  人不該在昏睡中行動或說話。

  醒覺的人所在的世界是共通的,

  沉睡的人則各自活在單獨的世界;

  清醒時,所見皆死亡,

  沉睡時,所見皆夢幻。

  赫拉克萊特斯觸及人類最深的問題:連人醒著的時候,卻也還在睡覺。

  你睡覺時睡覺,但當你醒來時,你還是在睡覺。這是什麼意思?這就是佛陀、耶穌、赫拉克萊特斯所說的,你看起來清醒的很,不過只是表面而已,你的內在深處還繼續在睡覺。

  甚至是到現在你堶惜]還在作夢,沒有意識到你腦子堥漕S停歇過的一千零一個念頭,還有外面正在發生的事;你沒有警覺到自己在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是誰,你做事的樣子就像是在夢遊。

  有人會在睡覺狀態中做些事,然後又回去睡覺,這種疾病叫夢遊症。許多人夜堸_床,眼睛睜開著到處走動,他們會走出房門,到廚房埵Y點東西,然後再爬回床上睡覺。要是你隔天早上問他這件事,他並不會有印象,頂多地會試著去回想,然後說那晚他做了一個夢,夢見他醒來到廚房去,可是那是個夢,最多是如此,能想起那樣已經不簡單了。

  許多作奸犯科的人、許多殺人犯,都說他們不知道、甚至不記得自己曾犯下的事。不是他們存心要欺騙法官,不是的,現在心理學分析家已經發現他們不是欺騙,也不是說謊,他們說的絕對真實。他們確實是殺了人--在他們睡得很熟的時候,就像是在作夢一樣。

  這種睡眠比一般的睡眠還深沉,猶如喝醉酒的時候,你可以做一些小事,也可以有些微意識,可是你是喝醉的,你不知道實際上發生了什麼事。以前你做過了哪些事?你能正確無誤地記起前因後果嗎?你發生了什麼事?當事情發生的時候,你是有意識的嗎?通常,你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愛上了一個人,或者你不知道為什麼悶悶不樂。

  你當然會為自己找理由,不管做什麼,你總會為自己的言行合理化但是,話說的再有道理也並不代表你有覺知。

  覺知就是:不論當下發生什麼,你是完全有意識的,你是「在」那堛滿C當憤怒正在發生,假如你「在」的話,那麼憤怒就不會形成,因為你毫無意識才會憤怒。如果你是「在」的,你的本質在瞬間會蛻變,因為當你「在」的時候,你的意識會使得許多事情都變成不可能,所有被稱為罪惡的事情,對有覺察力的你來說都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有一種罪:無意識。

  「罪」(sin)的原始意義是錯過,而不是指犯錯,它就只是錯過、缺少的意思。希伯來文的字根中,sin是錯過(miss)的意思,英文埵酗@些字帶有這樣的意味,例如misconduct(欠缺引導、行為不檢)、misbehaviort(缺乏規矩、不守規矩)。

  錯過的意思是:你人在那堙A心卻不在那堙苤虼漪O唯一的罪。那唯一的善呢?當你做某件事時,你完全意識到自己所做的,葛吉夫叫這「記住自己」(selfremembering),佛陀說「正念」(rightymindful),也就是克塈かЧp提的「覺知」,卡比兒所說的「蘇拉堤」(surati)。

  要真正的在那堙I唯一需要做到的只是這一件事,沒有別的。

  你不需要改變任何事情,就算力圖轉變也是徒然,那些你嘗試過改變的許多事,有哪件事曾經成功過?你已經決定過多少次不要再生氣?那些決定生效了嗎?每當狀況發生的時候,你又會掉入同樣的陷阱:你生氣,等事情過後,你又開始懊悔。那已經是一個惡性循環:你動了怒,然後你覺得後悔,可是你隨時又會再動怒。

  記住,就連後悔的時侯,你人也不在那堙A你的往後也是罪的一部分,所以才會沒有任何作用。就算試了再試,也做了許多決定,立下不少誓言,可是一切依舊不變,你還是原來的樣子。你和剛出生時沒什麼兩樣,沒有絲毫的變化,並不是你沒有嘗試過改變,你曾經試了又試,失敗的原因在於那和努力是無關的,再努力也沒有用,改變的關鍵在於警覺,而非努力。

  當你警覺的時候,很多東西自然抖落,你無須去丟掉它們。我的定義是當意識在的時候,有一些事情是不可能的,除此以外沒有其他的標準。

  當你有意識的時候,你不可能墜入愛中,這樣的愛是一種罪,你可以去愛,不過那不會是墜落,而是上升。為什麼我們會使用「墜入愛中」這樣的說法?那是一種沉淪,你在往下掉,不是往上升。當你有意識時,你不可能往下掉--就算是為了愛你也不會讓自己掉下去,那是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發生。隨著意識提升,你不可能往下掉,只會在愛中上升。

  在愛中上升是完全不同於往下墜的現象,墜入愛中是一種作夢的狀態。去觀察戀愛中的人,你可以看出,他們的眼神看起來比別人朦朧,因為他們的眼埵酗@股睡意。在愛中上升的人完全不同,你可以看得出這樣的人不再活在夢堙A他們面對現實並且透過現實而成長。

  墜入愛堛漱H還只是一個孩子,在愛中上升則表示他已經成熟,愛逐漸不再是一種關係,而是你的本質狀態,你不會只愛這個而不愛那個,不,你就是愛本身,任何來到你身邊的人,你與他們分享,不管發生了什麼,你給與你的祝福。當你碰觸一顆石頭時,就好像在碰觸你所愛的人的身體;當你看著樹,就像看著你所愛的人的臉龐。愛成了你的存在狀態,而不是你在愛堶情A現在,你就是愛,這是上升,而不是墜落。

  當你經由愛上升時,那樣的愛是美的;當你陷在愛中時,那樣的愛是骯髒、醜陋的,遲早會變成毒藥和包袱。你曾經陷進去過,那時你的翅膀被切斷,失去了自由,在愛中你只學到佔有:你佔據別人,也讓別人佔據你。你將自己和所愛的物件都貶為物品。去看看丈夫與妻子之間他們都已經物化而不再是人,因為兩個人都如此地想佔有對方。唯一能被佔有的只有東西,人無法被佔有,你怎能佔據一個人?你怎能控制一個人?你怎能將一個人降為你的所有物?那是不可能的!可是,丈夫會試圖佔據妻子,妻子也在做同樣的事,於是一定會有衝突產生,這樣的夫妻可以說是互相對立、反目成仇的。

  發生過這樣的事:

  慕拉.那斯魯丁走進一座公墓的辦公室,並對管理的負責人抱怨:「我很確定我老婆就是埋在你們的墓園堙A可是我居然找不到她的墓地。」

  負責人一面翻查登記上的資料,一面問道「請問尊夫人大名?」

  於是那斯魯丁說:「慕拉.那斯魯丁太太。」

  負責人再看了一次之後說:「這堥S有慕拉.那斯魯丁太太,不過倒是有一位慕拉.那斯魯丁先生。很抱歉,好像是我們在記錄上弄錯了。」

  那斯魯丁說:「那就沒有錯了,因為所有的事情都是用我的名字。請告訴我,慕拉.那斯魯丁先生的墓地在哪裡?」

  連他老婆的墓地都要用他的名字!

  佔有……每個人總試圖佔有自己所愛的人,這已經不叫愛;事實上,當你佔據一個人的時候,你是在憎恨、破壞、屠殺,你是一個殺人犯。

  愛應該給與自由,因為愛就是自由,愛會讓你所愛的人愈來愈自由,愛會賦子你一雙翅膀,為你敞開廣闊無際的天空,愛不會變成一座將人囚禁的監牢,不過你不知道有那樣的愛,因為只有當你有意識的時候,那樣的愛才會發生,那種品質的愛唯有在意識中才會出現。你所知道的愛是罪,你的愛是出於昏睡。

  你所做的一切也是如此,常常是你想試著做好事,卻適得其反。看看那些做善事的人,他們永遠是造成傷害的人,他們可以說是地球上最有害的人類。社會改革者、所謂的革命家,他們的破壞性最大。但是要看出他們的破壞性不在易,因為他們是好人,你看他永遠在對別人做好事……那正是他們用以囚禁別人的方式。

  假如你讓他們為你做點好事,你就會被他們佔據。他們會按摩你的腳,不過,遲早你會發現他們的手在不知不覺中移到你的脖子上!發生這種事是因為無意識,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學到一個伎倆:假如你想控制某個人,就去對他好。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學到這個伎倆,但他們是在傷害人;因為任何控制他人的行為,無論掛上任何名義或轉換任何形式,都是沒有宗教品質的行為,那是一種罪。

  你的教堂、寺廟、清真寺,他們全都是犯下罪行的罪人,因為他們全都將你掌控在手心堙C教堂其實是不支持宗教的,因為宗教即是自由!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耶穌想要將自由的雙翅賦予你,為什麼變成教堂出現?因為耶穌活在一個截然不同的層次,那是意識的層次,而跟隨他的人活在昏睡的層次,所以不管從耶穌那媗巨鴗偵礡A他們都會在自己的夢境中詮釋,由此他們所創造出來的註定會是一種罪。耶穌要教給世人的是宗教,可是意識昏沉的跟隨者卻將宗教轉換成教堂。

  據說有一回撒旦正坐在樹下,心情十分低潮。有一位聖人經過樹下,他看了看撒旦,接著說:「我們都聽說你是個閑不下來的人,你總是到處做怪,現在怎麼會有空坐在樹下呢?」

  撒旦真的非常沮喪,他說:「我的工作似乎已經被教會所取代了,而我卻束手無策,只有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失業。有時,看到教會將工作做得那麼好,我就很想去撞牆。」

  教會之所以會做得那麼好,是因為他們將自由變成囚禁,將真理變成教了他們將意識水平的每件事降到無意識水平上。

  試著去瞭解昏睡確切的意義,因為若你能感覺得到它,你等於開始有了警覺心,開始走在清醒的路上。昏睡是什麼?是怎麼發生的?它的機制又是什麼?是如何產生作用的?

  頭腦不是處在過去就是在未來,它無法在當下,要它在當下是絕對不可能的事。當你在當下時,頭腦就不存在,因為頭腦意謂著思維。請問在當下怎麼思考?你可以去想過去,因為過去已是記憶的一部分,頭腦能在那堣u作;你也可以去想未來,未來尚未形成,頭腦可以幻想未來。

  頭腦可以做兩件事:不是進入過去,就是去到未來。過去的空間無限廣闊,那堛漯韃※髐j,你愛去多遠就去多遠;未來也是無邊無盡,你可以天馬行空,盡情作夢、幻想。但是頭腦在當下要怎麼運作?當下沒有半點空間給頭腦做任何事。

  「當下」是一條分界線,如此而已,它不是空間,只是劃分過去與未來的一條分界線。你可以活在當下,但你無法在當下思考,思考是需要空間的。思維會佔用空間,它們就像物品,記住,思維是細微的物品,也是物質。思維不屬於靈性範疇,只有當你沒有思維時,靈性的空間才能展開。思維是物質的,儘管體積很小,但還是會占空間。

  你無法在當下思考,當思考開始運作,你已經處在過去。你看到太陽正在升起,於是你說:「好美的日出喔!」那時已經成為過去。當太陽正在升起時,連說「好美喔!」的空間都沒有,因為當你說出這幾個字時,那個美的經驗已經變為過去,頭腦已在記憶中知道了。正當太陽升起的時候,就在太陽緩緩上升之時,你要怎麼思考?你能思考什麼?你可以與這個日出同在,但你無法思考,那個當下的空間只夠呈現給你,無法給思維。

  花園中有朵嬌美的花,你說:「一朵嬌美的玫瑰」,就在你說的那一刻,你已經沒有和這朵花在一起了,它已成了你的記憶。當那朵花在那堙A而你也在那堙A兩者面對面,你如何思考?你有什麼好想的?怎麼可能再去想些什麼?根本沒有空間給你去想任何東西,那空間非常狹小……事實上,是沒有任何空間。你和花甚至不能以兩者的姿態並存,因為空間不夠大,唯有你們合為一體才行。

  那個當下時,你就是那朵花,那朵花也變成了你。沒有思維的時候,誰是花而誰又是看花的人?看的人變成被看的物件,忽然間你和花之間的分別就不見了,忽然間你穿越了那個分野進入了花,花也穿越進入了你,忽然間你們不是分開的,你們變為一體。

  如果你開始思考,你和花又會分開。假如你不思考的話,哪裡有二分性?當你和花在一起而沒有任何思緒時,那是一種交流,而不是對話。當你和所愛的人在一起,那是一種交流,而不是對話,因為你們不是以兩個人存在的。你坐在心愛的人身邊,握著對方的手,你只是存在,既沒有想已逝的過去,也不想往後的未來,你們倆就在此時此刻。能在當下是如此的美,如此的強烈,沒有任何思維能穿透這樣的強烈度。

  那扇門是很狹窄的,「當下」的門是很狹窄的,在二分的狀態下,兩者無法一起進入當下,唯有合在一起時才能通過那道門。在當下思想和作夢都是不可能的,作夢不過是思想的圖形化,兩者都是物質。

  當你沒有在想任何事情,只是在當下,那將是你與靈性的第一次接觸,一個新的次元展開了,那正是覺知。由於你還不知道那個次元是什麼,赫拉克萊特斯才會說你是昏睡、沒有意識的。「覺知」是全然在當下,你既沒有回到過去,也沒有跑到未來,一切的動作皆停止。並不是說你就靜止不動了,一種新的、有深度的行動開始發生。

  行動有兩種,耶穌的十字架代表的正是這兩種行動。其中一種是線性行動,你以直線的方式移動,從一件事到另一件事,從一個念頭到另一個念頭,從一個夢到另一個夢--從A到B,從B再到C,再從C到D,你以水平直線的方式在行動。這正是時間移動的方式,也是昏睡之人移動的方式。你可以像梭子一樣來回移動--反正都是那條線,看你要從A到B,或從B到A都可以,你在同一條線上移動。

  還有另一種行動方式,那是截然不同的次元,它的移動不是水平方向,而是垂直方向,你不是從A到B,再從B到C,而是A到更深的A:從A1到A2、A3、A4--往深度或者是高度的方向移動。

  當思維一不在,新的行動方式就開始,你會好比掉到深淵堣@般。靜心深入的人,遲早會來到那個點,宛如面臨一個無底深淵,不由得一陣暈眩,心中感到惶恐不已,他們會想回頭抓住舊的行動方式,因為那是已知的,而眼前一道個深淵就像死亡。

  這就是耶穌的十字架所指的意思,那是一種死亡,從水平線到垂直線的經驗是一種死亡,真正的死亡。不過那個死亡僅是從單方面來看,從另一面來看是一種重生,死亡是為了再次活過來。在一個次元中死去,為的是能夠從另一個次元出生,水平線上的你是耶穌,垂直線上的你成了救世主。

  假如你從一個念頭進到另一個念頭,那仍是停留在時間的世界堙A假如你進入「當下」這個片刻,而不是進入「念頭」之中,你卻是進入了「永恆」。你並不是靜止不動的--在這世界堙A沒有什麼是靜止不動的,沒有什麼可以是靜止不動的--會有一種新的行動方式自你的內在產生,那種移動方式不帶任何動機。記住這些話語,你在水平線上的行動是出於某種動機,你必須成就某些事:錢、名望、權勢或是神,總而言之,你就是要達成某種成就,你是懷有企圖的。

  帶有動機的行動表示你是無意識的;沒有動機的行動則表示你的意識是清醒著的,你出於純粹的喜悅行動。你行動是因為行動就是生命,生命就是能量,能量就是行動。你行動是因為能量即是歡喜,不為別的,你並沒有目的,不是在追逐什麼成就,其實你根本哪裡也沒有去,只是開開心心地待在能量中罷了。在行動之外沒有任何動機,行動的本身即有其本質上的價值,不用附加其他的價值。

  一個佛也要過生活,赫拉克萊特斯也要過生活,我在這堨肮﹛A跟每個人一樣要呼吸,可是我一舉一動的方式是不同的,我沒有任何動機。

  幾天以前有人問我一個問題:「為什麼你要幫助人們靜心?」我告訴他:「沒有為什麼,做這件事使我快樂,我就是很享受幫助人們靜心。」就好像某人很享受在花田媦誘U種子,然後等待開花結果;當你開花的時侯,我覺得享受,就像做園藝,當花朵盛開時,那真是無比喜悅的事。

  我只是分享,沒有什麼目的,所以要是你沒有成功,我也不會覺得挫折;假如你不開花也沒有關係,因為開不開花是強求不得的。你不能強行去打開花苞,要這麼做也可以,只是你會摧折了一朵花,或許看上去像是開花了,但實際上不是。

  整個世界、整個存在都是在永恆中運轉,而頭腦是在時間媢B作。存在是於高度與深度中活動,頭腦則是在一條直線上來回活動。頭腦的方式是水平的,那是無意識的,如果你能活在垂直的次元中,你才是有意識的。

  你在當下這個片刻,將你整個人帶到當下這一刻,別允許過去干涉,也別允許未來加入。過去的已不復存在,正如耶穌說的「讓逝者埋葬他們已逝的過去。」過去的已經不在,為什麼還要為過去的事擔心?為什麼還要一再反復去咀嚼它?你難道瘋了不成?它已經沒有了,只剩你腦中的記憶罷了。未來還沒發生,你想它又能怎樣?都還沒發生的事情,你怎麼去想?你能為它做什麼計畫?不管你對未來做任何想法,未來都不會按照你所想的發生,於是你感到很挫折,不明白整體(thewhole)自有它的計畫書。為什麼你試著要用自己的計畫和整體唱反調呢?

  存在自有其計畫,它比你有智慧,整體必須比局部要有智慧。你為什麼要假裝自己是整體呢?整體有它要成就的命運,你又何必去干涉?無論你做什麼都是一種罪,因為你將會錯過當下的片刻。假如那成了一種習慣--正如它已經變成的,假如你開始錯過當下,且成為習慣,那麼當未來再度降臨時,你將又會錯過,因為當它來臨時,不會是未來,而是當下。

  昨天你在想今天的事,因為對當時來說,那是明天,而當它是今天時,你又在想明天。當明天到的時候,它會變成今天,因為所有存在的一切,只存在當下,不可能存在別的地方。假如你有這種根深蒂固的運作模式,你的頭腦永遠在明天,那麼你何時才會活著?明天永遠不會到來,你將會不斷的錯失,這就是罪,就是希伯來文字根Sin的原意。

  當未來出現的時候,時間就出現,然而存在是沒有時間性的,活在時間當中無異於犯下了罪,因為你錯過當下,這是違背存在的。但是那已成為你固定的機械性模式,所以你總是一直在錯失。

  有些人來自遙遠的國度,當他們在自己國家的時候,他們想到我就覺得很興奮,他們會讀我的東西,想到我、對我有夢。當他們到了我身邊,卻開始想他們家堛漕ヾA就在他們剛到的時候,他們又已經打道回府了!因為他們在想他們的小孩、老婆、工作,還有其他一千零一件事清。我看出這整個愚蠢,當他們回到自己國家時,他們又會想我,這就是錯過,就是罪。

  當你在這堜M我在一起時,就和我在一起,全心全意地和我在這個地方,你才能學習新的行動方式,好讓你能進入永恆,而不是待在時間堙C時間是世間,永恆是神;水平線是世間,垂直線是神,這兩者在一個地方交會,那正是耶穌被釘上十字架的地方。水平線和垂直線在一個點上會合,那個點即是此時此刻。從此時此刻起,你可以走上兩種旅途,其中之一是在這個世界堙B在未來;另一種旅程是進入神、進入深處的所在。

  你的覺察要愈來愈深,對當下要愈來愈警覺、敏銳。

  你該怎麼做?要如何將覺察變成可能?因為你睡得如此深沉,你也可以把這件事變成你的夢,你可能會將覺察變成一個思考的標的,於是整件事又變成一個思考過程,會為了思索要如何辦到而變得很緊張,這樣反而無法活在當下,因為想太多要如何在當下並不會有所幫助。如果你又是一個容易有罪惡感的人……你有時不小心跑到過去時,你一定會的,那是你長久以來的例行模式,或者你有時候忍不住想到未來的事,你馬上會為自己又犯了罪而覺得很愧疚。

  不要覺得愧疚,只要瞭解這個罪,但不必有罪惡感,這是份很細微、很微妙的瞭解。當你心懷愧疚時,你已經錯過事情的重點,因為舊的模式變成以一種新的方式在運作,你現在愧疚是因為你錯過了當下,這又是在想已經過去的事。當下已經不在了,它變成了過去,你的愧疚又是一種錯過。

  記住一件事:每當你發現思緒跑到過去或未來時,別將它當成問題,只要回到當下。不要為你自己製造任何問題,沒有關係的!只要回到你的意識,你將會一再錯過,不過它並不會馬上發生,它是可以發生的,但不會因為你而發生。對於長久以來僵化的行為模式,你無法馬上就改變它。不過也用不著擔心!存在並不急,永恆可以無限地等待你,別為自己製造壓力。

  每次當你覺察到自己已經錯過,回來,那就對了。別愧疚,那是頭腦的詭計,它又在耍伎倆了。不要又說:「我又忘了」,當你一想到的時候,回到你正在做的事。當你正在洗澡,就回到洗澡,當你正在吃東西,就回到吃東西;走路,就回到走路。任何時候你發現自己不在當下,只要很單純地回來,不要製造罪惡感,心懷愧疚代表你分不清楚事清的重點是什麼。

  只有罪,但沒有罪惡感,不過那對你而言不容易。某件事情不對了,你立刻愧疚了起來,頭腦是非常狡猾的,在你覺得愧疚的時候,同樣的模式又開始了,只不過這個模式換了個包裝。人們告訴我:「我總是一再忘記,我試了又試,但只能記住幾秒鐘,我保持警覺、記住自己,但意識又會跑掉,我該怎麼做?「你什麼也不能怎麼做!那跟做不做一點關係都沒有,你能做什麼?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製造罪惡感,只要回到意識就好了。

  你不斷地回來……只要記住自己,別拉長著一張臉,不必很用力,保持你的簡單與天真,不要拿它製造問題,因為永恆並不急於一時。所有問題只存在于水平的空間,這個問題也不例外,垂直的空間並不知道什麼是問題,它是純粹的喜悅,沒有焦慮、痛苦、煩惱、罪惡感,什麼都沒有。保持單純,然後回來。

  你將會錯過許許多多次,這是理所當然的,不必擔心,事情本來就會這個樣子。你會錯過許多次,但那不是重點所在,別把注意力放在你的一再錯過,而是去注意你一次又一次記起來的事實。

  牢記這一點,你所要強調的不是你的遺忘,而是你的回來。你要很高興自己的遺忘,那本來就會發生,你不過是個平凡人,活在水平空間堣w經很久了,所以遺忘是正常的,美麗之處是在於你不斷的回來,你已經做到了不可能的事,你應該高興才對!

  在二十四小時塈A會忘記兩千四百次,但是你將會記起兩千四百次,此時一種新的模式開始運作,你回到家的頻率這麼高,新的空間逐漸開始變大,你愈來愈能夠待在意識當中,而漸漸不用反復來回在遺忘與記起之間,兩者的距離會日趨縮小,你忘記的頻率減少,記起的頻率增加你正在進入垂直的世界,就在某一天,水平的世界消失了。你的意識變得強烈,水平的世界就此消失。

  商羯羅(Shankara)、吠檀多哲學(Vedanta)以及印度教徒所說的這世界是幻象,指的就是這個意思。因為當覺知變得完整時,那個由頭腦所創造出來的世界就不見了,另一個世界對你展開,馬雅(Maya)消失,幻象消失,幻象是因你的昏睡、你的無意識而存在的。

  就像作夢,晚上睡覺時你進入夢鄉,在夢中一切是如此真實,你是否曾在夢中想過「這不會是真的吧?」不可能的事發生在夢中,但你卻沒辦法懷疑,在夢中你的信仰很堅定,在夢中沒有人是懷疑論者,連羅素在作夢的時候都不會有任何懷疑。是的,在夢中每個人都像個小孩,對所發生的事情都是信任的。例如你在夢中看見你老婆走過來,接著她搖身一變化為一匹馬,你連想都不會想一下:「這怎麼可能?」

  在夢中的遊戲規則是信任,對一切都必須深信不疑,當你開始在夢中懷疑,這個規則就被打破了。一旦你懷疑,夢就開始瓦解,即使只在一次的夢中你能記起這是個夢,在那瞬間,這個憶起會對你造成震驚!而夢將會粉碎,於是你完全地清醒過來。

  你周圍所見的這個世界並不是真實的,不是說它不存在,它存在,但是你隔著一層昏睡的簾幕看它,你和它中間夾著無意識。當你看著它的時候,你是用自己的方式在解釋你所看到的,就像是一名醉漢。

  醉醺醺的慕拉.那斯魯丁匆匆地跑進一間電梯堙A當時操作電梯的人正要將電梯門關上,但還是讓爛醉如泥的那斯魯丁給擠進去。

  電梯媢磞b太擁擠了,大家注意到那斯魯丁喝醉酒,因為他身上的酒味可以薰死人。他想要假裝沒事,把瞼別過去對著門,可是他因為酒醉的疲累而眼前一片迷蒙,什麼也看不到,接著他又試圖讓自己站穩,但也辦不到,這令他覺得很尷尬,因為每個人都瞪著他看,他感覺得到大家都認為他醉得不醒人事,由於實在不知道還可以做什麼,他忽然說:「你們一定在奇怪為什麼我要召開這個會議。

  到了早上那斯魯丁就會沒事,他會笑自己,就像你現在的笑一樣。

  所有的佛在覺醒之後都會笑,那笑聲就像是獅子吼。他們笑,不過不是笑你,而是對這整個宇宙的笑話在笑。過去他們活在睡夢中,因為欲望而完全失去知覺,透過欲望在看存在,那個存在不是真實的,因為他們把夢投射在存在上。

  你把整個存在當成螢幕,然後將自己頭腦堛漯F西投射上去,你所看到的東西並不在那堙A而在那堛漯F西你沒有看到。再說頭腦對每件事情都有一套解釋,假如你有疑問,頭腦會解釋,會創造出理論、哲學、系統,好讓你覺得安心、沒有問題。哲學的存在是為了使生活更方便,讓一切看起來天下太平,可是,當你是昏睡的時候,所有的事都大有問題。

  有個人來找我,他有個美麗可愛的女兒。他為了她憂心忡忡的問我:「每天早上她人都會不太舒服,我已經找過許多醫生,他們都說她沒有毛病,該怎麼辦才好?」

  我告訴他「你去找慕拉.那斯魯丁,這一帶就屬他算是有智慧的人,而且他無所不知,我從來沒聽他說過『我不知道』這句話,你去找他。」

  所以他去了,我也跟著去看,因為我想聽那斯魯丁會怎麼說。那斯魯丁閉上眼睛沉思這位父親的難題,接著他張開眼睛說「晚上她上床前,你會給她牛奶喝嗎?」

  他回答。「對。」

  那斯魯丁說「我已經找到問題的所在如果你讓小孩睡前喝牛奶,小孩整晚睡覺都會翻來覆去,由於這樣的翻攪,牛奶會變成優格,然後優格會變成乳酪,於是乳酪會變成奶油,接著奶油會變成脂肪,脂肪又變成糖,最後糖會變成酒精,那難怪她早上起來會有宿醉。」

  哲學就是這麼回事,它是對事情的詮釋,特別是對無法解釋的事情的詮釋,假裝知道那些不為人所知的事情。哲學使生活更方便,你可以睡得比較好,就像是鎮定劑。

  牢記這件事,哲學與宗教性的差異就在於此:哲學是鎮定劑,宗教性是震驚;哲學幫助你睡得更安穩,宗教性讓你不再睡覺。宗教性不是哲學,是一種帶你脫離無意識的方法,而所有的哲學是幫助你睡好覺的技巧!他們帶給你夢境與烏托邦。

  宗教性不讓你有夢、不讓你活在烏托邦堶情A帶著你朝向真理,真理唯有在你不作夢的時候才有可能。作夢的頭腦無法看到真理,不但如此,它會將真理變成一個夢。

  你曾注意過嗎?你調好鬧鐘,預計在隔天清晨四點鐘起床,因為要趕火車。到了早上鬧鐘響了之後,你的頭腦做了一個夢:你坐在一間廟堙A廟堛瘧謠n在作響。這麼一來事情就都說得通了,鬧鐘不再是一個問題,它叫不醒你,你已經有了合理的解釋--而且速度很快!

  頭腦是微妙的東西,現代心理學家也不懂怎麼會這樣,頭腦如何能立即產生解釋,而且速度那麼快,這是很不容易的,一定是它事先就投射好的,不然怎麼可能?你會突然發現自己在一間鐘聲作響的教堂或廟媔隉H鬧鐘一響,你在夢中馬上出現一個解釋,你試圖要躲過鬧鐘的干擾,因為你不想起床,不想在寒冷的冬夜娷鰶}被窩,所以頭腦告訴你:「這不是鬧鐘,是是廟堛瘧謠n。於是一切都得到解釋,你繼續睡覺,這就是哲學一直在做的事,所以才會有那麼多的哲學理論,因為每個人需要不同的解釋;對另一個人睡眠有幫助的理論不見得對你有效,這是赫拉克萊特斯在他的話語堜珥n傳達的。現在,試著去明白他所說的:

  人是健忘又粗心的;

  即使在清醒的時刻

  對周遭所發生的事,

  也猶如沉睡般地渾然不覺。

  在睡眠時你沒有意識到周遭所發生的事,但是在你不睡覺的時候,你對周遭的事就留意過了嗎?

  許多的研究指出,你的頭腦不允許百分之九十八的訊息進入--百分之九十八。只有百分之二被允許進入你的頭腦,而頭腦還會對這百分之二加以解釋。我說了某些話,你卻聽成另外一番話。我在說的是另一件事,你的頭腦立刻給你一套說辭,而且不會於擾到你的睡眠,你會在頭腦塈鉹@個位子將這套解釋吸收、放好,變或是自己的一部分。那就是為什麼你總是錯過佛陀、耶穌、赫拉克萊特斯和其他的佛,他們不斷對你說話,一直在告訴你他們發現到、體驗到某樣東西,可是當他們告訴你的時候,你馬上就去解釋他們的話,你有自己的詭計。

  亞奡策h德深受赫拉克萊特斯打擾,他認為赫拉克萊特斯在人格上有某些缺陷。就這樣把他歸類下結論,因為他說的話不合亞奡策h德的胃口。赫拉克萊特斯一定對亞奡策h德的頭腦造成很嚴重的打擊,因為亞奡策h德走的是水平的路線,他是那方面的大師,而這個叫赫拉克萊特斯的人正試圖將人們推向深淵,亞奡策h德走在邏輯的平地上,而赫拉克萊特斯正試圖將你推向神秘的領域。

  某些解釋是需要的,所以亞奡策h德說:「這個人有缺陷--生物上、生理上、人格邏輯上(characterological),總而言之有缺陷就是了。要不然,他為什麼那麼投入在矛盾的事?為什麼他總是致力於神秘的領域?還有他為何要說在相反的事物之間存在著和諧?既是相反的,就不會有和諧,生是生,死是死,要劃分清楚,不要將事情混為一談,這個人似乎喜歡攪局。」

  老子也是如此,他說:「除了我,每個人似乎都是有智慧的,除了我,每個人似乎都是聰明的--我是愚笨的人。」老子是地球上最偉大、最富智慧的人之一,但他感覺處在你們之中,他是一個愚笨的人。老子說:「每個人似乎都是思路清晰的思想家,只有我是糊婼k塗的。亞奡策h德對赫拉克萊特斯說的話,老子對他自己說了。

  老子說「當一個人沒有用頭腦聆聽我的教導時,他會成道;當一個人用頭腦聆聽我的教導時,他有他自己的解釋,那個解釋與我一點關係都沒有;當某個人聽我說話,卻沒有聽進去--就是有人會充耳不聞--當某個人對我的話充耳不聞時,他會笑我的愚笨。第三類的頭腦占了大多數,老子說:「假如大多數的人沒有嘲笑你所說的話,你要小心,你一定說錯了什麼。唯有大多數的人認為你是傻子,你才有可能是有智慧的人,否則不可能。」

  在亞奡策h德看來,赫拉克萊特斯所講的話很含糊;在你眼中,你也會這麼看待赫拉克萊特斯。因為亞奡策h德的影響力遍及全世界各個大學、學院,不管在哪一個地方,你被教導的是邏輯,而不是奧秘;無論你身在何處,你得到的教導是理性,而非神秘性。

  大家都教你要清楚明確,假如你凡事都要講求確切,你必須在水平線上,在那釷就是A,B就是B,A永遠不會是B。但是在神秘的垂直深淵堙A界限之間會交遇、融入彼此,男人是女人,女人是男人;錯是對,對是錯;黑暗是光明,光明是黑暗;生命是死亡,死亡是生命,所有的界限會相遇融合。

  神是一個奧秘,不是三段論法,那些想用任何東西證明神的人,是在做一件不可能的事,對神你不能去證明什麼,證據是屬於水平世界的東西。

  那正是信任的意義:你掉進一個深淵,你在媕Y經驗,你讓自己消融其中……於是你領悟了。只有在沒有頭腦的時候,你才能領悟,在頭腦消失前,那是不可能的事。不管你置身何處,那正是你人不在的地方,你可能在別的地方,就是不會在你所在的那堙C你所在的地方正是你不在的地方。

  據說在古老的西藏經典中記載著,神去找過你許多次,但他從來都沒發現過你在你所在的地方。他敲你的門,但主人不在家--他總是在別處。你是在你的房子、你的家堙A還是在別的地方?神要如何找到你?不需要去找他,只要待在家堙A他自會來找你;他也在找你,正如你在找他一樣,只要

  待在家堙A讓她來的時候能找得到你。他來敲你的門,在你家門口苦等過無數次,可是你從來都不在家。

  所以赫拉克萊特斯說:

  愚蠢的人們他們聽而不聞,

  有句箴言適用於他們身上:

  「他們所在的地方,也就是他們不在的地方。」

  這就是昏睡:人不在那堙A在當下時刻跑到別處去。

  慕拉.那斯魯丁坐在咖啡廳堸直穸L對朋友的慷慨,就像所有人一樣,他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講得渾然忘我。於是,某個人問他:「那斯魯丁,既然你是那麼慷慨的人,為什麼你從沒有邀請我們去你家吃飯?你連一次都沒請過我們,那怎麼成?」

  那斯魯丁一時被興奮沖昏了頭,他居然忘了他的老婆。他說:「走吧,現在就去我家!」

  一路上,他的神智逐漸清醒,當他想起他的老婆之後,不由得心媊控o很不安,因為他一下子帶了三十個人回家。到了他家門外,他說:「你們在這媯奶@下,大家都知道我有老婆,你們也都是已婚的男人,一定能瞭解這種事。先在這媯y等一下,讓我跟她報備一聲,然後我再叫你們進來。」於是他進去,然後就不見人影了。

  大夥兒在門外左等右等,等了半天他都沒出來,所以他們就敲門了。那斯魯丁已經將事情的經過都向他老婆細說分明,是他自誇得太陶醉了,所以中了朋友的圈套。他老婆說:可是我們沒有那麼多東西可以招待三十個人,又這麼晚了,要出去買也不可能。

  那斯魯丁說「我有辦法,當他們敲門的時候,你去開門,告訴他們我不在家就好了。」

  所以當他們又敲門的時候,他老婆去應了門,她說:「那斯魯丁不在家。」

  門外的那群人說。「這就奇了,我們跟他一道來的,從他走進去以後我們就沒見他再出來過,而且我們三十個人一直守在門口等他,他一定在堶情A你去找找看,他一定躲在某個地方。」

  他老婆進去了,她問那斯魯丁怎麼辦。

  那斯魯丁聽了忍不住激動起來,他說:「你等我!」他跑出去對他們說「你們是什麼意思?難道那斯魯丁不能從後門出去嗎?」

  這種事是有可能的,它每天都發生在你身上,就像那斯魯丁完全忘記他自己,那就是所發生的事。他的邏輯沒有錯,但是……「你們是什麼意思?你們在前門等,難道他不能從後門出去嗎?」邏輯上是對的,但是他卻完全忘記是他自己在講這件事的。

  你人不在當下,既不在這個世界堙A也不在自己堶情A這就是昏睡。這樣,你怎麼能聽得到?怎麼能看得到?怎麼能感覺得到?假如你不能「在」此時此地,那麼所有的門對你而言都是關閉的。你是一個死人,並沒有後門。那正是為何耶穌再三對他的聽眾說「如果你有耳朵,請聽我!如果你有眼睛,請看我!」

  赫拉克萊特斯一定是發現很多人聽而不聞、視而不見,因為他們完全心不在焉,主人根本不在家,眼睛是在看,耳朵是在聽,但堶悸漸D人並不在那堙C眼睛如同窗子,它們本身並不能看到任何東西,除非你透過它們看,否則窗子哪有看見的能力?你必須站到窗前才能看到東西,不然要怎麼看?它就似窗子,而窗子並沒有感覺。當你是「在」那堛漁伬唌A窗子會變得很不同。

  你的整個身體好比是一棟房子,當你的心智在遊移時,就像主人老是旅行在外,於是房子就這樣空著。

  當生命來敲你的大門時--你可以叫它神,或隨你的喜好稱呼它,名字並不重要--它來敲你的門,它已經敲了好久的門,卻總是不見你來應門,這就是昏睡。

  人不該在昏睡中行動或說話。

  在舉手投足間、在開口說話時都帶著充分的覺察,如此一來你將會在自己身上發現驚人的轉變。覺察的本身會改變你的一言一行,這樣的你不可能犯下任何罪。

  覺察不是指控制自己,不是的,控制是覺察的替代品,是很廉價的替代品,而且發揮不了什麼作用。假如你是有意識的,你用不著按耐住滿腔怒火,因為憤怒的情形不會在覺察媯o生。這兩者無法同時並存,在覺察當中,嫉妒永遠不會發生;在覺察當中,許多事情自然就不見了--一切負面的東西。

  意識正如同光,當你家中的燈亮著時,黑暗怎麼可能出現在那堙H它會逃開。當你的家中燈火通明時,你怎麼可能走路絆倒?你怎麼會去撞到牆壁?到處都一片明亮,你知道門的位置,直接走向門的所在,看你是要出去或進來。當屋堣@片漆黑時,你會摔跤,你摸索、你跌倒,正如你無意識的時候,你摸索、摔跤、跌倒。憤怒不過是一種摔跤,嫉妒不過是在黑暗中摸索,一切錯之所以為錯的事,不是因為事情本身,而是因為你活在黑暗中。

  假如耶穌想要生氣,他可以生氣,可以使用它,但你無法使用它,你會反過來被它所使用。假如耶穌覺得什麼事是好的、有用的,他可以利用任何事情,因為他是主人,耶穌可以在沒有動怒的情況下動怒。

  許多人曾和葛吉夫一起工作,他是一個可怕的人,當他生氣起來的時候,他真的會氣得不得了,那時他看上去就像是個殺人犯!可是那只是個遊戲,他只是用那個狀況來幫助一個人,他可以在下一個片刻,馬上又像換了個人似的對你微笑,然後當他又再去面對剛剛那個生氣的物件時,他又可以再度生氣,露出嚇人的樣子。

  這是可能的,當你覺察的時候,你可以使用每一件事物,連毒藥都可以變成萬靈丹;然而當你昏睡時,連萬靈丹都會變成毒藥,一切全看你警覺與否。行動本身沒有意義,做什麼並不要緊,是你--你的覺察,你的有意識,你的留心才是重點,至於你做什麼並不是重點。

  從前有一位偉大的佛教師父名叫龍樹(Nagarjuna)有個小偷去找他,這個小偷極欣賞這位師父,因為他從沒見過那麼美、那麼優雅的人。

  他問龍樹:「不知道我是否也有可能成長?但有件事我先對你說清楚:我是個小偷,再來,我無法離開這份工作,所以不要跟我講條件,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會去做,但我不能不當小偷。我已經試過許多次了,但總是無效,所以我也不再想努力去擺脫這份工作。我已經接受這就是我的命運,我會一直當小偷,所以不必對我談這件事,讓我一開始就把話講明白。」

  龍樹說:「你在怕什麼?是誰要談你做小偷的事?」

  小偷說:「可是,每次我去找其他的高僧、神父或聖人時,他們總是對我說『首先要停止竊盜的行為。』」

  龍樹笑了。「那你去找的人一定是小偷,不然,他們有什麼理由要介意呢?我就不在乎!」

  小偷聽了很高興說:「那就好了,看來我現在可以當門徒,我找到了合適的師父。」

  龍樹收他為徒,並且告訴他:「你現在可以去做任何你喜歡做的事,唯一必須遵守的一個條件是:『保持著覺!』你闖入別人的房子偷東西,做你喜歡做的事,你做什麼不是我關心的重點,我不是一個小偷,但是當你做的時候,請帶著全部的意識去做。」

  小偷並不知道他正掉進師父所設的陷阱堙A他說:「一切都沒問題,我會試試看。」

  三個星期過去了,他回去找師父說:「這件事很吊詭,因為當我有意識的時候,我無法偷人家的東西。假如我偷的話,我的意識就不見了,現在我陷入兩難。」

  龍樹說:「不必再提你是小偷這件事,我不在意那個,因為我不是小偷。現在請做一個決定,假如你想要有意識,你自己決定,假如不要,也由你自己決定。」

  那個人說:「但是,對現在的我來說,要做決定很難。雖然說我已經有一點小小的體驗,而且那個體驗很美好……我會拋下一切,不管你說什麼都行。」他接下去說:「就在前幾天晚上,我終於得以闖進國王的皇宮,我敲開了金庫,大可輕易變成全世界最有錢的人,但你的話一直跟隨著我,我必須保持覺知。當我有意識的時候,就在那當下,我發現自己的動機和欲望沒有了,當我有意識的時候,鑽石看起來只像是平凡無奇的石頭,而當我失去意識時,我眼前所看到的又是金銀珠寶。

  我等候著,像這樣經歷了許多回合,當我可以有覺知時,我就像是個佛,甚至我沒辦法去碰那些財物,因為整件事看上去是愚蠢可笑的,不過是石頭,我在做什麼?為了石頭失去自己?不過也有失去覺知的時候,那時石頭又變成美麗的鑽石,整個幻象又再回來。但是,最後我決定那些東西並不值得我失去意識。」

  一旦你領悟了覺知,再沒有什麼事是有價值的,因為你已經知道了生命中最偉大的狂喜,那時候,忽然間許多事情自然就掉落了,那些事情看起來很愚蠢。於是你的動機沒有了,欲望沒有了,夢幻也沒有了。

  人不該在昏睡中行動或說話--這是唯一的一把鑰匙。

  醒覺的人所在的世界是共通的,

  沉睡的人則各自活在單獨的世界。

  夢是私人的事情,完全是個人的!沒有人能跨入你的夢境,你所愛的人無法與你一起分享,夫妻睡同一張床,卻是各自作不同的夢。夢是無法與人分享的,因為夢不是真的,沒有的東西你怎麼分享?好比泡沫,它根本不存在,你不可能分享它,你必須單獨作自己的夢。

  因為有那麼多沉睡的人,所以有那麼多個世界存在。你有自己的世界,如果你沉睡著,你活在由自己的想法、觀念、夢想、欲求所構成的世界堙A當你過到另一個人時,兩個世界發生撞擊,於是你們的世界產生衝突。真實的狀況就是這樣,要小心!

