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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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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2-9 10:19:52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直到你死
YOU DIE discourses on the Sufi Way:對蘇菲之路的談論

原序


  「蘇菲是一種宗教」,奧修說:「當充滿蘇菲精神時,一個宗教就是活的,當蘇菲精神離開這個宗教時,這個宗教就死了,它就只剩下一個屍體,不管你如何用哲學、形而上學或任何教條戒律來裝飾它都沒用–當蘇菲精神一離開,宗教就僵死了。」

  這一本書是奧修在印度的普那社區的某十個早晨所做的演講。它並不只是演講,在它的字句中,藏有更多東西,是不能以筆墨形容,只能親身體驗。這十個演講從蘇菲宗派的小故事發展而來,它告訴你,如何的自我死去,然後再生。

  「生命像故事,不像歷史–蘇菲創造了美麗的小故事。如果你能深深的體悟,蘇菲的故事便蘊含無限意義,宇宙的真理。所以我要告訴你們這些故事,討論這些故事,幫助你們到達更深的核心,瞭解一些屬於心靈的東西,幫助你的能量和你的整個存在朝向新的心靈旅程。推你向前–因為你會害怕。」奧修如是說。

目錄

第一章 直到你死        
第二章 不要判斷
第三章 不用拐杖行走
第四章 直奔自由
第五章 真理不隱藏
第六章 人們攜帶了種籽
第七章 知識是危險的
第八章 這也將成為過去
第九章 幾乎渴死
第十章 玫瑰是朵玫瑰是朵玫瑰
 樓主| 發表於 2013-2-10 08:21:3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章  直到你死

  波卡拉有個富有而慷慨的人。他在靈界的階級很高,所以他被稱為世界的總統。每一天,他都佈施黃金給某個族群的人-病人、寡婦等等,但只要那人一開口,便什麼都沒有。

  並不是每個人都能保持沈默。

  有一天,輪到律法學者分享他的恩惠。其中有一個律師,為了讓自己多分一點,便以說話吸引注意力。結果,他什麼也沒得到,但他還沒放棄努力。第二天,輪到施予殘障者時,他假裝手受傷,又來了。可是,這個「世界的總統」知道他是誰,他還是沒有得到任何的東西。

  他又一再嘗試,甚至喬裝成女人,還是沒有得逞。

  有一天,他找到一個人共謀,把他綁得像木乃伊一樣。「當世界總統走過來,」這個律法學者

說:「他可能以為我是一具屍體,他可能往我身上丟一些錢,我分一些給你。」

  那人照他話做了。果然,世界總統丟給他一片黃金,但這律法學家為了怕他的合夥人把黃金拿走,他趕快伸手搶了它。然後,拿著黃金的律法學者對世界總統說,「你一直拒絕給我,但是現在我已經拿到了!」

  「你不能從我這拿到任何東西,」這慷概的人回答:「直到你死!」

  這意謂著:「人必須在他死之前死」的吊詭。禮物必在「死亡」之後才來,甚至「死亡」是不可能的,如果沒有人幫助你。


  世界上有許多宗教,而蘇菲是宗教的心靈、宗教的內在核心、宗教的靈魂。

  蘇菲宗派是回教的一支,另一方面,回教也可以說是蘇菲宗派的一支。蘇菲宗派在穆罕默德誕生前就存在了,即使穆罕默德將來完全被遺忘,它也將存在。不管回教或其他宗教在世界上如何來來去去,蘇菲將持續存在,因為它不是一種教條,它是最宗教的心靈。

  你可能從沒聽過蘇菲宗派,但那不妨害你變成一個蘇菲--如果你具有宗教性。克里虛那是蘇菲,基督也是;馬哈威亞(耆那教之始)是蘇菲,釋迦也是--儘管他們從不知道什麼是蘇菲。

  「當充滿蘇菲精神時,一個宗教就是活的,當蘇菲精神離開這個宗教時,這個宗教就死了,它就只剩下一個屍體,不管你如何用哲學、形而上學或任何教條戒律來裝飾它都沒用--當蘇菲精神一離開,宗教就僵死了。」事情總是這樣發生,全世界都如此。我們必須認清這件事,否則,我們可能會依附一個死屍而不自覺。

  基督教現在再也沒有蘇菲精神。它變成了一個死的宗教--教堂殺了它。當教堂越來越多,蘇菲便離它而去。它不能與教條、理論共存,它只能和一個跳舞的靈魂共生;它也不可能和主教及住持們做好朋友,因為在它的中心沒有主教、住持和教條,它不屬於煩惱,只屬於心靈。它沒有組織化的教會,心靈就是它的教會,任何組織化的教會、黨派都是理智的產物,當教堂接管,心靈就完全離開。教堂對心靈來說太小了,心靈需要的是整個天空,教堂不能限制蘇菲,因為整個存在是它唯一的教會,它必須在自由中悸動。如果每一件事進入系統、組織化運作和儀式,蘇菲就會消失。