  去看看先生和妻子之間的對話,他們一點也不是在交談。先生在想公司和薪水的事,妻子則想著她耶誕節要穿的衣服,他們堶惘釵菑v的世界,而各自的世界會在某些地方交過--例如衝突。因為妻子的衣服要靠先生的薪水來買,先生的薪水必須供給妻子去買衣服,當她喊一聲「親愛的」,這句話的後面掛著一套她所想要的新衣。

  「親愛的」在這堣ㄔN著字典上所寫的意義,那只是一句表面的甜言蜜語,所以每當一個女人說「親愛的」,先生聽到馬上就擔憂了起來,但是他不會表現出來,因為當有人叫你「親愛的」,你不能表現出面色凝重的樣子。

  他會說:「怎麼了?親愛的,有什麼事?」可是他還是不免擔心自己的薪水,耶誕節就要到了,他的荷包恐怕不保。

  慕拉.那斯魯丁的老婆對他說:「你是怎麼了?最近我哭的時候,就算我淚流滿面,你卻連問都不問一聲我在哭什麼?」

  那斯魯丁說:「我已經學聰明了!因為問你的代價實在太高,以前我老是犯那個錯,後來才知道你的眼淚並不單單是眼淚而已--衣服、新房子、新傢俱、新車,有許多東西隱藏在你的眼淚堙A眼淚不過是為你的需要起個頭。」

  在兩個各自的世界堙A對話是不可能的,只有衝突才有可能。

  夢是個人的,真理不是個人的。真理不會是我的或你的,也不會是基督教或印度教的,更不會是印度人以希臘人的,真理不是個人的。夢才是,任何個人的東西,記住!那一定屬於夢的範疇,真理是一望無際的天空,是所有人都能觸及的,它是「一」。

  那正是為什麼當老子說話的時候,他使用的語言或許和佛陀、赫拉克萊特斯的語言不一樣,但所傳遞的意思全都是一樣的,因為他們不是活在自己的世界堙I他們私人的世界已隨夢幻、渴望--就是頭腦--一起消逝。頭腦是一個私人的世界,但意識沒有私人的世界,醒覺者有一個共通的世界……所有醒過來的人,有共同的世界,那就是存在。而所有還在沉睡、作夢中的人則有他們各自單獨的世界。

  你必須拋掉你的世界,這是我唯一要你放棄的東西。我不會叫你離開你太太,我不會叫你離開你的工作、金錢或是你的任何東西。不,我只要你離開那些夢幻的世界,門徒對我而言就是這樣的人。

  舊的門徒會選擇棄俗,他們拋家棄子出走到喜馬拉雅山堨h,但那卻不是重點,要離開的不是那個世界,你要如何離得開?連喜馬拉雅山也是屬於那個世界,真正要拋掉的是頭腦的世界,你自己的夢幻世界。假如你拋得下它,就算置身於市井之中,你也宛如到了喜馬拉雅山,假如你放不下它,就算是上了喜馬拉雅山,你也會在周圍創造出自己的世界。

  你如何能逃得開自己?不管你到哪裡,你都會和你自己在一起。無論你所到之處為何,你的言行舉止都是老樣子,週邊的狀況或許會變,但你怎麼會變?你照樣會在喜馬拉雅山上昏睡,既然如此,請問在印度普那睡,跟在波士頓、倫敦或喜馬拉雅山上睡有什麼不同?你到任何地方都一樣在作夢。丟掉你的夢!要更警覺,夢會一下子消失,伴隨夢的不快樂也都會消失。

  清醒時,所見皆死亡,

  沉睡時,所見皆夢幻。

  這兩句話真的很美,當你還在沉睡時,你所看到的世界是夢幻的世界,是你自己所創造出來的個人世界。而當你清醒時,你會看到什麼?赫拉克萊特斯說:「清醒時,所見皆死亡。」

  說不定那就是你不想看的原因,說不定那就是你在身邊創造出夢境的原因,所以你不必去面對死亡的事實。然而請記得一件事:只有在一個人面對死亡之後,他才會具有宗教品質。

  當你面對死亡,和它正面交遇,既不閃躲也不逃開;換言之,你不去創造出自己的夢,那個時候的你正和它面對面,你看著這個事實,你會忽然發現死亡就是生命。你愈深入死亡,等於你愈深入生命。赫拉克萊特斯說:那相對的會相遇融合,它們是一體的。

  當你逃避死亡,別忘了你是在逃避生命,所以你才會看起來那麼無精打采。這正是吊詭之處:如逃避死亡,你形同槁木死灰;若面對死亡,你開始生意盎然。當你是那麼深切、那樣強烈地和死亡在一起,你會開始覺得自己正在死去,不僅是周圍的事情,連你內在也是。當你觸及到死亡時,會有一種危機感產生,那是耶穌的十字架,代表死亡的危機,在那個當下,你從水平、頭腦的世界埵漸h,自另一個世界中重生。

  耶穌的復活並非生理的現象,基督教對此製造出太多無謂的假設,因為那不是指肉身的復活,「復活」指的是進入這個肉身的另一個次元,變成另一個永遠不滅的身體。這個肉身是暫時的,那個身體是永恆的。耶穌在另一個世界、真理的世界中復活,他個人單獨的世界不復存在。

  在那個最後的片刻,耶穌說他有擔心和困擾,連像耶穌這樣的人都不免在死亡時有所擔憂上定是如此的。他流著淚對神說:「您在對我做什麼?」他想抓住水平的世界,抓住生命,連耶穌也不免會對生命有所眷戀。

  所以,當你想到自己時不必覺得愧疚,你也會想攫取,這樣的人性顯現在耶穌身上,他比佛陀、馬哈威亞還接近人性,這就是人性:這個人面臨死亡而感到害怕,他會哭,但是他不會退縮,不會墮落。他立刻覺察到自己在問的是什麼,於是他說:「您的意志將會被完成。」他放鬆、臣服。馬上那個輪子就轉動了,他離開水平的世界,進入了垂直世界的深處,在那堨L從永恆當中重生。

  讓時間死去,好讓你能在永恆當中復活,讓頭胎死去,好讓你能在意識堿★L來,讓思想死去,好讓你能在覺知中誕生。

  赫拉克萊特斯說:「清醒時,所見皆死亡。」所以我們才需要靠作夢、鎮定劑、毒品、酒精來過活,這樣我們就不用面對死亡,但是事實終究要面對,假如你面對它,事實就會變成真理;假如你逃避,你就會活在謊言中。假如你面對事實,它將會變成進入真理的一扇大門,事實就是死亡,你遲早必須面對它。真理是生命,永恆的生命,豐盛的生命,永遠沒有盡頭的生命。

  歸於中心

  你必須先懂得「覺察」的意義。當你走在街上時,你會注意到許多事情:沿路的商家、經過身邊的路人、車輛,你注意到很多事情,除了一件事之外,就是你自己。你正走在路上,你意識到許多事,唯獨沒有意識到你自己,這個對自己的覺察,也就是葛吉夫說的「記住自己」,他說「不管你身在何處,要總是記得自己。」

  無論你正在進行任何事情,你的內在不要停止做一個動作:覺察自己正在做這件事。你正在吃飯,去覺察到自己;你正在走路,去覺察到自己;你正在聽、在說話,去覺察到自己。當你生氣的時候,去覺察到你正在生氣,就在生氣開始的當下,去覺察到自己正在生氣。這個持續不斷的記住自己,會在你堶掖迣y出一股微妙的能量,你的人會開始變得清晰透徹。

  通常,你不過是一隻松垮垮的袋子!說不上真的劄實,也沒有一個中心,就像是混了許多樣東西在一起的液體,沒有任何的中心。你是那些不斷在遊移、善變的群眾之一,堶惆S有人在當家做主。覺察能讓你做主人,當我說做一個主人時,我不是要你成為控制者;當我說做一個主人時,我是說要「在」持續不斷的在。不管你做什麼或不做什麼,你的意識中一定要不斷記住一件事:你「是」。

  這個單純的感覺自己--我「是」的感覺會創造出一個中心,一個如如不動、寧靜的中心,一個自我主宰的內在中心,那是一種內在的力量。當我說「內在的力量」時,我是說真實的力量,那正是為什麼佛陀談到「意識之人」,那確實是一種火焰。當你開始覺察,開始去感受你堶捧s的能量、新的火焰、新的生命,以及由於這個新生命而來的新力量、新活力,許多過去宰製你的事情會直接消融,你不需要和它們角力。

  因為你的虛弱無力,你必須和你的憤怒,還有你的貪婪、你的性欲奮戰。憤怒、貪婪、性欲都不是問題,你的虛弱無力才是問題。當你的內在開始茁壯之時,你心中感覺到自己的在,你的能量會凝聚、結晶在一點上,於是會有一個自己(Self)誕生,記住,是自己,不是自我(ego)。對自己錯誤的認知就變成自我,明明沒有自己,你卻一直相信你有,那其實是自我,自我是假的自己--你不是一個自己,儘管你以為你是。

  瑪琅普特拉(Maulungputra)是一位追尋真理的人,有一次他去找佛陀,佛陀問他:「你所找尋的是什麼?」

  瑪琅普特拉說:「我在找尋我自己,請幫助我!」

  佛陀要他答應不管他建議什麼,他都要去實踐。瑪琅普特拉聽了之後開始啜泣起來,他說「我怎麼能答應?我都還不在,我要如何答應?明天我會變成什麼樣子也不知道,我沒有一個『自己』可以答應你任何事情,所以請別要求一件不可能的事。我會去試試看,我能說的只有這麼多而已,但我不能承諾你我會做你所說的一切,因為,是誰會去做那些事情?我在找的是那個可以下承諾、可以履行承諾的人,可是我還沒有找到。

  佛陀說「瑪琅普特拉,我之所以那麼要求你,為的正是要聽你講這番話,要是你真的答應我的話,我就會拒絕你。要是你說的是『我答應你,我會去做你所說的每件事。』我就知道你還不是真的要找尋『自己』,因為一個真正的探索者一定知道他還沒有『自己』,不然為什麼出要去找尋?要是你已經準備好了,就沒有必要下這種承諾,因為你還沒有『自己』。當你可以感覺到這件事時『自我』就不在了。」

  「自我」並不具真實性,「自己」則是一個可以承諾的中心,這個中心藉由持續不斷的覺察所生。當你在做某件事時,例如你正坐著,或你正要去睡覺,你注意到自己逐漸有睡意,接著意識到現在你正進入睡眠之中。試著在每一個片刻堳O持意識,於是你堶捷}始會有一個中心產生,事情開始透明起來!因為你有一個中心,現在所有的事情都跟這個中心相連。

  我們並沒有自己的中心,雖然有時候我們會覺得歸於中心,那是因為外在狀況使然,你不得不提高警覺。如果突然發生危險狀況,你會發覺你堶惘酗@個中心,因為在險境中你的意識會出現。

  例如某個人要殺你,在那時你不能思考,你不能沒有意識,你全部的能量彙集起來,整個人凝聚在當下,因為你不能回到過去,也不能跑去未來。那個片刻是你的全部,你不僅意識到要殺你的人,也意識到被殺的人--你自己,就在那細微的時刻堙A在你堶捧P受到一個中心。

  那正是為什麼危險的遊戲有其吸引人之處。去問問登上聖母峰的人,當希勒力(Hillary)第一次攀上那堛漁伬唌A他一定感覺到有一個中心突然出現。當第一次某人登上月球時,在那瞬間他一定感覺到有一個中心發生,所以危險的活動才那麼吸引人。

  又比方你正開著車,你不斷加速,直到速度已有可能造成危險,在那個片刻你無法思考,思維止息了,你也不能做白日夢成幻想,那個片刻變或是你唯一的片刻,就在命在旦夕的危險之際,你忽然意識到內在有一個中心。危險的活動之所以顯得吸引人,只因它有時令你覺得歸於中心。

  尼采曾經說過,戰爭會一直持續下去,是因為有時候在戰爭的過程中可以感覺到自己,因為戰爭是危險的。當死亡已成為不可避免的事實,生命就會變得強烈,當死亡的腳步已近,生命就會變得強烈,因為你歸於中心。任何時候當你開始意識到自己時,就有一個中心正在形成,但如果那是因為情境使然,當情境不在時,那個中心也會隨之消失。

  不能只是由外在的情境主導,必須是你發自內在才行。所以,在日常的每一個活動中嘗試去覺察。當你正坐在椅子上的時候,試試看,去覺察那個正坐著的人。不只要覺察椅子,不只要覺察那個空間、周圍的氣氛,也要覺察坐著的人。閉上雙眼感受一下自己,深入地去感覺你自己。

  德國學者海瑞格(EugenHerrigel)隨一位禪師習禪,在那堨L學了三年的箭術。師父總是告訴他:「很好,你表現得不錯,但是還不夠。」等到海瑞格本身成了箭術的大師級人物,他的準確率高達百分之百,但是師父依然對他說那一句:「你做得很好,但是還不夠。」

  「我的命中率已經是百發百中了!」海瑞格說。「那您還要我怎麼樣?我如何能更進一步?我的精准度已達滿分,再高的期望怎麼可能?」

  據說禪師這樣回答:「我所關心的不是你的箭術或是你的精准度,我關心的是你,你已經是個完美無缺的專家,可是當箭離開弓的那一刻,你並沒有覺知到自己,所以一切都枉費了!我不在乎箭是否射中紅心,我在乎的是你!當你弓上的箭發出去時,你的意識也要跟著發出去,就算你沒有射中箭靶也不要緊,但是你不能沒射中內在的箭靶,你一直都做不到這一點。你是零失誤的專家沒錯,但你是個模仿者。」不過,要對一個西方或現代人的頭腦--現代人的頭腦都是西化的說明這樣一件事並不容易,那樣的頭腦聽不進這些事,射箭請求的是命中率。

  海瑞格日漸感到挫折,有一天,他說:「我要走了,看來似乎是不可能的!這是不可能的!當你的目標對準某件事時,你的意識會放在標的上,要成為一名成功的神箭手,你必須忘記自己,只牢牢盯著目標不放,忘掉其他一切的事情,只剩目標在那堙C」可是禪師不斷敦促海瑞格要在堶掖迣y另一個目標,這支箭必須有兩頭:對準外面的目標,還有不斷指向內在的「自己」。

  海瑞格說:「我現在要走了,這是不可能辦到的,您所指示的條件我無法辦到。」在離開的那一天,他去向師父辭行,剛好有另一個人正在接受師父的指導,他看到師父正舉箭瞄準目標。他坐在一旁等候,那是他第一次從旁見到師父的教學。他只坐在那堙A等師父一結束課程,他就要跟師父告別,然後動身離開。

  不過在那時候,當師父正舉箭對著目標時,他開始注意到師父這個人,以及他的雙向意識。有三年的時間,海瑞格只跟師父一個人在學射箭,不過他比較專注在自己的精進上,未曾真正看這位教他的人、看見他在做的事。這是他第一次看著師父,頓時,他明白了師父所說的話,於是自然而然地走向師父,毫無勉強造作,從他手中接下弓箭,瞄準目標,射出弓箭。

  師父看了之後說:「好極了!你終於辦到了,我很高興。」

  他做了什麼?他第一次歸於自己的中心,目標在那堙A而他也「在」那堙C所以說,不管你手頭上正在進行什麼事,不需要去射箭,不管你做什麼,甚至只是坐著,讓你坐著時的意識是雙向的。記得外面發生的事,也要記得是誰在堶情C

  臨濟禪師有一天正在做早晨的演講,有個人突然冒出來問他說:「我只想請您回答我一個問題:『我是誰?』」臨濟走下講臺,向發問的人走去,大家都在想臨濟會做什麼,因為問題很簡單,他應該是坐在位子上回答就可以了。他走到那個人身邊,整個廳堂媢y時一片鴉雀無聲,臨濟走到發問者的面前看著他的眼睛,那是個頗具震撼力的時刻,一切都停止了,問問題的人開始流汗,而臨濟不過是直視著他的眼睛。

  過了一會兒,臨濟說:「不用問我,進入你自己的內在去找出是誰在問這個問題,眼睛閉起來,不要問別人:『我是誰?』走入自己的內在去發掘是誰在發問,堶掖o個問問題的人是誰。把我忘掉,去找尋問題的來源,深入你的內在!」

  據說,那個人靜了下來,然後合上雙眼,在那瞬間地開悟了。他笑著睜開眼睛,接著去碰觸臨濟的腳,並且說:「您己經回答了我的問題,我問過所有人這個問題,他們給我許多答案,可是沒有一個是真正的解答,然而您給了我答案。」

  「我是誰?」有誰能回答得了這個問題,可是在那樣一個特殊的情境下,一千個人同時保持沉靜,空氣堻s一根針掉下來的聲音都可以聽得到,臨濟用他那雙可以看穿一切的眼睛,從臺上走下來,然後只是命令這個人:「閉上你的眼睛,走入內在,找出發問的人是誰。不要等我來回答,去發現是誰在問。」這個人閉上他的眼睛,在那個狀況下發生了什麼事?他來到自己的中心,忽然間他歸於自己的中心,在那一刻他意識到最核心的所在。

  這就是你要去發現的,覺察是去發現內在最核心深處的方法。你愈無意識,你離自己愈遙遠;你愈有意識,就是朝自己愈靠近。在意識到達百分之百的時候,你活在自己的中心;當意識較微弱時,你活在靠近表層的附近,或是當你無意識時,你活在表層的地方,完全忘了自己的中心,所以說,你的意識有這兩種可能的移動方式。

  你可以處在表層,意謂著你活在無意識堙A看電影、聽音樂,讓你忘卻自己,那時你是處在表層。即使是去讀吉塔經、聖經、可蘭經,這些事也可以讓你不記得自己,使你活在表層。

  無論你做什麼,如果你能記住你自己,就是在接近自己的中心,有一天你會端處於中心,於是你開始有能量,那個能量即是火焰。整個生命、整個存在就是能量,就是火焰。火焰是以前的說法,現在他們稱那叫做電流,人類對它有無數個說法,但火焰是貼切的說法,電流聽起來似乎不夠活,火焰比較傳神。

  做事情的時候保持留心,這是個漫長又艱辛的旅程,連要保持警覺一秒鐘都不容易,頭腦總是會不時的介入,但這不是辦不到的事,這是有可能的,對每個人來說都是可能辦到的。你只需付出努力,傾全心全意去做,毫無保留地去做,勇於探觸內在的每一個角落,為了覺察不惜犧牲一切,只有這樣,內在的火焰才會被你發掘,它就在那堙C

  如果有人要在現存的宗教中,或是曾經存在過的宗教中去找到本質上的合一(essentialunity),他唯一能找到的就是--覺察。

  耶穌曾說過一個故事……有一棟大房子的主人外出,他告訴他的僕人們要保持警覺,因為他隨時會回來,於是他們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必須很留意,任何時候主人都有可能回來……隨時都有可能!沒有明確的時間,沒有明確的日期。假如時間已經確定了,那你可以為所欲為,只要在主人回來的日子留心就行了。

  可是主人已經說了:「我隨時會回來,不管我是白天或晚上回來,你們必須注意到時要出來迎接我。」

  這是對生命的比喻,你不能一再拖延,主人隨時都會回來,你無時無刻都要警覺。不知道是哪一天,沒有人知道那個瞬間的發生何時會來臨,你唯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保持警覺,然後等待。

  覺察是回到自己中心的方法,覺察是達到內在火焰的方法。它就隱藏在那堙A我們可以去發現它,當它被發現的時候,我們才有能力進入聖殿,在那之前是不可能的,永遠不可能。

  然而我們用一些象徵性的東西在欺騙自己,象徵性的東西雖然可以為我們顯示出更深刻的實相,但我們也可以用它來欺騙自己。我們可以燃點香料,或是在祈禱時佐以外在的形式,於是我們自覺做了什麼而感到心安、還以為自己是多麼虔誠的信徒,卻是沒有絲毫的內在宗教品質。這就是現在可以見到的景象,這世界就是變成這個樣子,人們以為自己很有宗教品質,只因他們追隨外在的象徵事物,但內在沒有一絲火焰。

  即使你失敗了,還是要繼續努力!在一開始時你一定是個失敗者。你將會一再失敗,但你的失敗會是你的助力,當你連要維持一小片刻的覺察都辦不到時,你將首次感覺到自己有多麼無意識。

  走在街上,你連在幾步路之間都無法維持意識,你一次又一次忘記自己。你可能開始去讀路上的牌子,然後你忘記了自己。某個人經過你身旁時,你看了一眼,然後你又忘了自己。

  你的失敗將會有所幫助,它們會讓你知道,你是如何地沒有意識。當你開始意識到自己的無意識時,即使只是這樣,你就已經有些許覺察力了;當一個瘋狂的人覺知到自己的瘋狂,他就已經踏在神智清醒的路上。如果透過頭腦去看,你將永遠看不到當下。你可以從覺察著手,覺察可以帶你遠離頭腦及你對於頭腦的認同,自然而然身體就會開始放鬆,你不再被捆綁。
 樓主| 發表於 2013-2-4 20:51:1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章 一份對生命的瞭解

  痛苦是一種無意識的狀態;

  我們之所以痛苦,

  是因為我們無時無刻都在與自己矛盾衝突

  完全沒有歸於中心。你所要做的就是

  再次回到意識,丟掉頭腦。

  在我的教導中,我從沒用過棄俗(renunciation)這個字眼,我說的是:在生活中快樂地去享受;在愛、在靜心堙A在這世上美好的事物中快樂地去享受;在存在的狂喜中快樂地去享受--凡事你都樂在其中就對了!我要你化平凡為神聖,化此岸為彼岸,化人間為天堂。

  接下來會有某種「釋放」輾轉開始發生,然而,它是自行發生的,不是由你去做的;那不是作為,而是發生。你開始放掉你的愚蠢,丟棄你的垃圾,停止沒有意義的關係交情,辭去不能滿足你的工作,離開無法令你成長的地方,我不會說那是去捨棄,而會說那是瞭解、有覺知。

  假設你手上握著石頭,而你卻以為那是鑽石,我不會叫你丟掉石頭,我直接說「再注意看一次!」如果你自己看到那不是鑽石,還需要花力氣去丟掉嗎?石頭自動會從你手中掉落。事實上,若你還想帶著它,那將會很費力,你必須用很大的意志力才能繼續帶著它,你不會這樣一直下去的,當你看出它的無用與無意義時,必定會扔了它。由於雙手不再握著什麼,你才能去尋找真正的寶物;而真正的寶物不在未來,真正的寶物就在當下。

  人與鼠的差別

  清醒才是生命的道路。

  愚者沉沉地睡著,猶如生命已逝一般;

  師父卻是清醒的,他的生命是不朽的。

  他觀照,他明明白白,

  他是多麼地快樂!因為他看得到,清醒是生命的道路。

  他是多麼地快樂,遵循著醒悟的道路行走:

  懷著無比堅定的毅力,他在修行,追尋自由與快樂。

--摘自佛陀法句經

  我們每天在過日子,卻不曾注意到周遭發生了什麼。沒錯,我們是變得很有效率,對於所做的事情,是那麼熟門熟路,所以做的時候不用再花什麼意識,就像機器人一樣,那已經變成自動化的機械性動作;我們還稱不上為人,我們是機器。

  那正是葛吉夫(George Gurdieff)以前常說的,人就像機器般地活著。他的話得罪不少人,因為沒有人喜歡被叫做機器,機器們愛被叫成神,這樣被捧他們才會高興。然而葛吉夫卻說人是機器,其實他的話一點也沒錯,假如你去觀察自己,你就會知道你的所作所為是多麼的機械化。

  俄羅斯的生理學家帕蔔洛夫(Pavlov)與美國的心理學家史金納(Skinner)相信:人只是一台美麗的機器,人沒有靈魂。我認為他們的說法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是對的,就差一點點而已,那「一點點」指的是成道的諸佛。不過這也是情有可原的,因為帕蔔洛夫從沒見識過任何佛,他所遇到的是成千上萬個像你一樣的人。

  史金納研究的物件是人與老鼠,他發現兩者之間並沒什麼不同,只不過老鼠的生理構造單純,人比較複雜一點而已。人是一部高度精密的機器,老鼠是簡單的機器,要研究老鼠比較容易,所以心理學家才會一直以老鼠作為研究的物件。

  他們從老鼠的研究中找到對人的結論,而所得的結論幾乎都是對的,我說「幾乎」為的是提醒你,那「零點一」是世上最重要的現象,佛陀、耶穌、穆罕默德這些少數醒覺的人才是真正的人類。但是史金納要去哪裡找一個佛?當然不可能是在美國……。

  我聽說過一個故事。有人問一位猶太教會的教士:「為什麼耶穌不選擇出生在二十世紀的美國呢?」這位教士聳聳肩表示:「美國?這是不可能的。第一,你要去哪裡找一個處女?再者,你要去哪裡找三位有智慧的人?」

  史金納要到哪裡找一個佛?就算給他遇到了,他既有的偏見和想法也會讓他認不出這個佛;他只會繼續觀察他的老鼠。他無法想像有什麼事是老鼠做不到的,當然有,老鼠不做靜心,老鼠也不會成道。他認為老鼠放大後的樣子就是人類,就多數的人來說,我會說他是對的,他的推斷並沒有錯,諸佛們聽到也會同意--就所謂的一般人來講,人們睡得完全不醒人事,即使動物都沒有昏睡成那樣。

  你曾見過森林堛熙懦隉H當他在看的時候,是多麼警覺?當它走路的時候,是多麼小心翼翼?有沒有見過樹梢上的小鳥?你看它在觀察周遭的動靜時,是多麼聰明伶俐的樣子?要是你往它的方向走去,它只會允許你靠近它到一定程度的距離,一超過那個界限他立刻就會飛走。它對於自己的領域保持著一定的警戒,因為當安全範圍被越過時,表示它會有危險。如果你注意看看四周,你會訝異於一件事實:人類似乎是地球上最昏睡的動物。

  有家氣派的酒店舉行了一場拍賣會,一位婦人買下一隻鸚鵡,她用罩子將鳥籠蓋了兩個禮拜,為的是希望它把在酒店媥ヮ鴘熔妡壑ㄥ悚爾雱拲慼C

  終於,當罩子被掀棹時,那只重見天日的鸚鵡四處張望了一下,便開口說話了:「哦?新房子,新的女主人!」當她的女兒們走進來時,他又加了一句:「哦!新的小姐!」

  當晚,就在婦人的丈夫踏入家門時,那只鸚鵡說:「哦!哦!一樣的老主顧!」

  人處在一種墮落的狀態,事實上,基督教中亞當墮落而被逐出伊甸園的故事,所比喻的正是這個。為何亞當和夏娃被逐出伊甸園?因為他們吃了智慧之果,因為他們變成頭腦,失去了意識。假如你變得很頭腦,你就會失去你的意識,因為頭腦等同於昏睡、噪音與機械性,假如你變得很頭腦,你就會失去意識。

  你所要做的就是:再次回到意識,丟掉頭腦。你必須將你當成知識在囤積的那些東西丟出你的系統,就是知識讓你昏睡不醒;所以知識愈豐富的人,睡得愈昏沉。

  那也是我一直以來所觀察到的,純樸的鄉下人遠比大學堛滷訇穢M廟堂堛熔膝q來得警覺與清醒。祭司不過是鸚鵡,而大學堛瑣ヰ抮”{子裝的不過是表面上好聽,但其實沒有半點意義的噪音,那些純粹是頭腦,沒有絲毫意識在媕Y。

  在大自然中工作的人,像農夫、園丁、柴夫、木匠、畫家、他們比起大學堛漕t主任、副校長、校長這類人要來得警醒。因為當你和大自然一起工作時,大自然是警覺的,例如樹木。當然,樹林所呈現出的警覺是不同的樣貌,但它們非常警覺。

  現今對於樹木能夠警覺已有科學上的證明。假如有個柴夫手上帶了把斧頭,而且他決意非砍樹不可,那麼所有看到他走過來的樹會開始顫抖。這已經有科學的證明,我不是在談詩,當我講這件事的時候,我所談的是科學。

  現在確實已有儀器可以測出一棵樹快樂或不快樂,害怕或不害怕,悲傷或是極喜。當柴夫走近時,所有看到他的樹會開始發抖,因為它們意識到死亡的腳步正在靠近,而且這還是在柴夫動手砍以前--光是他的靠近……。

  奇怪的是,假如柴夫只是路過,心堥癡S有要砍樹的意念,樹木就不會害怕,而明明是同一個柴夫,同一把斧頭。似乎影響的關鍵,在於柴夫要砍樹的「意圖」;也就是說,樹木懂得他的心思,能夠解讀出柴夫的意圖。

  還有一件更有意義的事實,也是科學上的觀察結果:當你在森林堭了一頭動物,不只是鄰近的動物王國會感到恐懼,在那堛瑣薴鴗]同樣會害怕。假如你殺了一頭鹿,所有周遭的鹿都會感覺到那股殺戮之氣,它們會因而感到悲淒,整個內在都處於顫抖之中,好像沒由來地就害怕了起來。說不定它們並沒有親眼看到同胞被殺掉,但本能上的直覺使它們冥冥中受到影響,不僅如此,樹木、鸚鵡、老虎、老鷹、小草也都會被影響。

  殘殺代表著破壞與死亡,周圍的一切都會感知而受到影響,唯獨人似乎是最昏睡的……

  要在靜心的深處冥想佛陀的經文,好好的咀嚼、遵行他所說的:

  清醒才是生命的道路。

  當你有覺察力時,你才稱得上是活著,覺察是生與死的分野。光是呼吸並不算活著,光是心臟會跳動也不算活著。醫院可以做到在生理上讓你繼續活下去,你的心臟會繼續跳,也能夠呼吸,而你沒有絲毫意識;在儀器的幫助下,你可以再活好些年--從呼吸、心跳和血液迴圈的角度上來講。

  世界各地就有許多的植物人躺在先進的醫院堙A進步的科技使死亡無限期地延長下去--所以你可以多活好幾年。如果這叫活著,那麼你可以像這樣活下去;可是這一點都不算活著,像具行屍走肉並不能叫做活著!

  諸佛對於活著有不同的定義,關鍵在於「覺察力」。她們不會因為你能呼吸就說你活著,也不會因為你的血液在迴圈就說你是活著,她們會說當你是覺醒的時候,你才算是活著。所以除了悟道者,沒有人是真的活著,你們只是行屍走肉,是會走路、會說話、會做事情的機器人。

  清醒才是生命的道路,佛陀如是說。讓自己更清醒,你就會更朝氣蓬勃。生命就是神,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神,所以佛陀談生命與覺察;生命是目的,而覺察是達到生命的方法。

  愚者沉沉地睡著……

  每個人都是沉睡的,所以每個人都是愚昧之人。聽到這話別覺得不舒服,既然是事實,就該以真實的樣子呈現。你在沉睡中行走,所以才老是摔跤,你不斷地做著自己不願做的事,或是已經決定不再做的事,即便明知是錯的事你仍然繼續做,而對的事你反而不做。

  怎麼可能會這樣?為什麼你就不能順著路直走?為什麼你一再踩進旁門左道堙H為什麼你老是迷路?

  有位年輕人擁有一副好嗓子,有人邀請他在一出露天的舞臺劇中軋一角,儘管他以自己容易怯場為由試圖推託,但對方再三向他保證這個角色很容易,他只需要講一小段臺詞就夠了「我是來搶奪一個吻,卻捲入一場混亂,啊!我聽到一聲槍響……」然後就可以大步邁開舞臺。

  輪到他表演時,他走上舞臺,由於身穿殖民地時代的緊身短褲令他發窘,再看到美麗的女主角穿著白色長袍躺在花園媯孕L,他已經完全不知所云。他清了清喉嚨,開始念出臺詞:

  「我是來偷一個吻,不,是搶奪一個吻,可是卻加入一場混仗,不,我的意思是捲入一場混亂,啊!我聽到一聲屁,喔!不,我聽到一聲槍響……可惡,狗屎,你們全是狗屎!打從一開始我就不想參加這該死的鬼表演!」

  這就是真實發生的事。仔細看看你的生活,對於你所做的每件事,不僅你自己覺得迷惘,連看的人也很困惑。你毫無清晰度與靈敏度,也不警覺,所以你看不見也聽不到--當然,你有耳朵可以聽得到,但是堶惚o沒有人來理解所聽到的東西,你也有眼睛可以看,不過看的人卻不知道去哪裡了,於是你的眼睛在看、耳朵在聽,不過你什麼也沒看進去,什麼也沒聽到。你每走一步就摔一次跤,每次都會出差錯,而你卻仍相信你是有意識的。

  把這個想法一股腦兒全丟掉,那會是一個很大的跳躍,很大的進展,因為當你丟掉「我有意識」的想法後,你就會開始尋找各種方法與途徑來讓自己有意識,所以先認清一件事:你是徹底昏睡的。

  近代的心理學有幾個重要的發現,儘管是屬於智性層面上的,不過依舊是一個好的起步,因為若是智性上能有收穫,那麼遲早這樣的收穫能從存在性的層面被經驗到。

  例如佛洛伊德就是一個了不起的先鋒。他當然不是成道者,但他仍算是個重要人物,因為他是第一個讓大眾接受「人的內在暗藏了很深的無意識」這個想法的人。意識的頭腦只占十分之一,而無意識的頭腦比意識的頭腦大上九倍之多。

  他的學生容格(Jung)所發現的「集體無意識」(collectiveunconscious)又更深入些,因為在個人無意識的後面有集體無意識。到了這時候,有件事尚待發掘,我期盼心理學研究遲早能夠發現宇宙無意識(cosmicunconscious),佛陀曾經談過的。

  我們可以談意識的頭腦,但那部分只占你生命的微乎其微。意識的下一層是潛意識,你可以聽到朦朧的潛意識在對你低語,但你認不出那就是潛意識,潛意識永遠在意識的後面發揮它的影響力。第三層是無意識的頭腦,只有在睡夢中或服用藥物時,你才會觸及無意識。接著是集體無意識,當你對無意識的頭腦有深人的探觸時,你才會看見集體無意識。

  假如你又繼續更進一步探究,你將會來到宇宙無意識。宇宙無意識是自然的;集體無意識是整個人類到現在為止所處的狀態,那也是你的一部分;而社會不容許你表達的一切將會變成你個人的無意識,因此,無意識才會在夜晚以走後門的方式,出現在你的睡夢中。

  講到意識頭腦……我會說那是「所謂的」意識頭腦,只是名字好聽而已。因為它是那樣地微弱,就像乍隱還現的微光。不過就算如此,它仍然是很重要的,它夾帶了種子,種子雖小,然而潛力無窮。

  現在,有一個嶄新的次元出現,正如佛洛伊德揭開了低於意識層面的次元,印度神秘主義者西瑞,奧羅賓多(SriAurobindo)揭開了高於意識層面的次元,他們都是知識份子,雖說兩人都沒有成道,但都為人類做了了不起的貢獻。從智性上來說,他們使我們意識到一件事:我們並不如表面上看起來的那般渺小,人人都潛藏著無比的深度與高度。

  佛洛伊德往深度發展,奧羅賓多則朝高度穿越。在我們所謂意識的頭腦之上的是真實的意識頭腦,要達到它的唯一途徑是靜心,當原本普通的意識中加上靜心,它就變成真正有意識的頭腦。

  超越真實意識的頭腦之上的是超意識頭腦。當你靜心時,你只能有短暫的瞥見;靜心是一種在黑暗中的摸索,會有幾扇窗開啟沒錯,可是你會一再地掉回去。超意識頭腦指的是三摩地(samadhi),你已經達到水晶般清遠的覺察,一種整合的覺知。此時的你,意識不會再往下掉,那是你已經所在的境界,就算是在睡眠中,超意識也一樣跟著你。

  在超意識之上的是集體超意識,也就是宗教上所稱的「神」,而在集體超意識之上的是宇宙超意識,那甚至是超越神的,佛陀稱那叫涅盤(nirvana),馬哈威亞稱之為卡瓦亞(kaivalya),印度教的神秘家謂之莫克夏(moksha),你可以叫它真理。

  這些是你存在的九種境界,而你竟只是活在一個小角落而已--那微妙的意識頭腦。這好比擁有一座宮殿,可是居然完全忘記自己有整座偌大的宮殿,卻只屈居於陽臺上,還以為那是僅有的空間。

  佛洛伊德和奧羅賓多皆是智性上的巨人與先驅,也是哲學家,不過他們輝煌的成就卻都只是在猜臆。世人若能多聽到一些奧羅賓多的教導,而不是接受羅素、懷海德、海德格、沙特的哲學的話,就太好了,因為奧羅賓多是二十世紀最棒的哲學家,只可惜他遭到學術世界的徹底忽略,理由在於:即使只是去讀奧羅賓多的話,都會讓你感覺到自己的昏睡。他都還沒成佛,卻能令你無地自容。如果他說的沒錯,那你還在做什麼?為何還不前往你存在堛滌玟B探索?

  佛洛伊德所挑起的反彈雖多,他終歸是被接受的,奧羅賓多卻還未被接受,甚至世人對他沒有任何異議,說穿了他根本就是被忽略。這也不難理解,佛洛伊德談的是低於你意識的東西,所以你不會覺得不好意思:知道自己有意識會令你感到飄飄然,你知道在你的意識底下有潛意識、無意識和集體無意識,這些都在你的下面,你位居上方當然覺得很好。

  可是假如你研究奧羅賓多,你會覺得很沒面子、覺得被人侵犯,因為你發現還有境界比自己高。人的自我最不喜歡承認有任何東西是比他高明的,他喜歡相信自己是最棒、最高的聖母峰,沒有什麼能勝過自己……

  這感覺起來很好--你認了自己的王國,拒絕了自己的高度,而你還覺得很好,看看這當中的愚蠢。

  佛陀是對的,他說:「愚者沉沉地睡著,猶如生命已逝一般;師父卻是清醒的,他的生命是不朽的。」

  覺知是永恆不滅的,只有無意識才會凋零,所以若是你繼續無意識地沉睡下去,你必定會再死亡一次。如果你想擺脫生死輪回的痛苦,如果你想終止這個輪子的轉動,你非得有絕對的警覺不可,你的意識必須愈來愈提升。

  這些不是你能理解的,它必須轉變成你存在性的經驗。別從哲學的角度被說服,哲學上的信仰不會為你帶來任何收穫,只有當你為了喚醒自己而下工夫時,那才叫收穫。

  不過這些智性上所描繪的地圖,能在你的內在創造出渴望,使你注意到自己的潛能與可能性,使你意識到你不光是表面上看起來的樣子而已--你遠勝過表面上的自己。

  愚者沉沉地睡著,猶如生命已逝一般:

  師父卻是清醒的,他的生命是不朽的。

  他觀照,他明明白白。

  簡單又優美的話語。真理總是簡單、總是優美的,單單是這兩句話……便蘊涵了層層的意義,彷佛在一個個的世界中又別有洞天,那是探索不盡的世界--他觀照,他明明白白。

  你唯一要學習的就是觀照。去觀照!觀照你的每一個動作,觀照頭腦中出現的每個念頭,觀照你緊抓不放的每一個欲望,甚至連一些小動作也要觀照--走路、說話、吃飯、洗澡。不斷去觀照每一件事,讓每一件事變成你去觀照的機會。

  吃飯的時候,不要光是機械性地塞東西,要很注意地去吃,細嚼慢嚥的同時看著自己……你將會訝異從以前到現在你所錯過的,因為你所咀嚼的每一口都會為你帶來很大的滿足。當你帶著注意力在吃東西時,食物會變得非常美味!甚至原本平淡的食物吃起來都會很可口;而當你心不在焉地吃,再好吃的東西也會變得沒有味道,因為你沒有觀照,你只是在搪塞食物給身體。慢慢地吃,留心地吃,去咀嚼、品嘗每一口食物。

  去聞一聞、摸一摸,感覺吹拂過的清風和照耀在身上的陽光;看著月亮,讓自己化為靜靜在觀照的一池水,你會發現一輪絕美的明月就反照在你堶情C在生活中無論做什麼,都要不間斷地保持觀照。你會一次又一次地忘記觀照,別因此而難過,那是正常的;在以往幾萬世的生命中,你從不曾嘗試去觀照,所以很容易就會忘記。忘記就忘記,這並沒有什麼,只要在你記起的時刻,再次去觀照。

  謹記一件事:當你發現自己又忘記觀照時,不要覺得懊悔,否則你是在浪費時間。別為了這悶悶不樂,以為自己錯過了什麼,更別認為自己是罪人,自責不過是在浪費時間。永遠別為了已逝的過去在追悔!

  就是活在此時此刻。假如你忘記了,那又怎樣?你當然會忘記,要消除既有的習慣本來就不容易。況且那些宿習不是在這一世你才有的,它們跟著你不知已有幾萬世了,所以,就算你的觀照只能維持一小段時間,你也要懂得心存感謝,那可是得來不易的。

  他觀照,他明明白白。

  當你觀照時,一切會變得清楚。為什麼觀照會讓你清楚?因為當你愈留心去觀察自己,你的腳步就會愈放慢,而你也會變得優雅從容。在你觀照時,你一向喋喋不休的頭腦比較不那麼聒噪,因為,原本用來喋喋不休的能量現在轉為觀照的能量--那是同一股能量!會有愈來愈多的能量被蛻變為觀照,於是頭腦得不到養分,念頭漸漸地變得單薄、失去重量;慢慢、慢慢地,它們開始凋謝。隨著念頭的消失,清晰就呈現出來,你的頭腦成了一面鏡子。

  他是多麼地快樂!當一個人清楚明白時,他是充滿喜樂的。不快樂的根源是迷惑,喜樂的根基在於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是多麼地快樂!因為他看得到,清醒是生命的道路。

  現在的他知道死亡並不存在,因為清醒是無法被奪走的;當死亡來臨時,你也將會觀照它,你會在死亡中保持觀照,觀照不會隨死亡而逝。你的身體會消失,回歸到塵土中,但你的觀照依舊繼續,它將會成為整個宇宙的一部分,將會變成宇宙的意識。

  在這樣的時刻堙A《奧義書》中的先知們說出了:「我是宇宙的意識。」在這樣的境界中,蘇菲神秘家曼舒耳(al-HillayMansoor)因講出這一句話而被解肢、投石至死。曾宣告我是宇宙的意識!這些高層的境界是你與生俱來就該得的,假如你不在那堙A唯一該為此負責的人就是你。

  他是多麼地快樂,因為他看得到,清醒是生命的道路。

  他是多麼地快樂,遵循著醒悟的道路行走;

  懷著無比堅定的毅力,他在修行,追尋自由與快樂。

  仔細聆聽這些話語「懷著無比堅定的毅力……」除非你用所有的力量來搖醒自己,不然那不會發生。半調子是沒有用的,你不能只是愛做不做的樣子,就像半冷不熱的水無法昇華變成水蒸氣,三心二意的結果註定會失敗。

  當你投入你所有的心力,蛻變才會發生。當你沸騰到攝氏一百度時,你才會蒸發,那是個神奇的轉變,然後你才開始往上升。有沒有注意過?水是往下流,水蒸氣卻是往上揮發,正如同無意識往下走,而意識往上提升是一樣的道理。

  往上等同進入內在,往下等於進入外在,意識是往內的,無意識是往外的。無意識會使你的注意力朝向外在的人事物,讓你完全處於黑暗當中,使你的目光焦點總是在別人身上,你整個人是外向的。意識使你變得內斂,帶著你日漸深入內在。

  愈來愈深入也代表著愈來愈高,那是同步發生的。好比一棵樹成長的方式,你只看到它長高,沒看到它的根往下紮,但根必須先往下紮,樹才有可能往上長。樹若是要高聳直入雲霄,根就必須延伸到最深的底部,樹的成長方式是雙向的。意識也是以同樣的方式在往上成長……往下紮根,它的根深入到你的本質當中。

  痛苦的根源

  痛苦是一種無意識的狀態。我們之所以痛苦,是因為我們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想什麼或感覺到什麼,所以無時無刻都在與自己矛盾衝突。手上做一件事,頭腦想的卻是另一件事,心埵b感覺的又是另一件事,我們就是這樣分崩離析,愈來愈分裂,那就叫痛苦。我們失去整合與統整,完全沒有歸於中心,只是在邊緣繞。不和諧的生活註定是不快樂的,那成了一個不得不扛的包袱,你能做的頂多是讓自己不要太痛苦,而止痛劑又是隨處買得到的東西。

  不只是藥物和酒精,所謂的宗教也扮演著像鴉片的功能,使人像吃了藥一樣會上癮。所有的宗教當然是反對藥物的,基於在同一個市場的理由,他們當然不贊成競爭對手的生意。如果人們吸食鴉片,或許他們就沒有信仰宗教的需要了,既然已找到他們的鴉片了,有誰還會想到宗教?鴉片不但更便宜,而且又省事。假如人們服用大麻、迷幻藥(LSD)和其他更精製的藥物,自然他們不會去信仰宗教,因為宗教本身是很原始的藥物,所以只要是宗教都會反對藥物。

  理由倒不是他們真的反對藥物,只是藥物是宗教的競爭對手,假如可以阻止人們使用藥物,那他們當然會落入宗教人士的圈套,因為唯一剩下的一條路就是宗教。那是一種壟斷的手段,於是他們的鴉片能留存在市場堙A其他的都是非法藥物。

  只有兩個方式能夠解決人們的不快樂:一是他們走上靜心--警覺、覺察、有意識……那是費力的方式,走這個途徑需要勇氣。或是比較廉價的方式,去尋求某些比你甚至更沒有意識的東西,這樣你就感覺不到痛苦;也就是去找能使你變得很遲鈍的東西,像酒精或是止痛劑,這些東西會使你陷入無意識,使你感覺不到你那些不安、苦悶和沒意義的感受。

  第二種方式是不真實的,那種方式不過是使你用比較舒適的姿態去受苦罷了,你會因而比較能承受那個苦,然而那對事情一點幫助都沒有,你不會產生蛻變。蛻變唯有透過靜心才發生,靜心是唯一能讓你覺知的方法。

  對我而言,靜心才是唯一真正的宗教,其他的宗教都是唬人的戲法--基督教、印度教、回教、耆那教,這些都是不同品牌的鴉片,容器不同,但媕Y裝的成分都是一樣的;他們全都以某種方式在幫你適應你的痛苦。

  我在此的努力是帶領你超越痛苦;你並不需要適應痛苦,你有機會能完全免於痛苦,只不過,這是一條比較艱辛的路,你必須面對挑戰。

  你必須開始覺察到自己的身體,以及你是如何對待你的身體的……

  有一天早晨,國王前去聆聽佛陀說法,他就坐在佛陀的正前方,當他一面聽講時,他腳趾的大拇指不斷地動,佛陀於是停下來看著國王的腳趾頭。當佛陀去看他的腳趾頭時,國王的腳趾頭就不再動,然後佛陀接下去演講,國王又會開始動他的腳趾頭。佛陀於是問他:「您為什麼會動腳趾頭?」

  國王說:「只有在您停止演講,看著我的腳趾頭時,我才會意識到我的動作,不然,我一點意識都沒有。」

  佛陀說:「這是您的腳趾頭,您都沒有意識……那您甚至可以殺了一個人,大概也不會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殺人者就是在這樣毫無意識的狀態下殺人的。在法庭上發生過許多這樣的案例,罪犯堅決否認自己殺了人,以前一開始他們總被認為是故意說謊,但是最新的研究卻發現並不是那麼回事,他們是在無意識之下行動的,因為當時他們憤怒到極點,以致于完全被怒火所吞噬。

  當你憤怒的時候,你的身體會分泌一種毒素釋放到血液中,使憤怒中的你處於暫時性的瘋狂當中,事後你會完全想不起來發生過的事,因為你當時一點意識都沒有。人們就是像這樣陷入愛河、彼此殘殺或自我傷害,毫無意識地在做各式各樣的事。

  覺察的第一步就是觀照你的身體。慢慢地,你能夠對自己的每一個姿勢、動作有所警覺,隨著你變得有意識,奇跡就開始發生,許多你以前在做的事會自行消失。你的身體變得較放鬆、協調,會有種平靜從你身上擴散開來,一股隱隱約約的音樂在你的脈搏媢狐妗菕K…

  接著開始去覺察你的思緒--對思緒也是這麼做。思緒比起身體要來的細微,當然也比較危險。當你能覺察到自己的思緒,你會對那些思緒感到訝異,要是你寫下每個片刻腦袋堜珧{過的念頭,你自己會嚇一大跳,不禁去懷疑「我怎麼會想這個?」

  只要連續寫十分鐘腦袋堸{過的念頭。把門窗關好鎖上,別讓任何人進來看你寫的東西,所以你要百分之百誠實,記得起一爐火,看完之後把它丟進火媬N掉!這樣一來,除了你之外沒有人知道。你絕對不要欺瞞,一五一十地寫下頭腦堜狴X現的東西,別去解釋、修改、整理它,是什麼就寫什麼,按照它原原本本的樣子寫出來。

  十分鐘之後,開始去讀你所記下來的東西,你將會看到內在那個瘋狂的頭腦!我們都不知道這整個瘋狂就像暗流不斷地在底下進行著,影響到你生活中重要的一切,不管你所做或你不做的事情,它的影響都無所不在,而你的一生就是這所有一切的加總。

  這個瘋狂的人必須加以改造。關於意識的奇跡就在於,除了去覺察,你無須做任何事,觀照的本身就能達成改變。這個瘋狂的人會漸漸失去蹤影,思緒慢慢落入一個特定的軌道,不再一片混沌,而是形成井然有序的宇宙。於是再次地,更深的平靜會彌漫開來。

  當你的身體和頭腦處於平靜的時候,你將會發現它們也是彼此協調的,仿佛中間有座橋樑。現在,它們不會往不同的方向跑,不會再各奔東西;彼此之間第一次有種秩序,那個秩序將大大地有助於第三步的工作:覺察自己的感覺、情緒、心情。那是最精微、最不容易觀照的一層,不過若你已經能觀照思緒,你只要再跨出一步就行了,當那些心情、感情、感覺開始映現出來時,你需要再多一些些的意識。

  一旦你能觀照這三者,身體、思緒、感覺會結合成為一體。當合而為一的現象發生時,它們相互間的運作可謂完美無缺,你可以感覺得到三者合奏的樂章--它們已變成一個交響樂團--接著第四步會發生。第四步是你無法做的,它自行發生,那是來自整體的一個禮物,賜給已經完成前面三步的人的獎賞。

  第四步是使一個人悟道的最終覺知,就是覺知到自己的意識--那就是第四步,你成佛、你已經覺醒了,唯有在那樣的覺醒中,你才知道狂喜的滋味。身體知道快感,頭腦知道快樂,心知道喜悅,而第四步知道狂喜。狂喜是目的地,覺察是朝向狂喜的道路。

  你活在單獨的世界

  赫拉克萊特斯(Heraclitus)說:

  人是健忘又粗心的;

  即使在清醒的時刻

  對周遭所發生的事,

  也猶如沉睡般地渾然不覺。

  愚蠢的人們他們聽而不聞,

  有句箴言適用於他們身上:

  「他們所在的地方,也就是他們不在的地方。」

  人不該在昏睡中行動或說話。

  醒覺的人所在的世界是共通的,

  沉睡的人則各自活在單獨的世界;

  清醒時,所見皆死亡,

  沉睡時,所見皆夢幻。

  赫拉克萊特斯觸及人類最深的問題:連人醒著的時候,卻也還在睡覺。

  你睡覺時睡覺,但當你醒來時,你還是在睡覺。這是什麼意思?這就是佛陀、耶穌、赫拉克萊特斯所說的,你看起來清醒的很,不過只是表面而已,你的內在深處還繼續在睡覺。

  甚至是到現在你堶惜]還在作夢,沒有意識到你腦子堥漕S停歇過的一千零一個念頭,還有外面正在發生的事;你沒有警覺到自己在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是誰,你做事的樣子就像是在夢遊。

  有人會在睡覺狀態中做些事,然後又回去睡覺,這種疾病叫夢遊症。許多人夜堸_床,眼睛睜開著到處走動,他們會走出房門,到廚房埵Y點東西,然後再爬回床上睡覺。要是你隔天早上問他這件事,他並不會有印象,頂多地會試著去回想,然後說那晚他做了一個夢,夢見他醒來到廚房去,可是那是個夢,最多是如此,能想起那樣已經不簡單了。

  許多作奸犯科的人、許多殺人犯,都說他們不知道、甚至不記得自己曾犯下的事。不是他們存心要欺騙法官,不是的,現在心理學分析家已經發現他們不是欺騙,也不是說謊,他們說的絕對真實。他們確實是殺了人--在他們睡得很熟的時候,就像是在作夢一樣。

  這種睡眠比一般的睡眠還深沉,猶如喝醉酒的時候,你可以做一些小事,也可以有些微意識,可是你是喝醉的,你不知道實際上發生了什麼事。以前你做過了哪些事?你能正確無誤地記起前因後果嗎?你發生了什麼事?當事情發生的時候,你是有意識的嗎?通常,你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愛上了一個人,或者你不知道為什麼悶悶不樂。

  你當然會為自己找理由,不管做什麼,你總會為自己的言行合理化但是,話說的再有道理也並不代表你有覺知。

  覺知就是:不論當下發生什麼,你是完全有意識的,你是「在」那堛滿C當憤怒正在發生,假如你「在」的話,那麼憤怒就不會形成,因為你毫無意識才會憤怒。如果你是「在」的,你的本質在瞬間會蛻變,因為當你「在」的時候,你的意識會使得許多事情都變成不可能,所有被稱為罪惡的事情,對有覺察力的你來說都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有一種罪:無意識。

  「罪」(sin)的原始意義是錯過,而不是指犯錯,它就只是錯過、缺少的意思。希伯來文的字根中,sin是錯過(miss)的意思,英文埵酗@些字帶有這樣的意味,例如misconduct(欠缺引導、行為不檢)、misbehaviort(缺乏規矩、不守規矩)。

  錯過的意思是:你人在那堙A心卻不在那堙苤虼漪O唯一的罪。那唯一的善呢?當你做某件事時,你完全意識到自己所做的,葛吉夫叫這「記住自己」(selfremembering),佛陀說「正念」(rightymindful),也就是克塈かЧp提的「覺知」,卡比兒所說的「蘇拉堤」(surati)。

  要真正的在那堙I唯一需要做到的只是這一件事,沒有別的。

  你不需要改變任何事情,就算力圖轉變也是徒然,那些你嘗試過改變的許多事,有哪件事曾經成功過?你已經決定過多少次不要再生氣?那些決定生效了嗎?每當狀況發生的時候,你又會掉入同樣的陷阱:你生氣,等事情過後,你又開始懊悔。那已經是一個惡性循環:你動了怒,然後你覺得後悔,可是你隨時又會再動怒。

  記住,就連後悔的時侯,你人也不在那堙A你的往後也是罪的一部分,所以才會沒有任何作用。就算試了再試,也做了許多決定,立下不少誓言,可是一切依舊不變,你還是原來的樣子。你和剛出生時沒什麼兩樣,沒有絲毫的變化,並不是你沒有嘗試過改變,你曾經試了又試,失敗的原因在於那和努力是無關的,再努力也沒有用,改變的關鍵在於警覺,而非努力。

  當你警覺的時候,很多東西自然抖落,你無須去丟掉它們。我的定義是當意識在的時候,有一些事情是不可能的,除此以外沒有其他的標準。

  當你有意識的時候,你不可能墜入愛中,這樣的愛是一種罪,你可以去愛,不過那不會是墜落,而是上升。為什麼我們會使用「墜入愛中」這樣的說法?那是一種沉淪,你在往下掉,不是往上升。當你有意識時,你不可能往下掉--就算是為了愛你也不會讓自己掉下去,那是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發生。隨著意識提升,你不可能往下掉,只會在愛中上升。

  在愛中上升是完全不同於往下墜的現象,墜入愛中是一種作夢的狀態。去觀察戀愛中的人,你可以看出,他們的眼神看起來比別人朦朧,因為他們的眼埵酗@股睡意。在愛中上升的人完全不同,你可以看得出這樣的人不再活在夢堙A他們面對現實並且透過現實而成長。

  墜入愛堛漱H還只是一個孩子,在愛中上升則表示他已經成熟,愛逐漸不再是一種關係,而是你的本質狀態,你不會只愛這個而不愛那個,不,你就是愛本身,任何來到你身邊的人,你與他們分享,不管發生了什麼,你給與你的祝福。當你碰觸一顆石頭時,就好像在碰觸你所愛的人的身體;當你看著樹,就像看著你所愛的人的臉龐。愛成了你的存在狀態,而不是你在愛堶情A現在,你就是愛,這是上升,而不是墜落。

  當你經由愛上升時,那樣的愛是美的;當你陷在愛中時,那樣的愛是骯髒、醜陋的,遲早會變成毒藥和包袱。你曾經陷進去過,那時你的翅膀被切斷,失去了自由,在愛中你只學到佔有:你佔據別人,也讓別人佔據你。你將自己和所愛的物件都貶為物品。去看看丈夫與妻子之間他們都已經物化而不再是人,因為兩個人都如此地想佔有對方。唯一能被佔有的只有東西,人無法被佔有,你怎能佔據一個人?你怎能控制一個人?你怎能將一個人降為你的所有物?那是不可能的!可是,丈夫會試圖佔據妻子,妻子也在做同樣的事,於是一定會有衝突產生,這樣的夫妻可以說是互相對立、反目成仇的。

  發生過這樣的事:

  慕拉.那斯魯丁走進一座公墓的辦公室,並對管理的負責人抱怨:「我很確定我老婆就是埋在你們的墓園堙A可是我居然找不到她的墓地。」

  負責人一面翻查登記上的資料,一面問道「請問尊夫人大名?」

  於是那斯魯丁說:「慕拉.那斯魯丁太太。」

  負責人再看了一次之後說:「這堥S有慕拉.那斯魯丁太太,不過倒是有一位慕拉.那斯魯丁先生。很抱歉,好像是我們在記錄上弄錯了。」

  那斯魯丁說:「那就沒有錯了,因為所有的事情都是用我的名字。請告訴我,慕拉.那斯魯丁先生的墓地在哪裡?」

  連他老婆的墓地都要用他的名字!

  佔有……每個人總試圖佔有自己所愛的人,這已經不叫愛;事實上,當你佔據一個人的時候,你是在憎恨、破壞、屠殺,你是一個殺人犯。

  愛應該給與自由,因為愛就是自由,愛會讓你所愛的人愈來愈自由,愛會賦子你一雙翅膀,為你敞開廣闊無際的天空,愛不會變成一座將人囚禁的監牢,不過你不知道有那樣的愛,因為只有當你有意識的時候,那樣的愛才會發生,那種品質的愛唯有在意識中才會出現。你所知道的愛是罪,你的愛是出於昏睡。

  你所做的一切也是如此,常常是你想試著做好事,卻適得其反。看看那些做善事的人,他們永遠是造成傷害的人,他們可以說是地球上最有害的人類。社會改革者、所謂的革命家,他們的破壞性最大。但是要看出他們的破壞性不在易,因為他們是好人,你看他永遠在對別人做好事……那正是他們用以囚禁別人的方式。

  假如你讓他們為你做點好事,你就會被他們佔據。他們會按摩你的腳,不過,遲早你會發現他們的手在不知不覺中移到你的脖子上!發生這種事是因為無意識,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學到一個伎倆:假如你想控制某個人,就去對他好。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學到這個伎倆,但他們是在傷害人;因為任何控制他人的行為,無論掛上任何名義或轉換任何形式,都是沒有宗教品質的行為,那是一種罪。

  你的教堂、寺廟、清真寺,他們全都是犯下罪行的罪人,因為他們全都將你掌控在手心堙C教堂其實是不支持宗教的,因為宗教即是自由!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耶穌想要將自由的雙翅賦予你,為什麼變成教堂出現?因為耶穌活在一個截然不同的層次,那是意識的層次,而跟隨他的人活在昏睡的層次,所以不管從耶穌那媗巨鴗偵礡A他們都會在自己的夢境中詮釋,由此他們所創造出來的註定會是一種罪。耶穌要教給世人的是宗教,可是意識昏沉的跟隨者卻將宗教轉換成教堂。

  據說有一回撒旦正坐在樹下,心情十分低潮。有一位聖人經過樹下,他看了看撒旦,接著說:「我們都聽說你是個閑不下來的人,你總是到處做怪,現在怎麼會有空坐在樹下呢?」

  撒旦真的非常沮喪,他說:「我的工作似乎已經被教會所取代了,而我卻束手無策,只有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失業。有時,看到教會將工作做得那麼好,我就很想去撞牆。」

  教會之所以會做得那麼好,是因為他們將自由變成囚禁,將真理變成教了他們將意識水平的每件事降到無意識水平上。

  試著去瞭解昏睡確切的意義,因為若你能感覺得到它,你等於開始有了警覺心,開始走在清醒的路上。昏睡是什麼?是怎麼發生的?它的機制又是什麼?是如何產生作用的?

  頭腦不是處在過去就是在未來,它無法在當下,要它在當下是絕對不可能的事。當你在當下時,頭腦就不存在,因為頭腦意謂著思維。請問在當下怎麼思考?你可以去想過去,因為過去已是記憶的一部分,頭腦能在那堣u作;你也可以去想未來,未來尚未形成,頭腦可以幻想未來。

  頭腦可以做兩件事:不是進入過去,就是去到未來。過去的空間無限廣闊,那堛漯韃※髐j,你愛去多遠就去多遠;未來也是無邊無盡,你可以天馬行空,盡情作夢、幻想。但是頭腦在當下要怎麼運作?當下沒有半點空間給頭腦做任何事。

  「當下」是一條分界線,如此而已,它不是空間,只是劃分過去與未來的一條分界線。你可以活在當下,但你無法在當下思考,思考是需要空間的。思維會佔用空間,它們就像物品,記住,思維是細微的物品,也是物質。思維不屬於靈性範疇,只有當你沒有思維時,靈性的空間才能展開。思維是物質的,儘管體積很小,但還是會占空間。

  你無法在當下思考,當思考開始運作,你已經處在過去。你看到太陽正在升起,於是你說:「好美的日出喔!」那時已經成為過去。當太陽正在升起時,連說「好美喔!」的空間都沒有,因為當你說出這幾個字時,那個美的經驗已經變為過去,頭腦已在記憶中知道了。正當太陽升起的時候,就在太陽緩緩上升之時,你要怎麼思考?你能思考什麼?你可以與這個日出同在,但你無法思考,那個當下的空間只夠呈現給你,無法給思維。

  花園中有朵嬌美的花,你說:「一朵嬌美的玫瑰」,就在你說的那一刻,你已經沒有和這朵花在一起了,它已成了你的記憶。當那朵花在那堙A而你也在那堙A兩者面對面,你如何思考?你有什麼好想的?怎麼可能再去想些什麼?根本沒有空間給你去想任何東西,那空間非常狹小……事實上,是沒有任何空間。你和花甚至不能以兩者的姿態並存,因為空間不夠大,唯有你們合為一體才行。

  那個當下時,你就是那朵花,那朵花也變成了你。沒有思維的時候,誰是花而誰又是看花的人?看的人變成被看的物件,忽然間你和花之間的分別就不見了,忽然間你穿越了那個分野進入了花,花也穿越進入了你,忽然間你們不是分開的,你們變為一體。

  如果你開始思考,你和花又會分開。假如你不思考的話,哪裡有二分性?當你和花在一起而沒有任何思緒時,那是一種交流,而不是對話。當你和所愛的人在一起,那是一種交流,而不是對話,因為你們不是以兩個人存在的。你坐在心愛的人身邊,握著對方的手,你只是存在,既沒有想已逝的過去,也不想往後的未來,你們倆就在此時此刻。能在當下是如此的美,如此的強烈,沒有任何思維能穿透這樣的強烈度。

  那扇門是很狹窄的,「當下」的門是很狹窄的,在二分的狀態下,兩者無法一起進入當下,唯有合在一起時才能通過那道門。在當下思想和作夢都是不可能的,作夢不過是思想的圖形化,兩者都是物質。

  當你沒有在想任何事情,只是在當下,那將是你與靈性的第一次接觸,一個新的次元展開了,那正是覺知。由於你還不知道那個次元是什麼,赫拉克萊特斯才會說你是昏睡、沒有意識的。「覺知」是全然在當下,你既沒有回到過去,也沒有跑到未來,一切的動作皆停止。並不是說你就靜止不動了,一種新的、有深度的行動開始發生。

  行動有兩種,耶穌的十字架代表的正是這兩種行動。其中一種是線性行動,你以直線的方式移動,從一件事到另一件事,從一個念頭到另一個念頭,從一個夢到另一個夢--從A到B,從B再到C,再從C到D,你以水平直線的方式在行動。這正是時間移動的方式,也是昏睡之人移動的方式。你可以像梭子一樣來回移動--反正都是那條線,看你要從A到B,或從B到A都可以,你在同一條線上移動。

  還有另一種行動方式,那是截然不同的次元,它的移動不是水平方向,而是垂直方向,你不是從A到B,再從B到C,而是A到更深的A:從A1到A2、A3、A4--往深度或者是高度的方向移動。

  當思維一不在,新的行動方式就開始,你會好比掉到深淵堣@般。靜心深入的人,遲早會來到那個點,宛如面臨一個無底深淵,不由得一陣暈眩,心中感到惶恐不已,他們會想回頭抓住舊的行動方式,因為那是已知的,而眼前一道個深淵就像死亡。

  這就是耶穌的十字架所指的意思,那是一種死亡,從水平線到垂直線的經驗是一種死亡,真正的死亡。不過那個死亡僅是從單方面來看,從另一面來看是一種重生,死亡是為了再次活過來。在一個次元中死去,為的是能夠從另一個次元出生,水平線上的你是耶穌,垂直線上的你成了救世主。

  假如你從一個念頭進到另一個念頭,那仍是停留在時間的世界堙A假如你進入「當下」這個片刻,而不是進入「念頭」之中,你卻是進入了「永恆」。你並不是靜止不動的--在這世界堙A沒有什麼是靜止不動的,沒有什麼可以是靜止不動的--會有一種新的行動方式自你的內在產生,那種移動方式不帶任何動機。記住這些話語,你在水平線上的行動是出於某種動機,你必須成就某些事:錢、名望、權勢或是神,總而言之,你就是要達成某種成就,你是懷有企圖的。

  帶有動機的行動表示你是無意識的;沒有動機的行動則表示你的意識是清醒著的,你出於純粹的喜悅行動。你行動是因為行動就是生命,生命就是能量,能量就是行動。你行動是因為能量即是歡喜,不為別的,你並沒有目的,不是在追逐什麼成就,其實你根本哪裡也沒有去,只是開開心心地待在能量中罷了。在行動之外沒有任何動機,行動的本身即有其本質上的價值,不用附加其他的價值。

  一個佛也要過生活,赫拉克萊特斯也要過生活,我在這堨肮﹛A跟每個人一樣要呼吸,可是我一舉一動的方式是不同的,我沒有任何動機。

  幾天以前有人問我一個問題:「為什麼你要幫助人們靜心?」我告訴他:「沒有為什麼,做這件事使我快樂,我就是很享受幫助人們靜心。」就好像某人很享受在花田媦誘U種子,然後等待開花結果;當你開花的時侯,我覺得享受,就像做園藝,當花朵盛開時,那真是無比喜悅的事。

  我只是分享,沒有什麼目的,所以要是你沒有成功,我也不會覺得挫折;假如你不開花也沒有關係,因為開不開花是強求不得的。你不能強行去打開花苞,要這麼做也可以,只是你會摧折了一朵花,或許看上去像是開花了,但實際上不是。

  整個世界、整個存在都是在永恆中運轉,而頭腦是在時間媢B作。存在是於高度與深度中活動,頭腦則是在一條直線上來回活動。頭腦的方式是水平的,那是無意識的,如果你能活在垂直的次元中,你才是有意識的。

  你在當下這個片刻,將你整個人帶到當下這一刻,別允許過去干涉,也別允許未來加入。過去的已不復存在,正如耶穌說的「讓逝者埋葬他們已逝的過去。」過去的已經不在,為什麼還要為過去的事擔心?為什麼還要一再反復去咀嚼它?你難道瘋了不成?它已經沒有了,只剩你腦中的記憶罷了。未來還沒發生,你想它又能怎樣?都還沒發生的事情,你怎麼去想?你能為它做什麼計畫?不管你對未來做任何想法,未來都不會按照你所想的發生,於是你感到很挫折,不明白整體(thewhole)自有它的計畫書。為什麼你試著要用自己的計畫和整體唱反調呢?

  存在自有其計畫,它比你有智慧,整體必須比局部要有智慧。你為什麼要假裝自己是整體呢?整體有它要成就的命運,你又何必去干涉?無論你做什麼都是一種罪,因為你將會錯過當下的片刻。假如那成了一種習慣--正如它已經變成的,假如你開始錯過當下,且成為習慣,那麼當未來再度降臨時,你將又會錯過,因為當它來臨時,不會是未來,而是當下。

  昨天你在想今天的事,因為對當時來說,那是明天,而當它是今天時,你又在想明天。當明天到的時候,它會變成今天,因為所有存在的一切,只存在當下,不可能存在別的地方。假如你有這種根深蒂固的運作模式,你的頭腦永遠在明天,那麼你何時才會活著?明天永遠不會到來,你將會不斷的錯失,這就是罪,就是希伯來文字根Sin的原意。

  當未來出現的時候,時間就出現,然而存在是沒有時間性的,活在時間當中無異於犯下了罪,因為你錯過當下,這是違背存在的。但是那已成為你固定的機械性模式,所以你總是一直在錯失。

  有些人來自遙遠的國度,當他們在自己國家的時候,他們想到我就覺得很興奮,他們會讀我的東西,想到我、對我有夢。當他們到了我身邊,卻開始想他們家堛漕ヾA就在他們剛到的時候,他們又已經打道回府了!因為他們在想他們的小孩、老婆、工作,還有其他一千零一件事清。我看出這整個愚蠢,當他們回到自己國家時,他們又會想我,這就是錯過,就是罪。

  當你在這堜M我在一起時,就和我在一起,全心全意地和我在這個地方,你才能學習新的行動方式,好讓你能進入永恆,而不是待在時間堙C時間是世間,永恆是神;水平線是世間,垂直線是神,這兩者在一個地方交會,那正是耶穌被釘上十字架的地方。水平線和垂直線在一個點上會合,那個點即是此時此刻。從此時此刻起,你可以走上兩種旅途,其中之一是在這個世界堙B在未來;另一種旅程是進入神、進入深處的所在。

  你的覺察要愈來愈深,對當下要愈來愈警覺、敏銳。

  你該怎麼做?要如何將覺察變成可能?因為你睡得如此深沉,你也可以把這件事變成你的夢,你可能會將覺察變成一個思考的標的,於是整件事又變成一個思考過程,會為了思索要如何辦到而變得很緊張,這樣反而無法活在當下,因為想太多要如何在當下並不會有所幫助。如果你又是一個容易有罪惡感的人……你有時不小心跑到過去時,你一定會的,那是你長久以來的例行模式,或者你有時候忍不住想到未來的事,你馬上會為自己又犯了罪而覺得很愧疚。

  不要覺得愧疚,只要瞭解這個罪,但不必有罪惡感,這是份很細微、很微妙的瞭解。當你心懷愧疚時,你已經錯過事情的重點,因為舊的模式變成以一種新的方式在運作,你現在愧疚是因為你錯過了當下,這又是在想已經過去的事。當下已經不在了,它變成了過去,你的愧疚又是一種錯過。

  記住一件事:每當你發現思緒跑到過去或未來時,別將它當成問題,只要回到當下。不要為你自己製造任何問題,沒有關係的!只要回到你的意識,你將會一再錯過,不過它並不會馬上發生,它是可以發生的,但不會因為你而發生。對於長久以來僵化的行為模式,你無法馬上就改變它。不過也用不著擔心!存在並不急,永恆可以無限地等待你,別為自己製造壓力。

  每次當你覺察到自己已經錯過,回來,那就對了。別愧疚,那是頭腦的詭計,它又在耍伎倆了。不要又說:「我又忘了」,當你一想到的時候,回到你正在做的事。當你正在洗澡,就回到洗澡,當你正在吃東西,就回到吃東西;走路,就回到走路。任何時候你發現自己不在當下,只要很單純地回來,不要製造罪惡感,心懷愧疚代表你分不清楚事清的重點是什麼。

  只有罪,但沒有罪惡感,不過那對你而言不容易。某件事情不對了,你立刻愧疚了起來,頭腦是非常狡猾的,在你覺得愧疚的時候,同樣的模式又開始了,只不過這個模式換了個包裝。人們告訴我:「我總是一再忘記,我試了又試,但只能記住幾秒鐘,我保持警覺、記住自己,但意識又會跑掉,我該怎麼做?「你什麼也不能怎麼做!那跟做不做一點關係都沒有,你能做什麼?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製造罪惡感,只要回到意識就好了。

  你不斷地回來……只要記住自己,別拉長著一張臉,不必很用力,保持你的簡單與天真,不要拿它製造問題,因為永恆並不急於一時。所有問題只存在于水平的空間,這個問題也不例外,垂直的空間並不知道什麼是問題,它是純粹的喜悅,沒有焦慮、痛苦、煩惱、罪惡感,什麼都沒有。保持單純,然後回來。

  你將會錯過許許多多次,這是理所當然的,不必擔心,事情本來就會這個樣子。你會錯過許多次,但那不是重點所在,別把注意力放在你的一再錯過,而是去注意你一次又一次記起來的事實。

  牢記這一點,你所要強調的不是你的遺忘,而是你的回來。你要很高興自己的遺忘,那本來就會發生,你不過是個平凡人,活在水平空間堣w經很久了,所以遺忘是正常的,美麗之處是在於你不斷的回來,你已經做到了不可能的事,你應該高興才對!

  在二十四小時塈A會忘記兩千四百次,但是你將會記起兩千四百次,此時一種新的模式開始運作,你回到家的頻率這麼高,新的空間逐漸開始變大,你愈來愈能夠待在意識當中,而漸漸不用反復來回在遺忘與記起之間,兩者的距離會日趨縮小,你忘記的頻率減少,記起的頻率增加你正在進入垂直的世界,就在某一天,水平的世界消失了。你的意識變得強烈,水平的世界就此消失。

  商羯羅(Shankara)、吠檀多哲學(Vedanta)以及印度教徒所說的這世界是幻象,指的就是這個意思。因為當覺知變得完整時,那個由頭腦所創造出來的世界就不見了,另一個世界對你展開,馬雅(Maya)消失,幻象消失,幻象是因你的昏睡、你的無意識而存在的。

  就像作夢,晚上睡覺時你進入夢鄉,在夢中一切是如此真實,你是否曾在夢中想過「這不會是真的吧?」不可能的事發生在夢中,但你卻沒辦法懷疑,在夢中你的信仰很堅定,在夢中沒有人是懷疑論者,連羅素在作夢的時候都不會有任何懷疑。是的,在夢中每個人都像個小孩,對所發生的事情都是信任的。例如你在夢中看見你老婆走過來,接著她搖身一變化為一匹馬,你連想都不會想一下:「這怎麼可能?」

  在夢中的遊戲規則是信任,對一切都必須深信不疑,當你開始在夢中懷疑,這個規則就被打破了。一旦你懷疑,夢就開始瓦解,即使只在一次的夢中你能記起這是個夢,在那瞬間,這個憶起會對你造成震驚!而夢將會粉碎,於是你完全地清醒過來。

  你周圍所見的這個世界並不是真實的,不是說它不存在,它存在,但是你隔著一層昏睡的簾幕看它,你和它中間夾著無意識。當你看著它的時候,你是用自己的方式在解釋你所看到的,就像是一名醉漢。

  醉醺醺的慕拉.那斯魯丁匆匆地跑進一間電梯堙A當時操作電梯的人正要將電梯門關上,但還是讓爛醉如泥的那斯魯丁給擠進去。

  電梯媢磞b太擁擠了,大家注意到那斯魯丁喝醉酒,因為他身上的酒味可以薰死人。他想要假裝沒事,把瞼別過去對著門,可是他因為酒醉的疲累而眼前一片迷蒙,什麼也看不到,接著他又試圖讓自己站穩,但也辦不到,這令他覺得很尷尬,因為每個人都瞪著他看,他感覺得到大家都認為他醉得不醒人事,由於實在不知道還可以做什麼,他忽然說:「你們一定在奇怪為什麼我要召開這個會議。

  到了早上那斯魯丁就會沒事,他會笑自己,就像你現在的笑一樣。

  所有的佛在覺醒之後都會笑,那笑聲就像是獅子吼。他們笑,不過不是笑你,而是對這整個宇宙的笑話在笑。過去他們活在睡夢中,因為欲望而完全失去知覺,透過欲望在看存在,那個存在不是真實的,因為他們把夢投射在存在上。

  你把整個存在當成螢幕,然後將自己頭腦堛漯F西投射上去,你所看到的東西並不在那堙A而在那堛漯F西你沒有看到。再說頭腦對每件事情都有一套解釋,假如你有疑問,頭腦會解釋,會創造出理論、哲學、系統,好讓你覺得安心、沒有問題。哲學的存在是為了使生活更方便,讓一切看起來天下太平,可是,當你是昏睡的時候,所有的事都大有問題。

  有個人來找我,他有個美麗可愛的女兒。他為了她憂心忡忡的問我:「每天早上她人都會不太舒服,我已經找過許多醫生,他們都說她沒有毛病,該怎麼辦才好?」

  我告訴他「你去找慕拉.那斯魯丁,這一帶就屬他算是有智慧的人,而且他無所不知,我從來沒聽他說過『我不知道』這句話,你去找他。」

  所以他去了,我也跟著去看,因為我想聽那斯魯丁會怎麼說。那斯魯丁閉上眼睛沉思這位父親的難題,接著他張開眼睛說「晚上她上床前,你會給她牛奶喝嗎?」

  他回答。「對。」

  那斯魯丁說「我已經找到問題的所在如果你讓小孩睡前喝牛奶,小孩整晚睡覺都會翻來覆去,由於這樣的翻攪,牛奶會變成優格,然後優格會變成乳酪,於是乳酪會變成奶油,接著奶油會變成脂肪,脂肪又變成糖,最後糖會變成酒精,那難怪她早上起來會有宿醉。」

  哲學就是這麼回事,它是對事情的詮釋,特別是對無法解釋的事情的詮釋,假裝知道那些不為人所知的事情。哲學使生活更方便,你可以睡得比較好,就像是鎮定劑。

  牢記這件事,哲學與宗教性的差異就在於此:哲學是鎮定劑,宗教性是震驚;哲學幫助你睡得更安穩,宗教性讓你不再睡覺。宗教性不是哲學,是一種帶你脫離無意識的方法,而所有的哲學是幫助你睡好覺的技巧!他們帶給你夢境與烏托邦。

  宗教性不讓你有夢、不讓你活在烏托邦堶情A帶著你朝向真理,真理唯有在你不作夢的時候才有可能。作夢的頭腦無法看到真理,不但如此,它會將真理變成一個夢。

  你曾注意過嗎?你調好鬧鐘,預計在隔天清晨四點鐘起床,因為要趕火車。到了早上鬧鐘響了之後,你的頭腦做了一個夢:你坐在一間廟堙A廟堛瘧謠n在作響。這麼一來事情就都說得通了,鬧鐘不再是一個問題,它叫不醒你,你已經有了合理的解釋--而且速度很快!

  頭腦是微妙的東西,現代心理學家也不懂怎麼會這樣,頭腦如何能立即產生解釋,而且速度那麼快,這是很不容易的,一定是它事先就投射好的,不然怎麼可能?你會突然發現自己在一間鐘聲作響的教堂或廟媔隉H鬧鐘一響,你在夢中馬上出現一個解釋,你試圖要躲過鬧鐘的干擾,因為你不想起床,不想在寒冷的冬夜娷鰶}被窩,所以頭腦告訴你:「這不是鬧鐘,是是廟堛瘧謠n。於是一切都得到解釋,你繼續睡覺,這就是哲學一直在做的事,所以才會有那麼多的哲學理論,因為每個人需要不同的解釋;對另一個人睡眠有幫助的理論不見得對你有效,這是赫拉克萊特斯在他的話語堜珥n傳達的。現在,試著去明白他所說的:

  人是健忘又粗心的;

  即使在清醒的時刻

  對周遭所發生的事,

  也猶如沉睡般地渾然不覺。

  在睡眠時你沒有意識到周遭所發生的事,但是在你不睡覺的時候,你對周遭的事就留意過了嗎?

  許多的研究指出,你的頭腦不允許百分之九十八的訊息進入--百分之九十八。只有百分之二被允許進入你的頭腦,而頭腦還會對這百分之二加以解釋。我說了某些話,你卻聽成另外一番話。我在說的是另一件事,你的頭腦立刻給你一套說辭,而且不會於擾到你的睡眠,你會在頭腦塈鉹@個位子將這套解釋吸收、放好,變或是自己的一部分。那就是為什麼你總是錯過佛陀、耶穌、赫拉克萊特斯和其他的佛,他們不斷對你說話,一直在告訴你他們發現到、體驗到某樣東西,可是當他們告訴你的時候,你馬上就去解釋他們的話,你有自己的詭計。

  亞奡策h德深受赫拉克萊特斯打擾,他認為赫拉克萊特斯在人格上有某些缺陷。就這樣把他歸類下結論,因為他說的話不合亞奡策h德的胃口。赫拉克萊特斯一定對亞奡策h德的頭腦造成很嚴重的打擊,因為亞奡策h德走的是水平的路線,他是那方面的大師,而這個叫赫拉克萊特斯的人正試圖將人們推向深淵,亞奡策h德走在邏輯的平地上,而赫拉克萊特斯正試圖將你推向神秘的領域。

  某些解釋是需要的,所以亞奡策h德說:「這個人有缺陷--生物上、生理上、人格邏輯上(characterological),總而言之有缺陷就是了。要不然,他為什麼那麼投入在矛盾的事?為什麼他總是致力於神秘的領域?還有他為何要說在相反的事物之間存在著和諧?既是相反的,就不會有和諧,生是生,死是死,要劃分清楚,不要將事情混為一談,這個人似乎喜歡攪局。」

  老子也是如此,他說:「除了我,每個人似乎都是有智慧的,除了我,每個人似乎都是聰明的--我是愚笨的人。」老子是地球上最偉大、最富智慧的人之一,但他感覺處在你們之中,他是一個愚笨的人。老子說:「每個人似乎都是思路清晰的思想家,只有我是糊婼k塗的。亞奡策h德對赫拉克萊特斯說的話,老子對他自己說了。

  老子說「當一個人沒有用頭腦聆聽我的教導時,他會成道;當一個人用頭腦聆聽我的教導時,他有他自己的解釋,那個解釋與我一點關係都沒有;當某個人聽我說話,卻沒有聽進去--就是有人會充耳不聞--當某個人對我的話充耳不聞時,他會笑我的愚笨。第三類的頭腦占了大多數,老子說:「假如大多數的人沒有嘲笑你所說的話,你要小心,你一定說錯了什麼。唯有大多數的人認為你是傻子,你才有可能是有智慧的人,否則不可能。」

  在亞奡策h德看來,赫拉克萊特斯所講的話很含糊;在你眼中,你也會這麼看待赫拉克萊特斯。因為亞奡策h德的影響力遍及全世界各個大學、學院,不管在哪一個地方,你被教導的是邏輯,而不是奧秘;無論你身在何處,你得到的教導是理性,而非神秘性。

  大家都教你要清楚明確,假如你凡事都要講求確切,你必須在水平線上,在那釷就是A,B就是B,A永遠不會是B。但是在神秘的垂直深淵堙A界限之間會交遇、融入彼此,男人是女人,女人是男人;錯是對,對是錯;黑暗是光明,光明是黑暗;生命是死亡,死亡是生命,所有的界限會相遇融合。

  神是一個奧秘,不是三段論法,那些想用任何東西證明神的人,是在做一件不可能的事,對神你不能去證明什麼,證據是屬於水平世界的東西。

  那正是信任的意義:你掉進一個深淵,你在媕Y經驗,你讓自己消融其中……於是你領悟了。只有在沒有頭腦的時候,你才能領悟,在頭腦消失前,那是不可能的事。不管你置身何處,那正是你人不在的地方,你可能在別的地方,就是不會在你所在的那堙C你所在的地方正是你不在的地方。

  據說在古老的西藏經典中記載著,神去找過你許多次,但他從來都沒發現過你在你所在的地方。他敲你的門,但主人不在家--他總是在別處。你是在你的房子、你的家堙A還是在別的地方?神要如何找到你?不需要去找他,只要待在家堙A他自會來找你;他也在找你,正如你在找他一樣,只要

  待在家堙A讓她來的時候能找得到你。他來敲你的門,在你家門口苦等過無數次,可是你從來都不在家。

  所以赫拉克萊特斯說:

  愚蠢的人們他們聽而不聞,

  有句箴言適用於他們身上:

  「他們所在的地方,也就是他們不在的地方。」

  這就是昏睡:人不在那堙A在當下時刻跑到別處去。

  慕拉.那斯魯丁坐在咖啡廳堸直穸L對朋友的慷慨,就像所有人一樣,他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講得渾然忘我。於是,某個人問他:「那斯魯丁,既然你是那麼慷慨的人,為什麼你從沒有邀請我們去你家吃飯?你連一次都沒請過我們,那怎麼成?」

  那斯魯丁一時被興奮沖昏了頭,他居然忘了他的老婆。他說:「走吧,現在就去我家!」

  一路上,他的神智逐漸清醒,當他想起他的老婆之後,不由得心媊控o很不安,因為他一下子帶了三十個人回家。到了他家門外,他說:「你們在這媯奶@下,大家都知道我有老婆,你們也都是已婚的男人,一定能瞭解這種事。先在這媯y等一下,讓我跟她報備一聲,然後我再叫你們進來。」於是他進去,然後就不見人影了。

  大夥兒在門外左等右等,等了半天他都沒出來,所以他們就敲門了。那斯魯丁已經將事情的經過都向他老婆細說分明,是他自誇得太陶醉了,所以中了朋友的圈套。他老婆說:可是我們沒有那麼多東西可以招待三十個人,又這麼晚了,要出去買也不可能。

  那斯魯丁說「我有辦法,當他們敲門的時候,你去開門,告訴他們我不在家就好了。」

  所以當他們又敲門的時候,他老婆去應了門,她說:「那斯魯丁不在家。」

  門外的那群人說。「這就奇了,我們跟他一道來的,從他走進去以後我們就沒見他再出來過,而且我們三十個人一直守在門口等他,他一定在堶情A你去找找看,他一定躲在某個地方。」

  他老婆進去了,她問那斯魯丁怎麼辦。

  那斯魯丁聽了忍不住激動起來,他說:「你等我!」他跑出去對他們說「你們是什麼意思?難道那斯魯丁不能從後門出去嗎?」

  這種事是有可能的,它每天都發生在你身上,就像那斯魯丁完全忘記他自己,那就是所發生的事。他的邏輯沒有錯,但是……「你們是什麼意思?你們在前門等,難道他不能從後門出去嗎?」邏輯上是對的,但是他卻完全忘記是他自己在講這件事的。

  你人不在當下,既不在這個世界堙A也不在自己堶情A這就是昏睡。這樣,你怎麼能聽得到?怎麼能看得到?怎麼能感覺得到?假如你不能「在」此時此地,那麼所有的門對你而言都是關閉的。你是一個死人,並沒有後門。那正是為何耶穌再三對他的聽眾說「如果你有耳朵,請聽我!如果你有眼睛,請看我!」

  赫拉克萊特斯一定是發現很多人聽而不聞、視而不見,因為他們完全心不在焉,主人根本不在家,眼睛是在看,耳朵是在聽,但堶悸漸D人並不在那堙C眼睛如同窗子,它們本身並不能看到任何東西,除非你透過它們看,否則窗子哪有看見的能力?你必須站到窗前才能看到東西,不然要怎麼看?它就似窗子,而窗子並沒有感覺。當你是「在」那堛漁伬唌A窗子會變得很不同。

  你的整個身體好比是一棟房子,當你的心智在遊移時,就像主人老是旅行在外,於是房子就這樣空著。

  當生命來敲你的大門時--你可以叫它神,或隨你的喜好稱呼它,名字並不重要--它來敲你的門,它已經敲了好久的門,卻總是不見你來應門,這就是昏睡。

  人不該在昏睡中行動或說話。

  在舉手投足間、在開口說話時都帶著充分的覺察,如此一來你將會在自己身上發現驚人的轉變。覺察的本身會改變你的一言一行,這樣的你不可能犯下任何罪。

  覺察不是指控制自己,不是的,控制是覺察的替代品,是很廉價的替代品,而且發揮不了什麼作用。假如你是有意識的,你用不著按耐住滿腔怒火,因為憤怒的情形不會在覺察媯o生。這兩者無法同時並存,在覺察當中,嫉妒永遠不會發生;在覺察當中,許多事情自然就不見了--一切負面的東西。

  意識正如同光,當你家中的燈亮著時,黑暗怎麼可能出現在那堙H它會逃開。當你的家中燈火通明時,你怎麼可能走路絆倒?你怎麼會去撞到牆壁?到處都一片明亮,你知道門的位置,直接走向門的所在,看你是要出去或進來。當屋堣@片漆黑時,你會摔跤,你摸索、你跌倒,正如你無意識的時候,你摸索、摔跤、跌倒。憤怒不過是一種摔跤,嫉妒不過是在黑暗中摸索,一切錯之所以為錯的事,不是因為事情本身,而是因為你活在黑暗中。

  假如耶穌想要生氣,他可以生氣,可以使用它,但你無法使用它,你會反過來被它所使用。假如耶穌覺得什麼事是好的、有用的,他可以利用任何事情,因為他是主人,耶穌可以在沒有動怒的情況下動怒。

  許多人曾和葛吉夫一起工作,他是一個可怕的人,當他生氣起來的時候,他真的會氣得不得了,那時他看上去就像是個殺人犯!可是那只是個遊戲,他只是用那個狀況來幫助一個人,他可以在下一個片刻,馬上又像換了個人似的對你微笑,然後當他又再去面對剛剛那個生氣的物件時,他又可以再度生氣,露出嚇人的樣子。

  這是可能的,當你覺察的時候,你可以使用每一件事物,連毒藥都可以變成萬靈丹;然而當你昏睡時,連萬靈丹都會變成毒藥,一切全看你警覺與否。行動本身沒有意義,做什麼並不要緊,是你--你的覺察,你的有意識,你的留心才是重點,至於你做什麼並不是重點。

  從前有一位偉大的佛教師父名叫龍樹(Nagarjuna)有個小偷去找他,這個小偷極欣賞這位師父,因為他從沒見過那麼美、那麼優雅的人。

  他問龍樹:「不知道我是否也有可能成長?但有件事我先對你說清楚:我是個小偷,再來,我無法離開這份工作,所以不要跟我講條件,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會去做,但我不能不當小偷。我已經試過許多次了,但總是無效,所以我也不再想努力去擺脫這份工作。我已經接受這就是我的命運,我會一直當小偷,所以不必對我談這件事,讓我一開始就把話講明白。」

  龍樹說:「你在怕什麼?是誰要談你做小偷的事?」

  小偷說:「可是,每次我去找其他的高僧、神父或聖人時,他們總是對我說『首先要停止竊盜的行為。』」

  龍樹笑了。「那你去找的人一定是小偷,不然,他們有什麼理由要介意呢?我就不在乎!」

  小偷聽了很高興說:「那就好了,看來我現在可以當門徒,我找到了合適的師父。」

  龍樹收他為徒,並且告訴他:「你現在可以去做任何你喜歡做的事,唯一必須遵守的一個條件是:『保持著覺!』你闖入別人的房子偷東西,做你喜歡做的事,你做什麼不是我關心的重點,我不是一個小偷,但是當你做的時候,請帶著全部的意識去做。」

  小偷並不知道他正掉進師父所設的陷阱堙A他說:「一切都沒問題,我會試試看。」

  三個星期過去了,他回去找師父說:「這件事很吊詭,因為當我有意識的時候,我無法偷人家的東西。假如我偷的話,我的意識就不見了,現在我陷入兩難。」

  龍樹說:「不必再提你是小偷這件事,我不在意那個,因為我不是小偷。現在請做一個決定,假如你想要有意識,你自己決定,假如不要,也由你自己決定。」

  那個人說:「但是,對現在的我來說,要做決定很難。雖然說我已經有一點小小的體驗,而且那個體驗很美好……我會拋下一切,不管你說什麼都行。」他接下去說:「就在前幾天晚上,我終於得以闖進國王的皇宮,我敲開了金庫,大可輕易變成全世界最有錢的人,但你的話一直跟隨著我,我必須保持覺知。當我有意識的時候,就在那當下,我發現自己的動機和欲望沒有了,當我有意識的時候,鑽石看起來只像是平凡無奇的石頭,而當我失去意識時,我眼前所看到的又是金銀珠寶。

  我等候著,像這樣經歷了許多回合,當我可以有覺知時,我就像是個佛,甚至我沒辦法去碰那些財物,因為整件事看上去是愚蠢可笑的,不過是石頭,我在做什麼?為了石頭失去自己?不過也有失去覺知的時候,那時石頭又變成美麗的鑽石,整個幻象又再回來。但是,最後我決定那些東西並不值得我失去意識。」

  一旦你領悟了覺知,再沒有什麼事是有價值的,因為你已經知道了生命中最偉大的狂喜,那時候,忽然間許多事情自然就掉落了,那些事情看起來很愚蠢。於是你的動機沒有了,欲望沒有了,夢幻也沒有了。

  人不該在昏睡中行動或說話--這是唯一的一把鑰匙。

  醒覺的人所在的世界是共通的,

  沉睡的人則各自活在單獨的世界。

  夢是私人的事情,完全是個人的!沒有人能跨入你的夢境,你所愛的人無法與你一起分享,夫妻睡同一張床,卻是各自作不同的夢。夢是無法與人分享的,因為夢不是真的,沒有的東西你怎麼分享?好比泡沫,它根本不存在,你不可能分享它,你必須單獨作自己的夢。

  因為有那麼多沉睡的人,所以有那麼多個世界存在。你有自己的世界,如果你沉睡著,你活在由自己的想法、觀念、夢想、欲求所構成的世界堙A當你過到另一個人時,兩個世界發生撞擊,於是你們的世界產生衝突。真實的狀況就是這樣,要小心!