  基督教殺死了耶穌。並不是猶太人殺了他,他們把他成功送上十字架,但他們失敗了。十字架反而使耶穌復活,不是肉體上的復活,但基督教會用祈禱、教條及組織殺了它。

  基督教已成為一個死的宗教,因為它不允許蘇菲精神在它的靈魂記憶體內。它變得害怕蘇菲。凡為教條都害怕蘇菲,因為蘇菲意謂著無限的自由,蘇菲不接近邏輯推演,它接近愛;它像詩而不像散文;它屬於非理性。

  所以理性的學說也怕它。若你稍不小心對非理性打開了心扉,你就可能不知自己身在何處。記住,上帝是非理性的,他很美,但非理性--否則他大可以到大學堥虓磾齙Д訇癒A或到人間當教宗或當住持。

  耆那教也是一個死的宗教。偉大的神秘家馬哈威亞曾使它美麗的誕生,像一條豐沛的河流。曾幾何時,河流消失了,只有乾涸的河床留下來,河堥S有水,岸邊也沒有綠意。為什麼它會變成沙漠般的土地?因為,耆那教的後人變得太知性、太邏輯、太精明。他們除掉了馬哈威亞的神秘,創造了教條與辯論,殺死了它的精神。對基督教而言,蘇菲精神是因太多宗教儀式而離去;對耆那教而言,蘇菲則因太多知識的、理性的、學術性的及哲學性的努力而離去。

  記住:蘇菲不是一座教堂,它不屬於任何宗教。所有活的宗教都屬於它,它是覺知的廣大天空。怎樣變成一個蘇菲?不屬於任何制度,回歸心靈,一個人就會變成蘇菲。

  你可以用兩種方式生活。一種方式是當頭腦指向的人,那會使你在世界上成功,創造財富、地位與權力,在政治上有成就,變成世人的楷模,但在內在,你可能徹底失敗,因為煩惱指向的人無法進入內在;你也可以當心靈指向的人,當你生命的能量集中於心靈,你就變成一個蘇菲。

  蘇菲意味一個靈性的人、充滿愛的人;不杞人憂天,不憂心俗世權力,甚至不問任何問題--他只是生活。存在本來就是如此,只有傻瓜要問它從何而來,儘管他們通曉所有哲學的字眼,他們仍是傻瓜。只有和存在一起生活的人才是聰明人,就在這兒,就是現在!你管世界從何開始?是否有人創造了世界並不重要。你在這生活,與存在共舞!生活且存在!讓存在所有的神秘於內在發生。

  當一個人不再煩惱他從哪裡來,不問問題,只接收答案,就是奇蹟。對事物不好奇,只是為所有已存在的事而慶祝,便會在忽然之間明白什麼是本源,什麼是峰頂;最初與最後都在每個人內在的神秘中相遇。你若把這個神秘性當成觀察的標的,反而會錯過它,永遠無法參透它。如果想要參透它就要走進它的中心,變成它。

  你可以變成它,因為你本來就是它的一部分。

  你可以變成它,因為它也是你的一部分。

  忽然間,所有的問題都消失了,答案就在那堙C並非你解決了問題,不,而是本來一點就沒有問題,當所有的問題消失,你將可以在生命的神秘中生活,變成活的神。

  從前有一個偉大的蘇菲,名叫曼索--他被回教徒殺了,因為他說:「我是上帝。」當你真正參透了生命的奧秘,你就不再是個觀察者,因為觀察者總是站在外面,而真正的你在堶情A不是在河流中游泳,不是漂流在河上,不是在河流中掙扎;是變成河流本身。忽然間,你會瞭解波浪是河流的一部分,而相反的,河流也是波浪的一部分。我們不只是上帝的一部分--上帝也是我們的一部分。

  當曼索說:「我是上帝。」回教徒把他殺了。蘇菲總是被「衛道人士」殺掉--因為他們無法忍受:他們無法忍受他是上帝!他們的「自我」覺得受到侮辱,但當曼索說:「我是上帝。」他並不意味著:「我是上帝而你們不是。」他也不是意味著:「我是上帝而樹木不是、石頭不是。」他只是說,整個存在是神聖的,每一種東西都是神聖的。

  那些相信上帝創造了人的教條支持者認為,人只是被創造物。他們因他說「我是上帝」褻瀆神明,便把他殺了。當曼索被殺時,他說:「你不能騙我!在這些謀殺者中,我看見你了,你不能騙我,你在謀殺者中!不管你以何種形式出現,來吧!我的上帝,我將認識你,因為我已認識你。」

  現在,不須任何努力,你可以變成一個蘇菲。如果你停止思慮,不假外求,只是滿足於你的存在,忽然間,你就可以成為一個蘇菲。

  蘇菲比較像一首歌,而不像佈道。他們活生生的舞蹈,像鳥兒在樹上歌唱,風吹過松林間,瀑布的水急流,雲變成雨,草木生長,它不談論教條。整個生命是舞蹈,與無限的生命一起悸動。

  蘇菲講的故事很美。蘇菲創造了美麗的小故事,但若只讀表面,你會錯過它,只讀表面,你會以為它只是一個平凡的掌故。如果你深深的參透,蘇菲的故事便蘊含無限意義,宇宙的真理。

  所以我要告訴你們這些故事,討論這些故事,幫助你們到達更深的核心,瞭解一些屬於心靈的東西,幫助你的能量和你的整個存在朝向新的心靈旅程。推你向前--因為你會害怕。心靈是世界上最危險的東西。