  去看看先生和妻子之間的對話,他們一點也不是在交談。先生在想公司和薪水的事,妻子則想著她耶誕節要穿的衣服,他們堶惘釵菑v的世界,而各自的世界會在某些地方交過--例如衝突。因為妻子的衣服要靠先生的薪水來買,先生的薪水必須供給妻子去買衣服,當她喊一聲「親愛的」,這句話的後面掛著一套她所想要的新衣。

  「親愛的」在這堣ㄔN著字典上所寫的意義,那只是一句表面的甜言蜜語,所以每當一個女人說「親愛的」,先生聽到馬上就擔憂了起來,但是他不會表現出來,因為當有人叫你「親愛的」,你不能表現出面色凝重的樣子。

  他會說:「怎麼了?親愛的,有什麼事?」可是他還是不免擔心自己的薪水,耶誕節就要到了,他的荷包恐怕不保。

  慕拉.那斯魯丁的老婆對他說:「你是怎麼了?最近我哭的時候,就算我淚流滿面,你卻連問都不問一聲我在哭什麼?」

  那斯魯丁說:「我已經學聰明了!因為問你的代價實在太高,以前我老是犯那個錯,後來才知道你的眼淚並不單單是眼淚而已--衣服、新房子、新傢俱、新車,有許多東西隱藏在你的眼淚堙A眼淚不過是為你的需要起個頭。」

  在兩個各自的世界堙A對話是不可能的,只有衝突才有可能。

  夢是個人的,真理不是個人的。真理不會是我的或你的,也不會是基督教或印度教的,更不會是印度人以希臘人的,真理不是個人的。夢才是,任何個人的東西,記住!那一定屬於夢的範疇,真理是一望無際的天空,是所有人都能觸及的,它是「一」。

  那正是為什麼當老子說話的時候,他使用的語言或許和佛陀、赫拉克萊特斯的語言不一樣,但所傳遞的意思全都是一樣的,因為他們不是活在自己的世界堙I他們私人的世界已隨夢幻、渴望--就是頭腦--一起消逝。頭腦是一個私人的世界,但意識沒有私人的世界,醒覺者有一個共通的世界……所有醒過來的人,有共同的世界,那就是存在。而所有還在沉睡、作夢中的人則有他們各自單獨的世界。

  你必須拋掉你的世界,這是我唯一要你放棄的東西。我不會叫你離開你太太,我不會叫你離開你的工作、金錢或是你的任何東西。不,我只要你離開那些夢幻的世界,門徒對我而言就是這樣的人。

  舊的門徒會選擇棄俗,他們拋家棄子出走到喜馬拉雅山堨h,但那卻不是重點,要離開的不是那個世界,你要如何離得開?連喜馬拉雅山也是屬於那個世界,真正要拋掉的是頭腦的世界,你自己的夢幻世界。假如你拋得下它,就算置身於市井之中,你也宛如到了喜馬拉雅山,假如你放不下它,就算是上了喜馬拉雅山,你也會在周圍創造出自己的世界。

  你如何能逃得開自己?不管你到哪裡,你都會和你自己在一起。無論你所到之處為何,你的言行舉止都是老樣子,週邊的狀況或許會變,但你怎麼會變?你照樣會在喜馬拉雅山上昏睡,既然如此,請問在印度普那睡,跟在波士頓、倫敦或喜馬拉雅山上睡有什麼不同?你到任何地方都一樣在作夢。丟掉你的夢!要更警覺,夢會一下子消失,伴隨夢的不快樂也都會消失。

  清醒時,所見皆死亡,

  沉睡時,所見皆夢幻。

  這兩句話真的很美,當你還在沉睡時,你所看到的世界是夢幻的世界,是你自己所創造出來的個人世界。而當你清醒時,你會看到什麼?赫拉克萊特斯說:「清醒時,所見皆死亡。」

  說不定那就是你不想看的原因,說不定那就是你在身邊創造出夢境的原因,所以你不必去面對死亡的事實。然而請記得一件事:只有在一個人面對死亡之後,他才會具有宗教品質。

  當你面對死亡,和它正面交遇,既不閃躲也不逃開;換言之,你不去創造出自己的夢,那個時候的你正和它面對面,你看著這個事實,你會忽然發現死亡就是生命。你愈深入死亡,等於你愈深入生命。赫拉克萊特斯說:那相對的會相遇融合,它們是一體的。

  當你逃避死亡,別忘了你是在逃避生命,所以你才會看起來那麼無精打采。這正是吊詭之處:如逃避死亡,你形同槁木死灰;若面對死亡,你開始生意盎然。當你是那麼深切、那樣強烈地和死亡在一起,你會開始覺得自己正在死去,不僅是周圍的事情,連你內在也是。當你觸及到死亡時,會有一種危機感產生,那是耶穌的十字架,代表死亡的危機,在那個當下,你從水平、頭腦的世界埵漸h,自另一個世界中重生。

  耶穌的復活並非生理的現象,基督教對此製造出太多無謂的假設,因為那不是指肉身的復活,「復活」指的是進入這個肉身的另一個次元,變成另一個永遠不滅的身體。這個肉身是暫時的,那個身體是永恆的。耶穌在另一個世界、真理的世界中復活,他個人單獨的世界不復存在。

  在那個最後的片刻,耶穌說他有擔心和困擾,連像耶穌這樣的人都不免在死亡時有所擔憂上定是如此的。他流著淚對神說:「您在對我做什麼?」他想抓住水平的世界,抓住生命,連耶穌也不免會對生命有所眷戀。

  所以,當你想到自己時不必覺得愧疚,你也會想攫取,這樣的人性顯現在耶穌身上,他比佛陀、馬哈威亞還接近人性,這就是人性:這個人面臨死亡而感到害怕,他會哭,但是他不會退縮,不會墮落。他立刻覺察到自己在問的是什麼,於是他說:「您的意志將會被完成。」他放鬆、臣服。馬上那個輪子就轉動了,他離開水平的世界,進入了垂直世界的深處,在那堨L從永恆當中重生。

  讓時間死去,好讓你能在永恆當中復活,讓頭胎死去,好讓你能在意識堿★L來,讓思想死去,好讓你能在覺知中誕生。

  赫拉克萊特斯說:「清醒時,所見皆死亡。」所以我們才需要靠作夢、鎮定劑、毒品、酒精來過活,這樣我們就不用面對死亡,但是事實終究要面對,假如你面對它,事實就會變成真理;假如你逃避,你就會活在謊言中。假如你面對事實,它將會變成進入真理的一扇大門,事實就是死亡,你遲早必須面對它。真理是生命,永恆的生命,豐盛的生命,永遠沒有盡頭的生命。

  歸於中心

  你必須先懂得「覺察」的意義。當你走在街上時,你會注意到許多事情:沿路的商家、經過身邊的路人、車輛,你注意到很多事情,除了一件事之外,就是你自己。你正走在路上,你意識到許多事,唯獨沒有意識到你自己,這個對自己的覺察,也就是葛吉夫說的「記住自己」,他說「不管你身在何處,要總是記得自己。」

  無論你正在進行任何事情,你的內在不要停止做一個動作:覺察自己正在做這件事。你正在吃飯,去覺察到自己;你正在走路,去覺察到自己;你正在聽、在說話,去覺察到自己。當你生氣的時候,去覺察到你正在生氣,就在生氣開始的當下,去覺察到自己正在生氣。這個持續不斷的記住自己,會在你堶掖迣y出一股微妙的能量,你的人會開始變得清晰透徹。

  通常,你不過是一隻松垮垮的袋子!說不上真的劄實,也沒有一個中心,就像是混了許多樣東西在一起的液體,沒有任何的中心。你是那些不斷在遊移、善變的群眾之一,堶惆S有人在當家做主。覺察能讓你做主人,當我說做一個主人時,我不是要你成為控制者;當我說做一個主人時,我是說要「在」持續不斷的在。不管你做什麼或不做什麼,你的意識中一定要不斷記住一件事:你「是」。

  這個單純的感覺自己--我「是」的感覺會創造出一個中心,一個如如不動、寧靜的中心,一個自我主宰的內在中心,那是一種內在的力量。當我說「內在的力量」時,我是說真實的力量,那正是為什麼佛陀談到「意識之人」,那確實是一種火焰。當你開始覺察,開始去感受你堶捧s的能量、新的火焰、新的生命,以及由於這個新生命而來的新力量、新活力,許多過去宰製你的事情會直接消融,你不需要和它們角力。

  因為你的虛弱無力,你必須和你的憤怒,還有你的貪婪、你的性欲奮戰。憤怒、貪婪、性欲都不是問題,你的虛弱無力才是問題。當你的內在開始茁壯之時,你心中感覺到自己的在,你的能量會凝聚、結晶在一點上,於是會有一個自己(Self)誕生,記住,是自己,不是自我(ego)。對自己錯誤的認知就變成自我,明明沒有自己,你卻一直相信你有,那其實是自我,自我是假的自己--你不是一個自己,儘管你以為你是。

  瑪琅普特拉(Maulungputra)是一位追尋真理的人,有一次他去找佛陀,佛陀問他:「你所找尋的是什麼?」

  瑪琅普特拉說:「我在找尋我自己,請幫助我!」

  佛陀要他答應不管他建議什麼,他都要去實踐。瑪琅普特拉聽了之後開始啜泣起來,他說「我怎麼能答應?我都還不在,我要如何答應?明天我會變成什麼樣子也不知道,我沒有一個『自己』可以答應你任何事情,所以請別要求一件不可能的事。我會去試試看,我能說的只有這麼多而已,但我不能承諾你我會做你所說的一切,因為,是誰會去做那些事情?我在找的是那個可以下承諾、可以履行承諾的人,可是我還沒有找到。

  佛陀說「瑪琅普特拉,我之所以那麼要求你,為的正是要聽你講這番話,要是你真的答應我的話,我就會拒絕你。要是你說的是『我答應你,我會去做你所說的每件事。』我就知道你還不是真的要找尋『自己』,因為一個真正的探索者一定知道他還沒有『自己』,不然為什麼出要去找尋?要是你已經準備好了,就沒有必要下這種承諾,因為你還沒有『自己』。當你可以感覺到這件事時『自我』就不在了。」

  「自我」並不具真實性,「自己」則是一個可以承諾的中心,這個中心藉由持續不斷的覺察所生。當你在做某件事時,例如你正坐著,或你正要去睡覺,你注意到自己逐漸有睡意,接著意識到現在你正進入睡眠之中。試著在每一個片刻堳O持意識,於是你堶捷}始會有一個中心產生,事情開始透明起來!因為你有一個中心,現在所有的事情都跟這個中心相連。

  我們並沒有自己的中心,雖然有時候我們會覺得歸於中心,那是因為外在狀況使然,你不得不提高警覺。如果突然發生危險狀況,你會發覺你堶惘酗@個中心,因為在險境中你的意識會出現。

  例如某個人要殺你,在那時你不能思考,你不能沒有意識,你全部的能量彙集起來,整個人凝聚在當下,因為你不能回到過去,也不能跑去未來。那個片刻是你的全部,你不僅意識到要殺你的人,也意識到被殺的人--你自己,就在那細微的時刻堙A在你堶捧P受到一個中心。

  那正是為什麼危險的遊戲有其吸引人之處。去問問登上聖母峰的人,當希勒力(Hillary)第一次攀上那堛漁伬唌A他一定感覺到有一個中心突然出現。當第一次某人登上月球時,在那瞬間他一定感覺到有一個中心發生,所以危險的活動才那麼吸引人。

  又比方你正開著車,你不斷加速,直到速度已有可能造成危險,在那個片刻你無法思考,思維止息了,你也不能做白日夢成幻想,那個片刻變或是你唯一的片刻,就在命在旦夕的危險之際,你忽然意識到內在有一個中心。危險的活動之所以顯得吸引人,只因它有時令你覺得歸於中心。

  尼采曾經說過,戰爭會一直持續下去,是因為有時候在戰爭的過程中可以感覺到自己,因為戰爭是危險的。當死亡已成為不可避免的事實,生命就會變得強烈,當死亡的腳步已近,生命就會變得強烈,因為你歸於中心。任何時候當你開始意識到自己時,就有一個中心正在形成,但如果那是因為情境使然,當情境不在時,那個中心也會隨之消失。

  不能只是由外在的情境主導,必須是你發自內在才行。所以,在日常的每一個活動中嘗試去覺察。當你正坐在椅子上的時候,試試看,去覺察那個正坐著的人。不只要覺察椅子,不只要覺察那個空間、周圍的氣氛,也要覺察坐著的人。閉上雙眼感受一下自己,深入地去感覺你自己。

  德國學者海瑞格(EugenHerrigel)隨一位禪師習禪,在那堨L學了三年的箭術。師父總是告訴他:「很好,你表現得不錯,但是還不夠。」等到海瑞格本身成了箭術的大師級人物,他的準確率高達百分之百,但是師父依然對他說那一句:「你做得很好,但是還不夠。」

  「我的命中率已經是百發百中了!」海瑞格說。「那您還要我怎麼樣?我如何能更進一步?我的精准度已達滿分,再高的期望怎麼可能?」

  據說禪師這樣回答:「我所關心的不是你的箭術或是你的精准度,我關心的是你,你已經是個完美無缺的專家,可是當箭離開弓的那一刻,你並沒有覺知到自己,所以一切都枉費了!我不在乎箭是否射中紅心,我在乎的是你!當你弓上的箭發出去時,你的意識也要跟著發出去,就算你沒有射中箭靶也不要緊,但是你不能沒射中內在的箭靶,你一直都做不到這一點。你是零失誤的專家沒錯,但你是個模仿者。」不過,要對一個西方或現代人的頭腦--現代人的頭腦都是西化的說明這樣一件事並不容易,那樣的頭腦聽不進這些事,射箭請求的是命中率。

  海瑞格日漸感到挫折,有一天,他說:「我要走了,看來似乎是不可能的!這是不可能的!當你的目標對準某件事時,你的意識會放在標的上,要成為一名成功的神箭手,你必須忘記自己,只牢牢盯著目標不放,忘掉其他一切的事情,只剩目標在那堙C」可是禪師不斷敦促海瑞格要在堶掖迣y另一個目標,這支箭必須有兩頭:對準外面的目標,還有不斷指向內在的「自己」。

  海瑞格說:「我現在要走了,這是不可能辦到的,您所指示的條件我無法辦到。」在離開的那一天,他去向師父辭行,剛好有另一個人正在接受師父的指導,他看到師父正舉箭瞄準目標。他坐在一旁等候,那是他第一次從旁見到師父的教學。他只坐在那堙A等師父一結束課程,他就要跟師父告別,然後動身離開。

  不過在那時候,當師父正舉箭對著目標時,他開始注意到師父這個人,以及他的雙向意識。有三年的時間,海瑞格只跟師父一個人在學射箭,不過他比較專注在自己的精進上,未曾真正看這位教他的人、看見他在做的事。這是他第一次看著師父,頓時,他明白了師父所說的話,於是自然而然地走向師父,毫無勉強造作,從他手中接下弓箭,瞄準目標,射出弓箭。

  師父看了之後說:「好極了!你終於辦到了,我很高興。」

  他做了什麼?他第一次歸於自己的中心,目標在那堙A而他也「在」那堙C所以說,不管你手頭上正在進行什麼事,不需要去射箭,不管你做什麼,甚至只是坐著,讓你坐著時的意識是雙向的。記得外面發生的事,也要記得是誰在堶情C

  臨濟禪師有一天正在做早晨的演講,有個人突然冒出來問他說:「我只想請您回答我一個問題:『我是誰?』」臨濟走下講臺,向發問的人走去,大家都在想臨濟會做什麼,因為問題很簡單,他應該是坐在位子上回答就可以了。他走到那個人身邊,整個廳堂媢y時一片鴉雀無聲,臨濟走到發問者的面前看著他的眼睛,那是個頗具震撼力的時刻,一切都停止了,問問題的人開始流汗,而臨濟不過是直視著他的眼睛。

  過了一會兒,臨濟說:「不用問我,進入你自己的內在去找出是誰在問這個問題,眼睛閉起來,不要問別人:『我是誰?』走入自己的內在去發掘是誰在發問,堶掖o個問問題的人是誰。把我忘掉,去找尋問題的來源,深入你的內在!」

  據說,那個人靜了下來,然後合上雙眼,在那瞬間地開悟了。他笑著睜開眼睛,接著去碰觸臨濟的腳,並且說:「您己經回答了我的問題,我問過所有人這個問題,他們給我許多答案,可是沒有一個是真正的解答,然而您給了我答案。」

  「我是誰?」有誰能回答得了這個問題,可是在那樣一個特殊的情境下,一千個人同時保持沉靜,空氣堻s一根針掉下來的聲音都可以聽得到,臨濟用他那雙可以看穿一切的眼睛,從臺上走下來,然後只是命令這個人:「閉上你的眼睛,走入內在,找出發問的人是誰。不要等我來回答,去發現是誰在問。」這個人閉上他的眼睛,在那個狀況下發生了什麼事?他來到自己的中心,忽然間他歸於自己的中心,在那一刻他意識到最核心的所在。

  這就是你要去發現的,覺察是去發現內在最核心深處的方法。你愈無意識,你離自己愈遙遠;你愈有意識,就是朝自己愈靠近。在意識到達百分之百的時候,你活在自己的中心;當意識較微弱時,你活在靠近表層的附近,或是當你無意識時,你活在表層的地方,完全忘了自己的中心,所以說,你的意識有這兩種可能的移動方式。

  你可以處在表層,意謂著你活在無意識堙A看電影、聽音樂,讓你忘卻自己,那時你是處在表層。即使是去讀吉塔經、聖經、可蘭經,這些事也可以讓你不記得自己,使你活在表層。

  無論你做什麼,如果你能記住你自己,就是在接近自己的中心,有一天你會端處於中心,於是你開始有能量,那個能量即是火焰。整個生命、整個存在就是能量,就是火焰。火焰是以前的說法,現在他們稱那叫做電流,人類對它有無數個說法,但火焰是貼切的說法,電流聽起來似乎不夠活,火焰比較傳神。

  做事情的時候保持留心,這是個漫長又艱辛的旅程,連要保持警覺一秒鐘都不容易,頭腦總是會不時的介入,但這不是辦不到的事,這是有可能的,對每個人來說都是可能辦到的。你只需付出努力,傾全心全意去做,毫無保留地去做,勇於探觸內在的每一個角落,為了覺察不惜犧牲一切,只有這樣,內在的火焰才會被你發掘,它就在那堙C

  如果有人要在現存的宗教中,或是曾經存在過的宗教中去找到本質上的合一(essentialunity),他唯一能找到的就是--覺察。

  耶穌曾說過一個故事……有一棟大房子的主人外出,他告訴他的僕人們要保持警覺,因為他隨時會回來,於是他們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必須很留意,任何時候主人都有可能回來……隨時都有可能!沒有明確的時間,沒有明確的日期。假如時間已經確定了,那你可以為所欲為,只要在主人回來的日子留心就行了。

  可是主人已經說了:「我隨時會回來,不管我是白天或晚上回來,你們必須注意到時要出來迎接我。」

  這是對生命的比喻,你不能一再拖延,主人隨時都會回來,你無時無刻都要警覺。不知道是哪一天,沒有人知道那個瞬間的發生何時會來臨,你唯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保持警覺,然後等待。

  覺察是回到自己中心的方法,覺察是達到內在火焰的方法。它就隱藏在那堙A我們可以去發現它,當它被發現的時候,我們才有能力進入聖殿,在那之前是不可能的,永遠不可能。

  然而我們用一些象徵性的東西在欺騙自己,象徵性的東西雖然可以為我們顯示出更深刻的實相,但我們也可以用它來欺騙自己。我們可以燃點香料,或是在祈禱時佐以外在的形式,於是我們自覺做了什麼而感到心安、還以為自己是多麼虔誠的信徒,卻是沒有絲毫的內在宗教品質。這就是現在可以見到的景象,這世界就是變成這個樣子,人們以為自己很有宗教品質,只因他們追隨外在的象徵事物,但內在沒有一絲火焰。

  即使你失敗了,還是要繼續努力!在一開始時你一定是個失敗者。你將會一再失敗,但你的失敗會是你的助力,當你連要維持一小片刻的覺察都辦不到時,你將首次感覺到自己有多麼無意識。

  走在街上,你連在幾步路之間都無法維持意識,你一次又一次忘記自己。你可能開始去讀路上的牌子,然後你忘記了自己。某個人經過你身旁時,你看了一眼,然後你又忘了自己。

  你的失敗將會有所幫助,它們會讓你知道,你是如何地沒有意識。當你開始意識到自己的無意識時,即使只是這樣,你就已經有些許覺察力了;當一個瘋狂的人覺知到自己的瘋狂,他就已經踏在神智清醒的路上。如果透過頭腦去看,你將永遠看不到當下。你可以從覺察著手,覺察可以帶你遠離頭腦及你對於頭腦的認同,自然而然身體就會開始放鬆,你不再被捆綁。
 樓主| 發表於 2013-2-4 20:52:5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章 心病的單一處方

  你曾經試著儘量不要生氣,有好幾次,你下定決心不要再發脾氣,可是沒用;你努力地不起貪婪之心,卻一再掉進貪婪的陷阱堙C儘管已試過各式各樣的方法來改造自己,任何轉變卻似乎不曾發生,你,還是原來的你。

  在這堙A我已告訴你一把簡單的鑰匙--覺察。可是你並不相信,其他方法都沒有效了,光憑覺察能有什麼幫助?鑰匙一向是不起眼的小東西,沒人認為它有什麼大不了的,不過,一把小小的鑰匙卻能打開大枷鎖。

  當年人們曾問佛陀:「要怎麼樣我們才不會生氣、不會貪婪?不會老是想著性或食物呢?」不論什麼問題,佛陀的回答永遠是:「要覺察,將覺察帶進你的生活。」

  他的弟子阿南達聽到形形色色的人問了不同的問題,然而這位生命的醫生給的處方卻都是一樣的,他不免困惑「這是為什麼?他們的病狀不同,有人是貪婪,有人是性,有人是食物,有人是別的問題,可是您下的處方卻都相同?」

  佛陀說:「他們的病不同,就像人們會作不同的夢一樣。」

  假如有兩千個人睡著的話,他們會作兩千個夢。要是你來問我如何擺脫夢,對治的藥都一樣是:醒過來!處方將會一樣,你可以稱它覺察,可以稱它觀照,可以稱它記得,也可以稱它靜心,這些都是同一種藥的不同稱謂。

  分析家與觀照者

  西方的做法是去思索問題,剖析肇因的所在,回到過去,從最源頭處探討事情的根源。無論是解除頭腦的制約,或是重整頭腦、重整身體,將留在腦中的一切銘印拿掉,這些都屬於西方的方式。精神分析學所鑽研的領域在記憶堙A進入你的童年、你從前的歷史,追溯到問題發生的起始,也許在五十年前,當你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你和母親之間的關係出了問題,精神分析就會從那媯菑漶C

  長達五十年之久的歷史!那是個很冗長的故事,不過,就算如此也沒有什麼用,因為問題有成千上萬處,不是解決一處就能從此一勞永遞。你可以進入一個問題的過去,你可研讀自己一生的傳記,去找到問題產生的原因。或許你可以解決一個問題,但是還有許許多多的問題在那堙C要是你開始去解決這輩子所有的問題,那將會花掉你好幾輩子的時間!

  讓我再說一次:為了解決一世的問題,你必須經歷一再的出生,這可以說是不實際的,也是行不通的。當你花了幾萬世的時間解決你這一世的問題,在那幾萬世的時間堙A每一世又會產生各自的問題……就這樣沒完沒了,你會漸漸地被淹沒在問題堆堙A這豈不是很荒謬?

  到了現在,精神分析學的方法已經朝身體方面發展,例如羅夫深度按摩(Rolfing)、生物能(bioengergetics)及其他的方法,為的是能解除留在身體肌理堛獄呇L,同樣的,你必須回溯身體的過往歷史。這兩種方式的處理邏輯不僅一模一樣,還有另一個共通點:問題來自過去,所以都要從過去著手處理。

  人的頭腦總是要做兩件不可能的事,其中一件是重新改造過去,但這是不可能的,因為過去已經發生了,你不可能真正回到從前;最多你是進到過去的記憶中,那也只是記憶,不是真的過去。過去已經不復存在了,你無法重新改造它,這是人類無法完成的目標之一,為此人類也已經吃了不少苦。你想恢復過去,要如何辦得到?過去是已經篤定的事,一切的可能性已經結束,是既成的事實,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餘地可以讓你重新改造它,你什麼事也不能做。

  第二件一直主宰著人類頭腦的事情,就是建構未來,這也是不可能的事。未來還沒發生,你無法去建構它,未來有著無限的可能性。

  未來是純粹的潛能,除非它發生了,不然你什麼也無法確定。介於過去和未來之間,人站在現在的位置,心堳o總想著這兩樣不可能的事。對未來、對明天,人總想讓一切都很確定,然而未來是無法確定的。

  讓這件事盡可能地深入你的心中:未來是無法確定的,別浪費你眼前的時間,只為了使將來的一切能確定,未來的特質就是不確定,也別浪費時間回頭看,逝者已逝,它已經死了,你不能再對它做什麼,頂多你可以再詮釋一次,最多就這樣。精神分析學所做的就是這個:重新詮釋。重新詮釋是辦得到的,但過去並不會有所改變。

  精神分析學試圖再造過去,占星學則是想確定未來,這兩者都不是科學,卻有無數人在從事這兩件不可能的事。人就是喜歡那樣,他想要確定未來,所以他去找占星家,或去讀易經,或是找人幫他解讀塔羅牌,要愚弄、欺騙自己的方式有成千上萬種。還有人說他們可以改變過去,他也會去請教這種人。

  要是能丟得掉過去和未來的話,你就不再受制於各式各樣的蠢事。你不會去看精神分析師,也不會去找占星家,因為你知道過去的已經結束,你和它已經完結;而未來還沒發生,當它發生的時候,你自然會看到,就現在來說,你不能拿未來怎麼樣,你只能破壞了眼前的這一刻,因為這是你唯一擁有的真實。

  西方只看問題所在,研究該如何解決事情,西方將問題看得很嚴肅。當你依據某種邏輯設下前提,然後採取行動,這時侯你的邏輯聽起來會就是無懈可擊的。

  我讀過一則趣聞:

  有一位大哲學家和一位世界知名的數學家同坐在一架飛機上。哲學家坐在他的位子上,思索一些偉大的數學問題,這時機上突然傳來機長的廣播:「各位貴賓很抱歉,我們降落的時間將會有些許的延誤,因為飛機的一號引擎剛剛壞掉,我們現在只用三具引擎在飛行。」

  大約十分鐘之後,又傳來另一段廣播:「各位貴賓,飛機降落的時間恐怕會延誤更久一點,二號與三號引擎也都壞了,現在只剩一具引擎可以用。」

  於是乎,這位大哲學家轉向坐在他身邊的傢伙,對他說:「這下可好!如果再壞掉一具引擎,我們整個晚上就得待在這半空中了!」

  當你沿著某種思路思考時,這特定的思路將可能造成特定的結果--包括荒謬的結果。要是你將人類的問題看得很嚴肅,錯將人當成是問題在看待,你等於是在依循某種前提看人,那麼你的第一步就踏錯了。你可以在那個方向一直走下去,到目前為止,研究人類的心智現象與精神分析有為數不少的文獻,你可以找到成千上萬的論文和書籍。特別是,自弗珞伊德開啟了某種邏輯的大門之後,他從此主宰了整個世紀人類的思路。

  東方的觀點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第一,東方認為沒有什麼問題是嚴肅的。當你這麼想的時候,百分之九十九的問題已經沒有了,因為你看待的眼光改變了問題本身。第二,東方認為問題之所以會產生,是因為你對它的認同。問題與過去無關、與歷史無關,你對它的認同才是真的重點,那即是解決一切問題的關鍵。

  例如,你是個動不動就會發怒的人,當你去看精神分析師時,他會告訴你「回到過去……什麼事情會惹惱了你?在什麼情況下,它逐漸變成你的制約,在你的頭腦堹O了印?我們必須將所有那些銘印洗刷掉,將它們一一抹去,完全清理你的過去。」

  當你去找的是東方的神秘家時,他會說:「你認為你是憤怒,你對憤怒起了認同,那就是事情出錯的地方。下回當憤怒又出現時,你只要當個觀照的人,只是去觀照,別認同它,不要說‘我很憤怒’,只要看著它發生,就好 像你在看電視一樣,把自己當成別人一樣在看待。」

  你是純粹的意識,當憤怒的雲朵飄近你的身邊時,只要看著它,並且保持警覺,不讓自己認同它。整個重點就是如何不對問題產生認同,只要你學會了這件事……就不會有「問題一大堆」的情形,因為同一把鑰匙將可以打開全部的鎖:生氣的鎖、貪婪的鎖、性的鎖、一切頭腦能夠製造的鎖。

  東方說只要保持不涉入,不要忘了,這即是葛吉夫所說的:記住自己;記住你是一個觀照者,也就是佛陀說的:要留心。當一朵雲經過你時要警覺,或許這朵雲來自過去,那沒有意義,過去是一定有的,它當然不會無緣無故跑出來。這朵雲一定是來自某些事情的結果,但那不重要,為什麼要受打擾?現在,就在此時此刻,你大可超然以對,斬斷自己和它的牽扯,那座橋是現在就可以拆掉的,也唯有現在才能拆掉。

  回到過去並不會有所幫助,從三十年前憤怒第一次出現起,你就向它認同,現在的你已經無法不去認同,可是,過去明明就不存在了!你可以在這個片刻堣ㄧ罋L去認同,然後,你以前那一連串的憤怒就不再是你的一部分;你不必回到過去將你的父母、社會、教會對你所做的事擦掉,那樣做根本就是在浪費眼前寶貴的時光。撇開它已經毀掉你許多年的光陰不說,現在又來毀掉你當下的時間。你可以直接脫離它,就 像蛇在脫皮一般。

  過去以及過去的制約確實存在,不過,它們若不是在你的身體堙A就是在你的大腦堙A不會存在你的意識當中,因為意識是無法被制約的。意識一直都是自由的,自由即是它最深處的本質,自由是它的天性。

  你可以自己去看看,那麼多年的壓抑,那麼多年來你被施以某種形態的教育,當你在這個片刻去看著這件事,你的意識早己不再認同了,否則,是誰在覺察這件事?假如你真的成了被壓抑的人,那麼是誰在注意到這件事?如此一來覺察就不可能了。

  當你還能說「那二十一年可以說是瘋狂的教育體制下」時,有件事是可以確定的:你還沒瘋狂到那個地步。那個體制失敗了,它對你沒造成效果,因為你並不瘋狂,所以你才能看出整個體制是瘋狂的。

  一個瘋狂的人無法知道自己是瘋狂的,只有清醒的人才能看出來,要看出瘋狂之所以為瘋狂,需要清醒的意識。那二十一年瘋狂的教育系統失敗了,一切灌輸給你的制約失效了,除非你認同,否則它並沒有成功,任何時候你都可以跳脫出來……它是在那堥S錯,我不是說它不在那堙A但是已不再是作意識當中的一部分了。

  這正是意識之所以美的地方,意識可以跳脫任何事情,對它而言,沒有什麼事情是阻礙,沒有任何地方有界限。就在前一刻,你還是個英國人--請瞭解一下國家主義的無謂--下一刻你就不再是個英國人,不是說你的膚色會改變,你還是白皮膚,只不過你不會認同它,你不再反對黑種人,因為你看出整件事的愚蠢。

  你的意識已經跳脫出來,你的意識正站在山上往山谷的地方俯瞰。這時的英國人已經在山谷埵漸h,而你站在山上,從遙遠的地方看著,心中沒有一絲沾染與妨礙。

  整個東方的方法學可以濃縮成一個字替代「觀照」(witnessing),而整個西方的方法學可以濃縮成一個字:「分析」(analyzing)。分析只是在繞圈圈,觀照則是直接跳出圈圈。分析是一個惡性循環,當你真的進入分析,你會產生困惑:「怎麼可能會這樣?」

  舉例來說,你嘗試進入過去,要進入到哪個地步才停止?假如你回到過去,你可以找出從何時你開始有性欲的嗎?當你十四歲的時侯?那它是無緣無故冒出來的嗎?它一定是早就在身體媟Ёあn了,那是在何時?在你出生的時候嗎?但是,當你還在母親子宮堛漁伬唌A是不是就已經存在了?那又是什麼時候?當你受精的那一刻嗎?