  每一種文明都有它所謂的宗教,從孩提時候便阻絕人們接觸心靈,因為心非常危險。理智比較安全,用理智你比較能確定你自己的定位,一切都被計算好、度量好。你覺得和大多數人一樣,他們都支持你,你和人們一起移動。心靈卻使你覺得孤單,沒有人和你在一起,你會被恐懼占據。你會不知道該往何處去?或你正往何處去?因你並不盲從大多數人,不跟大多數人一起移動。

  每個人都以為大多數人移動的方向是對的。事實上,大多數人並不真正移動,群體從未達到任何目標,他們只是盲動。他們在你出生已經在盲動,在你死後仍會不斷盲動。跟大多數比你聰明、比你老、比你有經驗的人移動,你會覺得安全舒適,你會以為,他們反正知道會往哪裡去。

  但當你掉進你的心靈,就像掉入無底洞。像你掉進了戀愛一樣,你的理智認為那是一種陷落,一種迷失。你會覺得孤獨,沒人和你在一起,你會害怕,不知何去何從,沒有人在你面前樹立指示牌,甚至沒有平穩的路!一切無法丈量、無法定位。只有巨大的恐懼。

  我的全部努力,就是要使你免於恐懼,因為經過心靈你才能再生,但在你再生前,你必須死。沒有人能在死之前再生。所有形式的蘇菲--禪、蘇菲宗派--說的都是如何死亡,完全的死亡是藝術,你也要教你如何死亡。

  如果你現在的形式死了,你才會再生,你現在的形式使你受到監禁、限制、處處有邊界,一移動,就有石牆在你面前。我的努力就是要使你打破牆!你的牆並非由石頭組成,而是由你的思慮所建造。教條與戒律包圍你,你走到哪兒,就把它們帶到哪兒,像枷鎖,怎麼打破它們。

  打破它們,你會跟死了一般,你再也不是原來的你,你會忽然變成另一個人……一個原先隱藏在你媕Y,你根本不認識的人。你的生活發生不連續的現象,舊的不在,全新的進來了,新的生命不與你的過去合為一體,所以我們稱它為死亡。新與舊之間存在著一條大代溝。往後看時,你已不覺得過去的一切是真的,它會像夢一般;像你讀過的小說一般,好像別人的故事,所以我譬稱它為死亡。

  一個絕對的新現象進入存在,是絕對的新,與舊的全無關連,它是復活,但要先死才能復活。蘇菲是死亡,也是復活,它是真正的宗教。

  讓我們進入這個美麗的故事:

  波卡拉有個富有而慷慨的人。他在靈界的階級很高,所以他被稱為世界的總統。每一天,他都佈施黃金給某個族群的人--病人、寡婦等等,但只要那人一開口,便什麼都沒有。

  並不是每個人都能保持沈默。

  「富有而慷慨」是一個奇特的結合。通常窮人總是比較慷慨,富人則不,這就是他們變富的原因。一個富人會變得慷慨,是因他開始深深的瞭解財富是沒有用的,他才會明白取得並不比施予更好,他開始與人分享,否則,他只會越來越斤斤計較。

  據說亞歷山大大帝到印度來時,他遇見一個叫迪歐吉尼斯的神秘家。迪歐吉尼斯是一個偉大的蘇菲,他經常一絲不掛,他的「裸」很美麗--因為我們穿衣服是為了藏住「醜」,不是美。

  文明社會要我們的理智相信,我們的身體是有錯的,如果你不穿衣服,你就有罪,但所有美麗的自然物都是裸體的!只有人覺得裸體很醜陋。

  當人們變得覺知,就會把衣服只當成「設備」--因為天氣冷,才把身體包起來,如果天氣令你的身體非常舒適,你就可以像天真的動物,不須隱藏身體,讓你的身體可以享受陽光、感受微風,不只是你的臉和你的頭可以享受。

  迪歐吉尼斯是裸體的,他的裸天真而美麗。你現在這樣做,你則會變成展示動物,人們會以為你精神錯亂。亞歷山大對迪歐吉尼斯的裸感到非常嫉妒,他穿著最昂貴的衣服,卻對一個裸體的人心生豔羨!他問:「我怎麼做才能跟你一樣?」迪歐吉尼斯回答:「沒有怎麼做的問題。」他能在河的沙岸上;清晨、陽光升起,他享受著詩一般的感覺。迪歐吉尼斯說:「沒有怎麼做的問題。河岸對我們兩人來說夠大了,脫下衣服和我一樣躺下就可以!」不必問怎麼做,因為我們的理智常以問題來拖延問題,但這不需花時間練習。

  亞歷山大說:「我總是夢想著有一天我能征服全世界,然後我就能像你一樣放鬆而且休息。」

  迪歐吉尼斯笑道:「你真傻,我不用征服全世界就可以放鬆休息,為什麼一定要征服全世界才可以?當你征服全世界後,你的理智反而會要求更多!」

  忽然間,亞歷山大變得很憂愁。是的,當征服全世界後,他還有什麼事做?他的理智充滿挫折感。

  我們的理智總是想要更多,不管你是個乞丐,還是個帝王,理智都不會覺得自己擁有的已經足夠,那是理智的本性,貪求無厭。你很難找到一個真正的富人。

  到目前為止,我只見過一個真正的富人。他很富有因為他明白錢財的無益。他第一次來看我時,帶了幾千盧比,倒在我面前要給我。我說:「我不需要它們,如果哪天我用得著錢,我會告訴你。」