  可是,在那之前,來自你母親卵子的那一半性徵已經成熟了,另一半來自父親精子的性徵正在成熟當中,就這樣一直分析下去……何時才有盡頭?最後你會找到亞當和夏娃那堨h!就算如此也還不能結束,你必須找到神,問清楚究竟為什麼他要創造亞當……

  分析永遠只能做到半調子的程度,無法真的達到助人的效果,這是不可能的,它會讓你更適應你的現實狀況,頂多如此。分析是一種適應性的做法,協助你對自己的問題有一些瞭解,比方問題的起源、以及如何發生的等等。理智上的瞭解會幫助你較能適應社會,但是你依舊一成不變,分析並無法達成蛻變與徹底的改變。

  觀照是一項大變革,從根本上造成轉變。嶄新的人類將因此誕生,因為觀照能把你的意識從所有的制約當中抽離出來,你的身體與頭腦會帶有制約,但意識不會受制約。意識是純淨的,永遠的純淨;也是聖潔的,它的聖潔不容褻瀆。

  東方的方法是使你注意到這聖潔的意識,注意到它的純淨與天真無邪。東方強調的是天空,西方強調的是雲;雲會有它的歷史足跡,假如你想找出它是怎麼來的,你要追溯到海洋,然後到陽光,到水的蒸發,然後形成雲朵……你可以一直探究下去,不過那只是在繞圈圈。

  雲形成之後,飄到某個地方,愛上了樹,於是又將自己投身大地,變成了河流,接著開始蒸發,又上升到天空中,變成雲朵,然後又降落到地面……就是這麼一再迴圈不息,就 像一隻輪子,你要從哪裡找出口?每一樣東西之間環環相扣,任你怎樣還是在輪子堨朝遄C

  天空沒有歷史,天空不是被創造物,不經由任何東西而產生。事實上,任何事情要能存在,必須先要有天空,在其他的事情能存在之前,天空必須先存在。

  你不妨去問基督教的神學家,他會告訴你「神創造了世界。」問他在神創造世界以前是否有天空的存在,若沒有天空,神會在 哪裡?他一定需要空間的。如果沒有半點空間,神怎麼創造世界?他要將這個世界擺在哪裡?空間是必須的,連神也需要空間。你不能說「神創造了空間。」那是很荒謬的,因為她沒有立足的空間,空間一定是在神之前就存在的。

  天空一直都在那堙A東方的方式是去留意到天空的存在,西方的方式是使你更警覺到雲的存在,這對你會有點助益,但你不會因此意識到你最深處的核心。西方使你更能覺察到表面上的東西,而不是核心的事情,而表面的事情是大風暴。

  你必須找出大風暴的中心點,唯有透過觀照你才能做得到。

  觀照不會改變你的制約,觀照不會改變你身體的肌肉,不過,觀照將會讓你體會到你是超越身體、超越一切制約的。在你到達彼岸的時候,在那超越的時刻,一切問題都不存在,「對你」而言不存在。

  現在一切都取決於你。身體仍會帶著制約,頭腦也仍會有制約,這時候就看你的了。有時候,假如你真的那麼想要問題,你可以進入身體頭腦(bodymind)堙A將問題擁抱,然後盡情享受一番。假如你不想要問題,你可以置身事外,問題還是會在身體頭腦堹d下銘印,但是你並不會涉入其中。

  醒覺的佛即是如此。你使用記憶,佛也使用記憶,但是她不會對記憶認同,他把記憶當成機器在使用。例如,我在使用語言,我在使用頭腦和所有的記憶,但我並不是頭腦,那個覺知一直都在,所以我維持主人的姿態,頭腦是我的僕人。當頭腦被召喚時,會展現服務,但不至於喧賓奪主。

  所以問題是在的,但只以種子的形態存在於身體和頭腦之中。你怎能改變得了過去?你以前是天主教徒,你怎麼改寫過去四十年的時間,讓自己那時候不是天主教徒?不可能的,那四十年的時間你還是天主教徒,但你可以抽身而出。現在你知道那不過是認同,你無法摧毀已逝的四十年光陰,也沒有必要去摧毀。如果你是自己的主人,就沒有需要去摧毀,甚至可以將那四十年做一番創造性的運用,連你所受的瘋狂教育都可以是創造力的表現。

  一切的銘印只留在大腦堙B留在身體的肌肉當中……它們會在那堙A可是它們只是夾帶著可能性的種子。要是你寂寞得發荒,你想要一些問題,你可以擁有它們;要是你沒有痛苦會太難受的話,你可以擁抱它們,反正它們會一直在那堙C但其實不需要這麼做,這是沒有必要的,換言之,有沒有問題將取決於你的決定。

  觀照是歸於中心的技巧。我們已經討論過歸於中心,說到人有兩種過生活的方式,不是活在表層就是活在核心。表層屬於自我,而核心屬於本質(being),如果你活在自我當中,你永遠會和別人牽扯不清,因為表層和別人有關。

  你的動作不是行動,你的動作永遠只是反動,也就是基於別人對你做出的事情,你所做出的反應。活在表層中不會有行動產生,一切都是反動,沒有什麼是從你的核心出來的。就某個角度來說,你是外境的奴隸,因為你什麼事都沒辦法做,只有不斷地被迫行事。

  從核心出發卻是迥然不同的風貌:你的行動來自你的核心,於是你不再當附屬品,從此擁有你的自主性。

  有一回,佛陀行經一個村莊,有些人對佛陀的教誨相當不以為然,他們對他惡言相向,佛陀靜靜聽著,然後他說 :「假如你們已經說完了,請讓我繼續往前走,我必須到下一個村子,那堛漱H們正在等候我。如果你們還有什麼想講的沒講完,我回來的時候會再經過這堙A到時候你們再把話說完。」

  那些人說:「我們對你出言不遜,如此冒犯你,難道你不打算對此說些什麼?」

  佛陀說:「現在我對這種事情不會再有反應。你所做的事是你自己的決定,現在的我不會再反應,你無法拿任何事情強迫我。你可以辱駡我,那是你的事,但我不是個奴隸,我已經是一個自由的人。我的行動來自於我的核心,而不是表層,你的辱駡只能構及表層,到不了我的核心,我的核心保持不為所動。」

  你會被觸動不是因為你的核心被觸動,而是因為你根本沒有核心。你只是活在表層、與表層認同,而表層鐵定會被任何事情所影響,任何發生的事情。你的界限就只到表層,所以無論發生什麼,你不能不受到影響,因為你沒有自己的核心。

  一旦有一個核心,你就可以對所有事情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也就是從核心到表層有著一定的距離。別人可以侵犯到表層,但無法侵犯到你,你保持超然、不涉入,你和你的「自己」是有著距離的。換句話說,在「表層的你」和「核心的你」之間有一段距離,那個距離是任何人都無法打破的,因為沒有人能穿了核心,外在的世界唯一能觸及到你的只有在表層。

  所以佛陀說:「現在的我歸於自己的中心,十年前或許不是這樣,如果你那時對我口出惡言,我可能早就反彈出去,可是現在我只是基於自己在行動。」

  仔細去瞭解「反動」(reaction)與「行動」(action)之間的差別。你愛某個人是因為他愛你;佛陀也愛你,可是他不是因為你愛他,他才愛你,你愛不愛她並不造成相關,他愛你是因為她的愛是一種行動,而不是反動。當你的愛來自於你,不受他人的影響,這才叫行動,反動是一種被迫。歸於中心的意義在於,你從此基於自己產生行動。

  還有另一個重點要記住:當你行動的時候,那個行為一定是全然的。當你反動的時候,你的行為不可能全然,一定是局部、片段的,因為你的出發點在表層。也就是說,當你反應的時候,由於你並沒有其的置身其中,你的行為不可能是全然的,在只有表層涉入的情況下,你的行為不會是全然的。

  所以如果你的愛來自表層,那麼你不會是全心全意的,你的愛一定是片面的,這件事情意義很重大,因為如果你的愛只囿限於局部,其餘的空間將會由恨給填補;如果你的仁慈只是局部的話,剩下的空間將會由殘酷去填補,如果你的善是局部的話,那麼剩下的空間將會由什麼來取代?如果你的神是局部的話,你將會需要撒旦來填補剩餘的位子。

  那意謂著局部的行為一定會自相矛盾。現代的心理學說愛恨是同時存在的現象,這兩樣都在你的頭腦堙A對同一個對象你既愛又恨。假如愛與恨兩者都在,那一定會產生迷惘,這份迷惘是有毒的,致使你的仁慈當中夾帶著殘忍,你的施捨中夾帶著偷竊,你的祈禱中夾帶著暴力。即使你試圖在表層做個聖人,你聖人的品質必定是帶罪的,凡是在表層的一切都會自相矛盾。

  只有當你從核心行動時,你的行為才會全然,全然的行為本身會有獨到的美。當你在全然中行動,就是活在當下;當你在全然中行動,你將不會活在記憶堙A因為你並不需要!唯有半調子的行為才會一直處在進行式的狀態。你正在吃東西,如果你沒有專心在吃的話,當你吃完時,你的頭腦會繼續吃,因為這個動作還沒有完成。

  只有全然的事情能夠有結尾和起始,半調子的事只是一個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的持續動作。你明明人待在家堙A可是你還在惦記店堛漕き﹛F當你人在店堮氶A你又在想家堛漕ヾC你從來沒有、也永遠不可能完整地處在一個片刻當中,因為你攜帶的許多事情一直在打轉,這是沉重的包袱,對你的頭腦、對你內心的一項沉重負擔。

  一個全然的行動會有始有終,像是顆原子彈,而不是連續不斷的過程,這一刻它會在那堙A然後下一刻就不在了,你完全自由自在地踏入未知,不受到捆綁。通常的狀況是,你一再走入老舊的模式當中,頭腦陷入固定的軌道堙A總是在繞同一個圈圈、經歷同一個惡性循環,因為你的過去從未了結,它會來到當下,也會去到未來。

  真的,一個半調子、只活在表面的頭腦會帶著過去,而過去是個龐然大物!就算你不把前世算進去,它還是很龐大。五十年的經驗,不論是美是醜,所有的事情都沒有結束,於是你一直把已經不在的五十年經驗帶在身上。這個已逝的過去註定會落在當下!而毀了當下這一刻。

  所以你無法真正的活著,這是不可能的,帶著過去你無法活著,因為每一個片刻是那般的鮮嫩、那樣的脆弱,這整個沉重的過去會將它給扼殺了。那是一種扼殺!你不斷摧毀了你的現在,一旦現在被摧毀,就會變成一種負擔。事情就是這個樣子:當它是鮮活的時候,它並不屬於你,而死了之後,被你已逝的過去給摧毀了之後--它就變成你的一部分。

  當你從核心行動時,你每一個動作的全然,就像原子彈一般的具爆炸性,在行動結束後,一切就告落幕,你不再受到影響,於是你毫無負擔地繼續往前邁進。只有這樣你才能活在不間斷的嶄新片刻中,每一個片刻都會是新鮮的。唯有當你沒有攜帶過去時,當下對你而言才會是新鮮的。

  假如過去沒有了結的話,你就得繼續帶著它,因為頭腦有完成事情的傾向,如果有事清沒有完成,就會一直惦念著。要是白天有件事情沒有做完,你晚上就會夢到它,因為頭腦會想結束它,當它一結束,頭腦就少了一件負擔。除非事情完成,否則頭腦會一再地跑到這件事情上。

  無論你在做什麼,你的愛、你的性、你的友情,你的每件事總是無疾而終。活在表層必定無法全然,要怎樣才能歸於自己的中心?要如何才能離開表層,來到核心?方法就是觀照。

  觀照(Witnessing)是最重要的一個字。達到歸於中心有上百種技巧,但在每一種技巧中,觀照一定是基礎。無論技巧為何,觀照都是很重要的,所以,說它是技巧中的技巧會比較恰當,因為它不只是一項技巧,觀照的過程是所有技巧中最重要的部分。

  要將觀照當成純粹的技巧來談也可以,例如,克塈かЧp提就是將觀照常成純粹的技巧在談論,可是那樣的談法就 像沒有身體的靈魂一樣,讓你既看不到也感覺不到,當靈魂有一個具體形像在的時候!你可以透過身體感覺到靈魂。當然,身體不是靈魂,不過你可以經由身體感覺到靈魂。每一種技巧只是身體,而觀照是靈魂。你可以談獨立於任何身體或任何物質的觀照,但如此一來觀照變成只是抽象的概念。克塈かЧp提已經談了半個世紀,但是他所談的東西太純粹、太不具體,聽的人以為自己瞭解了,但那只是概念上的瞭解。

  在這世界上,沒有什麼能靠純粹的靈魂而存在,每一樣東西都是具體的。觀照是一切靈性技巧的靈魂,所有技巧都是身體,不同的身體。所以先要明白觀照是什麼,然後透過一些身體、一些技巧去體會觀照的意義。

  我們知道思考這件事,你必須先以思考的方式去知道觀照的意思,因為認知一件事的前提是你要先知道它。思考指的是評斷,你看到了某件事,然後做出評斷;當你聽到一首歌,你可能喜歡,也可能不喜歡,一如你會讚賞某件事,或是批評某件事。思考是一種評斷,當你思考時,評斷就開始了。

  思考是一種衡量的動作,沒有衡量你無法思考,假如你不曾衡量過一朵花,你怎麼會知道自己喜不喜歡?當你開始思考時,你自然會說那朵花好看或不好看。歸類是你必定會使用的方式,思考就是分類的舉動。當你開始為一件事做劃分時,你為它分門別類、命名,即已對它做了一番評量。

  沒有評量,思考是不可能的,在沒有任何評量的時候,你可以純然保持覺察,而無法思考。

  這埵酗@朵花,我告訴你:「去看,不要思考。看著這朵花,但不要想它。」請問你能怎麼做?當你不能思考時該怎麼辦?你只能觀照,只能覺知,只能去意識這朵花。你可以面對花就在眼前的事實,你現在可以和這朵花相遇。假如不能思考,你就不能說:「它很好看」、「它不好看」或「我知道這是什麼花」或「真奇怪,我從沒看過這種花」,你什麼都不能說,不能使用任何話語,因為每個字當中都已帶有價值,都是一種評價,語言受限於評價而無法公平客觀,當你一使用文字,你已經做出評價。

  所以你不能使用語言,不能使用文字。如果我說:「這是一朵花,看著它,但不要去想它。」這代表你不准使用語言,那你怎麼辦?你只能做一個觀照者。當你沒有思考,只是在那堶措齔菗Y樣東西,那就是觀照。也就是說,觀照是一種被動式的覺察,記住,是被動的。思考是主動的,那是一種作為,對於你所看到的,你總不免要做點什麼,不能只是 像面鏡子般被動。你總是要做些什麼才行,可是如此一來,你已經改變了事情本來的樣子。

  舉例來說,我看到一朵花,於是我說:「這朵花好看!」這時我已經改變了這朵花,因為我加諸了某樣東西給它,在我的眼中,現在這朵花等於是「花」再加上我的「覺得它很好看」。這時這朵花已經遠離我了,介於我與花之間的是我的判斷、我對它的評價,對我來說這朵花已經不再相同,我和這朵花之間的品質已有變化。我的評價打破了事實,我介入了這朵花,現在它是虛幻的,而不再真實。

  覺得花好看的不是花,而是我,我切進了事實當中,我沾汙了事實,使它不再是純潔的,現在我的頭腦成了它的一部分。真的,當我說我的頭腦成了它的一部分,這說明了「我的過去」變成它的一部分,因為當我說「這朵花好看」這句話時,是出於我以前的知識在判斷。你怎麼能夠說這朵花好看?是你過去的經驗、你過去的概念讓你對這樣的東西覺得漂亮,你根據你的過去在評斷。

  頭腦代表著你的過去、你的記憶。當過去介入當下的片刻時,你摧毀了一個純淨無瑕的真實,現在的真實已經被扭曲了。花的真實已經不存在,被你給摧折、破壞了,因為你的過去介入了現在。你的詮釋即是一種思考,思考指的是將過去帶到眼前的真實堙C

  那就是為什麼思考絕對無法引領你朝向真理,因為真理是純淨無瑕的,你必須在它的純淨無暇中與它相會。一旦你的過去介人,你便破壞了真理,那時真理就變或是你的詮釋,而不是你對真相的瞭解。你己經擾亂了真理,使它不再純粹。

  思考意謂著將你的過去帶到現在,而觀照並沒有過去,只有當下--沒有過去的介入。觀照是被動的,你沒有做任何事--你就是了!你只是在那堙A你只是「在」。花在,你也在,這當中會有一層觀照的關係。當花在,你的整個過去也在,而不是你在的時候,那時你與花的關係就是思考。

  所以,從思考開始下手,思考是什麼?思考是將過去帶進現在,於是你會錯過當下,你已經徹底錯過當下了!當過去進駐當下時,你就錯過了。在你說「這朵花很美」時,這朵花就成了過去式;在你說「這朵花很美」時,那是個過去的經驗,你早就知道了,因為你已經評斷過了。

  當花在那堙A你也在那堙A那時連說一聲「這朵花很美」都是不可能的,在當下的時候,你無法下任何評論,因為任何評斷、任何主張都屬於過去。在我說出「我愛你」時,這個感覺就已經成為過去了。同樣的,「這朵花很美」是我已經感覺過的了,一旦我做出了評斷,一切即已成為過去。

  觀照永遠是在當下的,它絕不會是過去,而思考總是來自過去。思考是呆板的,觀照是活絡的,至於下一個區別……首先,思考是主動的,它是有所為,觀照是被動的,它是無所為,只是存在。思考一定是已逝的過去,而過去早已遠走、早已不存在了;觀照一定是當下,當下是什麼,就是什麼。

  所以說,若你總是在思考,你永遠無法領略觀照的真義。停下思考是觀照的開始,思考的終止就是觀照。

  該怎麼做?由於思考是我們長久以來的習慣,這個習慣使我們變成像機器人一般。不是你要想就想,到了現在這已不是由你來決定,那是個機械化的習慣,你別無選擇,不想也不行。當你一看到花,你的思緒就開始跑了,我們沒體驗過不用語言的滋味,只有小朋友有這樣的經驗,沒有語言的經驗才是真正的經驗,語言是對經驗的逃避。

  當我說「這朵花很美」的時候,這花已經從我眼前消失了,我關心的是我的頭腦,而不是花。我所看的到是在我腦中花的影像,而不是花本身,此時的花已成了我腦海中的印象與想法。我可以將它與我過往的經驗比對、評估,可是花已經不在那堣F。

  語言的使用代表你對經驗是關閉的,唯有安住在覺察中而不用語言,你才能維持敞開與細膩。觀照是一個對經驗的持續敞開,而不是封閉。

  要怎麼做才好?這個所謂思考的機械性習慣,一定要去打破才行。所以,不管你在做什麼,試著不用語言。這確實是很難、很費力,而且在剛開始時,似乎是不可能辦到的事,但其實不然,雖然很不容易,不過並非不可能。當你正走在街上,走的時候不要用語言,只要走路,即使只有幾秒鐘的時間也好,你將會瞥見另一個不同的世界,那個世界堥S有語言?那才是真實的世界,而不是人在自己頭腦中所創出來的世界。

  你正在吃東西,吃的時候不要用語言。睦州(Bokuju)是位偉大的禪師,有人問睦州:「你的道是什麼樣的道?」

  於是睦州說:「我的道十分簡單,當我餓的時候吃飯,當我困的時候睡覺,就這樣。」

  那個人聽了感到不解,他說「這是什麼意思?我也吃飯、睡覺,大家也都在吃飯和睡覺,為什麼你會說那是你的道?」

  睦州說:「當你在吃飯的時候,你同時在做許多事,不只是吃飯而已。當你睡覺的時候,你還做了許多除了睡覺以外的事。當我吃飯的時候,我只是吃飯,當我睡覺的時候,我只是睡覺,當中的每一個動作都是全然的。」

  如果你不使用語言,你的每一個動作都會是全然的,所以,嘗試在吃東西的時候,腦中不要有任何雜音,沒有其他想法,只是吃著東西,那麼吃東西就成了一項靜心,因為當你沒有語言時,你就成為觀照。

  如果你用語言,你就會開始思考。如果可以停止使用語言,不可避免地,在用不著做任何事情的情況下,你自然而然地成為觀照。所以,試著在做所有事情的時候不要用語言:走路、吃飯、洗澡或只是靜靜地坐著。坐著的時候只要成為「坐著」本身,不要想任何事情,那麼,連坐著都可以是靜心,連走路都可以成為靜心。

  另外一個人請示睦州:請教我靜心的技巧。

  睦州說:「我可以教你技巧,但你沒辦法靜心,因為你會一邊帶著喋喋不休的頭腦,一邊練習技巧。」你的手指可能一邊數著念珠,心堳o一邊在想其他的事清。如果你能在數念珠的時候沒有任何思緒,那就是靜心,那你就不需要任何技巧,整個生活就是一項技巧。

  所以睦州說:「假如你能跟著我,觀察我,這樣會比較好。不要問方法,只要觀察我,你自然就會明白了。

  於是這個可憐的傢伙觀察了七天,愈看愈覺得一頭霧水。七天之後他說:「我剛來的時候還沒這麼困惑,現在我是真的不懂,我連續看了你七天,到底要看的是什麼?」

  睦州說:「那表示你並沒有在觀察。當我走路的時候,你有看到嗎?我只是走路。在你早上為我端茶的時候,你有看到嗎?我只是端起茶杯在喝我的茶,我只是喝茶。沒有睦州這個人,只有喝本身這個動作,沒有睦川,只有喝茶這件事,你是否看到了?如果你有觀察的話,你早就可以感覺得出來並沒有睦州這個人存在。」

  這是一個隱微的點,當人在思考的時候就會有自我,你就會是睦州或某個其他人。可是,假設只有行動發生,沒有言語,沒有思維,就不會有自我。所以睦州才會說:「你真的有在觀察嗎?在當時是沒有睦州這個人的,只有喝茶、在花園堥城吽B在泥土上鑿一個洞的這些動作在進行。」

  由於如此,佛陀曾說沒有靈魂這回事。你從不曾觀察入微過,還一直以為有靈魂的存在,其實不然。如果你是一個觀照者,「你」就不在了,因為有思想,才會有「我」。

  所以還有一件事:累積的思緒與堆積如山的記憶,創造出自我的感覺,讓你覺得自己存在。

  試試看做這個實驗:將你所有過去的一切與自己完全切斷,將記憶騰清,就當作你不知道你父母是誰,你不知道自己是 哪裡人,信什麼宗教,隸屬哪一個種族。你不知道自己在何處受的教育,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受過什麼教育,就是把整個過去給斬斷--而記住你是誰。

  你將無法想起你是誰,你存在,這是顯而易見的,你存在,但你是誰?在這樣的片刻堙A你感覺不到一個「我」的存在。

  自我只是堆疊的過往歷史,自我是你思想的濃縮與結晶。

  所以睦州才會說:「如果你真的觀察過我,你將知道我並不存在。只有喝茶,但沒有喝茶的人;只有走在花園堙A但沒有走路的人;只有行動,但沒有做動作的人。」

  在觀照中,並沒有「我」的意識,在思考的時候就有。所以,所謂的大思想家根著於他們的自我,那不單是個巧合而已。藝術家、思想家、哲學家、文豪這些人,如果他們的自我很強的話,那不只是湊巧而已,因為思維愈多的人,自我愈強。

  在觀照中沒有自我,不過,這只有當你超越了語言之後才發生。語言是障礙,與他人溝通時,語言是需要的,但是與自己溝通時就派不上用場。它是好用的工具,而且可以說是最實用的工具,人類能夠創造出一個社會,創造出一個世界,全拜語言所賜。可是,也由於語言的關係,人類已經忘卻了自己。

  語言構成了我們的世界,假如有一小片刻人類忘記語言,那還會剩下什麼?文化、社會、印度教、基督教、共產主義,有什麼會留下來?沒有。當語言從存在中被抽走,人類的整個文化、文明、科學、宗教、哲學都將消失。

  語言是與他人的溝通,僅僅是一種溝通工具。語言好用可是也很危險,當某種工具很好用的時候,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它也會很危險,危險之處在於頭腦會使用語言,就愈偏離核心,所以你需要些做的平衡與些許的操控能力,才能夠做到使用語言和捨棄語言的自如。

  觀照代表著離開語言,離開文字,離開頭腦。

  觀照代表著沒有頭腦;沒有思慮的境界。

  所以去試試看!這是一段漫長的努力,而且一切都沒辦法預料,但就是去嘗試,你的努力會帶給你某些沒有語言的片刻,然後一個新的空間展現,你將開始意識到一個不同的世界。

  必須讓語言消失,試著在你做日常的活動當中,例如當你勞動身體時,不要用語言。佛陀將這項技巧用在觀照自己的呼吸,他會告訴弟子:「持續不斷地看著你的呼吸,什麼事都不用做,只要看著氣吸進來,氣呼出去,氣吸進來,氣呼出去。」而且不是說說而已,你要去感覺,當氣吸進來的時候,沒有言語,去感覺氣吸進來,跟隨呼吸的起落,讓你的意識與吸氣一同深入,與呼氣一起出去,不斷跟隨呼吸的起落,保持警覺!

  據說佛陀曾說:「連一次呼吸都不要錯過,肉體如果少了一次呼吸,你就會失去性命,而意識中假如少掉一次呼吸,表示你偏離了核心,這時候你會失去內在的性命。」

  所以佛陀說:「呼吸是肉體的生命最重要的事,而覺察是內在生命最重要的核心。」

  呼吸,保持覺察。假如你嘗試去覺察自己的呼吸,你就無法思考,因為頭腦無法同時做兩件事--思考與觀照。思考本身就是與觀照完全相對的現象,所以你不能同時做這兩件事,就 像你不能同時活著跟死棹,也不能同時睡覺跟醒著,你無法同時思考跟觀照。觀照任何事情的時候,思緒會停下來,思維進來時,觀照就會不見。

  觀照是一種被動的覺察,堶惜ㄖt任何動作,覺察本身不是作為。

  有一天,慕拉.那斯魯丁顯得十分憂慮,誰都看得出來他正陷入一片愁雲慘霧之中,不知道獨自在那媟Q什麼,有點失神。他老婆發現他有點異於平常,於是就問他:你怎麼了?你在想什麼?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清,不然你怎麼一副憂心衝衝的樣子?」

  那斯魯丁張開眼睛,然後說:「這是一個終極難題,我正在苦思人要怎麼樣知道自己已經死了這個問題。人要怎麼知道自己死了?如果我就快死了,我會認得出來我快死了嗎?可是,我都還不知道死亡的滋味,要認出來表示以前我就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不是嗎?」

  「當我看見你時,之所以我會知道你是某甲或某乙,那是因為我已經認識你了,但我還不知道死亡為何物。」那斯魯丁繼續說道「當死亡來臨之時,我如何認得出來?那就是問題所在,我實在很擔心,而且當我死的時候,又不能問別人我是否已經死了,所以那個方法也行不通。我想從書籍或老師那塈鉾狙蛂A但也都沒有任何幫助。

  他老婆聽了之後忍不住笑了,她說:這不是在杞人憂天,當死亡來臨時,你馬上就會知道,因為你的身體會變得很冷,就 像冰塊一樣。」那斯魯丁聽到這番話之後覺得寬心不少--原來是會有征狀的--他覺得自己手上握了一把鑰匙。

  這件事過了兩、三個月之後,有一天他在林子堿摰耤C那是個冬天的早晨,天氣十分寒冷。忽然他想起來了,他覺得自己的雙手很冰冷,於是他自言自語地說:「好,我現在快死了,但是我離家這麼遠,沒辦法通知任何人,這下我該如何是好?又忘記問老婆,她只告訴我死亡來的時候會有什麼感覺,但沒告訴我死亡來的時候該做什麼,這堬{在又沒有其他人,只有一片冷清。」

  然後他想起來,他見過許多人死掉的場面,唯一看到的景象就是死人都是躺著的,於是他就想:「平躺應該不錯。」所以他也躺下。可以想見,躺下之後他就覺得更冷了--看來死神正在降臨。

  他的一頭驢子就在旁邊的樹下休息,有兩匹野狼以為那斯魯丁已經死了,就去攻擊他的驢子,那斯魯丁被驚動之後,他睜開眼睛在想:「死人不能做任何事,要是我活著的話,我就不會讓你這兩隻臭野狼動我的驢子一根汗毛。只可惜我現在什麼都不能做,從來沒聽過死人做過任何事,我只好看著這一切。」

  當你對你的過去無動於衷,當你讓你的過去真的只是成為過去時,那時的你對它唯一能做的就是觀照。你還能怎樣?觀照的意思就是讓既往的一切死去:記憶、思緒、任何事情。正在當下的時候,你能做什麼?你只能觀照。批判是不可能的,因為,要憑以前的經驗才能有批判;評估是不可能的,要有以前的評估你才有評估的依據;思考是不可能的,只有當過去介入當下時,你才能思考,那你能怎麼辨?你只能觀照。

  在古梵文的典籍堙A對老師的定義是--死亡(acjaryamrityuh)。例如《卡達奧義書》(kathaUpanishad)中的納奇柯達(Nachiketa)被送去「死神」亞碼(Yama)那堶袉蒏氶A亞瑪要他收下許多誘人的財物,包括土地、金銀珠寶、駿馬、大象等等一長串的東西,納奇柯達說:「我來這堿O要瞭解死亡這件事的,除非我知道死亡是什麼,否則我無法知道生命是什麼。」

  所以在古時候,老師被公認為可以讓學生領會死亡的人物,他幫助你死亡,好使你獲得重生。《新約》中的尼西底母(Nicodemus)問耶穌:「我要如何才能進入神的國度?」耶穌說:「除非你先死,否則你 哪裡也去不了,除非你重生,否則你哪裡也到達不了。」

  重生並非一個突發的事件,而是一個連續的過程。在每一個片刻當中,你都必須要再次出生,不是說你重生一次之後就結束了,生命是一個持續不斷的出生,也是持續不斷的死亡。你之所以會只死一回是因為你還沒活過!假如你是活著的話,隨著每個片刻你會不斷再死去。無視于過往的一切是天堂還是地獄,你都讓它死去,不管是什麼,就讓它死去。而你在當下再次出生,如此你將能一直保持新鮮與年輕。去觀照當下,而唯有當你不攜帶過去,你才能觀照當下。

  緊張與放鬆

  催眠師已經發現一條基本法則,頗值得我們來瞭解,他們叫做「反效果定律」,也就是說,當你竭盡所能去做一件事,卻沒有先瞭解事清的根基,那麼你將會適得其反。

  這就好比你正在學騎腳踏車。一個安靜的早上,你在一條沒有什麼車輛的路上練習騎腳踏車,然後你看到路邊豎著一個紅色的里程碑。在一條六十尺寬的的馬路上,那只能算是一個小小的路碑,可是你心堮`怕自己會撞上它。說真的,就算是帶著眼罩,要撞上的機率都不高,你的眼睛雖然是張開的,卻看不到整條路,你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塊石頭上。雖然說,那塊紅色想讓人不注意都不行,不過你也太提心吊膽了--只因不想撞上它。你已經忘記自己正騎著腳踏車,你什麼都忘得一乾二淨,眼前對你來講,唯一的問題是要知何避開這顆石頭,不然你會撞上它或弄傷自己。

  這時你就真的會撞上它--一定會的,於是你覺得很詫異,因為你那麼努力去避免撞到,但事實上就是因為你的努力,你才撞上它。愈靠近的時候,你就愈小心翼翼地避開它,你愈想避開它,你的注意力愈集中在它上面,它變成一股催眠的力量將你催眠,石頭於是變成磁鐵將你吸過去。

  這是生命中的基本法則,人們嘗試避免的事情,正是他們會得到的事情。試試看,努力地去避免某件事,你絕對會栽進同一個坑堨h。你無法用避免的方法躲掉事情,要避免並不是那樣的避免法。

  放輕鬆,不要用力。透過放鬆,而不是用力,你才能有意識,要鎮定下來,保持沉靜、平和。

  你的緊張在哪裡?在你因各種想法、恐懼而起的認同堙G死亡、破產、貨幣貶值,各式各樣的恐懼都有。這些是你緊張的所在,也同樣影響著你的身體,因為身體與頭腦不是分開的兩個實體,身體頭腦是單一的系統,所以當頭腦緊繃的時候,身體也跟著變僵硬。

  你可以從覺察著手,覺察可以帶你遠離頭腦及你對於頭腦的認同,自然而然身體就會開始放鬆,你不再被捆綁。在意識的光明堙A壓力是不存在的。你也可以從另一端著手,只要放鬆,讓壓力落下……隨著你的放鬆,你會驚訝地發現你你內在有些意識升起了。這兩者是分不開的,不過從覺察開始比較容易,從放鬆開始會有一點困難,因為對於放鬆的努力常會產生某些緊張。

  在美國有一本書,假如你要發掘各式的蠢書,去美國找就對了--我看到書名的時候覺得很不可思議,書名是《你必須放鬆》(You Must Relax)。如果是「必須」的話,你怎麼放鬆得了?「必須」會令你緊張,這個字本身就會造成壓力,就好 像神所下的誡令,或許寫這本書的人並不瞭解放鬆以及放鬆所牽涉的複雜性。

  在東方,我們不從放鬆開始靜心,而是從覺察開始,然後放鬆會自然發生,你不必努力去放鬆,使用把放鬆帶出來的方法會製造出緊張。當放鬆自然發生時,那才是純粹的放鬆,會到來的……

  如果你想要的話,你可以試試從放鬆開始,只要不是根據美國專家的建議就好!因為從內在世界的經驗來說,美國是世界上最幼稚的國家。歐洲的年紀稍長,但在探索內在自己的領域,東方已經活了上千年的時間了。

  美國只有三百歲,從國家的年齡來講,三百歲不算什麼,所以對這個世界而言,美國是最危險的國家,想想小孩子的手上握有核子武器……蘇聯會比較理性一點,那塊土地是古老的,而且俄羅斯人擁有豐富的經驗與悠久的歷史。美國人沒有什麼歷史,每個人知道自己父親的名字,以及祖先們的名字,就這樣而已,他們的家庭樹狀圖就到那堿陘謘C

  美國只是一個小嬰兒,甚至還說不上是小嬰兒,它還在子宮堙A與印度和中國這樣的社會相比,只能算是剛受精的胚胎,所以讓美國人持有核子武器是件危險的事情。

  在這世上有政治、宗教、社會、經濟上的各種問題,你在其中身受其苦,所以要從放鬆開始是不容易的,不過如果你想這麼做的話,我可以給你一些概念,告訴你該如何開始。長期以來,一直都有西方人與我一同工作,我注意到他們不能相容於東方人的地方,他們不知道東方的意識流。基於不同的傳統背景,他們沒有覺察的概念。

  我特別針對西方人設計了像「動態靜心」這樣的靜心技巧(請參考《靜心觀照》(Meditation:The First and Las tFreedom)一書)。當我在帶靜心營時,我使用「亂語靜心」以及亢達堨尾R心,假使你想從放鬆開始著手,那就先做這些靜心,壓力會從你的頭腦與身體釋放出來,於是放鬆就容易了。你不知道自己積壓了多少情緒,那就是壓力的來源。

  當我在山上的靜心營中帶亂語靜心時……在城市中要讓他們做亂語靜心很難,因為鄰居們會存在,他們會打電話向警察局說:「我們的生活完全被擾亂了!」他們不知道,如果自己也在家堣@起做的話,他們的生活就能走出現在的荒謬,但是,他們甚至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荒謬。

  亂語靜心就是每個人都可以去大聲說出他心堜珝Q的事情,聽到人們說出那些不相干、荒謬的話令我感到無比的快樂,因為我是唯一在看的人。人們可以做任何事情,唯一的條件是你不可以去碰別人的身體,除此之外,你可以愛怎樣就怎樣……有人在做倒立,有人把衣服甩開、一絲不掛地到處跑來跑去--一整個小時都這樣。

  每個人都在做一些他們所壓抑的事情,各種奇奇怪怪的事都有。當靜心結束時,有十分鐘的時間讓大家放鬆,你可以看到在那十分鐘堙A大家橫七豎八倒了一地,沒有做什麼努力,只是因為他們都累垮了,所有的垃圾都被丟出來,於是他們經歷了某種洗滌,放鬆下來。你以為有成千上萬人在那堙K…想也想不到其實只有一千個人而已。

  人們會跑來告訴我:「請延長那十分鐘,因為,在我們這輩子當中從沒有經驗到這樣的放鬆和喜悅,甚至也沒想過我們是否明白意識是什麼,不過我們覺得自己就快經驗到了。」

  所以,如果你想從放鬆開始,你必須先經歷宣洩的過程,例如動態靜心、亢達堨尾R心或亂語靜心。

  或許你不知道,「亂語」(gibberish)這個字的出處,源自一個蘇菲的神秘家加巴爾(Jabbar),那是他唯一帶領的靜心活動。不管誰去找他,他都說:「坐下之後就可以開始了。人們都知道他在說什麼。他從不談論任何事情,從沒有做公開演講,只教導人們做亂語靜心。

  例如,偶爾他會親身示範給人們看,他會胡言亂語個半小時,沒有人聽懂他是在講那一國話,他不用語言,他教人們只要說出任何出現在他頭腦的東西,那就是他唯一所教的,對那些已經知道的人,他直接說:「坐下之後就可以開始了。」

  加巴爾協助了許多人變得完全寧靜,你以為做亂語可以做到幾時?頭腦會被掏空,慢慢、慢慢地,一個來自深處的「空無」……在那個「空無」堶情A會有一道意識的火光,它一直都在,只是被你的亂語給包圍住,亂語必須被拿開來,那是你的毒藥。

  對身體來說也是同樣的道理,如果你的身體有緊張,就去做任何身體想做的動作,你不該主導操控,要是身體想跳舞、慢跑、快跑或是在地上滾來滾去,你不該去做它,而是去允許就好。告訴身體:「你是自由的,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將會驚訝的發現:「我的天啊!身體想做的這些事,我卻總是壓抑而沒去做,這就是緊張的所在。」

  緊張有兩種,身體的緊張與頭腦的緊張,在你能放鬆下來之前,這兩種緊張都要先釋放出來,釋放將會帶你來到覺察。

  然而,從覺察開始會容易多了,特別是對那些能瞭解覺察過程的人來說,而覺察的過程也並不難懂,你整天都拿它運用在事情上面,例如車子或交通。你的覺察力甚至好到在大都市的車陣當中你都能全身而退!大家都知道城市堛漸瘜q是超級瘋狂的。

  幾天前,我讀到一則關於雅典的報導。雅典市政府特別為計程車司機精心籌畫了一個七天的競賽,他們為最遵守交通規則的駕駛人製作了優勝獎盃,可是在整個雅典市里,居然找不到半個遵守交通規則的人! 警察見到這種情形有點擔心,比賽的時間即將結束,在最後一天,他們再怎麼樣也要找出三位得獎的駕駛人不可,這三個人或許不是零缺點的駕駛人,但是這幾個獎盃一定要送出去。

  好不容易他們找到一個一絲不苟遵守交通規則的人,他們很高興的帶著獎盃衝過去找他,可是那個人見到警察來了,居然闖紅燈跑掉!誰想惹上無謂的麻煩? 警察喊著:「等一下!」但是他置之不理,馬上闖紅燈跑走。

  他們又試過另外兩個人,然而,沒有人看到警察願意停下來。於是,經過了七天的努力,那三個獎盃還好端端的坐在 警察總局堙A而雅典市區還是跟以前一樣熱鬧……

  你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使用你的意識,只不過你總是使用在對外頭的事情上面。內在的交通所要用的也是同一個意識。

  當你閉上雙眼,有一起內在的交通正川流不息,它是由念頭、情緒、夢境、想像所構成的,各式各樣的事情開始閃過,你對外在世界所做的事情,就一模一樣地運用於內在世界,你將會變成一個觀照者。一旦你知道成為觀照者的喜悅是如此之巨時,你會想要更加深入,每當你找到時間,你會想更加深入觀照之中。

  無關乎採取什麼姿勢,也無關乎去不去廟堙A或上不上教堂。在公車站或火車站等車沒事做時,只要把你的眼睛閉上,除了能幫你省去東張西望的力氣,避免眼睛的疲勞,同時也給你足夠的時間觀照自己。

  逐漸地,隨著意識的成長,你的整個人也開始改變,從沒有覺知到覺知,那是最大的量子躍遷。

  頭腦與靜心

  當頭腦堥S有思維時,那就是靜心。在兩種狀態下頭腦會沒有思維:沉睡或是靜心。假如你有覺知,而思維消失,那是靜心;假如思維消失,而你沒有覺知,那就是沉睡。

  沉睡與靜心有些類似之處,也有差異之處。兩者的相似之處就是沒有思維!不同的地方在於沉睡是沒有意識的,但在靜心當中仍然有意識。所以,沉睡加上意識就等於靜心。你很放鬆,因為你在沉睡中,但你是覺知的、完全清醒的,那將會引領你來到奧秘之門。

  在沉睡時你進入無念堙A但你沒有覺知,你不曉得自己被帶往何處,儘管到了早上你可以感覺到那個影響。如果你真的睡了很深很沉的一覺,沒有夢的干擾,到早上你會覺得整個人清新有勁,充滿朝氣與活力。只是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自己去了 哪裡。你進入一種深度的昏迷狀態,彷佛被施打了麻醉劑之後,你被帶去其他的星球上,在那埵A度變清新、年輕、活力充沛。

  在靜心之中,同樣的狀況也會發生,只是少了麻醉劑。

  所以,靜心意謂著:深度的睡眠中放鬆同時警覺。將覺察維持在那堙A讓思維消失,但覺察必須保持著。這並不難,只是我們還沒去嘗試過罷了。就 像游泳,假如你還沒下水試過,看起來就會很難,而且好像也很危險,你無法相信別人怎麼遊得起來!因為你只會往下沉!可是,當你試著去游遊看,就會覺得比較容易了,游泳是件自然的事。

  最近有一名日本的科學家,他做過實驗證明六個月大的嬰兒能夠游泳,只要你給小孩機會下水去遊。他已經教會許多六個月大的嬰兒游泳,這是個奇跡!他說他將會試試年紀更小的孩子,游泳好似一門內建的藝術,我們只需給它機會!它就會自動開始運作。所以一旦你學會游泳後就不會忘記,或許已有四、五十年的時間你不曾下水過,但是你不會忘記怎麼游泳。游泳不是偶發的事件,而是你自然的能力,那就是為什麼你不會忘記。

  靜心也像是這樣,它是內建的,你必須創造出空間讓它運作,只要給它一個機會。

  頭腦是什麼?頭腦不是一件東西,而是一個事件。東西是一種實體,事件只是一個過程。一件東西就像是石頭,一個過程像是波浪,波浪存在,但它並不是固定的,只是介於風與海之間的一個現象、一個過程。

  這是首先要瞭解的事,頭腦只是一個像波浪或河流的過程,並沒有實質的內容在堶情C如果頭腦有內容的話,你就無法消融它,如果它沒有內容,就可以不著痕跡地消失。

  當一個波浪消失在海洋堙A它留下了什麼?什麼都沒有,連一絲蹤跡都沒有,所以,對於瞭解的人來說,頭腦就是只飛進天空中的鳥,身後不留一絲飛過的痕跡。這只鳥在飛翔,但是沒有留下痕跡與足跡。

  頭腦只是一個過程,事實上,頭腦並不存在,只有思緒存在。思緒的快速遊移使你以為在那個連續移動之間有著什麼。一個念頭來了,另一個念頭接踵而至,之後再換另一個……它們不斷地進行著,當中的間距是那麼的短,使你看不出來在兩個念頭中間有一個空檔,於是兩個念頭相連在一起,變成一個連續的現象,因此你還以為頭腦存在。

  只有念頭,沒有「頭腦」(mind),就好比只有電子,沒有「物質」(matter)這個東西一樣,念頭是頭腦的電子,就 像一群人……從某個角度說,的確有一群人這麼一回事,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並非如此,唯有個人才存在,但是許多個人湊在一起時,會製造出一群人的感覺。一個國家既存在也不存在,只有一個個人在那堙A個人正如國家、社群、一群人的電子。

  思緒存在,但頭腦不存在,頭腦不過是一個表面現象,當你看進它的深處,它就不見了,那時只留下思緒。當「頭腦」不見,只剩下一個個念頭時,很多事情就會在瞬間獲得解決。你馬上就明白思緒就像是雲,它們來來去去,而你是天空。

  當沒有頭腦的時候,你馬上知覺到你不再涉入思緒當中,思緒在那堙A就像雲飄流過天空,或像風吹拂過林間一樣地穿過你,思緒正在穿過你,因為你是一片廣大的空無,所以它們可以暢行無阻地自由穿過,沒有牆會阻擋它們,你是開闊無垠的,你的天空無限寬敞,足以讓思緒來來去去。當你開始感覺出思緒的來來去去,而你是觀照的人,那麼你已成為頭腦的主人了。

  你無法用一般的方式駕馭頭腦,第一,它並不存在,你要怎麼駕馭它?第二,是誰要去駕馭頭腦?因為,並沒有人存在於頭腦之外--當我說「沒有人」的時候,我的意思是在頭腦之外的是「空無」--誰會去駕馭頭腦?假如有某個人在控制!那也只是一個局部,也就是說一部分的頭腦在控制著另一部分的頭腦,自我的運作就是這樣。

  以那種方式並無法控制頭腦,因為頭腦不是一個實體,而且也沒有一個人在那堭惆謘C內在的「空無」可以去看,但不能去控制,「看」的動作本身就能達成控制,觀察、觀照這樣的現象本身,就能使你變為主人,因為頭腦消失了。

  就好像在夜堙A你因為怕有人跟蹤你而跑得很快,可是那不是什麼人,而是你自己的影子,你跑得愈快,影子就跟得愈緊。你跑多快都沒有差別,反正影子都會跟著你,每當你轉過頭去看,它總是在那堙C所以跑得快不是擺脫影子的方法,也不是控制它的方式,你必須深入地去看影子,當你停下腳步去好好將它端詳一番,它就消失了,因為影子實際上並不存在,而只是光不在的一個現象。

  頭腦只是你不在的一個現象,當你靜靜地坐著,當你深入頭腦去看,頭腦就不見了。念頭還是在,它們是存在的,但你找不到頭腦的蹤影。

  當頭腦不在時,第二個洞察才有可能:你可以看出念頭不是你的。當然,它們會出現,有時會在你身上逗留一會兒,然後又走了,你可以是它們棲息的場所,但它們並不是從你身上產生的。

  你是否曾經注意過,從來沒有一個念頭是發自於你的?沒有一個念頭是從你的本質中冒出來的,它們永遠是來自外在環境,並不屬於你。它們只是到處飄蕩,像是沒有家、沒有根一樣。有時候,它們在你身上停歇, 像一朵雲停歇在一個山頭上!只是這樣而已,接下來它們又會自行離開,你什麼都不需要做,如果你只是看著,自然就達到支配的效果。

  支配(control)不是個很好的字,這個文字是膚淺的,它屬於頭腦,屬於思想的範疇,文字無法具有百分之百的洞悉力。支配這個字不好的原因在於,並沒有人要去支配什麼,也沒有什麼是要被支配的,對你而言可以成為一個暫時性的幫助,使你瞭解一件會發生的事:當你深入地去看,頭腦就被你所支配--忽然間,你成了主人。念頭在那堙A但不再能主宰你,不再能對你怎麼樣,只能來了之後又離開,你維持不受影響,宛如一朵蓮花佇立在雨中,雨滴在花瓣上之後就滑落,甚至連沾濕都談不上,蓮花保持不為沾染。

  那就是蓮花在東方佔有重要地位的原因,它帶有很深的象徵意義。來自東方最偉大的符號就是蓮花,它代表的正是意識。一朵蓮花所表達的含義在於:只要 像一朵蓮花般就已足夠。保持不執著,如此一切才在你的掌握中:保持不受沾染,如此你才能成為主人。

  所以,從另一個觀點來看,頭腦就像波浪,那是一種干擾,當海面上風平浪靜時,你看不到波浪的起伏,當海洋受到潮汐或風的干擾發生巨浪時,整個海面上就只是一片混亂;從這個角度來看頭腦是存在的。不過這些只是比喻,為的是協助你瞭解內在的某個品質,因為那個。品質無法以言語傳達。那些比喻是詩意的,若你能試著以共鳴的心情去瞭解,你會看得懂那些比喻,假如你想用邏輯的方式去瞭解的話,你將會錯過重點,因為它們只是比喻。

  頭腦是意識的干擾,正如波浪是海洋的干擾,因為某種外力的進駐--風。由於某個外來的狀況發生--風或是念頭--以至於海洋或意識陷入一片混亂。但混亂總是在表面,波浪永遠發生在表面,海洋的深處不會有波浪,這是不可能的,因為風進不了海洋的深處。所以,一切都發生在表面,如果你往內走,你就居於主導的地位,如果你從表面的所在往核心走,就在轉瞬間,表面或許還是受到干擾,但是「你」沒有受到千擾。

  整個靜心的科學就在於歸於中心,朝向中心前進,在那堬炷琚B常駐。從那塈A的整個觀點都會轉換,現在,波浪或許仍在那堙A但動搖不了你。這時你可以看出它們不屬於你,只是表面和某個外來的東西所產生的衝突。

  當你從中心的所在看出去,漸漸地,衝突就止息,你逐漸能放鬆下來。於是,你慢慢對於狂風掀起波浪這樣的事,覺得理所當然,你不會憂慮,而當你不憂慮的時候,就連波浪都能是一種享受,它們並沒有什麼不對。

  問題之所以產生,是因為你也同樣處在表面,你坐在一艘小船上,一陣狂風吹過掀起巨浪,整個海面變得波濤洶湧,你當然要擔憂,事實上你會嚇得半死!你命在旦夕,你的小船隨時都有可能被浪打翻,隨時都有可能一命嗚呼。

  坐在小船上的你能做什麼?你能控制什麼?要是你與風浪對抗,你如何也贏不了,那是一場註定會輸的仗,你必須接受風浪。事實上,要是你接受風浪,讓你的小船--不管它再怎麼小--隨著風浪移動,這樣你反倒不會有危險。風浪在拍打著,而你只是允許它,讓自己變成它的一部分,這時候無比的快樂將從你心中源源不絕地湧現。

  衝浪的藝術就在於隨著海浪一起移動,而不是與海浪相抗衡。衝浪可以是很棒的靜心,讓你瞥見內在的某些東西,因為那不是抗衡,而是放開來。一旦你領悟到了,甚至是海浪你也可以享受它……當你從核心來看整個現象,你就會明白了。

  正如當你在森林堮行,當天空烏雲密佈、雷電交加的時候,你又迷了路,一心只想要趕快回家,發生在表面的情況就是這樣:旅途中迷路、烏雲密佈、閃電交加,很快就會下起傾盆大雨,你正在尋找回家的路,尋找家園安全的庇護;然後好不容易你到家了,現在你可以坐在家堶情A坐下來等候雨的來臨,這時候你就可以抱箸享受的心情了,這時就連閃電看起來也都是美的。當你人還迷路在外面時,閃電對你而言不會有什麼好看的,可是此刻,你坐在自己家堙A這整個景象變得十分壯麗。等到開始下起雨的時候,你可以享受,打雷閃電的時候,你也可以享受,因為現在的你身在安全的室內。

  當你到達自己核心的時候,你開始享受表面上所發生的一切,所以重點不在於和表面對抗,而是深入核心當中,那才是真正的主宰,而不是強迫性的控制,那是當你歸於中心時,自然而然所產生的主宰。

  歸於意識的中心就是對頭腦的主宰。

  所以用不著去「控制頭腦」,語言會對人產生誤導,沒有人能控制得了頭腦,那些想試著這麼做的人會發瘋或者變得神經質,因為,控制頭腦不過是一部分的頭腦試圖去控制另一部分的頭腦。

  你是誰?是誰要去控制?你是波浪,當然,是一個有宗教品質的波浪,你嘗試著要控制頭腦。你既是不具宗教品質的波浪--例如性、憤怒、嫉妒、佔有、憎恨,無數這樣沒有宗教品質的波浪;也是具宗教品質的波浪--例如靜心、愛、慈悲。但是這些不僅都是發生在表面上的,也是屬於表面上的,不管有沒有宗教品質都沒有任何差別。

  真正的宗教發生在核心,在透過核心所產生的新視野當中。坐在家堙A你看著自己表面上所發生的事,一切都顯得如此不同,因為你的觀點已經轉變,你儼然是自己的主人。

  實際上,事情這般地在你的掌控之中,於是你可以任表面的事情去發展。這是很微妙的,你這麼地掌控著一切,這麼地根著於自己,所以你一點都不擔心表面上所發生的事情,只是享受著潮浪與暴風雨。它們不僅美極了,而且會為你帶來能量與力量,根本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只有怯懦的人才會為念頭擔心,只有怯懦的人才會為頭腦擔心,強者直接將一切吸納進來,因為他們藉由這樣變得更豐盛,強者從不會拒絕任何事情。

  抗拒是由於虛弱,因為你害怕,堅強的人會接收生命所賦予的一切,無論是宗教的、非宗教的,道德、不道德的,神聖、邪惡的,那些都沒有差別,強者一律來者不拒,他的生命因而更加豐富。這樣的人有著截然不同的深度,那是一般貧乏、膚淺的宗教人士所沒有的。

  看看一般去廟堙B上清真寺或教堂的人,你總會發現那堛漱H非常膚淺、非常欠缺深度,因為他們否認了一部分的自己,從某方面說來,他們可以說是殘廢了。

  頭腦沒有什麼不對,念頭也沒什麼不對,任何錯的事情都只是表面的,因為那時候的你不知道整體是什麼,只為了局部以及片面的感知而受無謂的苦。你需要的是完整的認知,唯有出於核心才有可能,因為在核心當中你可以從你本質的各個方位、各種方向,看著你整個本質週邊的地方,這才是廣闊的混野。

  事實上,你的本質週邊即是存在的邊際,當你歸於中心的時候,漸漸地,你的本質將會愈來愈寬廣,愈來愈浩瀚,你的盡頭也正是整體的盡頭,你並不比整體來得小。

  從另一個觀點來看,頭腦像是一位旅人衣服上所累積的塵埃,你已旅行了幾萬世,只不過從未洗過澡,身上自然堆積了很厚的灰塵,這並沒什麼不對,事情一定是這個樣子的。層層堆積的塵土被當或是你的人格,你對這些灰塵十分認同,共同生活了這麼久的時間,使得它們看上去就像是你的皮膚,因為你起了認同。

  頭腦是過去的記憶與塵埃,這是每個人一定會累積的東西,如果你去旅行,身上必定會聚積灰塵,但你不需要對灰塵認同,不需要變成灰塵;當你變成它的時候,你將陷入麻煩當中,因為你並不是灰塵,你是意識。歐瑪卡揚(OmarKhayyam;著名波斯詩人、蘇菲神秘家)說:「回歸塵土。」當一個人死的時候會怎麼樣?就 像塵土回歸到塵土中。如果說,你只是塵土,那麼一切終將回歸塵土,身後什麼也不留。但是,你真的只是那一層層的灰塵嗎?或者,你堶惘酗偵糪琤誘ㄛO灰塵、根本不屬於人世間的?