  這個老人開始笑,他說:「不要這樣說,因為我很窮,所以除了錢以外,我不能給你什麼。如果你拒絕我的錢,就等於拒絕我,因為我除了錢一無所有。」只有這個人明白富有的人是貧窮的,所以我稱他是個真正的富人。

  「慷慨」意味他雖然錦衣玉食,卻明白這個世界只是一個夢。他知道富有只是一種幻境,它並不能使你真正富有,他不困惑,所以他變得慷慨,能夠分享;他不再要求更多的財富。相反的,他將他所有的分配與分享給別人。

  他在靈界的階級很高……

  這意謂著,在覺知的世界中他有很高的地位。如果你能將自己所有的分享給別人,你的覺知便會提升。即使你在世界是個乞丐,可是你的覺知會在另一世界使你變成帝王。

  佛陀放棄了他的宮殿,他的王國,寧願變成乞丐。當他回到原來的首都城,他的父親大為震怒。父親總會因兒子所做的事與他不同而發脾氣。你變成犯人,他會生氣;你變成聖人,他也會生氣,因為你沒有滿足他的期望。他總期待你做到他想做而做不到的事,除此之外,你都錯。

  佛陀成道使他的父親非常生氣。佛陀已經再生了,他被無限的光與靜包圍。據說他走過的地方,一步一蓮花,他所在的二十里方圓內,人們都感染了深深的靜,除了他的父親以外。

  他的父親只看到一個乞丐、一個流浪漢!他說:「夠了你把我們耍夠了,回來吧!我的門還為你開著。看看你自己--堂堂一個王子,拿著乞丐碗到處乞食,如此衣杉襤褸!你到底怎麼搞的?真使我感到丟臉!你深深的傷了我的心,回來吧!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佛陀說:「我曾是一個乞丐,但現在我才是真正的帝王,當我位在宮殿堙A我是個被監禁的乞丐。現在,我自由了,我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帝王。」

  當你開始分享,展現你的覺知,你就會成熟。一個真正成熟的人總是懂得分享。當你分享時,你才擁有它。當你想佔有一個東西時,你的靈魂也會被它占據,所以他被稱為世界的總統!

  不要誤解!他不是俗世的那種總統!蘇菲們常將乞丐封為「世界總統」--他們雖是世界上最窮的人,但從某一方面而言,他們是第一等人!耶穌曾說:「在世上的最後一等人,在我父的王國中將成為第一等人。」耶穌所指的必然是這麼一個真正富有而且慷慨的人。我告訴你,當你慷慨,你就是富有,如果你不慷慨,即使你再有錢,那都只是幻象。慷慨是真正的富有。

  懂得慷慨分享,你就不再需要更多東西。即使你有的不夠多--人永遠不會有「夠多」的東西,但你仍可以慷慨。

  當一個陌生人走過來,你能微笑嗎?如果你能微笑,那就表示你可以與陌生人分享你的存在,你很慷慨。在別人憂傷時唱歌,也是慷慨。

  分享你的存在,讓心充滿愛,向別人伸出你的手!別把每個人當陌生人。如果你願意分享自己,沒有人是陌生人。

  如果你很有錢,但只願當守財奴,連你的小孩也會變成陌生人,你太太也會是陌生人!這種人總是在害怕,不斷逃開,即使跟你握手,他都覺得有危險!他甚至害怕友誼!這樣的人,生不如死。他們總是在自己身旁建築巨大的牆,和大家保持距離,他覺得不微笑比較安全,不必冒險。

  你分享給別人的是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分享本身!即使你一無所有,你也可以笑,讓別人也跟著笑!當兩個人一起笑時,那一刻他們是一體的,所有的距離都消失了。不一定富有才能慷慨,通過分享,你會明白,存在使你多富有,而你曾活得多貧窮。

  你分享越多,你會變得越充沛,像春天重新讓河流充滿流水,你會變得很新鮮。只有慷慨的人是新鮮的,不慷慨的人像個骯髒的井,而靜止不動的水只會越來越髒,最後只會擁有一潭死水,活水也不會流到它那堨h。邀請人們分享你,邀請人們喝你,這就是耶穌說的「喝我!吃我!」的意義。你越吃他,他越成長,你越喝他,他越是漲滿新鮮的水。豐沛的源頭是不可限制的,沒有人會用光它,你越唱歌,越有更多好歌唱。

  印度最偉大的詩人泰戈爾去世時,有個朋友來看他,他是一個文學批評家。他說:「你可以心滿意足的死!因為你已經唱了許多歌,在你之前,沒有人唱過那麼多歌。」泰戈爾寫了六千首詩歌,英國最偉大的雪萊只寫了兩千首。泰戈爾的每首詩都像一顆光芒獨特的鑽石,他的朋友是對的,當他的朋友這樣說時,淚水裝滿泰戈爾的眼睛,他無法相信這件事。他的朋友說:「你怕死嗎?你不是寫過,死亡是最偉大的朋友?」

  泰戈爾說:「不,不是怕死,死與生一樣美麗。我笑,是因為近來我寫的歌越來越好,直到現在我還是個孩子,還沒成熟,而上帝給我的靈感越來越多。我越唱歌,越多歌湧上我的心頭…而現在我要走了…真是不巧,現在我才感覺自己正要寫出真正的歌!」

  我告訴你,即使泰戈爾再活一千年,他的歌還是唱不完,他會無休無止的寫下去,永不枯竭。上帝給他的靈感是不會用盡的,上帝同樣也給你許多,為什麼你活得像守財奴似的?你越守它,你越窮;學得去慷慨,你就會變得富有。

  你立刻就可以變得富有,你只須瞭解,並且變得慷慨!你什麼也不缺,你只需讓現在的你變得慷慨!

  每一天,他都佈施黃金給某個族群的人--病人、寡婦等等,但只要那人一開口,便什麼都沒有,並不是每個人都能保持沈默,這有非常深的意義。

  當你到廟堨h時,你的祈禱當變成一種欲望,但充滿欲望的祈禱並不是真的祈禱,你越要求,你會越錯過,你並不是在祈禱,上帝其實已經明白你的需要。

  有個叫巴吉亞德的蘇菲聖人總是說:「上帝總明白我的需要,所以我從不祈禱,我要告訴他什麼呢?他早就知道了,不管我的需要是什麼,他總會給我。祈禱是愚蠢的!」

  他其實又窮、又餓,在鎮堣S像隻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沒有人會對他雪中送炭。這個晚上,他坐在鎮外的一棵樹下,野獸環伺,他的一個弟子說:「如果上帝知道他所愛的巴吉亞德有了這麼大的麻煩,他怎麼不幫忙,給他一切他所需要的東西?」

  巴吉亞德笑道:「他知道我需要的就是現在這個狀況?上帝知道,何時你需要貧窮,何時你需要富有,上帝知道你何時需要絕食,何時需要有大餐吃。他知道!現在這樣子就是我的需要。」

  你不能問,如果你問,它就不會給你;你問了,就表示你沒有能力接受它,祈禱者應該保持安靜;安靜就是祈禱。當你說話,欲望就進來了。你的話語變成欲望的輪子,而在靜中,你的欲望消失了。

  但不管你是到教堂還是廟宇,你說:「我沒有任何欲求。」它本身也是一種欲求。只要看、觀照--欲望隱藏在哪裡。你曾聽說你停止欲求,它才會給予,所以你想以「我沒有任何欲求」的祈求來得到它,這句話仍受你的欲望所籠罩。

  靜靜的,只有靜是祈禱。

  過去人們教你的祈禱儀式都是錯的,只要靜,讓你覺知的湖泊上一點波紋也沒有。絕對的靜,像一面鏡子反射出存在,反射出上帝。在靜中,你會得到一切。這個蘇菲的故事就是要你「完全閉上你的嘴!」不只外在,內在也是,然後你才會有所得。不要要求,忽然間你就明白,你得到很多。

  有人對巴吉亞德說:「因為你的教導毀了我的人生,二十年前你告訴我,如果你不要求,財富會跟隨你,如果你不尋找,一切都會被給予。如果你不要求美女,美女就會出現!我浪費了二十年!連個醜女人也沒出現!我還是一樣窮,你摧毀了我的一生,現在你有什麼話說?」

  巴吉亞德說:「你這樣是因為你還是操心急切的在看,你想有的東西到底來了沒?你的欲望還在,你因你的欲望錯過它們,你總在等待美女敲你的門,財富也送上門來。你一點也不靜,你沒法擁有無欲的境界。」蘇菲認為:「當你不要求,它就會被給予。」這個教導比耶穌的教導深,耶穌說:「要求,它就會被給予;敲門,門就會打開。」但蘇菲說的是:「要求,它就絕不會被給予,敲門撞打,門就會關得越緊。」

  這個波卡拉慷慨的人,只在你保持沈默時才會給你,但那並不容易,理智總告訴我們:「吸引他的注意!告訴他他所不知道的情況。」現在來了一個律師,要律師閉嘴更是困難,他知道如何在法庭中引人注意,導引法官,他知道,保持沈默他就會輸官司。

  在這個世界上,語言非常重要,律師尤其靠語文及文字生存。律師是個語言的邏輯學家,而法庭則是這個世界的廟宇。

  這個律師知道:如果你保持安靜,他就會給予,但是,保持安靜卻很困難,你總想告訴上帝,你有多可憐,他該伸出援手。

  有一天,輪到律法學者分享他的恩惠,其中有一個律師,為了讓自己多分一點,便以說話吸引注意力。結果,他什麼也沒得到,但他還沒放棄努力。

  律師總是不斷的找其他漏洞來達成目的,即使走後門,他也要登堂入室……

  我有個名律師朋友,他曾打過一個棘手的官司,那個法官是個非常聖潔的人,他從不收賄賂,甚至,如果有人企圖賄賂他,一定會輸掉官司,但這個律師還是以賄賂贏了官司,他怎麼做呢?他為對方賄賂,讓對方的當事人輸掉官司,他的對手非常困惑,他們看來該贏的,為什麼輸了?