  那就是你的意識,你的覺知。覺知是你的本質,意識是你的本質,而包圍著覺知的灰塵正是你的頭腦。

  處理灰塵的方式有兩種。普通「宗教上的」方式是去清洗衣服,以及用力地擦洗你的身體,不過那些方法並沒有用,無論你再怎樣洗,由於衣服實在太髒了,洗了也無濟於事,根本洗不乾淨,反而會愈洗愈髒。

  發生過這樣的事,酒鬼慕拉.那斯魯丁有一次來找我,我看到他的手在發抖,當他吃東西、喝茶的時候,都會弄髒他的衣服,所以他每一件衣服上面都有各式各樣的污點。我就告訴他:「你怎麼不去找找從事化學工作的人?說不定有什麼東西可以用,應該會有法子可以洗棹這些髒汙。」

  於是他去了,七天之後他回來,他的衣服比之前更髒。我問他:「怎麼回事?你沒去嗎?」他說:「我是去了,那種化學藥劑很有效,所有食物、茶渣的污垢都沒了,我現在需要的是另一種方法,來洗掉那個藥劑本身所留下的污點。

  宗教人士提供給你肥皂和去污劑的解決之道,告訴你如何將污點洗掉!但是這些解決的方法卻留下它們本身的污點,這就是為什麼不道德的人就算可以變成有道德的,他們骨子堣斯M是骯髒的,雖然有道德的外衣包媯菕A但他們依舊不純淨,有時候甚至比以前更污穢。

  一個不道德的人在許多方面反而是天真的,他沒有那麼強的自我,不像所謂道德的人,腦袋堣ㄥ裝著所有的不道德在堶情A還加上一樣:他那道德主義、清教徒式的睥睨姿態,自以為高人一等,仿佛他才是神所撿選的物件,其他人都該下地獄,只有他能上天堂,所有那些不道德的東西都在他的腦袋堙C從表面的地方無法控制得了頭腦,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主宰的方式只有一種,就是從核心的地方來認知一切。

  頭腦累積了幾百萬趟來自旅途上的塵埃,真正的宗教觀點和一般的宗教觀點相反,真正的宗教觀點是直接脫棹衣服,不必費事去洗它們,反正洗也洗不乾淨,不如直接 像蛇一樣脫去老舊的皮,連頭也不必回一下。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頭腦是過往的記憶,是所有累積成的經驗。確實如此,你所做過、所想過、所渴望過、所夢想過的一切,你的記憶堛瑣蒤蚢L去,構成了你的頭腦,除非擺脫得了記憶,否則你無法成為頭腦的主人。

  要如何擺脫記憶?它總是如影隨形地跟著你,其實,你就是記憶,要如何甩開它?若是除卻了記憶,請問你是誰?當我問:「你是誰?」你會講到你的家庭、你父親、你母親,那是記憶。我問你「你是誰?」你告訴我你所受的教育、你拿到的學位,你是碩士或博士,或者你說你是個工程師或建築師,那些都算是記憶。

  當我問你:「你是誰?」如果你真的往內看,你只能回答:「我不知道。」因為不管你所回答的是什麼,那些都是記憶,而不是你。真正誠實的回答只有「我不知道。」因為去知道自己是誰是最後一件事情。我可以回答你我是誰,但我不會這麼做;你雖然無法回答你是誰,但你身上帶著答案。那些知道的人會對此保持沈默,因為,在扔掉所有的記憶,捨棄一切的語言之後,「我是誰?」這個問題就無法被回答了。

  我可以看進你的堶悼h,或是對你做一個動作示意;我可以和你在一起,用我整個人和你在一起,那會是我的答案。但言語是無法回答的,因為不管我說的是什麼,那都會是記憶、頭腦的一部分,而不是出於意識。

  要如何掙脫記憶的束縛?觀察它們、觀照它們,並且永遠記得:「這件事發生在我身上,但我並不是它。」你當然出生在某個家庭堙A但那並不是你,那是一件外在所發生的事。某個人為你取了個名字,名字有它的用處,但你並不是那個名字。你當然會有一個外在的形體,但你不是那個形體,形體只是你剛好所住的屋子,換句話說,形體只是你正好所在的身體,這個身體是由你的父母所賦予你的,它是個禮物,但你不是身體。

  去觀察,仔細地區分清楚,這就是東方人所說的:「味味克」(vivek)意思是「明辨」,你無時無刻不在明辨,不斷地去做這件事,直到一個片刻來臨,當你已經將所有「不是你」的東西完全剔除,就在那個當口,你將會首次面對你自己,和自己的存在相遇。只要不斷去斬除那些不是你的身分;家庭、身體、頭腦,在清空一切之後,所有的「不是你」都被丟出去了,你的存在會立即顯露出來,你頭一次和自己相遇,從此之後便由你來統轄一切。

  念頭是無法被阻止的,不是它停不下來,而是你沒辦法要它停下來。它自己會停下來,你必須瞭解這中間的區別,不然你可能會發瘋似地追逐你的頭腦。

  無念的發生並非由於你停止思考,當念頭不再紛飛,就是無念。要停止思考的努力本身,會創造出更大的焦慮與衝突,而導致你的分裂,你的內在將永遠不得安寧,這麼做一點意義都沒有。

  就算讓你硬是停止思考一下子,那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成就,因為那段時間幾乎是死寂的,你或許會有種靜止的感覺……但不是寧靜,因為強迫得來的靜止不叫寧靜,在無意識中,受壓抑的頭腦還是在底下繼續進行著。

  所以說,要停止頭腦的思考是不可能的,不過頭腦會停下來,這是可以確定的事,它會自己停下來。

  要怎麼做?這個問題和答案息息相關。去看著,不要試圖去阻止,不需要做出任何和頭腦唱反調的事,首先,是誰在唱反調?一定會變成頭腦跟自己打架,你把頭腦劃分為二:其中一邊要當老大,想除掉自己的另一邊。這是很荒謬的,這種愚蠢的遊戲會把你逼瘋。不要試圖阻止頭腦或念頭,只要看著它,讓它擁有完全的自由,愛跑多快就跑多快,你不做任何事去控制它,只要做一個觀照者就可以了。

  頭腦是很美的,有著最傑出的構造,科學迄今尚無法做出任何東西能與頭腦媲美。頭腦是一件傑作,它是那般的精微與細密,還有著無窮的力量與話的方式;當我在回答你的問題時,我正在使用我的頭腦,因為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說話的方式,我必須回應,我的話語必須有連貫性。頭腦是一部美麗的機器,當我獨自一個人,沒有對人說話的時候,頭腦就不在了,因為它是一個串聯你我的媒介,當我獨自一個人坐著時,頭腦並不需要工作。

  你從沒讓頭腦休息過,以致於它被操到非常平庸;你從未間斷地讓它工作,縱然疲乏也沒有關機,它白天工作,晚上也工作--白天你思考,晚上你作夢--它不分晝夜不眠不休地工作。假如你活得到七十或八十歲,你的頭腦就會連續工作七、八十年。

  你看頭腦是多麼精細與持久,結構是那麼的精密,在小小的腦袋堙A可以裝得下這世上所有圖書館堛漯F西,一切寫得下來的都可以裝進一顆腦袋當中。頭腦有著相當大的能耐,想想看,就在那樣狹小的空間堙I而且工作的時候還不會製造噪音。

  假使有一天,科學家有能力創造出一台能與頭腦並駕齊驅的電腦……但那樣的電腦還不是頭腦!它們仍然是機器,因為它們欠缺有機的統整性,也還沒有指揮中心。假使有那麼一天--有一天科學家可能創造出頭腦--那時你就會知道那樣的電腦會占多大的體積,還有會發出多大的噪音!

  頭腦幾乎不會發出任何聲響,總是靜悄悄地工作,而且是多麼了不起的僕人!可以為你工作七、八十年,到了那時候還是一樣任勞任怨;等你快死的時候,你的身體或許老了,但頭腦還是年輕的,工作能力還是一樣好。有時候,假設你使用得當的話,甚至還會隨著你的年紀增長而更加靈光,因為你知道的愈多,你懂的事情會愈多!你的生命經驗愈多,你頭腦的能力就愈強。到了你臨死的時候,你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已經磨損得差不多了--除了你的頭腦之外。

  所以東方人說,頭腦會離開身體,進入另一個子宮,因為它還不想死,再次出生的部分是頭腦。當你到達無念的境界,就不會再出生了,那時你就直接死去,你所有的一切會隨著死亡消融:你的身體、你的頭腦。只有你正在觀照的靈魂留下來,那是超越時間與空間的,你與存在變成一體,再也不與它分開,你和存在的分開是因為頭腦的緣故。

  強迫性的方法是行不通的,對頭腦不要採取硬碰硬的方式,要懷著愛心,以深深的敬意對待它,它就會自行開始發生變化,你只要看著,不必心急。現代人的頭腦太急躁,要以速成的方法停止頭腦,所以就有這類藥物出現。你可以藉由化學藥物強行使頭腦停下來,但這是以暴力在對待一部機器,這種破壞性的做法不恰當,你不會因為這樣而成為頭腦的主人。或許你能用藥物叫頭腦停下來,但這時藥物就變成主人,而不是你。你只是換了物件當老大,而且還愈換愈糟,現在輪到藥物對你有支配的力量,沒有它令你寸步難行。

  靜心不是反對頭腦而做的一種努力,而是基於對頭腦的洞悉,以愛的方式來觀照頭腦,當然你還得要有耐心。你腦袋堜珚邞瑰Y腦已經出現了幾百萬年,小小的它記錄了人類的所有經驗,不只有人類的經驗,還有動物、飛禽、植物、岩石的經驗,這些過程你都經歷過了。到目前為止所有發生過的事,都曾經發生在你身上。

  在一個小小的腦袋瓜堙A裝載了存在的全部經驗,這就是頭腦的真相。事實上,說頭腦是你的並不正確,它是集體的,因為它屬於我們每一個人。在近代的心理學中,特別是容格派的分析一直在研究頭腦,他們開始發覺頭腦像是一個集體的無意識。你的頭腦並不屬於你,而是我們大家的,我們身體上的分際很清楚,但頭腦卻不是如此;我們的身體明顯地各自獨立,但頭腦卻是交疊在一塊--而我們的靈魂是則一體的。

  我們的身體是分開的,頭腦是重疊的,靈魂是一體的。我的靈魂和你的靈魂並沒有什麼不同,我們在存在的核心深處相遇合一,那就是「神」一切的交會點。介於神和「這個世界」(指的是身體)之間--就是頭腦。

  頭腦是橋樑,一座連接身體與靈魂的橋樑,它介於世界與神的中間,別讓它受傷害!

  曾有許多人試圖以瑜伽的方式損害頭腦,那是對瑜伽的誤用。身體的姿勢、乃至於呼吸都會造成細微的化學改變,例如,如果你做倒立的動作,你可以輕而易舉地阻擾頭腦的運作,因為血液 像山洪爆發一樣一下子沖進腦袋中……當你倒立的時候,你就是在傷害頭腦。頭腦的結構是很精細的,大量的血液一下子進到腦部會造成脆弱的組織死亡。所以你不會見過有哪一個瑜伽行者可以稱得上睿智,他們的身體是強壯、健康沒錯,但他們的頭腦是呆滯的,你不會在他們身上看到智慧的光芒,你看到的是 像動物般健壯的身體,但是身體堶悸漱H不在了。

  倒立是利用地心引力,強行將血液灌進腦中,頭腦需要血液,但是需要的量不多,而且速度也不能太快,不能一下子全部沖進去。平常由於反地心引力的關係,血液是一點一點傳送到腦中的,如果太多血液一次沖入腦中會造成破壞。

  瑜伽堛漫I吸法常常被用來停止頭腦的運作。不同的呼吸韻律、呼吸的微小震動,都會對頭腦造成激烈的影響,可能致使頭腦受到損傷,而這些還是老把戲,現在的最新把戲是科學所提供的:迷幻藥、大麻等等,其他更精製的藥物遲早會上市。

  我不贊成阻止頭腦,我所支持的是觀照它,由它自己停下來,這樣一來,頭腦才是美的。當某件事的發生不必透過暴力時,它本身就會有一種美,因為那是一個自然的成長。你可以用蠻力迫使一朵花苞開花,可以硬將花瓣打開,但是這樣就摧殘了花朵的美,這只能算是一朵幾乎枯萎的花,因為它無法承受你的暴力,只好有氣無力地垂在那堙C當花苞以自己的能量綻放,自行開花的時候,花瓣才會是有活力的。

  頭腦是你的一朵花,別用任何方式強迫它開花。我不贊成所有的強迫和暴力,特別是對你自己的暴力。

  只要觀照,當你進入祈禱、愛、崇敬的深處時,觀照,然後看會發生什麼。奇跡會自行發生,不需要你來強行干預。

  要如何停止思考?我說只要觀照、維持警覺,再把要它停止的想法丟掉,不然你會阻撓了頭腦自然的蛻變。放下要它停止的想法!你以為自己是誰,能阻止得了它?

  頂多,你可以享受頭腦,沒有什麼想法是錯的,就算是不道德的想法,「所謂」不道德的想法經過你的頭腦,就讓它們過去,沒有任何問題。如果你不抓著念頭不放的話,就不會有任何傷害。它不是寫實的,你不過是在看一場內在的電影,就順著它的樣子,將逐漸引領你來到無念的境界,你的觀照最終會達到一個極致--無念。

  無念不是反對頭腦,而是超越頭腦。無念的發生不是因為對頭腦的破壞與扼殺,當你對頭腦的洞悉達到全然,那時候就不再需要思考--你的洞悉已經取代了思考。

  慣性的輪轉

  人看上去是活在現在,但那不過是表象,人活在過去,他只是「經過」現在,他的根其實還停留在過去。對平常人的意識來說,現在不是真正的時間,對平常人的意識來說,過去才是真正的時間,現在只是讓他從過去到未來的一個暫時性的出入口,過去才是其實的,未來也才是真實的,對平常人的意識來說,現在不是其實的。

  未來只是過去的延伸,未來只是過去的重複投射,「當下」好似已不存在了,要是你去想想「當下」在哪裡,你根本找不到它的蹤影在你找到的那一刻,它已經溜走了,而之前當你還沒找到它的時候,它在未來堙C

  對一個成道者而言,對一個意識已到成佛境界的人來說,只有「當下」是存在的。對一般的意識來說,對那些沒有覺知、 像在夢遊一般的人們來說,過去和未來是真實的,當下不是真實的。唯有當一個人醒覺時,當下才會變成真實的,到那時,換成過去和未來兩者變成不真實的。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你會活在過去之中?因為頭腦只是累積的過去,頭腦是記憶;你所做過的一切、你夢想過的一切、你想做卻沒做的一切、你想像過的一切,那些就是你頭腦的全部。頭腦是死的東西,如果你透過頭腦去看,你將永遠不會看到當下,因為當下即是生命,經由死的媒介是不可能接近生命的,頭腦是死的。

  頭腦正如一面沾滿塵埃的鏡子,灰塵積得愈多,鏡子就愈無法顯像。如果灰塵很厚--就像你那面鏡子上的灰塵--鏡子就失去了反射的功能。

  每個人都會聚積灰塵,你不只堆積而已,你還以為它是個寶,抱著它不放。過去已經走遠了,有什麼理由還抓著它?它並沒有什麼價值。假如你把過去當成寶緊抓著不放,頭腦當然會想在未來一再去經驗,你的未來不會是別的,一定是你調整後的過去,或許比較精緻一點,比較花俏一點,但它註定會是一樣的,因為頭腦無法想像未知的事。頭腦只能投射已知的、你所知道的東西。

  你愛著一個女人,接來這個女人死了,這時你要上哪裡去找另一個相同的女人?另一個女人會長得和你死去的妻子有些雷同,那是你尋找另一個女人所唯一知道的方式。你在未來的所作所為,不會是別的,只會是你過往一切的延續。你可能做一些變化,這婺伀j一下、那堶袡═@點,但是主要的部分還是原來的樣子。

  即將過世的慕拉.那斯魯丁躺在床上時,有個人問他:「那斯魯丁,如果你還有下輩子,你想擁有什麼樣的人生?你會想要有什麼改變嗎?」

  那斯魯丁閉著眼睛思索這個問題,在經過一陣子的沉思冥想之後,他睜開眼睛,然後說「嗯,如果我還有下輩子的話,我想把我的頭髮做中分,我一直都好想那麼做,但我爸爸卻堅持要我旁分。當他過世之後,我的頭髮已經非常習慣以前的分法,害我還是無法做中分。」

  別嘲笑他!換作你被問到同樣的問題,你也會像他一樣做這種不痛不癢的改變。換一個鼻子有點不同的先生,換一個臉蛋長得有點不同的妻子,換一棟大一點或小一點的房子,這些事就 像把頭髮變為中分一樣的細鎖而微不足道,你生命的主軸還是老樣子。

  你已經一再地做過不同的改變,但主要的生命故舊如昔。你曾多次被賦予生命,活過許多世的時間,你已經非常、非常老了。你不是地球上的新人,事實上你比地球還要老,因為你曾經待在其他星球上過,你和存在一樣古老。事情本來就該如此,因為你是存在的一部分,你待過很久的時間了,只是一再重複同一個模式,印度教說這叫「生與死的輪轉」,並不是沒有道理的,原因在於這是一再重複的經歷,就 像輪子的同一根輻條一上一下,一下一上。

  頭腦總是在投射,頭腦就是過去,所以你的未來將會是過去的一再投射。過去指的是什麼?過去你曾做過什麼事?無論好的、壞的,那林林總總的一切都會不斷重複,「業」的理論就是如此。假設前天你為了某件事大發雷霆,你製造了昨天讓自己再次發作的潛因,於是你昨天又發了一頓脾氣,給與憤怒更多能量,你這下深入到憤怒的情緒中,給它灌溉更多能量,然後今天你憤怒的氣焰更強,到了明天,你又是今天的受害者。

  你的每一個作為、甚至只是念頭而已,都會用自己的方式一再出現,會在你的內在開啟一個頻道,開始吸取你的能量。比方你正在生氣,等這個情緒過去後,要是你以為你從此不會再生氣,那你就錯了。當那個心情過去後,表面上看起來都沒事,只有原本在輪子上面的那根輻條轉到下面去了。幾分鐘前,憤怒浮現出來,現在它進入無意識當中,進入你本質的深處。它在等待自己的時機,倘若你的行為正好對準它的胃口,它會愈形強化,你於是讓它重新活躍起來,因為它從你那媕繸o力量與生機;就 像一顆在土壤婸W勢待發的種子,等候著適合的機會與時節,然後就會冒出芽來。

  每一個行為都會自己不斷地延續下去,每一個念頭也都會自己不斷地延續下去,你與它們合作無異是在輸送能量給它們,接著,合作逐漸變成一個習慣動作,你將會去執行那些習慣,但你卻不是做的人,你之所以做出某種行為是出於慣性使然。人們說習慣是第二個本性,這話並不誇張,回過頭來看,不瞭解的人還說不出這番話!事實上,習慣最後會變成你的第一本性,而原來的第一本性會變成第二本性。換句話說,你的本性變成像是一本書的附錄或是注腳,而習慣卻成為這本書的主要內容。

  你活在習慣當中,也就是說,習慣基本上是透過你而活。習慣本身有持續性,有自己的能量,當然也從你那堭o到能量,不過那是因為你過去曾和它合作,現在又和它合作,漸漸地習慣會變成主人,你淪為它的奴隸,活在它的陰影下。習慣會下指令,你變成唯命是從的僕人,只有乖乖聽話的份。

  曾經有一位印度教的神秘家名叫艾克那斯(Eknath),他即將要去朝聖。朝聖的旅程至少要花一年的時間,因為他要拜訪全國各地所有的聖地。不用想也知道,要是能和艾克那斯一道去的話,那將是無上的恩典,所以有一千個人和他一起旅行。鎮上的一名小偷也來了,他說:「我知道我是小偷,不夠格成為你朝聖團的一員,但請你也給我一個機會,我想參與這趟旅程。」

  艾克那斯說:「這事不容易,因為一年的時間不算短,你或許會開始偷大家的東西,給我們製造問題,還是請你打消這個念頭吧。」但小偷仍不死心,他說「我在那一年內不會偷東西,不管怎麼樣我就是要去朝聖,我答應你在一年內不會偷任何人的任何東西。」於是艾克那斯只好同意了。

  可是才過了一個星期麻煩就出現了,大家行李箱堛漯F西會不翼而飛,更奇怪的是,其實沒有人在偷竊,因為東西幾天後會出現在另一個人的袋子堙A發現東西無緣無故在自已袋子堛漱H說「我什麼事都沒做,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它會跑到我袋子堙C」

  艾克那斯起了疑心,所以有一天夜堙A他佯裝在睡覺,但其實醒著在留意動靜。小偷大約在接近午夜的時候出現了,半夜堙A他開始在人們的行李中動手腳,把張三的東西換到李四的袋子堙C艾克那斯將他逮個正著,他說:「你在做什麼?虧你還承諾過我!

  小偷說:「我有信守我的承諾,沒偷過半件東西,可是,這是我的老習慣……要是半夜塈琩S做點調皮搗蛋的事,我會睡不著覺,要我一年的時間不睡覺?你是大慈大悲的人,應該對我也不例外,而且我又不是偷!大家都有找到他們的物品,東西沒有遺失,只是換到另一個人的袋子埵茪w。再說,一年之後我又會開始重操舊業,這樣也算是不錯的練習。」

  習慣迫使你去做某些事,你是一個受害者,印度教稱之為「業」。你所重複的每一個行為或想法--念頭也是頭腦中的一個微小行為--會愈變愈強大,於是你被它所操控,活在習慣的煉獄當中。你過著囚犯般的生活,就 像失去自由的奴隸;這樣的監禁是很隱微的,因為這座煉獄是由你的習慣、制約及你過去的所作所為構成的,它將你重重包圍住、捆綁住,但是你還一直欺騙自己,以為是你在決定做這些事的。

  當你生氣的時候,你以為是你在生氣,還為自己找到合理的說辭,說是情況使你不得不如此:「我不得不生氣,不然小孩子會變壞」、「我要是不生氣的話,事情早就會出差錯,辦公室一定會一團混亂」、「傭人們都不聽話,我不扳起臉來沒辦法做事」、「為了讓太太安分一點,我必須發脾氣」這些都是合理的藉口,你的自我就是用這樣的方式讓你以為自己還是主人,但事實上你不是。

  生氣是出於舊有的模式,是過去的產物,當你生氣的時候,你會為它找一個理由。心理學家做過實驗,而且他們所發現的結果與東方玄秘心理學的觀點不謀而合:人是受害者,而不是自己的主人。心理學家所做的實驗是將一個人孤立在一個空間堙A提供他一切舒適的環境,他所需要的一切都能被滿足,就是不能跟其他人聯絡。他住在空調的房間堙A不必工作、沒有煩惱、沒有問題,可是他改不掉老習慣。有一天早上,沒由來地--因為一切都舒適無虞,沒有什麼需要擔憂,沒有生氣的理由--這個人忽然發覺自己沒由來地火氣很大。

  憤怒就在你堶情C有時,你感到莫名的悲傷;有時,你心情飛揚,而有時,你覺得幸福與狂喜。一個所有人際關係被剝奪的人,他獨自處在一個全然舒適的環境,一切的需求都被滿足了,他還是會經歷在人際關係中會經歷的一切心情,表示那些東西來自你堶情A而你找別人為你承擔,你的說辭只是為了替自己的所作所為合理化。

  你覺得好,或你覺得不好,這些感受是從你的無意識、你的過去當中跑出來的,除了你自己,沒有人該為你的感覺負責。沒有人讓你生氣,也沒有人使你快樂,你快樂是因為自己,生氣是因為自己,難過是因為自己,除非你懂得這個道理,否則你永遠只是個奴隸。

  要當自己的主人,就要明白一件事:「不管我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我都有絕對的責任。所有發生的一切,不管是什麼情形,我要負絕對的責任。」

  剛開始的時候,你會覺得難過、沮喪,要是可以把責任丟給別人,你會覺得好過點,因為你自認沒有錯。當你老婆表現得這麼惡劣,你能怎麼做?你不得不發狂。但是要記清楚,她會表現得很惡劣是由於她內在的機械性,不是針對你,如果你不在那堛爾隉A她的惡劣態度會轉向小孩,如果小孩不在的話,她的惡劣會轉向碗盤,她會將碗盤摔到地上,或是把收音機給砸壞,她一定要做點事情,讓她的惡劣心情發洩出來。你只是正好被她發現在看報紙,於是她將惡劣的態度對你表現出來罷了,那是純屬巧合,你在一個錯誤的時機被她給遇到了。

  你生氣,不是因為你老婆表現惡劣,她或許為你的生氣提供了場景,如此而已。她或許給了你一個機會、藉口生氣,但你不能否認自己正想發火的事實。如果不是你老婆,你還是照舊會生氣,只是換成其他物件,或為了其他念頭而生氣,你反正就是要生氣,生氣的因數早已在你的無意識堙C

  每個人對自己是什麼樣的人,以及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要負全部的責任。剛開始,為自己負責會令你很灰心喪氣,因為你一直以為你想要快樂,於是,要怎麼為你的不快樂負責?你總是渴望幸福,所以你怎麼能對自己生氣?因為這樣,你把責任丟給別人。

  別忘了,假如你一直把責任丟給別人,你就會永遠是個奴隸,因為沒有人能改變別人。你如何改變得了別人?有誰曾經改變過任何人嗎?全世界最不可能完成的心願就是去改變別人,從沒有人辦到過,那是不可能的一件事,因為每個人有他自己存在的權利,你不能去改變他。你可以老是將責任丟給別人,但是你改變不了別人。由於你將責任丟給別人,你永遠看不出來基本的責任在你自己身上,你需要從內在做根本的改變。

  這就是你會被套住的地方:當你開始對自己一切的作為、心情負責時,剛開始你會被沮喪的感覺給淹沒,但是,如果你通過了沮喪的那段時期,你會覺得很輕盈,因為此時的你不再受制於別人。現在你得以獨立作業,你能夠自由自在、高高興興的,就算全世界都不快樂、不自由,對你都沒有影響。自由的起始在於停止把責任丟給別人,自由的起始在於明白你才是該負責任的人,那麼一來,許多事情馬上就會變成有可能的。

  請記住,如果你不斷地將責任丟到別人身上,你將永遠跳脫不出奴隸的角色,因為沒有人能改變得了別人。你要怎麼改變別人?有誰曾經改變過任何人?無論你發生了什麼事,例如你覺得哀傷,就將眼睛閉上,去看著你的哀傷,跟隨著,看它要帶你去 哪裡,深入那個地方,你很快就會找到原因。

  也許你必須走很長的一段路,因為那是你一生的經歷,說不定不只一世,而是好幾世的時間,你將發現你的許多傷口;那些傷口很痛,你的痛楚是由於那些傷口,那些傷到現在還會痛,還淌著血、還沒有結疤。這個回溯根源的方法,帶你從結果回到原因,你的傷口將會因此癒合。治療是如何發生的?為什麼這樣的方法可以治療?它暗藏了什麼現象在媕Y?

  每當你回到過去,首先要停止做的事就是將責任推給別人,如果你還在推卸責任,表示你是在往外走,而非回到自己,這麼一來整個過程就錯了,你變成在別人身上找原因;「為什麼老婆態度那麼差勁?」於是那個「為什麼」開始指向老婆的行為,當你的第一步踏錯,接下來的整個步驟就都錯了。

  「為什麼我不快樂?為什麼我不高興?」閉上雙眼,讓這個問題成為你深刻的靜心冥想。躺在地板上,將眼睛合上,放鬆身體,然後去感覺你在生氣什麼。別管你老婆,那只是一個藉口,不管是什麼,別去管藉口。只是深入你自己,穿越過憤怒,將它當成一條河流,你進入其中隨著河水漂流,讓它帶你往內走。你會在自己堶惕鋮麮虓L的傷痛,那是讓你覺得痛的地方。

  例如,你總認為自己的長相不好看,那是你內在的一道傷口。當老婆對你很惡劣地說「你也不去照照鏡子!」她讓你意識到你的臉,這使你覺得很痛。或者,你一直對你老婆不忠,當她想使壞時,她又會把事情拿出來講「你跟那個女人在笑什麼?為什麼你們坐在一起時那麼開心的樣子?」於是你的一個傷口被打到,因為你的不忠,你有罪惡感,這個傷口被觸痛了。

  閉上眼睛,感覺著憤怒,讓它全部顯露出來,於是你才能將它的樣子看個仔細,看清楚它是什麼。就讓這股能量幫助你進入過去,因為憤怒是來自過去的產物,它當然不會是出於未來,未來還沒成形、還沒從現在衍生。

  關於「業」的整個觀點即在於此:業不是未來的產物,因為未來尚未發生,業也不是現在的產物,因為你根本還不知道什麼叫現在,唯有成道者才知道現在是什麼。你只是活在過去當中,所以業必定是從你過去的某個部分而來,那道傷必定是在你記憶中的某處。回到過去,也許傷痕不只一處,也許你發現自己有許多或大或小的傷。

  再深入一些,去找到最初的傷口,那是所有憤怒的源頭,倘若你去嘗試,你一定能找到的,因為它已經在那堙C它就在那堙A你過往的一切都還在那堙A就 像一卷底片,它將自己卷起來,等候你把它攤開來,開始看著這卷底片,這就是回溯過去,探索根源的過程,這個過程之所以美是在於:如果你有意識地回到過去,如果你有意識地去感受一個傷口,那道傷就會立即受到治療。

  為什麼會產生治療?因為傷痛是由無意識、沒有覺知所造成的;傷痛是無知、沉睡的一部分。當你有意識地回到過去,看著那道傷,意識就是一股療愈的力量。

  傷口發生的當時,是發生在無意識堙A你那時氣得不得了,於是你做了某件事,例如你暗地堭了某個人,沒有人知道這件事,你瞞得過 警察,瞞得過法官和法律,但你怎麼瞞得過你自己?你知道這件事,因為它觸痛了你。

  每當有人給你機會生氣,你不禁會感到害怕,深恐同樣的事又再上演一次,你有可能會殺了對方。回到過去,因為當你殺了人或氣瘋了的時候,你是無意識的,那些傷就保存在無意識堙A現在你有意識地回到過去。

  回到過去的意思是:有意識地進入你當初無意識在做的事情。回到過去,憑著意識的光便能發揮治療的作用,它是一股療愈的力量。任何你能意識到的事情都能受到治療,於是你不再感到傷痛。

  能夠回到過去的人,他就能對過去釋然,於是從前的事情不再具有影響力,因為再沒有什麼能抓住地,過去的一切已經結束,他的存在中再也容不下過去。當過去無法佔據你的時候,你就能夠在當下,不然是不可能的。

  你需要空間,你堶掠鴾F過去那麼多無用的東西,像個垃圾場一樣,使得當下一點進駐的空間都沒有。那個垃圾場一直在幻想著未來,所以一半的空間裝滿了已經沒有用的東西,另一半的空間又塞滿了還不存在的東西,那當下呢?就只能在門外等待著。所以說,當下只不過是一個通道二條從過去到未來的走道,只是你暫時經過的地方而已。

  要跟過去做個清楚的了斷,除非你能做到這件事,否則你只是過著幽靈般的生活,你的生命並不是真實的,因為它並不存在。過去透過你而活著,已逝的一切不斷盤繞著你。回到過去,任何時候當你有機會,當你內在發生了某些事:快樂、難過、悲傷、憤怒、嫉妒,這時你閉上雙眼,回到過去。要不了多久的時間,你就會對這種回到過去的旅程熟稔,很快就能回到過去堙A然後許多的傷口會浮現出來。

  當你見到傷口的時候,不要開始去做任何事,並不需要「做」什麼,只要觀照。看著、觀察,傷口在那堙A你只是看著,傳送給你的傷口觀照的能量。去看著它,不帶任何批判地看著它,因為要是你批判的話,要是你說「這是不好的,不應該這樣。」傷口又會關閉起來,藏匿起來。每當你指責的時候,頭腦就會試圖掩蓋事情,意識與無意識就是這樣被創造出來的,不然,頭腦其實是合一的狀態,並不需要有任何區別。可是你會去批判,那麼頭腦就必須將事情分割,把一部分收進黑暗的地窖當中,這樣你就看不見,也就無須批判了。

  要做到既不批判也不讚賞,你只是一名觀照者,一個不受影響的旁觀者。別去否定什麼,別說:「這樣不好。」因為這是一種否認,否認就是壓抑。保持淡然,只要觀照、看著。帶著慈悲去注視著它,治療將會發生。

  別問我為什麼治療會發生,這是一個自然而然的現象,如同水煮到攝氏一百度的時候就會沸騰是一樣的道理。你從來就不會問:「為什麼不是九十九度?」就算問了,也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水本來就會在一百度的時候沸騰,沒有任何疑問。問題與事實毫不相干,要是水在九十九度沸騰,你也可以問為什麼;要是水在九十八度沸騰,你也可以問為什麼。水在一百度沸騰就只是一個自然的現象而已。

  內在的自然大陸也是一樣的道理。當不執著與慈悲的意識靠近一道傷口的時候,傷口就消失了--它揮發了。沒有為什麼,只是一個自然的現象而已,本來就是這樣,它的發生本來如此。當我說這件事的時候,我是出於我的經驗在談,你去試試看,你也可能會有相同的體驗,事情就是這個樣子。

  沉睡的人做任何事都不能全然。你正在吃東西,但你的人並不是完全地在那堙A因為你腦袋堨縝b想著一千零一件事情,做著一千零一個夢,你只是機械性地往嘴巴媔諈F西。你也許正在和你的女人或男人做愛,但你並不是全然地在那堙A說不定你在想另一個女人,一邊和妻子做愛,一邊想別的

  女人,或你一邊在想著生意上的事,或某樣你想買的東西的價錢,一輛車、一棟房子、任何的東西--那麼你是機械性地在做愛。

  要全然地在你的行動中。全然的意思是你必須要有覺知,因為沒有人能在沒有覺知的情況下保持全然。全然的意思是不做其他思想,當你吃東西,就只是吃東西,你完全地在當下,吃就是全部的一切,你不是只塞食物給身體,你是在享受吃。在你吃的時候,身體、心理、靈魂是和諧一致的,在你存在的三個層次中有著某種調和及深度的韻律。於是,吃東西就變成是靜心,走路就變成是靜心,砍柴就變成是靜心,從井邊挑水就變成是靜心,烹調食物就變成是靜心。小小的事情被轉化了,變成是發光的行動。
 樓主| 發表於 2013-2-4 20:54:3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章 行動中的覺察

  從核心開始

  要瞭解一件事,寧靜並不屬於頭腦,所以,如果我們說:「他有一個寧靜的頭腦」這種話,這是胡說八道,頭腦永遠不會是寧靜的,它的本質是反寧靜的。頭腦是聲音,而非安靜。假如一個人真的是寧靜的,那麼我們必須說他沒有頭腦。

  「寧靜」的頭腦是矛盾的字眼,當頭腦在的時候,寧靜不會在,當寧靜在的時候,頭腦就是不在的。那正是為什麼禪宗堛犒洩抭˙ 「無念」(no-mind),而非「寧靜的頭腦」。無念是寧靜,當你的頭腦不在時,你感覺不到身體,因為頭腦是身體能夠被感覺到的管道。假使你處於無念當中,你感覺不到自己是身體,身體就從意識當中消無,於是既沒有頭腦,也沒有身體 --只有純粹的存在,那個純粹的存在就是寧靜所意指的。

  要如何做到這樣的寧靜?要如何處於這樣的寧靜?所有你能做的都沒有用,最大的問題就在於此。對追求寧靜的人來說,這是最大的問題,任何你在做的事情都是徒然,因為這無關乎作為。你可以用某種姿勢坐著 --那是你的作為--一定看過佛陀以那種姿勢坐著,你也可以採用那樣的坐姿,但那是一種作為。對佛陀來說,那個姿勢是偶發的,並不是導致寧靜發生的原因,事實正好相反,那是寧靜發生後所伴隨的現象。

  當頭腦不在,當存在的寧靜達到極致,身體會象影子般緊緊跟隨,會發生特定的姿勢,那是最放鬆、最被動的姿勢。但是你不能反過來做,你不能為了要讓寧靜發生而去擺某個姿勢。我們看到一尊佛以特別的姿勢坐著,就以為如果也照著做同樣的姿勢,內在的寧靜就會發生,這個程式是錯誤的。對佛陀而言,是先有寧靜這個內在的現象,然後這個姿勢才隨之而來。

  從你自己的經驗來看這件事:當你憤怒的時候,身體會有某種姿勢。你的眼睛會變赤紅,你的臉上會有某種表情。你內在先有憤怒,然後身體會有反應,不只外在會有反應,內在也會有,你整個身體的化學性質發生改變。你的血液迴圈變快,呼吸的方式也不一樣,你已經準備好去吵架或直接離開,但是憤怒先發生,接著身體發生改變。

  從另一極去做做看:把你的眼睛變紅,讓呼吸變快,去做一切生氣時你覺得身體會做的事情。你可以表演,但是你無法在堶掩s造憤怒。這是演員隨時都在做的事,當他飾演一個愛人的角色,他所做的是當愛發生時,一個人會表現出來的動作,但是他並沒有感覺到愛。演員或許可以做得比你好,但愛不會因此發生,他或許可以表現得比你真正生氣時更逼真,但那只是假的,他的內在並沒有真的情緒。

  當你從外面開始下手時,你就創造出錯誤的狀態了,真實的東西永遠是先從核心發生,接著波動才會擴及表層。

  最深處的核心是在寧靜堙A先從那媔}始。

  唯有從寧靜當中,才會有行動(action)發生。如果你沒有處於寧靜的空閒,意思是,你不知道怎麼在深度的靜心中靜靜地坐著或站著,那麼你所做的一切將都是反動(Reaction)而不是行動,你只是反應而已。某個人按了你一個按鈕,你就跟著反應;他羞辱了你一頓,於是你火冒三丈,氣呼呼地罵回去,你說這是出於自己的行動嗎?不是的。容我提醒你,這是你的反應,他是操控你的人,你是被操控者;他按下一個按鈕,你就象機器一樣地運作,就象你按了開關,燈就亮了,你再按一次開關,燈就熄了 --那就是人們對你所做的事,他們一下把你打開,一下又把你關掉。

  某個人在你面前稱讚你,把你的自我捧得很高,你覺得飄飄欲仙,然後又來了一個人,他對準你打了一槍,你就應聲倒在地上。你不是自己的主人,誰都可以污辱你,讓你傷心、生氣、心痛、焦躁、激進、抓在;誰都可以對你說好聽的話,讓你覺得飛上雲霄,以為自己所向無敵,連亞歷山大都比不上你。你依據別人對你的操控而表現,這不叫真正的行動。

   佛陀行經一個村莊,前去找他的人們對他說話很不客氣,他們對他口出穢言。佛陀站住那堨J細地、靜靜地聽完,然後說:謝謝你們來找我,不過我在趕路,下一村的人還在等我,我必須去那堙C今天我沒有很多的時間能和你們在一起,等我明天回來之後會有比較充分的時間,到時候你們再一起過來,明天如果你們還有什麼想講的再告訴我,現在我先告辭了。」

  那些人不敢相信他們耳朵所聽到的話,和眼睛所看到的景象:這個人完全不受影響。其中一個人問佛陀 「難道你沒有聽見我們的話?我們把你欺負到底,你卻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佛陀說: 「假如你要的是我的反應的話,那你來的太晚了,你應該十年前就來的,那時的我就會有所反應。然而,這十年以來我已經不再為人所控制,我已經不再是個奴隸,我是自己的主人。我根據自己在做事,而不是跟隨別人在反應,我所依循的是我內在的需要,你們無法強迫我做任何事情。你們要欺負我,非常好,我希望你們覺得心滿意足了,因為你們做得很好;但是就我而言,我並沒有接受你們的欺負,除非我收下,否則你們的欺負並不構成任何意義。」

  當某個人羞辱你時,你必須先成為一個接受者,你必須收下他所說的話,只有到那時候你才能有所反應,可是,如果你不接受,根本不為所動,保持距離和冷靜,那對方又能奈你何?