  律師總是會鑽營,如果他可以走前門,那很好,不然就走後門。如果可以光明正人的贏,很好,如果不能,就來黑的。

  第二天,輪到施予殘障者時,他假裝手受傷,也來了。可是,這個「世界的總統」知道他是誰,他還是沒有得到任何東西。

  「總統」只是一個象徵的字眼,它意謂高度的覺知者總是明白低覺知者的想法,你無法欺騙。除非高度覺知為某些理由自願被騙,所以他被拆穿了,還是一無所得。

  他又一再嘗試,甚至喬裝成女人,還是沒有得逞。

  在回教國家,你把自己裝成女人,從頭罩到腳,是沒有人知道你是男是女的,但是他又失敗了。不管你如何努力,你不能欺騙高度覺知,而你的理智總會如此嘗試。對我來說,這樣的事天天有,你很少不想騙我,但你不必想騙我。

  有個人充滿著莫名的喜悅到我面前來,我問他:「你覺得如何?」他聳聳肩說:「還好。」他為什麼要欺騙呢?因為這樣他可以從我這堭o到更多的同情,如果他說他已充滿喜悅,他可能就得不到同情,他不明白他在要求同情時可能失去愛。

  愛是給快樂的人,而同情是給不快樂的人。愛不能給不快樂的人,因為他沒有心境領受愛,你只能同情他。我想要給你愛,但你企圖欺騙我,你能得到的就只有同情,你不能欺騙,因為你是在欺騙自己。

  女人本來在房子塈祤硅q唱,但當她聽到她丈夫的停車聲時,她就迅速變臉。她想獲取同情,於是裝得憂愁而疲憊,她開始玩老把戲:如果她不快樂,他會同情她,如果她不是不快樂,他會開始看報紙。

  你一直在學習欺騙,因為它們有用!丈夫開車回家時本來哼著歌,一到家他就拉下臉來,變得疲累不堪,表示他為妻子、孩子累了一整天,需要別人同情。

  記住:同情只是愛的可憐代替品,不要以同情自足!當別人同情你時,他並不好受。你對他來說是個負擔,變成他的責任,就跟有人病了,你有責任到醫院看他一樣,不要要求同情,快樂才能使愛流向你。同情看來像愛,但不是愛。

  麻煩來了,你要求同情,但同情並不能滿足你的需要。你真正的需要是愛,只是你要錯了食物,反而折磨你的胃,如果別人連同情都不給你,那更是傷心。你會變得不快樂,因為沒有人在乎你。

  你需要愛充滿你的心。你需要的是,丈夫快樂的跑向你,但首先你必須快樂,因為沒有人會跑向拉長臉、不快樂的人。

  但你連在我面前,都在玩這種要求同情的老把戲,你學老把戲學太久了。你不能喬裝,高度的覺知會看穿你,看穿你的理智。

  你要真誠,自然而放鬆,當你遇見一個有高度覺知的人時,讓一切一清二楚,一目了然,把你的牌全攤在桌上,你將會收到愛。不要偽裝,你要打開自己,彷佛讓自己完全裸裎,準備死去一樣,師父帶來死亡。

  事實上,古印度的某個經典甚至認為,師父就是死亡。當你去找師父,你是去找一個深深的死亡。一般的死亡並不能毀損什麼--你的舊身軀死了,同樣的理智會到新身軀去,而舊的頭腦則一成不變。

  而師父帶來偉大的死亡。經過一個師父的愛與祝福,你的身體會死,理智會死,自我意識也會死--不朽的東西;然而你的佛性卻會留下來。

  有一天,他找到一個人共謀,把他綁得像木乃伊一樣。「當世界總統走過來,」這個律法學者說:「他可能會以為我是一具屍體,他可能會往我身上丟一些錢,我會分一些給你。」

  他又在努力了,他努力的想打敗一個師父,告訴他:「你的覺知並不超過我。」每一個弟子都會想試試,證明師父「並不高過我,和我差不多」來強化自我意識。你並不願意通過師父而死,你只想拯救你的自我意識,喂飽你的自我。每個弟子都會陷入這樣的矛盾中,師父想完全殺掉你的自我,但你卻想拯救它,使它變得更強壯。弟子總在世界上變了自我意識的挫折才來找師父,他想在另一個世界滿足他的自我:他想變成世界上最開悟的人,變成最偉大的修道者,找到另一種錨,來穩定停泊他的自我。

  這是錯誤的理由,但這很自然,你總是拿錯誤的理由來找師父,但師父並不為你錯誤的理由而存在,他吸引你,讓你靠近--就是想完全殺死你,焚毀你自我種籽,讓你到達三摩地,師父是火,師父是死亡。

  那人照他的話做了,果然,世界總統丟給他一片黃金,但這律法學家為了怕他的合夥人把黃金拿走,他趕快伸手搶了它。

  然後,拿了黃金的律法學者對世界總統說:「你一直拒絕給我,但是現在我已經拿到了!」

  他說:「看,我終於騙了你,你的高度覺知何在?我贏了!你竟然不能判斷我是死是活!」「你不能從我這兒拿到任何東西,」這慷慨的人回答:「直到你死!」

  並不是因為律師騙了他,他才說這樣的話,他的話中有微妙的訊息:「當然,你並不是真死,所以你沒拿到真正的黃金--這只是世上的『假』黃金,因為你裝死,我給你的黃金也是假的,記住,你不能從我這兒拿到任何東西,直到你死!」

  這就是蘇菲之路的全部訊息:死!