  佛陀說 「人們可以向河堨嶀@根正燃燒著的火把,在火把到達河堳e它都會繼續燃燒。當火把一掉入河中,它就熄滅了,因為河水冷卻了它。我已經變成一條河流,你將難聽的話朝我丟來,在你丟出之時它們是火焰,但那個火焰在我的冷靜中熄滅了,不再有殺傷力。你所丟的荊棘掉進我的寧靜後,就變成花叢。我是出於我內在自然的本性在行事。」

  這是自發性(spontaneity)。

  覺知、瞭解的人是行動,沒有覺知、無意識,象機器人一樣的人是反動。這並非說有覺知的人就只是在觀照,觀照是他本質中的一個面向,他的一舉一動都是出自他的觀照。但別誤解一件事,舉例來說,全印度上下的人都誤解了佛陀,於是整個國家變成一片懶散,他們以為每位偉大的師父都說:靜靜地坐著。 」所以印度成了一個渙散的國家,失去了活力、生命力,人們的心智變得愚鈍。

  唯有當你行動時,你的聰明才智才會變敏銳。當你從覺察與觀照中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行動,你會變得很聰慧,開始發光、發亮,整個人神采奕奕。不過,這只透過兩件事才會發生:觀照,還有從觀照中行動。要是觀照變成停止行動,你這是在自殺。

  觀照應該引領你進入行動,一種新的行動,你的行動中有一種新的品質。你看著,你的內在全然地寂靜,當你看到現在是什麼情況之後,你從你所看到的堶掠等X行動。覺知的人採取回應(respond),他對所做的事情負責(Responsible),說起來一點也不錯!他回應,但不反應,他的行為是出於覺知,而不是因為你的控制,差別就在這堙C所以說,觀照與自發性之間並沒有矛盾,觀照是自發性的起始,自發性是觀照的完成。

  真的懂的人會行動,他的行動是強烈的、全然的,不過,他是在當下出於他的意識行動。他就象一面鏡子,一般無意識的人不是象鏡子,而是象照片的底片。

  鏡子和底片的差別在哪里?底片曝光過一次後就不能再用了,它接受影像,因為它被影像烙了印記。別忘了,影像不是實相,實相是不斷在增長的,你可以去花園堜蝷@張玫瑰花叢的照片,到了明天照片上的花還是沒變,後天你再去看也還是一樣,可是你再去看一次那個玫瑰花叢,它已經不一樣了,原來的玫瑰花已經凋謝,新的又再長出來,許多地方已經不再相同。

  生命並不是靜止的,它不斷在變化。你的頭腦就象一台照相機,總是在搜集影像,它是一本相簿集,然後由於那上面的照片你不斷在反應,所以,你對生命而言從來都不是真實的,因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我說: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你所做的從來都不對。

  一位母親和她的兒子在欣賞全家人的相簿,他們看到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很美的男子--濃密的頭發配上性格的鬍子,很年輕、很有朝氣的樣子。

  小男孩問道:「媽咪,這個男的是誰啊?」

  這位母親說「你認不出來嗎?他是你爸爸啊!」

  小男孩露出一臉困惑的說:「如果他是爸爸的話,那跟我們住在一起的這個禿頭男人是誰?」

  照片是靜止的,它會維持原來的樣子,永遠不會改變。

  無意識的頭腦就象照相機,它的功能就象底片。觀照的頭腦、靜心的頭腦就象鏡子,不會去抓取任何影像,保持著痡`的空敞。假如你去站在鏡子前面,它會反映出你的模樣,一旦你走掉,別說鏡子背叛了你,鏡子就是鏡子,當你不在了,它就不會再反映你,它不再有義務去反映你。沒有人在那堮氶A它就沒有任何反映,對生命它永遠是真實的。

  底片對生命而言從來就不是真實的,即使你的照片是現在照的,等照的人將底片拿出來沖洗的時候,你又已經不一樣了!在那段時間堙A琲e的水又不知已經流逝過多少了,你已經長大、變老了一點。或許才不過一分鐘的光景,但一分鐘可能是很重要的,你也許就死了?一分鐘以前你還活跳跳的,一分鐘之後,你也許死了,但你所拍的照片卻永遠不會有所改變。

  在鏡子面前,如果你是活著,你就是活著;如果你死了,你就是死了。

  學著靜靜地坐著,讓自己變成一面鏡子。從你的意識當中,寧靜將會化為一面鏡子,然後你活在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堙A你如實地反映著生活,而不是腦袋婺佽菑@本厚厚的相簿。接下來,你的雙眼清晰中又透露著天真,你有清楚的洞見,永遠不會對生命不真實。

  這是真誠的生命。

  跟隨你的自發性

  你做的事總是根據過去,你的言行舉止出於你過去所累積的經驗、所獲得的結論,請問你如何能跟隨自己的自發性?

  過去主宰著你,因為過去,你甚至無法看到眼前,你的眼婺侉﹞F以前的一切,那像是一層厚厚的煙霧,使你什麼也看不到!你的雙眼幾乎變盲,由於煙霧的關係變盲,由於從前所做的結論變盲,由於知識變盲。

  博學多聞的人是世上最盲目的人,因為凡事他都從知識的觀點來看,使得他看不到正在發生的事。他就象台機器,將所學到的東西變成現成的機制,再從那個機制中行動。

  有一則大家都耳熟能詳的故事:

  在日本有兩座寺廟,他們彼此是宿敵。當家的兩位住持互相仇視到連看都不願看對方一眼,就算在路上遇到了,他們也從不會停下來交談,就這樣,歷代以來的兩寺的住持從未談過一句話。

  不過,兩邊的住持都各有一位貼身的小男僮服伺他們,為他們跑腿做事,兩位住持擔心孩子們畢竟是孩子,說不定他們會變成朋友,所以其中一位住持就告訴他的小男僮: 「記住,永遠別去和那一間廟堛漕k孩玩,那邊的人很危險,要躲他們躲得遠遠的,就象他們身上有瘟疫一樣。」

  這男孩不禁起了興趣……因為他已經聽膩了講道,反正他從來就聽不懂,也看不懂經書上所寫的,還有,大家在討論的高深問題也不是他能理解的。沒有人跟他一起玩,連講話的物件都沒有,所以當他被告知不能去跟另一間廟堛漕k孩玩時,對他來講是個很大的誘惑,誘惑都是那樣被引起的。那一天,他在路上遇到另一個男孩,他忍不住對他說: 「你要去哪里?」

  另一個男孩稍微有一點哲學的薰陶--因為聽多了哲學的東西。他說:「去哪里?沒有人來也沒有人去,它是一種發生,風帶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他曾經多次聽到師父說,那就是一個佛生活的方式,象一片枯葉隨風飄,風吹到哪里,她就去哪里。所以那男孩說: 「我並不存在,並沒有做的人,怎麼有我去哪里這回事?你在胡扯些什麼?我是一片枯葉,就看風帶我到哪里……」

  問話的男孩被這番話嚇到,一時啞口無言,因為他找不出任何話可以回答。他覺得真的很丟臉,不禁想:「我師父叫我不要跟他們說話是沒錯的,他們確實是危險份子。這是什麼話?我只不過是問他一個簡單的問題: 「你要去哪里?我其實早就知道他要去哪里,因為我們都是要去市場媔R菜,

  他大可簡單回答我就好了。」

  男孩回去後向師父坦承: 「對不起,請原諒我。您已經說過不准,但是我沒聽話。事實上,因為您的禁令,我反而禁不住那個誘惑。這是我第一次和那幫危險份子交談,我只是問對方‘你要去哪里?’他卻開始說出奇怪的話‘沒有人來也沒有人去,是誰要來?誰要去?我是純粹的空寂。’接著又說‘我只是一片在風中飄的枯葉,風帶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師父說:「我早就告訴過你了!好,明天你去到市場,當他去那堛漁伬唌A你問他:你要去哪里?當他說那些話的時候,你就說‘沒錯,你是一片枯葉,我也是,但當風不吹的時候,你要去哪里?你能去哪里?’就這麼說,你會令他無地自容,他一定會被打敗。我們之間一直都在打口水戰,那些人從來沒有在任何辯論中贏過我們,所以明天你一定要辦妥這件事。

  隔天,男孩起了個早,將答案在心媕q背了好幾遍。然後,他走去那個男孩會過馬路的地方,一面不斷背誦著師父交代的話,將自己準備好,接著他看到那個男孩走過來了,他對自己說 「好,看我的。」

  男孩走到他面前,他問道:「你要去哪里?」他心媟t自期盼著有扳回的機會。

  但是那個男孩卻說:「我的雙腿想走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沒有提到風,沒有講到空寂,也沒說沒有做的人這回事……這下該如何是好?他準備了半天的那套回答看起來很荒謬。現在再去講風一點也沒有意思,於是,他又垂頭喪氣地走回去,這時他覺得自己真是丟臉丟到家,他想; 「這個男生確實懂得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這次他說的是:‘我的雙腿想走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男孩回去找師父,師父說:「我早就告訴過你不要跟那些人交談!他們是很危險的,這是我們一百年來的經驗!這件事你一定要解決。所以明天你再去問他:你要去哪里?然後當他說 「我的雙腿想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的時候,告訴他‘要是你沒有腿……那你怎麼辦?’總有一次要讓他閉嘴。」

  所以隔天,男孩又去問了「你要去哪里?」然後他等著回答。

  沒想到另一個男孩說:「我要去市場買菜。」

  人通常都是根據過去在行動,但是生活卻一直在轉變。生命沒有義務要符合你所下的結論,那就是為什麼生命是那麼令人感到困惑 --對博學多聞的人來說,所有既定的答案:吉塔經、可蘭經、聖經、吠陀經,一切都記在他的腦子堙A你要什麼答案他都有,只是,生命從來不會問同一個問題,所以他永遠窮于應付。

  不再優柔寡斷

  頭腦從來都不是果決的,這不是因人而異的問題,而是頭腦天生就優柔寡斷。頭腦運作的方式就是在兩個極端之間搖擺,試圖找出正確的路,這就象你閉著眼睛想找出門的位置,當然你就會覺得懸在兩極之間左擺右蕩,你,永遠會處在二選一的情境,因為頭腦的本質就是這樣。

  知名的丹麥籍哲學家齊克果(SorenKierkegaard)寫了一本書《或此或彼》(Either/Or),那本書講的是他自己的生命經驗,他說他永遠沒辦法決定任何事情。每當他決定要怎麼做的時候,另一個做法總似乎才是對的,要是他決定採用另一個做法,就會換成原先的做法看上去是對的。他一直都沒有結婚,雖然有一位女士與他十分相愛,她央求他娶她,但是齊克果說: 「我得好好想一想,婚姻是大事,我不能馬上就答應或是不答應。」結果他一直都是單身,直到帶著他的問題過世,享年四十二歲。

  他只活了四十二歲,他一輩子都在與人討論、辯論,卻從來沒有找到終極的答案,意思是這個答案不會有對等的另一個極端。他一直沒有當成教授,儘管他已經填妥了申請書,而且他的資格是最好的:他有許多本書十分為人所推崇,那些書相當具有重要性,一個世紀之後它們的內容依然能跟得上時代,絲毫不會落伍。他將表格填好之後,一直沒辦法簽下名字,因為 「或此或被」……到底要不要去大學教書?當他過世之後,那個表格在他住的小房間堻Q發現。

  他曾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下來好幾個小時,只為了決定要往哪一個方向走!整個哥本哈根市的人開始注意到這個人怪異的行徑,小孩子們為他取綽號 「Either卅Or」,不管他走到哪里,街上的頑童會跟在他的後面大叫他的綽號。他的父親眼見他這個樣子,便在自己死前將結束的生意做了清算,把所有的錢搜集起來彙到一個戶頭堙A安排每個月的第一天讓齊克果收到定額的錢,這樣他這輩子日子至少可以過下去……說來你會驚訝,有一天,在某個月的第一天,當他去拿走最後一筆攤付的錢之後,就在他回家的途中,他帶著那最後一筆錢,倒在路上死了。那麼做是正確的事,因為,過了這個月他能做什麼?

  他寫書,但不知道是否該出版,他留下許多未出版的書,那些書的價值很高,每本書媢鴷@事都有著很深的洞見。對於他所寫的每個主題,他都能寫到最根本的東西,連小地方都巨細靡遺……他是個天才,但是他是個頭腦的天才。

  頭腦就會有那樣的問題,你的頭腦愈好,遇到的問題就會愈大,頭腦沒那麼好的人,還比較不會有那麼大的問題。通常是天才的頭腦,才會卡在兩極之間,而無法做抉擇,他會覺得自己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我從來就在告訴你,頭腦的本性就是會進退兩難,本來就會處在兩極之中不上不下的。除非你能遠離頭腦,觀照它所玩的一切把戲,不然你無法決定得了任何事情。即使有時候你不管頭腦,逕自做下決定,事後你一定會後悔,因為你所沒有選擇的另一半一定會在你腦海婼L旋不去,你會想:也許那才是真確的選擇,而你做了錯誤的選擇,現在又沒辦法知道,說不定被你捨棄的選擇才是正確的選擇。但是就算你真的換了選擇,情況也不會有所不同,現在輪到你所換掉的選擇在困擾你。

  頭腦基本上是瘋狂的開始,假如你太投入其中,它將會把你給逼瘋。

  我以前住在某個村子堙A我的房子對面住著一個金匠。那時,我常常就坐在他房子的前面看東看西,我開始注意到他有一個習慣引起了我的好奇,每當他把店門鎖上之後,他會再把鎖按個兩、三次,確定是否真的鎖上了。有一天我從河邊回來,他剛剛鎖好門,正準備要回家去,我對他說: 「可是你還沒有檢查!」

  他說:「檢查什麼?」

  我說「你還沒檢查你的鎖!其實他早就檢查好了,我看見他拉了三次那個鎖,只是,我現在因為他那樣而出現懷疑的習慣,頭腦隨時準備好要……

  他對我說「也許我忘了,我必須再回去看看。」於是,他走回去再檢查了一次。那變成了我的樂趣:不管他去到哪里,可能是在萊市場媔R菜,我會跑去跟他說 「你還在這堸竣偵礡H你沒有檢查你的鎖就出來了!」

  他會放下手上的蔬菜,然後說「我馬上就回去,我要先回去檢查鎖。」甚至是在火車站,他正在買票,準備要去某個地方,我會跑去告訴他 「你在做什麼?你的鎖!」

  他說:「老天,難道我忘了檢查?」

  我說:「對啊」

  他說:「這下走不成了。」他把火車票退了,跑回家去檢查他的鎖,但是要再回去搭火車已經為時已晚,火車早就開走了。他信任我的話,因為我總是坐在他房子的前面。

  漸漸地,大家都知道這件事,所以他每到一個地方,人們會對他說「你要去哪里?有沒有檢查過你的鎖了?」

  最後他對我生氣了,他說「一定是你在散播這件事,因為我走到哪里都聽到大家在講鎖的事。」

  我說「那就別管他們,隨他們高興怎麼講就怎麼講。」

  他說 「這話是什麼意思?假如他們說對了,那我一輩子就玩完了,我不能冒這個風險。所以就算是很清楚他們也許在騙我,我還是不得不回來檢查我的鎖。我知道我一定檢查過了,但誰又能確定呢?」

  頭腦對任何事情都無法確定。

  假如你處在頭腦的兩極化之間,覺得怎麼樣都不對,這種永遠在想做或不做某件事的狀況,會將你搞瘋,你會發瘋!在你發瘋以前,趕緊跳出來,從外面的地方去看頭腦。

  對頭腦這個東西要有意識--它的光明面與黑暗面,它的正確面與錯誤面,不管有哪些兩極化的面向,你只需要意識到它們。從你對它們的意識當中,會有兩個認識發生,第一:你不是頭腦。第二:覺知有著頭腦永遠不會有的果決。

  頭腦基本上沒有能力決定任何事情,而覺知基本上就是果決的,所以,任何出於覺知的動作都是全然、百分之百毫無後悔的。

  我這輩子從沒有對任何事再想第二遍,不管其他的事是否會更好。我從沒後悔過,也從不覺得自己做錯過什麼事,因為,我的存在堥S有留下任何人在說這些話。我的作為一直是出於我的覺知 --那是我整個人的存在。所有發生的,是一切能夠發生的,世人可以說它是對或錯,那是他家的事,不是我的問題。

  覺察可以帶你走出困境,使你不再介於頭腦的兩極間蕩來蕩去,你會從那兩者當中跳脫出來,看清那種種的兩極之所以會存在,是因為你活在頭腦堙C當你能脫離頭腦,你會驚訝地發現,那些兩極是一體兩面的現象 --並沒有抉擇的問題存在。

  你的覺察使你看得清晰、徹底,你將自己放開來,讓存在透過你決定。你無須去想什麼是對、什麼是錯,讓存在牽著你的手,你放鬆地跟著動,那就是唯一的方式,也就是正確的方式。如果你要當明智的人,這就是唯一的方法,否則你繼續過著雜亂無章的生命。

  看看齊克果,他是個了不起的頭腦,但由於他是基督徒,所以他沒有覺知的概念。他可以思考,而且思考得十分深入,然而他無法靜下來觀照。這個可憐的傢伙從沒聽過象觀察、觀照、覺知這些事情,思考是他僅所知道的一切,所以他所有的天份都投入在思考。他創作出偉大的書籍,只可惜他沒為自己創作出偉大的生命,他活得一點都不快樂。

  完整活在每個片刻

  為什麼需要夢的存在?你想把某個人給殺了,但你又不能這麼做,於是你在夢中殺掉他,好讓頭腦得到鬆懈,早上起床後你覺得煥然一新 --你把那個人幹掉了。我不是要你去殺人,好讓你不需要作夢,只要記得:如果你想殺掉某個人,把你的房門關上,去靜心冥想那個殺人的意念,然後有意識地將他殺掉。當我說「殺掉他。 」我的意思是把一個枕頭給垂扁,或弄一個那個人的雕象,然後把那個雕象給敲碎。那個有意識的努力,有意識的靜心,會讓你對自己有新的瞭解。

  記得一件事:讓每一個片刻完整,仿佛下一刻不會來臨。唯有以這種方式活著,你的每一個片刻才會是完整的。你明白死亡隨時都可能降臨 ,這或許是你最後的時刻。要有一種感覺:「假如有什麼事是我非做不可的,我一定要趁現在毫無保留地去做!」

  我聽過一個希臘將軍的故事,國王本身並不喜歡這位將軍,於是他在宮廷媯此漱F一個陰謀,決定在將軍生日的那天將他處決掉。那天是將軍的生日,他正在和朋友一起慶祝,到了下午的時候,忽然,國主的秘書出現在慶生會堙A告訴將軍說: 「很抱歉,要告訴你這件事很難,但是我必須通知你,國王決定今天下午六點鐘將你處以絞刑,所以請你在下午六點以前準備好。」

  那天是他的生日,有許多朋友去為他祝壽,原來是一片笙歌酒舞的氣氛,卻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給改變,大家變得很哀傷。

  但是這位將軍卻說: 「請不用難過,因為這將是我人生的最後時光,讓我們跳完這場舞,完成這個生日宴會。現在我們沒有任何機會了,所以將來我們也更不可能再有一個完整的慶生會。請不要在這種哀淒的氣氛中為我送別,不然,我的頭腦將會一直戀棧生命,終止的音樂和中斷的宴會將會成為我的心頭負擔,所以讓我們來完成它,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停下來。」

  為了他,大家只好又走進舞地,卻無法再象之前那樣盡興,倒是他一個人跳得非常投入,他的慶祝更加深入。其他人彷佛都已經不在那堣F,他的太太在哭泣,但他依舊繼續跳舞、對他的朋友講話。

  看到他這麼快樂,這位秘書回去向國王稟報說「那個人很少見,他已經聽到自己將被處決的消息,可是他卻不會難過,他用很不一樣的方式接受這個訊息,他這個人讓人完全無法想像。他用歡笑、舞蹈來慶祝,他說因為那是他最後的片刻,到了這種時候,他再也沒有未來,他不能浪費這僅剩的時間, 他一定要活在這些片刻堙C」

  國王親自去看那堥鴝閉O怎麼一回事。每個人都難過得在哭,只有將軍在跳舞、喝酒、高歌,國王問他: 「你這是在做什麼?」

  將軍說:「這一直是我生命堛滬鴢h --去留意隨時會來臨的死亡。因為這樣的緣故,我盡可能地活在每一個片刻堙C不過,當然你今天話已說得很明白了,我心堣Q分感激,因為到目前為止,我只是在想死亡是隨時有可能發生的事,那只是我在想的事;死亡會在某個地方潛伏著,那樣的想法的意思是死亡不會在下一個片刻發生,因為未來仍在那堙C可是你為我將過去整個拋掉,這是我最後的下午,生命現在是短暫的,我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國王聽了這番話感到快樂無比,他變成將軍的門徒,對他說: 「請教導我!這是一種煉金術,生命就是應該這樣過法,這是一門藝術。我決定不要處決你,而是希望你能做我的老師,教我如何活在當下。」

  我們一直在拖延,那個拖延變成一個內在的對話,一個內在的獨白。不要蹉跎,活在當下,當你愈在當下,你就愈不需要經常性的思考,因為你對於思考的需求降低了。會用到思考是因為拖延,我們什麼都要拖延,總是活在明天,明天永遠不會來,也不可能會來。來的永遠是今天,我們卻不斷為了明天去犧牲今天,可是明天根本不存在。就是因為這樣,你的頭腦常常去想已經被你毀了的過去,還有你為了還沒到的明天所犧牲掉的那一切,然後繼續再為了往後的明天拖延下去。

  對於你所錯過的,你會一直想在未來的某一天追回來,你追不到的!你那介於過去和未來的壓力一直都在,因為你一直錯過現在,那個壓力成了你內在的噪音,除非你能停止那股噪音,否則你不得安寧。所以第一件事情:試著全心全意活在每一個片刻中。

  第二件事:你的頭腦是那麼喧鬧不休,因為你總以為是別人製造那些噪音的,你不是該負責的人,所以你一直以為,在一個比較好的世界堙A有一個比較好的妻子,比較好的先生,比較好的小孩,比較好的房子,比較好的地方 --一切就會沒事,你就能過你的太平日子。你以為你不得安寧是因為周遭的一切都不對,所以你要怎麼靜得下來?

  假如你這麼認為的話,假如這就是你的邏輯的話,那麼那個比較好的世界永遠不會發生。不論你走到哪里,這世界都是那個樣子,到處你都會遇到這樣的老婆、這樣的先生、這樣的小孩。你可以製造幻象,以為天堂存在於某個地方,可是其實到處都是地獄,以這種頭腦,到哪里你都會遇到地獄,因為頭腦就是地獄。

  有一天,慕拉.那斯魯丁和他老婆在半夜埵^到家。他們發現家堻Q闖空門,他老婆看到這副景象開始大哭大叫,她對那斯魯丁說: 「都是你的錯,你為什麼在我們離家前沒有檢查門窗有沒有鎖好?」

  沒多久鄰居也都湊過去圍觀,大家在議論紛紛那斯魯丁家被闖空門的事。一位鄰居說「我早就猜得到,你以前難道都沒想過嗎?實在是太粗心了!第二位鄰居說: 「你家的窗戶是開著的,你出門前怎麼沒有關窗?」第三位鄰居說:「你的鎖一看就知道壞掉了,為什麼你沒有換上新的鎖?」大家都把錯怪到那斯魯丁身上。

  於是他說:「等一等!我並沒有錯。」

  圍觀的鄰居異口同聲說:「如果不是你的錯,那你想是誰的錯?」

  慕拉說:「難道小偷沒有錯嗎?」

  頭腦總是將錯怪到別人頭上,你會因此得到一個錯不在己的錯覺,是某個地方的某個人有錯,不管是張三、李四還是王五都行。這種態度是我們頭腦的基本態度之一,每件事都是別人的錯,到哪里我們都可以找到代罪羔羊,於是我們覺得心安理得,因為我們將包袱丟出去了。

  對一個求道者而言,這種頭腦沒有幫助,反而是阻礙,這個頭腦就是阻礙。我們必須明白:不管是什麼狀況,無論你發生什麼事,你是該負責的人,而不是別人該負責。如果你能負責,事情才有轉回的餘地,如果是別人負責,那什麼都不可能了。

  在宗教性的頭腦和非宗教性的頭腦之間,有一個根本上的衝突,非宗教性的頭腦總是認為別人應該負責--改變社會、改變環境、改變經濟情況、改變政治局面,總之改變什麼就對了,然後一切就會沒事。我們已將事情改變過許多次,但一切還是都不對。宗教性的頭腦則是認為,不管是什麼事情,假如是出於你的頭腦,你的日子將不會好過,你永遠無法得到平靜。

  去承擔責任,成為負責的人,這麼一來你才能去做些什麼,因為你只能對自己做些什麼,你不能改變這世上的任何一個人,你只能改變你自己,那是唯一可能的革命。唯一蛻變的機會在於你自己,不過,只有當我們覺得應該為自己負責的時候,蛻變才有可能發生。

  不再想當好人

  唯一的美德是覺知,唯一的罪過是沒有覺知,所有出於無意識做出來的事都是一種犯罪。假如你有意識的話,你不可能謀殺任何人;假如你有意識的話,你根本不可能對別人施暴;假如你有意識的話,你不可能強暴別人、偷取別人的東西或虐待別人,只有當無意識戰勝了你,在無意識的黑暗當中,各種敵人才會紛紛進到你媕Y。

  佛陀曾說過:當家堶捫O火通明的時候,盜賊就不會去覬覦你家;要是守門的人醒著,偷兒不會想嘗試採取行動;要是屋堛漱H在走動、說話,要是屋媮晲S有靜下來,偷兒一點都不可能闖進你家,連想都不敢想。

  這也正是你的狀況:你是一間沒有點燈的房子。人在一般狀態中就跟機器一樣,你只是名稱上被叫做人,其實你只是一台訓練有素的機器,你所做的一切將都會是錯的。別忘了,我說的是 「你所做的一切」,就連你的美德也不例外--如果你沒有覺知的話。當你沒有覺知的時候,你怎麼可能有美

  德?在你的美德後面,一定有一個巨大的自我。

  就連你那辛苦培養起來的高尚品德都沒有用處,你不會因而變單純、謙卑,你並無法體會神聖的境界,因為那只有當自我消失的時候才可能發生。你將會過著受人景仰的聖人生活,但骨子堥銋篣簳銗L人一樣赤貪,因為你的內在世界是腐化、沒有意義的。你的罪過將會是罪過,你的美德也將會是罪過;你的不道德將會是不道德,你的道德也將會是不道德。

  我不教導道德,也不教導美德,因為我知道沒有覺知的話,這些東西只是虛偽的作假罷了,你也只是虛假的人。道德與美德不會使你自由,也無法使你自由,它們反過來會束縛你。

  只要一件事就足夠:覺察是一把萬能鑰匙,能打開一切存在的鎖。覺察的意思是你活在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當中,隨時都保持警覺,不但意識到自己,也意識到周遭正在進行的一切,並且隨著每個當下的發生做回應。

  你就象一面鏡子,反映出事情的樣子,你的反映是如此忠實,出於你的反映中的動作都會是正確的,因為它符合真實,而且與存在的關係是和諧的。你作為並不是由你決定的,因為並沒有做的人,它是從整個情境中所衍生的:事情的狀況、你自己和所有的一切,全都有參與,然後從那整個一切衍生出你的作為,那不是你的作為,不是你的決定。你沒有那樣想,以你的個性也不會那樣做,並不是你在做,你只是允許它發生。

  就象你在早晨的時候去散步,日出還沒升起,你在半路上遇到一條蛇,你沒有時間思考,只能反映當時的狀況,你沒有時間去想做什麼或不做什麼 --你立刻就跳開來!記下這個字眼「立刻」,連一秒鐘都不閃失,你立刻就跳到路的另一邊。

  事後你可以坐在樹下想這件事情,回想發生了什麼事、你是怎麼做的,你可以拍拍自己的胸口,慶倖自己做的好,但是,事實上你並沒有做這件事,它是自己發生的,從整個情境中發生:你、蛇、死亡的危險、生命求自保的本能……:其他一千零一件的事牽涉在其中,是整個狀況導致了你的行為,你只是一個媒介。

  這時候的行為是恰當的,你並不是做的人,套句宗教上的說法,我們說是神透過你在行事,那只是一種宗教上的表達方式,整體透過局部而表現。

  這就是美德,你永遠不會感到後悔,這種行為真的是一種自由,當它發生後,它就過去了,你又是自由的,你的腦袋堣ㄦ|一直再去想這件事。它既不會成為你心頭上的記憶,也不會留下任何傷痕,就是這麼的自自然然,你將看不到一絲痕跡。這樣的作為從來不會演變成為 「業」,這樣的作為從來不會在你堶扈d下任何銘印。會變成業的行為不是真的行為,而是一種反應,反應是來自過去、記憶、由心想的,你是做決定、做出抉擇的人,那不是因為你的覺知,而是因為你的無意識,那全都是罪過。

  我所要傳達的訊息是,你需要的是意識,而不是性格(character)。意識是真實的,性格是假的存在體,需要性格的人,是那些沒有意識的人。假如你有眼睛可以看的話,你不需要拿拐杖來幫你摸索著找路;假如你自己看得見,你不會去問別人:請問門在哪里?

  之所以會需要性格是因為人們的無意識,性格只是潤滑劑,幫助你順利應付生活中的事。葛吉夫曾經說性格就如同緩衝器,在鐵路上,緩衝器被用來銜接兩個火車廂,以避免兩個車廂間的擦撞。或者它也象彈簧,車子裝了彈簧可以開得更順,因為彈簧有吸震的功能,所以又被叫做避震器,性格就象避震器。

  人們被教導做人要謙卑,如果你學會了要怎麼謙卑,它就像是個避震器,你學會之後可以保護你對抗別人的自我,這樣他們就不會對你造成太大的傷害,因為你是一個謙卑的人。假使你的自我很強,你註定會一再受傷害,因為自我是很敏感的,於是你用讓車的毯子蓋在自我上面,這麼做能幫助你平順地經過事情,但是你沒辦法蛻變。

  我的工作涵蓋著蛻變,這是一所教導煉金術的學院,我要你從無意識蛻變成有意識,從黑暗蛻變成光明。我不會給你性格,我只能給你洞見與覺知,我要你活在每一個片刻中,不是依據我、社會或教堂給你的一套模式,而是依據你自己意識的那一盞小燈去過生活。

  自然地去回應每一個片刻。出於性格行動的意思是,你對生命所有的問題都有準備好的解答,所以每當一個情況出現的時候,你根據既定的模式去回應。既然是根據準備好的答案回覆,那就不是真的回應,那只是反應。

  出於性格的人反應,出於意識的人卻回應,他會接受當下發生的狀況,如實地反映出事情本來的樣子,再從那個反映中行動。出於性格的人反動,出於意識的人行動,前者是機械化的,象個機器人般行事,他腦子婺佽菑@台充滿資訊的電腦,你問他任何事情,他能印出一堆已經準備好的答案給你。

  有意識的人只是在當下行動,而不是出於過去或記憶,他的回應中有著一種優美與自然,並且他的回應也忠於事情所發生的樣子。出於性格的人永遠趕不上生命的腳步,因為生命不斷在變動,沒有一刻是一樣的,但你的答案卻總是一樣,沒有任何長進,答案是無法成長的,是固定僵化的東西。

  小時候別人告訴你某件事,那件事還留在你腦海堙A在你長大之後,你的生活變了,但是那個由你的父母、老師、神夫告訴你的答案還是在你堶情C要是發生了什麼事,你會因為那個五十年前別人告訴你的答案做出行動。在五十年的時間堙A無盡的水已流逝過琲e,你的生命已經完全改觀了。

  赫拉克萊特斯說:你無法踏入同一條河流兩次。我告訴你:你甚至無法踏入同樣的河流一次,因為河流的速度是那樣地快。

  性格是停滯不動的,就象一池發臭的水,意識則是一條河流。

  那就是為什麼我不給人們任何行為的規範,我給他們眼睛去看,讓他們從意識中去反映,給他們鏡子一般的本質,讓他們在發生的事情中能夠回應。我不告訴他們該做什麼和不該做什麼這種細節。假如你要給他們戒律的話,你所列出來的將會不只十條,因為生命是非常浩繁的現象。

  在佛教的典籍堙A對於佛教的僧者有三萬三千條的規定,想想看三萬三千條的規定!對於曾經發生過的任何情境,他們已經設好答案了。可是,你要怎麼記得住三萬三千條規定?一個精明到能夠記下三萬一二千條規定的人,一定能找到漏洞,要是他不想遵守某項規定,他總想得到辦法不去照做,或是他想做某件事情,他也一定找得到方法去辦到。

  我聽說過一個基督教的聖人的故事:有個人打了這位聖人一巴掌,因為他在那一天早上演講時講到: 「耶穌說如果有人打你一巴掌,你要把另外一邊的臉再讓他打一巴掌。」

  這個人想要試試聖人是否能做到自己所說的話,所以他真的去打他,而且下手不輕。聖人也果真如他自己所說的,把自己的另外一邊臉給他,不過這個人也不是省油的燈,他第二次打的力道更重,然後他很驚訝,因為這一次聖人卯起來將他痛扁一頓。

  那個人說: 「你在幹什麼?你是聖人耶,而且就在今天早上你在演講埵菑v講到的,如果有人打你一巴掌,你要再把另外一邊的臉再讓他打一巴掌。」

  聖人說: 「沒錯,不過我並沒有第三邊臉,而且耶穌也沒說打完兩邊臉以後的事,我現在是自由的,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耶穌並沒有說後面該怎麼做。」

  同樣的事也一模一樣發生在耶穌身上過,有一次耶穌告訴一個門徒:「要寬恕七次。」那個門徒說:「好的。」耶穌聽他說好的 」樣子有點令他懷疑,於是他又說:「我說的是七十七次。」

  門徒聽了有點受到影響,不過他還是說,「好的 --因為數字不會只到七十七就沒有了,那七十八呢?第七十八次時我總可以自由地做我愛做的事吧?」

  你能為人們立下多少規矩?那麼做是愚蠢、無意義的。那就是為什麼宗教堛漱H並沒有宗教品質,因為他們怎麼樣都能找到那些戒規堛犖|洞,他們永遠能找到走後門的方式。依據性格行事的人,他們頂多只能給你看一層薄薄的假面具,只要去摳一摳你聖人的臉,你會發現一隻動物隱藏在面具後方,他們表面上看起來很好看,不過那只是表面。

  我不要你成為膚淺的人,我要你有真才實料。不過,真正的改變是經由你的本質核心,而不是在表面做做工夫而已。性格是一張表面彩繪的面具,意識才是你核心的蛻變。

  當你一看到自己的錯誤時,那些錯誤就會象乾枯的葉子一般散落,然後,就不需要再做什麼,看清楚它們就足夠了。只要覺察到你所做的錯事,那就夠了,就在你的覺察當中,它們開始消失、揮發。

  只有當一個人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時,才會一再犯同樣的錯。無意識是重蹈覆轍的必需要件,就算你試著想改變,也只是換個形式或樣子去犯同一個錯誤,你只是換湯不換藥。你將會改裝,或用替代品,但你無法丟掉它,因為你根本沒看出那是個錯誤,別人說不定會告訴你你的錯誤,因為他們看得出來……

  那就是為什麼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有多麼優秀、多麼聰明、多麼清高、多麼神聖,但沒有人同意他的看法!理由很簡單:當你看別人的時候,你看到他們實際的樣子,但對於你自己,你帶著夢幻、美夢。你對於自己的認知或多或少就像是個神話,與現實一點關係都沒有。

  當一個人看到自己的錯誤,一個根本上的改變就啟動了,所以,歷代的諸佛總是只教導一件事--覺察。她們不教你人格,人格是牧師、政客教你的,請佛們教導你 「意識」(consciousness),而不是「道德良心」(conscience)。

  道德良心是別人玩弄你的技倆,他們告訴你什麼是對與錯,將這些想法灌輸在你身上,而且是從小就開始灌輸你,那時你是如此地天真無邪、如此敏感、如此脆弱,要塑造你很容易。你從一開始就受到他們的制約,那個制約叫做 「道德良心」,那個道德良心控制了你往後整個人生。道德良心是社會奴役你的策略。

  諸佛教導意識。意識是指你並不從別人那媥Е艉偵簻O對的,什麼是錯的。你不需要向任何人學習,你只要進入內在,單單是內在的個人之旅就足夠了,你走得愈深入,就會有愈多的意識被釋放出來。當你到達自己的核心時,你是那樣大放光明,黑暗根本不存在。

  當你在你的房間娷I上燈時,你並不需要去趕走黑暗,眼前的燈已經足夠,因為黑暗只是因為沒有光的存在,你之所以失去理智,還有你的瘋狂也是同樣的道理。

  有一個穿著打扮象希特勒的人去找一位心理醫生。

  「你可以看得出來,我根本一點問題都沒有,」這個男人說, 「我有世界上最好的軍隊,還有享用不盡的財富,你可以想像我過著多麼舒適豪華的生活。」

  「這麼說來,你會有什麼問題?」醫生問他。

  「是我老婆。」這個人說,「她以為她是魏佛夫人(MrsWeaver)。」

  不要取笑這個可憐的男人,他不是別人,正是你。

  有一個人走進一家裁縫店堙A他看到某個人正用手將自己吊掛在天花板的正中央。

  「他吊在那堸竣偵礡H」這個人問裁縫師。

  「喔,不用理他,」裁縫說,「他以為自己是一顆電燈泡。」

  「怎麼你不告訴他,他並不是電燈泡?」這位客人有點吃驚。

  「什麼?」裁縫師回答,「然後讓我摸黑工作不成?」

  當你看到自己的瘋狂,你就不再是瘋狂的,這就是看一個人有沒有瘋的唯一標準。同樣的,當你知道自己的無知,你就變成有智慧的人。

  底爾菲城(Delphi)的祭司宣佈蘇格拉底是全世界最有智慧的人。有幾個人沖去告訴蘇格拉底說: 「好消息!好消息!底爾菲城的祭司已經宣佈說你是世界上最有智慧的人。」

  蘇格拉底說「那是胡說八道,我只知道一件事,就是我什麼事都不懂。」

  那幾個人覺得很不解,他們回到神廟埵V祭司說「你說蘇格拉底是世界上最有智慧的人,可是他卻否認這件事,還反過來說他根本是無知的人。他說他只知道一件事,就是他什麼事都不懂。

  祭司聽了之後笑了起來,他說:那就是為什麼我宣佈他是全世界最有智慧的人,原因正是在於他知道自己的無知。

  無知的人相信自己是有智慧的,瘋狂的人才會以為他們是清醒的。

  我們總是向外看,這是人性的一部分,我們看著所有人,除了我們自己,所以我們對別人的瞭解多過對自己的瞭解。我們對自己一無所知,不知道自己的頭腦是如何運作的,從沒有往內觀察自己。

  你需要做一百八十度的轉向,靜心所做的就是這個轉向。你必須閉上眼睛開始往內看自己,剛開始你只會看到黑暗,許多人會嚇跑,因為表面的地方才有光。

  是的,外面有光,不過那個光將無法讓你也一起發光,那個光一點也無法幫助你。你需要內在的光,那道光的來源是在你的本質堙A而且不會被死亡給熄滅,那道光是永恆的。你擁有那道光,你有那個潛能讓它燃燒起來!你天生就帶著它,只是你將它放到身後去,從沒看過它一眼。

  原因在於,好幾世以來你只向外看,那是一個機械性的習慣。連你睡覺的時候,你都只看著你的夢,而夢是外面的反射。當你閉上雙眼在做白日夢或當你在思量些什麼時,那表示你的興趣也是在外面。這是你長期以來的習慣,期間甚至不曾有任何片刻的中斷,也沒有一扇小窗,讓你能看進自己的本質堙A看看自己是誰。

  在一開始的時候,那是個艱巨的掙扎,是很困難,但並非不可能。假如你能果敢一些,假如你承諾自己要探索內在,那遲早就會發生。你只要不斷去下工夫,不斷地和黑暗音鬥,很快你就會通過考驗,進入光明的境界。那時的光是真正的光,這比太陽或月亮的光還真實,因為一切外在的光都是暫

  時的。連太陽也會有耗竭的一天,不只是一盞小燈在經過徹夜燃燒後會在早上熄滅,就連能源巨大的太陽也每天在消耗當中,遲早會變成一個黑洞,不再有任何光與熱,不管它能活再久,都不是永恆不滅的。

  內在的光是永恆不滅的,它既沒有起始,也沒有結束。

  我沒有興趣告訴你去揚棄你的錯誤,然後去改進自己的性格,做一個好人,不,我一點都不想那麼做。我對你的性格根本沒有興趣,我只對你的意識有興趣。

  讓自己變成警覺、有意識的,往自己的內在一直不斷地深入,直到你發現你存在的核心。你住在表層的地方,那堿O使你痛苦的地方。當你進入自己愈深,愈多的寧靜將會散佈開來,在那些寧靜、光明、喜悅的體驗之中,你的生活開始進入一個不一樣的次元,曾有的失誤與錯誤開始消失不見。

  所以不用擔心那些失誤與錯誤,只要開心一件事、一個現象,將你的能量投注在一個目標,那就是要如何更有意識,要如何更覺醒。假如你將你一切的能量全部都投進去,它一定會發生的,這是無可避免的事,因為這是你與生俱來的權利。

  倫理與道德所關注的是好與壞,例如一個誠實、真實、誠懇、可靠的人是好人--根據倫理與道德而言。

  一個有覺知的人不但是好人,他還遠超過好人。對一個好人來說,「優秀」就是一切;對一個覺知的人來說,「優秀 」只是一個附屬品。當你意識到你自己的本質,你不可能不優秀,那時你並不需要任何努力要成為一個好人,那是你自然的呈現,正如樹木是綠色的,你是優秀的。

  但是好人不見得是有覺知的人,他的優秀是很辛苦才得到的,因為他必須和壞的特質奮戰,例如說謊、偷竊、不老實、激進,這些都在好人的身上,只不過他將它們壓下去,這些被壓抑的特質任何時候都可能會爆發出來。

  好人很容易就搖身一變成為壞人,因為他身上帶有那些被他努力壓抑下去的壞特質,那些壞的特質平常只是處在蟄伏狀態罷了,一等他鬆懈下來,它們就會跳出來。而且那些好的特質只是被培養出來的而已,他不是天生就是那個樣子,他很努力地試著不要說謊、要誠懇、要誠實,但是那一直是個努力,而且很累人。

  好人永遠都很嚴肅,因為他隨時都在擔心害怕那些被他壓抑的壞特質。他的嚴肅是因為他心塈き瘥鄏]此而被嘉獎,他所渴望的是受人的敬重,你所謂的聖人絕大部分只是 「好人」

  要超越「好人」只有一種方法,那就是讓自己更覺察。覺察不是要去培養出來的,它已經在那堙A只需要你去喚醒它。當你將它完完全全喚醒之後,一切你所做的都是好的,一切你不做的都是不好的。