  讓現在的你死亡,你就能變成真正的你。讓你的自我意識死亡,神聖才能在你之中出生,讓過去死亡,你才能向未來開啟;讓已知的死亡,未知才能進來;理智死亡,心靈才能悸動,你才會發覺,原來你已經遺失心靈。

  心靈與你的心臟無關,你早已遺失靈魂中真正的心跳。你一直過著沒有愛、沒有心靈的生活,活得比石頭還堅硬。我企圖打破你的石頭很困難,因為你企圖保衛你石頭般堅硬的心,你並不是你所想的那樣。

  直到你死,否則你將無法得知你是什麼。

  即使像馬哈希·羅門那樣以瑜珈方式靜坐,像他一樣不斷的問:「我是誰,我是誰,我是誰?」你也不會知道你是誰。你只是在理智上這樣問,羅門則是通透了它而經歷了死亡。那是他只有十七歲,從他很小開始,他就持續的在靜心,甚至他攜帶了來自前世的驅策力。他不是一般的小孩,打從一開始他就對這個世界沒有興趣,一有機會,他就閉眼睛等待,向更深的靜移動。忽然間,在他十七歲時;某一次靜心使他覺得自己要死了。那不只是一種忽然飄來的感覺--它緊抓著你的全部,完全不能反抗,你不能辯論。在靜心中你如此確信,你將會死。

  對每個靜心者而言它都是這樣發生的,能這樣的人是有福的。

  突然間他感覺他快死了,怎麼辦?原本坐在樹下的他,躺下身子,準備死亡。放鬆了他的身子,一點也不去與死亡抗爭。他逐漸發現自己的身體變冷,像死屍。他連動也不能動,不能與自己的身體連繫。然後他發現自己的理智消失了,像水蒸氣蒸發掉,到了「無心」的境界,他也無法連繫他的理智。他等了又等,一旦死亡並未真正到來,他便會成為一個全新的人。不再是原來的婆羅門,一個神誕生了:他變成神聖的。

  當你到達你存在中最底層的核心,你就是神--神意謂著不朽的、不死的!

  事實上,你目前的生活只是一種慢性自殺,不管你活了七十年還是八十年,你只是在慢慢的死亡。從你出生的那一刻,你就不斷的接近死。

  直到你死,你一直過著僵死的生活,如果你有勇氣,你可以向死亡跳躍,忽然間,你會看到生命的黎明。你再也不只是夏日的小小涓流,被廣大的沙漠包圍,你像大水一樣澎湃,衝破所有的限制。直到你死,不然它不會發生。

  這看來是矛盾的,如果你依戀生命,你會錯過它,如果你企圖挽回生命,你將不能擁有它。擁有的惟一方式,就是迷失。這就是我所說的Sannyas;它是一種內在的轉化。它準備死,讓自我意識死,自我意識的門關上了,不死之門打開了。這意謂著:「人必須在他死之前死」的吊詭。

  你已經死過很多,但那不是我們所說的死亡,你需要的是偉大的死亡,不是凡有生就有死的死亡。你可能已經死過百萬次,如果你不覺知,你還會繼續死很多次。

  我說的是另一種死亡,它的品質完全不同:那是自願的死亡,非自然的死亡。不是肉體之死,而是你跳躍了,「你」的自我死了,你不必等死。你自願跳入死亡之本身,通過死亡,不死的境地才能達到。

  禮物必在「死亡」之後才會來,甚至若沒有幫忙,死亡是不可能的。

  這就是我在這兒的原因,如果你單獨一人,你將很難死亡,它很簡單,但你一個人做就很難。必須有比你先死亡的人幫你,他可以推你,創造一種情境抓住你。師父撒網,網住許多魚,準備好要死的人會被選上。還沒準備好的人,會再被丟進河流中。

  你們從全世界各地方來找我,你們的自我意識不斷在想你來找我的理由。我抓住你,所以你在這兒,你以為是你自己來的就錯了。我以微妙的方式召喚你,你來了,你在網中,雖然你們之中有許多人企圖不被抓住。

  你要臣服,准許我為你們做我要做的,臣服是一種信任。就像你動外科手術,必須信任的將自己交給醫生一樣,你不必看外科手術如何進行。

  信任意謂著把自己放在別人的手上,有時會很痛苦。我不會給你麻醉藥,我要讓你覺知,給你靜心,使你清醒。這是截然不同的外科手術:需要你的覺知,這樣我才能指引你看見你的內在的路,感覺你真實的存在。在你出生之前它就在,你的身體死後,它還在。