  好人必須萬分努力才能做好事,避免做壞事。壞事對它來講是一個經常性的誘惑,那是一個選擇,時時刻刻他都必須選擇當好人,不能選擇做壞事。例如,象甘地這樣的人是一個好人,終其一生他都努力地要待在好的那一邊,但是,甚至到了七十歲,他作夢還會夢到性,苦惱的他說道: 「就清醒的時候來說,我可以完全不受性的影響,可是睡覺的時候我能怎麼樣?所有白天壓抑的東西到了晚上就會跑出來。」

  這顯示出一件事,那些被壓抑的東西沒有跑去別的地方,而是一直在你堶接市搧菕A等你一鬆懈下來,等你不再努力的時候 --至少睡覺時的你是這樣的--所有你壓抑不做的壞事開始出現到你夢中,你的夢所呈現的是你壓抑的欲望。

  好人總是處在衝突之中,他的生命不是歡欣喜悅的,因為他笑的時候不能痛快的笑,唱歌的時候不能痛快的唱,跳舞的時候不能痛快的跳,什麼事他都要批判一番,他有滿腦的譴責與批判,因為他自己很努力的要當好人,他也用同樣的標準評斷別人。他不能接受你本來的樣子,除非你有達到他那些當好人的條件。由於他無法接受別人本來的樣子,他就說人們的不是。你的聖人們對別人都是充滿批評的,就他們而言,你是有罪的人。

  一個真誠的、有宗教品質的人不會這樣,他不會有批判、不會有譴責。他知道一件事,沒有所謂好的行為,也沒有所謂壞的行為,只有覺知或不覺知這回事。甚至,你可以無意識地去做某件事,那件事在世人的眼中是件好事,但對有宗教品質的人而言卻不是如此。你或許做了某件壞事,而被全世界的人臭駡,除了有宗教品質的人例外,他並不會怪你,因為你是無意識的,你需要的是慈悲,而不是批判。你並不該下地獄,世上沒有人應該下地獄。

  你的覺知必須來到一個頂點,瞭解並沒有選擇或不選擇的問題,你只是出於純真為善,就象你的影子跟隨著你一樣自然,沒有特別努力。當你跑時,影子就跟著你跑;當你停下來,影子就跟著停下來,影子並沒有絲毫的努力。

  有覺知的人跟好人是不一樣的,他本來就是好人,但是他好的方式是那麼不同,他做事情出發的角度是那麼不同。他的好不是因為他的努力,他的好是因為他有意識。在意識當中,一切壞的、邪惡的、譴責性的字眼都會消失,如同黑暗消失在光明中。

  宗教決定只要道德,宗教堛犒D德規範對社會有用,但對你、對個人沒用,那是社會所創造出來的方便,當然了,如果大家都去偷竊的話,日子就難以過下去,或是大家都不誠實,你根本無法生存。所以在最基本的層面上,道德規範是社會所需要的,有它的實用性,不過並不是一個宗教性的革命。

  不要滿足於只做個好人。

  記得,你必須來到甚至不需要去想什麼是好、什麼是不好的境界。你的覺察、你的意識直接會帶你朝向好的事情,你無須壓抑。我不會說甘地是個有意識的人,他只是一個好人,他真的很努力要當好人,我對他想當好人的意圖沒有質疑,不過他太執著於那件事了。

  一個有覺知的人不會執著於任何事,他沒有執著。他只是靜靜地放鬆,他是沈著穩重的,從他的寧靜當中所開出的花都是好的,永遠都是好的,他活在一個沒有選擇的意識當中。

  要超越世俗認定的好人,你既不好,也不壞,你只是警覺、有意識、覺察著,然後隨之發生的不管是什麼都會是好的。換一個方式說,你在自己完全的覺知中成就了神性,你的好,只不過是神性的一個小小的副產品。

  宗教一直教你要做一個好人,這樣你有一天才會找到神。那是不可能的,從來沒有一個好人知道什麼是神。我所教導的正好反過來,先找到神性,你自然就會是好的。當你的好是自然到來的時候,你會有一種美麗與優雅,你很單純,也很謙卑。你的好不會要求現在或將來要得到任何回報,因為它本身就是自己的回報。覺知的成長是緩慢的,但是它會成長,只要你有耐心。將觀照變成是你內在持續的進行式……你將為自己整個生命品質所發生的改變感到驚奇。
 樓主| 發表於 2013-2-4 20:55:5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章 觀照的實驗

  人們只觀察別人,卻從來不去觀察他自己。每個人都在觀察別人,看人家做什麼,看人家的穿著打扮,看人家的長相……那種觀察是最膚淺的。大家都在觀察,這不是你生活中的新鮮事,只是你必須再深入你的觀察,把別人抽離,對準你自己的內在情感、思維、心情去觀察,還有最後的……觀察

  這個觀察者本身。

  有一個猶太人坐在火車上,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神父。「閣下,請告訴我一件事。 」猶太人問道:「為什麼您的衣領是反過來穿的?」

  「因為我是一名神父(father)神父回答。

  「我也是一個父親(father),但我的衣領就不那樣穿。」

  「喔,」神父說「不過我是許許多多人的神父(父親)。」

  「這樣說來,」猶太人回答:「或許您的褲子應該反過來穿才是。」

  人們對於別人倒是觀察得很入微。

  兩個男人一起出去散步,忽然間下起雨來。

  「快點,」其中一個人說:「快把你的傘撐開。」

  「沒用的,」他的朋友回答:「我的傘有很多破洞。」

  「那你為什麼要帶一把破傘出門?」

  「因為我以為不會下雨。」

  要取笑別人荒謬的行為很容易,不過你是否曾經笑過你自己?是否曾經逮到自己正在做荒謬的事情?沒有,你完全沒有觀察自己,你所觀察的對象都是別人,那是沒有用的。

  延長覺知的時間

  假如在你面前擺了一只有秒針的手錶,然後你將視線專注在秒針上,你曾驚訝地發現:你無法持續保持記住觀照,甚至連一分鐘都無法堅持。也許十五秒鐘、二十秒鐘,最多三十秒鐘你一定會忘記,你會迷失在其他的想法中,然後又忽然想起你正試著要記住。即使只是一分鐘的時間,要在那一分鐘媞持不斷的覺察都很難,所以你必須知道這不是兒戲。

  在你開始試著要去記住生活中許多的小事情時,你必須知道你一定會經歷一再的遺忘,念頭會跑去毫不相干的另一件事,當你再度想起的時候,不要有罪惡感,罪惡感是一種陷阱。

  要是你開始覺得有罪惡感,你就無法回來你正在練習的覺察。沒有必要內疚,忘記是正常的;也不要懊悔,這種狀況發生在每一個求道者的身上,是自然的。將它視為自然的狀態,接受它,不然你將會掉人懊悔的陷阱中,帶著罪惡感的話,你會連幾秒鐘的時間都無法記住,你會一直遺忘。

  實際上,耆那教大師馬哈威亞(Mahavira)曾說,如果一個人能連續不斷保持覺知達四十八分鐘,那就夠了,這個人將會成道,沒有人能阻止他成道。他是歷史上第一位研究出這件事的人。只要四十八分鐘,但就算是四十八秒鐘都很不容易!因為有那麼多的干擾……

  不必愧疚,沒有後悔,當你發現自己已經忘記覺知時,只要回來。只要回來,然後重新再開始,不要為了已經灑掉的牛奶哭泣,那麼做是愚蠢的。

  這件事會需要很多時間,不過,你慢慢地會注意到你愈來愈警覺。也許你可以做到一分鐘,也許是兩分鐘,能持續維持覺知兩分鐘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但是別停在那堙A以為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不然那會變成你的障礙,人們常常會迷失在這些模式堙A只不過是一點點的收穫,他們就以為自己已經到家了。

  慢慢地持續下工夫,要有耐心,不必急,你有無盡的永恆供你使用,不要圖快,缺乏耐心對你沒有幫助。覺知不是象季節性的花,可以六個星期後開花,然後就凋謝了。覺知就像是黎巴嫩西洋杉,要花上幾百年的時間成長,樹齡可達數千年之久,可以長到一百五十尺、兩百尺高,看上去高聳直入雲霄。

  覺知的成長是緩慢的,但是它會成長,只要你有耐心。

  當覺知成長的時候,你會開始感覺到許多從前不曾感覺過的東西。例如你會覺察到你的身體攜帶著不少壓力,以前你都不知道那些壓力的存在,因為那是非常細微的。現在你能覺察到了,能感覺出那些隱約的壓力,所以當你的身體有任何緊張時,就去放鬆那個部分。假如你全身上下都是放鬆的話,你的覺察力將會加深得更快,因為壓力是覺知的障礙。

  隨著你的覺察又更深入一些時,你將會驚訝地發現,原來你並不只在睡覺時作夢,連你沒有睡覺的時候,都還有一道夢的暗流在底下,就在你清醒的表面下進行著。閉上眼睛,你將會看到某些夢象雲一般漂流過。

  只有當你有一點覺知的時候,你才能看得出你的清醒並不是真實的。你的夢在那媊が妗菕A人們叫它做白日夢,當他們坐在椅子上閉目休息的時候,白日夢馬上就會出現,他們開始在想自己變成一國元首,或他們在做什麼豐功偉業……任何事情。你並不是一國元首,但由於夢對你是有意義的,所以儘管實際上你不是,那個夢還是會繼續下去。覺知會使你意識到在你清醒時出現的種種白日夢,不過它們會開始漸漸消散,正如你將光明帶進黑暗中,黑暗就會不見一樣。

  無形的觸碰

  無論你正在做什麼事情:走路、坐著、吃飯,或是你也沒有特別做任何事,只是躺在草地上呼吸、放鬆、休息,從來都別忘記:你是一個觀照者。

  你將會一再地忘記這件事,你將會陷入某個想法、感覺、情緒、心情當中,隨便什麼事都會干擾你的觀照。記住,立刻回到觀照的中心。

  將觀照變成是你內在持續的進行式……你將為自己的整個生活品質所發生的改變感到驚奇。我可以毫無意識地移動我的手,也可以從內在對於整個移動有清楚的觀照,這兩種移動的方式是全然不同的,第一種是機械式的,就象機器人,第二種是有意識的。當你是有意識的,你從內在感覺著那只手,當你沒有意識的時候,你只是從外面知道那只手。

  對於你的長相,你所有的認知只是鏡子堛漲菑v,那是從外面知道的,因為你不是一個觀照者。假如你開始觀照,你將會從你的堶惆虓P覺你的臉,能從堶惆茯搷A自己是一個強烈的經驗。接下來會有一些奇特的事情開始發生,念頭不見了、感覺不見了、情緒不見了,有一股靜謐的氛圍環繞著你,你就象一座在寧靜之洋中的小島……你只是一個觀照,只是一道在你的本質中燃燒的火焰!將你整個人照耀得熠熠生輝。

  剛開始那只是一種內在的經驗,再來,你逐漸會看見那個光芒從你的身上散播開來,那些光束也會照耀到別人。你將訝異地看到,那些有一點敏感度的人會立刻覺察到自己被某種東西碰觸到。

  比方說,你正在觀照你自己,你隨便走到某個人的後面,然後觀照你自己,幾乎可以確定那個人會沒來由地就回過頭來看。當你在觀照你自己的時候,你的觀照會開始散發出去,一定會碰觸到你前面的人,假如那個人被一個看不見的東西觸及到,他肯定會回頭看看是怎麼回事,而其實你跟他有點距離,你聯手都沒有碰他一下。

  你可以做一個實驗:某個人在睡覺,你只是去坐在他的旁邊觀照自己,那個人會忽然醒過來,睜開眼睛向四周張望,看是否有人在碰觸他。

  慢慢地你也能經由光去感覺到碰觸,那就是所謂的「震動」(vibe),它並沒有看得見的實體,但對方能感覺得到,你也能感覺得到你接觸到了對方。

  英文埵酗@個說法叫「被觸動」(beingtouched),這個用法十分有意義。當你說:「我被那個人所觸動到 」的時候,或許你並不懂得觸動的意思。也許他一句話都沒有對你說,也許他只是經過你身邊而已,也許他只是看了你一眼,而你覺得被那個人「觸到」(touched),那不是文字上的形容,而是真實發生的事。然後,那些光不斷地散播給人們、動物、樹木、石頭……;有一天,你將會看到,你從堶採硫I著整個宇宙。

  內觀法門

  佛陀的法門是內觀(vipassana),內觀的意思是觀照。他發明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方法,也就是觀照呼吸的方法。呼吸是很簡單又自然的事情,而且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那堙A你不必花任何努力。如果你複誦咒語的話,那麼你就必須強迫自己去努力,如果你說「拉瑪(Ram),拉瑪,拉瑪 」,你必須不斷地操磨自己,同時又不斷遺忘,更重要的是,拉瑪這個字眼又來自頭腦,而任何頭腦的東西永遠無法帶領你超越頭腦本身。

  佛陀發現了一個大不相同的角度,只要觀照你的呼吸……吸氣進來,呼氣出去。有四個觀照的點。

  靜靜地坐著,只是開始看著呼吸,感覺呼吸。當吸氣進來時,這是第一個點;然後,吸進來的氣到了某個時候會停下來,停止的時間很短暫,這是第二個觀照的點;接下來,氣轉為呼出去,這是第三個觀照的點;等氣完全呼盡時,在它短暫停止的時候,這是第四個觀照的點。然後,吸氣又再度開始……這就是呼吸的迴圈。假如你能夠觀照這全部的四個點,你將會對這麼一個小小的過程所產生的奇跡感到驚奇與驚歎……因為頭腦不在了。

  觀照不是頭腦的特質,觀照是靈魂、意識的特質,觀照一點都不是一個心理過程。當你觀照的時候,頭腦停止了,當然,在剛開始的時候頭腦會經常介人,開始玩起它的老把戲,於是你忘了觀照;但每當你想起來的時候,不必覺得愧疚或罪惡,只要回到觀照,一次又一次地回到觀照你的呼吸,頭腦會慢慢、慢慢地愈來愈少介人。

  當你能夠連續不斷觀照你的呼吸達四十八分鐘,你將會成道。你覺得很驚訝……真的只要四十八分鐘就好了嗎?因為你以為這沒什麼難的……不過是四十八分鐘!這件事非常不容易,光是在四十八分鐘之內,你就已經淪為頭腦的受害者不知道多少次了!只要拿一隻手錶放在你面前試試看就知道,一開始你連六十秒都沒辦法保持觀照,才六十秒而已,不過一分鐘的時間,你會陷入昏睡許多次,完全忘記觀照這件事,手錶和觀照兩件事你都忘掉了。你被某個念頭帶到遠方,然後突然間你想起來……你看了一下手錶,發現已經過了十秒鐘,你有十秒鐘的時間沒有在觀照。

  但是,漸漸地,這是個秘訣而不是練習,漸漸地,你將會吸收這個秘訣。因為當你觀照的那幾個片刻,你是那麼地優雅,那麼地喜悅,一旦你體嘗到那些片刻時,你會想一再地回來,沒有任何目的,只是純粹為了存在的喜悅、為了活著呼吸。

  請記住:這與瑜伽所做的不同,在瑜伽中有一個呼吸方式叫做「普那揚」(pranyam,調整呼吸之意),兩者是截然不同的方式,事實上,普那揚正好與佛陀所說的內觀法門相反。在普那揚堙A你做深呼吸,直到你的胸腔漸漸充滿了氧氣,接著你一口氣將所有的二氧化碳吐光;這是一個身體上的練習,對身體滿不錯的,但和內觀法門一點關係都沒有。

  在內觀法門當中,並不去改變你自然呼吸的韻律,既不做又深又長的吸氣,也不用異於平常的方式吐氣,就讓它完完全全的正常、自然。你的整個意識必須放在一點上……觀照。

  如果你能觀照你的呼吸,接下來你也可以開始觀照其他的事情。走路的時候,你可以觀照走路,吃飯的時候。你可以觀照吃飯,最終極的時候,你可以觀照你的睡眠。到了你能夠觀照你的睡眠時,你就會被送往另一個世界,身體繼續睡覺,內在的一盞燈仍繼續熾熱地燃燒著。你的觀照保持不受

  干擾,於是一天二十四小時當中,觀照的暗流都一直持續著。你依然做著你的事……外在的世界一切沒變,但對你而言一切都已改變。

  有一位禪師正在井邊打水,一個熱中求道的人聽聞過這位禪師之後,便遠道前來找他。他見到這位禪師之後,問道:「請問要到哪里我才能找到某某師父? 」他還以為這位眼前正在打水的人是僕人,因為你從沒見過哪一個佛去井邊挑水或在擦地板。

  師父笑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這位求道者感到難以相信,他說「我已經久仰您的大名,可是,我很難想像你會來井邊挑水」

   師父說:「不過,這是我開悟以前就在做的事:挑水、砍柴,我以前都在做這些事,我現在還是在做這些事,挑水和砍柴是我的專長。跟我來,等一下我要砍柴,你來看我砍柴!」

  「那會有什麼不一樣?這兩件你開悟前在做、開悟後也還在做的事,會有什麼不同?」

   師父又笑了,他說:「不一樣的地方在內在。以前,我是在昏睡中做所有的事,現在,我做每件事時都是有意識的。雖然做的事情不變,但我已經不同,由於我已經不同,這世界也跟著不同。」

  蛻變必須發生於內在,這是真正的棄世:舊的世界已經不在,因為舊的你已經不在。

  夢中觀照

   作夢與觀照是完全迥異的兩個現象,只要試試一件事。每天晚上你準備去睡覺時,就在你半睡半醒、快要睡著的時候,你對自己重複一句話:「我將會記得那是一個夢。」

  一直重複說這句話,直到你睡著為止,這麼做會花上幾天的時間,不過有一天你會驚訝地發現,一旦這個念頭沉入到無意識堙A你就可以把夢當成夢觀照,夢就不會抓著你。漸漸地,等你的觀照更加敏銳的時候,你就不會作夢了,夢是很害羞的,只存在於無意識的暗處,因為它們不想被看到,所以當觀照帶來光明的時候,夢就開始消失。

  持續不斷地做這個練習,你就可以擺脫作夢,你會訝異原來擺脫作夢其實有許多含義:當你不再作夢,白天時,你的頭腦將不會象從前那麼聒噪。其次,你更能活在當下,而不是在未來,或者在過去。第三,你在行動當中的投入會全然且更加強烈。

  作夢是一種病,人因為有疾病需要要作夢。當你可以不作夢時,你將會擁有一種全新的健康、全新的觀照。部分你無意識的頭腦將會變成意識,於是你的個體性會變強。不管你做什麼,你都不會後悔,因為你很有意識,這使得後悔沒有出現的餘地。

  觀照是你所能學到的最棒的魔術,它能開始蛻變你的整個存在。

  當你開始觀照你的夢之時,你將會發現五種作夢的類型。

  第一種夢只是垃圾,無數的心理學家只是在垃圾上打轉,根本是白費工夫,會做這種夢是因為你工作了一整天後累積了太多垃圾,就象你身體弄髒時需要洗個澡一樣,你需要清洗自己。頭腦也在累積灰塵,但是你又沒辦法幫頭腦洗澡,所以它有一個自動化的機制,好將所有的灰塵和垃圾丟出去。

  夢不是別的,就是頭腦所丟出來的髒東西,這是第一種夢,而且是比例最高的夢,幾乎高達百分之八十。將近百分之九十的夢只是被丟掉的垃圾,別太重視它們,隨著你的意識成長,你將漸漸地能加以分辨。

  第二種夢是一種願望的實現。你有許多需求,是自然的需求,但是你的頭腦受到神父及所謂的宗教導師的毒化,他們甚至不讓你滿足你的基本需要,他們譴責你的基本需要,你接受了那些譴責。於是,你的許多需要都在挨餓,它們會要求被滿足,第二種夢不過是為了完成你的心願。由於其他人所下的毒,造成你抹滅了自己的需要,無論被抹滅的是什麼,頭腦總會想辦法在夢中得到滿足。

  你應該看的是你所需要的是什麼,而不是看它的意義。意義是屬於意識的頭腦,而需要是無意識的,那也正是第二種夢會存在的原因。你一直切斷你的需要,所以頭腦只好在夢奡M求滿足。

  你曾經讀過偉大的書籍,你的想法受到作者的誤導,他們將你的頭腦塑造成某種樣子,使得你不再對存在打開,你所讀的哲學使你變得盲目,使你切斷自己的需要。這樣一來,那些需要會在夢中顯露出來,因為無意識並不知道哲學是什麼,無意識不知道什麼叫意義與目的,它只知道一件事,去滿足你的存在所需要的。

   無意識會強迫自己作夢,這就是第二種夢,它的重要性值得你去瞭解,值得你去靜心冥想。無意識正試著要與你溝通:「別傻了!你會受苦的,不要讓你的存在挨餓,不要自虐,不要切斷你的需要,那是一種慢性自殺。」

  記住:欲望屬於意識的頭腦,需要屬於無意識的頭腦,這當中的差異別具意涵,值得你加以瞭解。

  欲望來自意識的頭腦,無意識並不懂欲望是什麼,不會去操心欲望。欲望是什麼?欲望來自你的思維、你的訓練、你的制約。你想當上一國的元首,無意識不會有意見,無意識沒有興趣當一國的元首,只有興趣成為一個被滿足的有機整體。

  可是,意識的頭腦卻在說:「去當一國的元首,假使必須犧牲你的愛,那就犧牲吧,假使必須犧牲你的身體,那就犧牲吧;假使你必須犧牲你的休息時間,那就犧牲吧,先當上一國的元首再說。 」或是賺很多很多的錢,那都是意識頭腦堛漯F西。無意識不知道財富是什麼,它沒有受到社會的影響,就象動物、鳥類或樹木一樣的自然。無意識沒有被社會與政治人物所制約,依然保持純淨。

  你要聆聽第二種的夢,去沉思冥想它,它將會與你溝通,告訴你你的需要是什麼。去滿足你的需要,而不要去管你的欲望,假如你真的想得到幸福,就去滿足你的需要,而不要理會欲望。假如你想過得痛苦,你就切斷需要,跟隨你的欲望。

  那就是你痛苦的原因,這是個簡單的現象。無論你過得幸福還是痛苦,那都是一個非常簡單的現象。一個聽從自己需求的人,會象河水一樣最後流向海洋,一定會找到去海洋的路。河水不會說要流向東或流向西,它只是去找到自己的路,向東或向西都沒有差別。河水只知道流向海洋,不知道欲望,只知道需求。

  那就是為什麼動物們會看起來那麼快樂,它們一無所有,卻那麼快樂?而你擁有這麼多,卻這麼不快樂?從動物的美麗與幸福來看,它們是比人優越的,為什麼會這樣?它們沒有一個意識的頭腦去控制、操縱無意識,所以它們不必活在分裂之中。

  第二種夢對你顯示出許多意義,透過它,你開始改變你的意識,開始改變你的行為,開始改變你的生活模式。無論你的無意識說什麼,傾聽它表露你的需要。

  永遠記得:無意識所說的話是正確的,因為它的智慧是歷經了你活過上百萬世後的淬煉。你的意識僅屬於這一世,被你的學校所訓練,被你恰巧出生所在的家庭與社會訓練。而無意識所攜帶的,是你所有活過的經歷……當你是一顆岩石、一棵樹、一隻動物的時候……它攜帶了你整個過去。無意識是極端富有智慧的,而意識的頭腦卻是極端愚蠢,事情一定是這樣的,因為意識只是來自這一世,很嬌嫩、缺乏經驗,所以很幼稚。無意識是永恆的智慧,你要聆聽它。

  現今整個西方的精神分析界只鑽研這個領域。聆聽第二種夢,然後根據它去改變你的生命模式。許多人因此獲得幫助,雖然說這種方法有本身的限制,但有助於你更放鬆,讓你不會那麼緊張,幫助你聆聽第二種夢。

  第二種夢是無意識在對你溝通,還有第三種夢,第三種夢是超意識在對你溝通的夢。第三種夢很少有,因為我們已經失去與超意識的連系。或許它已經變成一朵雲,飄進天空婸]發棹了,或許離你很遙遠,但它依然在。

  來自超意識的溝通很少發生,唯有當你變得非常、非常警醒的時候,你才會開始感覺到,不然,它將會遺失在頭腦所丟出的垃圾,以及頭腦所想滿足的希望,那些未完成、受壓抑的事情當中。你可能會失去它,可是如果你是覺知的,你會發現它就象一顆鑽石般光華耀眼,與周圍的石頭完全不同。

  當你感受到併發現有個夢是來自超意識的,去觀照它、冥想它,因為它將會是你的指引,帶你找到你的師父。超意識將會引領你朝向適合你的生活,朝向正確的紀律,那樣的夢會變成一個深度的內在指示。跟隨意識的話,你所找到的師父只會是一個老師;跟隨無意識的話,你所找的師父只會是一個情人,你愛上某種人格特質的人。只有超意識會帶你找到正確的師父,他不是你的老師,你也不會為他神魂顛倒,而是,你被你的超意識帶向這個適合你的人,這個人將會提供正確的機會成長,這個人可以成為孕育你的土壤。

  接下來是第四種夢,這種夢來自前世,它發生的頻率不能算少,可以說是常常出現,但由於你內在一團亂的緣故,你分辨不出它來自前世。

  在東方,我們已經深入研究第四種夢很久了,也由於這種夢,我們才會栽在投胎轉世的現象上。經由這類的夢,你漸漸地覺知到你的前世,你往回走,回到過去的時間堙C接著你將會發生許多轉變,當你能夠記得前世的自己是什麼樣子,就算只是在夢中看到而已,對你而言許多事情將會失去意義,然後許多新的事情將變得有意義。你生命中的整個形態將會改變,你的完形(gestalt)將會改變。

  例如,在你的前世堙A你累積了太多的財富,你死的時候是全國最富有的人,但在你的內心深處堙A你是一個乞丐,由於這個緣故,你在這一世會再做一次同樣的事情。倘若你能想起以前你所做的事,以及那些事如何地化為烏有,你生命的形態將會在瞬間改變。你看到在許多的前世當中,自己一再地去做同樣的事,就象一台卡住的留聲機,陷在一個惡性循環當中,你發現自己這一生又是同樣的開場,同樣的結局。

  在你看到自己的幾個前世之後,你會忽然很驚訝自己從沒做過什麼新鮮的事情。你一次又一次地攢錢,一次又一次地想掌握政權,一次又一次你變成非常博學多聞的人。你一再陷入愛河,一再為愛受苦……當你看見自己在重複這些事,你怎麼能還是一樣?你的這一世將會立刻改觀,不再活在舊有的模式當中。

  那就是為什麼幾千年來東方人會一再問一個問題。「要如何擺脫這個生與死的輪回?」似乎總是同一個輪回、同一則故事一再重複上演。要是你不知道的話,你還以為自己所做的是新的事情,你還感到非常興奮,而我卻可以看出來你已經做過這些事情許多次了。

  生命中沒有什麼是嶄新的,就像是一隻走在同一個軌道上的輪子,因為你永遠不記得你的過去,你才會覺得興奮刺激,當你回憶起來的時候,興奮刺激就會頓時無影無蹤,在那樣的想起來當中,桑雅斯(sannyas)這種放開來、自由與冒險的存在、生活狀態就發生了。

  桑雅斯是脫離軌道的努力,是跳出軌道的努力,是對你自己說出一聲,「已經夠了!從現在起我不會再多與舊鬧劇的演出,我要退出了。 」桑雅斯是完美的脫離輪子,不是脫離社會,而是脫離你自己堶惆滬茈芼P死的輪子。

  這是第四種夢。

  最後一種夢:第五種夢。第四種夢是回到過去,第五種夢是進入未來。這種夢不常見,且十分稀有,當你極端脆弱、敞開,當你很有彈性時才發生。過去會產生陰影,未來也會產生陰影,這兩者都在你堶惜洉M出來。如果你能意識到你所做的夢,總有一天你也將會意識到這一個機會,你發現未來正看著你,一扇門忽然打開,未來與你有一場對話進行。

  這些是夢的五種類型,現代心理學只知道第二種,而且經常將它與第一種混為一談,其他三種幾乎很少人知道。

  當你靜心,而且已經在夢中覺知到你的內在本質,許多事情將會開始發生。第一件就是,當你逐漸能覺知到你的夢時,你清醒時所看見的事實就不再能說服你,正是因為這樣,印度教徒才說這世界就象一個夢。

  就現在而言,事情正好相反。因為你被清醒時所看見的事實說服,當你在作夢的時候,你也以為那些夢是真實的。沒有人在作夢的時候會認為夢不是真實的,當你作夢的時候,夢看起來是絕對完美、絕對真實的。到了早上,你當然會說那是一個夢,但那不是重點,因為此刻換另一個頭腦在運作。此刻的頭腦當時並沒有目睹到夢境,只聽到謠傳。這個意識的頭腦早上醒過來之後會說它是一個夢,但是它當時根本沒有觀照,這個頭腦哪里有資格說話?不過是聽到了謠言罷了。

  比方說,你正在睡覺,有兩個人在一旁說話,因為他們講話的聲音很大聲,所以你在朦朧當中聽到他們交談的片段,但你只得到一個含混的印象。這就是所發生的事,當無意識在作夢時,那是一個很大的活動在進行著,意識正在睡覺,它只聽到了謠言,然後到了早上它說: 「那都是假的,不過是個夢。」

  現在,每當你作夢的時候,你總以為夢是絕對真實的,甚至是荒謬的事情、不合邏輯的事看起來也是其實的,因為無意識不知道什麼是邏輯。你正走在路上,你看見一匹馬朝你走過來,然後那匹馬忽然轉變成你的妻子。可是你的頭腦沒有一點反應,它沒有問:「這怎麼可能?這匹馬怎麼會忽然變成我老婆? 」沒有問題,沒有懷疑,因為無意識不懂得懷疑,連這麼荒謬的事情也能相信,表示你被事實所說服。

  當你開始意識夢的時候,事情會顛倒過來,你感覺得出那些真的只是夢,一切都不是真的,不過都是頭腦的劇碼、心理劇。你是舞臺,你同時也是演員、編劇、導演、製作人、觀眾……一切都是你,都是你的頭腦創造出來的。當你意識到這一點,那麼連你清醒時所在的整個世界都會轉變,因為你會在這堿搘X同一件事,只不過這個舞臺更大一點,但是夢是一樣的。

  印度教徒稱這個世界為「馬雅」(maya),意思是幻象、如夢般的頭腦創造物。這指的是什麼?是說一切都是不其實的嗎?不是的,不是世界不其實,只是你的頭腦混進了這個世界,創造出你自己不真實的世界。我們並沒有活在同一個世界堙A每個人都活在他自己的世界,有多少頭腦就等於有多少個世界。當印度教徒說這些世界是馬雅的時候,實際上是指事實加上頭腦等於幻象;我們並不知道什麼是事實,事實加上頭腦就是幻象……馬雅。

  當某個人完全覺醒,當他成佛的時候,他所知道的事實是沒有經過頭腦的,那就是真相,是「梵」(brahman),是「究竟 」(ultimate)。有了頭腦,一切都變成夢,因為頭腦所裝的就是夢,沒有了頭腦,沒有什麼能成為夢,只有事實清澈、純粹地存在著。

  頭腦就象一面鏡子。這世界反映在鏡子堙A那個反映只是一個反映,它不可能為真。當鏡子不在的時候,反映也跟著沒有了,現在你才能看到其實的世界。在一個月圓的夜晚,寧靜的湖面上映現出一輪明月,你試圖去抓取月亮。這是每個人在許多世當中一直在做的事……想要去撈湖中的月亮,你當然永遠撈不到,這是不可能的。你必須忘掉湖,並且朝反方向的地方看,月亮就在那堙C頭腦就是一面湖,在這面湖中,世界變成幻象。不管你是眼睛閉著作夢,還是睜開作夢,都沒有差別,只要頭腦在的一天,所有發生的事情都是夢。

  如果你去靜心冥想你的夢,這將會是你的第一個體悟。

  第二個體悟將會是:你是一個觀照,夢在那堙A但你不屬於它。你不是頭腦的一部分,你淩駕頭腦之上。你在頭腦堶情A但並不是頭腦;你透過頭腦在看,但並不是頭腦,你使用頭腦,但並不是頭腦。忽然間,你明白了你是一個觀照,不再是一個頭腦。

  這個觀照是最後、最終極的體悟。接下來,不管你睡覺時作夢,或當你清醒時作夢都沒有差別,你繼續維持觀照。你待在世界堙A但世界無法再進到你堶情C事情在那堙A可是頭腦並沒有想事情,事情也並沒有出現在頭腦中,忽然間觀照出現,一切都改觀了。

  一旦你抓到了訣竅,事情就容易了,不然,它看起來很難,幾乎是不可能的,睡覺時如何保持覺察的意識?這件事看似不可能,但其實不然,假如每天晚上你睡覺時,在即將睡著之時試著警覺、觀照,它會花上你三到九個月的時間。

  不過要記得,不要「主動地」試著保持警覺,不然,你會睡不著覺。只是被動地覺知,讓自己放輕鬆、放自然,從你的眼角往外看,不要太積極,只要被動地覺察,不要太在意。坐在河邊,讓河水流過你的身邊,而你只是看著,這件事將會需要三到九個月的時間。
 樓主| 發表於 2013-2-4 20:56:30 | 顯示全部樓層
後記 生死一線間

  在印度有一則古老的故事——

  一位偉大的聖人將他的首席弟子送去賈那克(Janak)國王的座下修習,他要這個年輕人向國王學習一件他身上所欠缺的東西。

  年輕人說:「如果你不能教我,那這個叫賈那克的人能教我什麼?你是了不起的聖者,而他只是一個國王,哪里知道什麼是靜心和覺知呢?」

  偉大的聖人說:「你只管照著我的話去做,去到那堛漁伬唌A對他行禮如儀,不要自以為是,認為你是一名修道者,而他只是一國之主,不要心存他是塵世中人的想法而自視清高,把那些都忘掉。我要送你到他那媥Е葶Y件事,所以他算是你現在的師父。我知道,我已經在這婺桯L了,但是你需要一個不一樣的環境來幫助你瞭解這件事,國王的宮廷將會為你提供一個正確的環境,你去就對了。記得要向他頂禮,這一陣子他將代表我的角色。」

  年輕人有些不情願地去了,心堣@面想,他堂堂出身最高階級的婆羅門(Brahmin),這個賈那克是誰?他很富有沒錯,他擁有整個王國,但他能教一個婆羅門什麼?向來都是婆羅門認為他們可以教別人什麼的。賈那克不是出身婆羅門,他來自印度的武士階級,這個階級被視為在婆羅門之下,婆羅門是最高的階級。要向這個人頂禮?這種事從來沒有人做過!要一個婆羅門向一個武士致敬,這十分挑釁這個印度人的思維。

  可是師父已經交代下來了,他不得不遵照師父的話。他心不甘情不願地去到那堙A也心不甘情不願地向賈那克行禮。當他行禮的時候,心中真的很氣他師父,因為這件事在他眼中是很醜陋的。這時有一位婀娜多姿的女人在大廳當中跳著舞,大家都在飲酒談笑,賈那克坐在人群的中間,這個年輕人儘管心中再多批判,他還是行了禮。

  賈那克笑著說:「你不必帶著你的批判向我行禮,還有,在你認識我以前,請先別對我有偏見。你師父對我的為人十分清楚,所以他才送你來我這堙A不過你這不是學習該有的態度。」

  年輕人說:「我不在乎,他已經送我來,我也已經來了。但是明天一早我就會回去,因為我看不出在這堨i以學到什麼。事實上,我要是從你這媥ヮ鴠籉顙き〞爾隉A那我這一生就枉費了!我可不是來這堿搰女和飲酒作樂的 。」

  賈那克依然保持微笑,他說:「你可以明天一早就打道回府。不過!既然你已經來了,你一定累了……至少先在宮堨薿坐@晚,到早上你要走就可以走。誰曉得?說不定晚上就變成讓你學習的環境,這是你師父送你來我這堛漸堛滿C」

  這就玄了,夜晚怎麼能教他任何事情?好吧,反正他必須在這媢L夜,所以也不必太大驚小怪。於是他留了下來,國王安排他住進皇宮堻抳巡堛漫迠﹛C還親自陪他去到房堙A悉心招呼了他的食物、睡覺的事,當年輕人上床時,賈那克也離開了。

  可是,年輕人整夜都睡不著,因為當他躺在床上,眼睛往上一看的時候,他看見一把沒有上鞘的劍,僅僅用一條線系在他頭頂的上方。這種時候他隨時會有危險,因為劍隨時會掉下來要他的命,於是他整晚都清醒著在當心那把劍,要是它真掉下來了,他才能躲得掉這場災難。

  到了早上,國王問他:「床睡起來舒不舒服?房間住起來還可以吧?」

  年輕人說:「舒服極了,一切都很舒服。不過那把劍的事你要怎麼交代?為什麼耍這種詭計?你這個人實在太殘酷了!我一大早從師父森林堛犒D場出發,趕了一天的路後,到晚上我已經累垮了,而你卻跟我開這種殘酷的玩笑,用一根細得不能再細的線吊著一把沒有上鞘的劍,這算什麼?我很擔心要是一陣微風吹過來,我的命就沒了,我並不是來這奡M死的。」

  國王說:「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既然你那麼累,你應該很容易就睡著了,但是你沒有,為什麼會這樣?因為那是個攸關生死的險境,所以你很覺知、警覺,這就是我的教導。你可以走了,或者,你想要的話,可以再多留幾天觀察我。」

  「雖然我坐處在歌舞昇華的的官殿之中,但我十分警覺到我頭上那把發亮的劍,你看不到它,它的名字叫死亡。事實上我並沒有在看美女,正如你無法享受富麗堂皇的房間,我並沒有在飲酒作樂,而是覺察著隨時會來臨的死亡。雖然住在皇宮堙A但我是一名不折不扣的隱士,因為我始終對死亡保持警覺。你師父與我不僅相交甚篤,也相知甚深,他知道我所知道的,所以才把你送來這堙C如果你要在這堳搕W幾天的話,你可以自己再做觀察。」

  你想知道如何更有覺知馮?只要更加意識到生活中的不確定;死亡隨時會發生,或許下一刻它就找上你的門。假設你以為自己會長生不老,你可以繼續無意識下去,否則,當死亡的腳步靠近,你怎能依然無意識地過活?不可能的!如果生命是一閃即逝的,如果生命就象泡沫一樣,只要一根針一紮,它就永遠消失了……你怎麼能保持無意識?

  在每個行動當中保持覺察。

  你的內在有著兩種面向:頭腦的面向,以及無念的面向。或者讓我這麼說:當你活在本質的表層時,這是一個面向;當你活在本質的核心堮氶A這是另一個面向。

  每一個圓都有一個中心點,或許你知道、或許不知道,或許你從來都沒有懷疑過這件事,無論你有沒有想過,每個圓一定都有中心。你是一個圓,你有一個中心,沒有中心你就不能存在,在你的本質中有一個核心。

  當你活在核心中,你已然是一位回到家的佛;當你活在表層時,你置身塵世當中,活在頭腦、夢幻、欲望、焦慮與其他一千零一件事情堙A所以說其實你活在兩個世界中。

  一定會在某些片刻堙A你看見自己有一小段時間就像是個佛,你有著與佛一致的優雅、覺知與寧靜,你活在與佛同一個至喜、至幸、至福的世界中。一定會在某些片刻堙A你瞥見到自己的中心,這些片刻不會是琱[的,你將一次又一次地被丟回表層,於是你覺得自己很蠢,很傷心、挫折,覺得人生沒有意義--因為你活在兩個面向堙G表層與核心。

  漸漸地,你將能夠在表層與核心之間來去自如,就好像進出自己的家一樣。你不會特意去區分:「我現在在外面,要如何才能進到房子堙H」你也不會說:「我在房子堶情A要怎樣才能出去外面?」例如,當外頭陽光普照,氣候溫暖宜人時,你坐在花園堙F後來天氣愈來愈熱,你開始出汗,這時你不再覺得舒服自在,你會直接起身走進屋內,因為現在換成屋堣騆舒服,你只是這樣進進出出。

  同樣的,一個有覺知與瞭解的人,可以從表層到核心,再從核心到表層,從來不會固守任一邊。從市集到修道院,從外向到內向,他不斷地移動,因為這兩者是他的一雙翅膀,一定是這樣的,假如翅膀都長在同一邊,小鳥就不能恣意地在天空堮i翅翱翔,它們必定是相互平衡的。雖然位於彼此對面,但仍舊屬於同一雙翅膀,也服侍著同一只鳥。你的外在與內在正是你的一雙翅膀。

  這件事你務必牢牢地記住,因為頭腦有固著在某一邊的傾向……有人固若在商得富而無法自拔,既沒有修行,有時也不知道要如何靜心,而且也不相信自己能夠靜心;他們自稱是紅塵中人,怎麼能夠靜心?他們是物質主義者,怎麼懂得修行?他們說:「很遺憾,我們是外在取向的人,怎麼有辦法往內走?」他們只抉擇一邊的翅膀,當然,如果他們因此而感到挫折也是自然的事,只有一邊的翅膀遲早會遇到挫折。

  也有受夠了這個世界的棄世者,他們跑去喜馬拉雅山的修道院堙A開始當一名門徒或出家僧,強迫自己過著一個人的封閉生活。他們閉上眼睛,關上所有的門窗,然後他們又曾覺得索然無味。

  他們對市集厭倦到極點,覺得既疲倦又挫敗,那塈眴n變成一間瘋人院,讓他們沒有喘息的餘地;太多的人際關係,太少的假期,又沒有做自己的空間。他們深陷在事情媕Y,失去了自己,愈來愈講求物質,而日漸忽視心靈。

  他們正在失去人生的方向,失去了本來所擁有的意識,於是他們出走。在受夠了那一切之後,他們帶著挫敗的心情逃開,現在他們試著過自己的日子,過著完全封閉的生活,遲旱地們會覺得無聊,又會再選擇另一邊的翅膀,可是,這次也只有一邊。這是一面倒的生活方式,他們一再掉進另一個極端的謬誤堨h。

  我既不支持這邊也不支持那邊,我要你成為能力非常好的人,好到使你能夠待在市集堙A同時又能夠靜心!我要你能夠與人們互動。去愛人,去進入許許多多的關係當中,那將會豐富你的生命;但你同時又有能力關上你的門,有時從所有的關係中挪出一個空間……好讓你能與自己連結。

  與他人連結,但也與你自己連結!愛別人,但也愛你自己。出去外面走動!它將使你的生命更多采多姿。不要錯失機會,每當這世界來敲你的門呼喚你時,你就無所畏懼地出去。你沒有什麼可以失去,可是每件事卻都可以成為你的收穫。只是,不要迷失了,不要一直陷進去、沉迷其中,要記得回家。

  有時你得將世界忘卻,這是靜心的時刻。在每一天堙I如果你要生活過得平衡,就該去平衡內在與外在的世界,這兩者應該占同樣的比重,你才不至於傾斜一邊。

  這即是禪宗的師父們說的「踩在河流當中,但不讓河水沾濕你的腳。」活在世界堙A但不屬於世界,活在世界堙A但世界不在你堶情C當你回到家的時候,你就是到家了,這時你要把世界當作已經不存在。

  有一位名叫布袋和尚的禪師路過一個村莊,他是地球上有史以來最美的人類之一,人們都稱他「歡笑佛」(LaughingBuddha),因為他爽朗的笑聲幾乎從沒間斷。不過,有時候他會坐在樹下,就在村堛漱@棵樹下坐著,沒有笑,甚至連微笑都沒有,十分平靜、鎮定。

  有個人問他:「布袋和尚,你怎麼不笑了?」

  他將眼睛張開,然後說:我正在醞釀當中。

  問的人聽不懂他的意思,又再問:你說的「醞釀」是什麼意思?」

  布袋和尚說:「我必須為了笑做準備,所以必須休息一下,往內在世界走,將世界完全拋到腦後,然後我才能恢復朝氣,可以再回來笑。

  如果你真的想笑,你得要學會怎麼哭。要是你哭不出來,要是你不接受眼淚,你將會笑不出來。一個會笑的人也是會哭的人,這樣他才是平衡的。一個非常快樂的人也是寧靜的人;一個狂喜的人也是歸於中心的人,這兩端是密不可分的,兩端的同時存在會產生一種平衡,這就是你要成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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