  存在以不同的形式繼續生活,你有了幫助,就會明白有形有相的背後藏著無形無相。你太固執於形和相,所以需要動手術,我可以給你幫助,但需要你的臣服。

  你臣服,我們所說的死亡才有可能發生,因為臣服接近死--所以你也害怕臣服。你企圖從我這兒得到一些東西,但繼續做你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你必死,只有如此,你才能收到老早準備好的禮物,除非你死,否則你從我這兒什麼也得不到。
 樓主| 發表於 2013-2-10 08:22:4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章  不要判斷

  一個年輕人到了達南那兒,跟他說蘇菲和其他很多事都是錯的。叫達南的埃及人從手上脫下一個戒指交給他:「把這個拿到市場的雜貨鋪上去賣,看看可不可以賣到一塊金幣。」

  市場的雜貨鋪商人沒有一個出價超過一個銀幣,年輕人又把戒指帶回來。

  「現在,把戒指拿到真正的珠寶商人那堙A看他會給你多少錢。」達南說。

  珠寶商給了他一千個金幣!年輕人非常驚訝。

  「現在你瞭解了嗎?」達南說,「你對蘇菲的認識和雜貨鋪商人對珠寶的認識差不多。如果你想要識貨,你要當的是真正的珠寶商人。」


  耶穌說:「不要判斷」這是有人類以來地球上最偉大的諺語之一。對我們的理智而言,這是很難做到的。我們的理智總想立刻做判斷,甚至毫無理由,理智也可以立刻做判斷。你已經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判斷,如果你看得深些,你會發現,耶穌是對的。

  每一個判斷都是錯的,因為整個世界是深深結合為一體,除非你瞭解全部,你才能瞭解部分。每一件事都有關連,現在連結著過去也連結著將來、連結著永恆。過去和未來將發生的事都息息相關,你如何能判斷?這世界是不可分的,它是一個整體。判斷總是錯的,因為它只看到一隅就以為看到全部。

  耶穌是對的,不要判斷,因為最後的審判將接近你,它之中有死亡。你會失去你的感覺,但有死亡你才可能成長。你判斷,你就退縮、停止而不再開花。不要判斷是偉大、勇敢的行為,因為我們的頭腦總是熱切的想去判斷;說好與壞,論是與非,不斷的做判斷。如果你想逃出它的控制--只有那樣才可能有內在的成長--那麼,不要判斷。

  有個故事很簡單:有個鄉下老人,他很窮以伐木為生,但連國王都嫉妒他,因為他有一匹美麗的白馬,它既美又壯,渾身煥發光芒。國王出了很高的價錢,但老人說:「這隻馬對我來說,不只是一匹馬,他是我的朋友,我怎麼能把我的朋友賣掉呢?」老人死也不肯賣馬。

  有天早上,他發現馬不在馬廄堙A村人知道這件事後,都嘲笑他:「你這個笨蛋,我們早知道你的馬會被偷,你早該把它賣了,還可以使你變成有錢人。現在你的馬沒了,而你什麼也沒有了,真是不幸!」

  老人說:「別說得那麼肯定馬只是不在馬廄埵茪w。這是事實,其他的說法都只是判斷,這件事是幸抑或不幸,還不知道呢!」

  但大家都叫老人不要自我安慰,這麼有價值的馬丟了,當然是不幸事件。

  老人不置可否。

  在十五天後,某個夜堙A馬回來了,它並沒有被偷,它是自己逃走的,他不但自己回來,還帶了一打野馬回來。村人們知道此事,又來恭喜他,說:「你是對的,你的馬丟了並非不幸,而是你的幸運!」

  老人說:「還不知道呢!事實上是,我的馬帶了十二隻野馬回來,它還未必是福,你們別打擾我了。」

  人們不再多言,雖然他們心媊控o老人很奇怪,他們想,他多了十二匹馬,只要公那十二匹馬稍加訓練,他就可以變得很有錢,這當然是福了。

  老人有個獨子開始訓練這些馬,有一天,他從其中一匹野馬背上跌下來,跌斷腿,村人又說:「你是對的,這未必是福,你的兒子因而跌斷腿,你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將來要依靠誰呢?」

  老人說:「還不一定呢?誰知道我兒子跌斷了腿是福還是禍呢?你們現在就做判斷,太片面了。」

  幾個禮拜以後,這個國家與鄰國發生戰事,所有的年輕人都被調去打仗,因為老人的兒子跛了,所以沒有被調走。戰勢不妙,士兵無人生還,人人哭得呼天搶地,於是村人們又來對老人說:「你是對的,你兒子跛了,所以他才能活到今天!」

  老人說:「你們還在做判斷!是福是禍只有老天爺知道,凡人是沒辦法明白的。」

  當我們說「老天知道」,我們意謂著:「存在的整體知道」!不要判斷,否則你永不能成為整體的一部分。蘇菲很堅持:別為沒發生的事煩惱,別做判斷。你的覺知還很低,你生活在可憐的黑暗山谷中,但你甚至要判斷佛、判斷耶穌--不但被審判,而且被送上十字架,被人們判斷了他的罪名,被判斷懲罰。

  你活在可憐的黑暗山谷中,連夢中也沒見過山峰,無法想像有山峰。夢出現你的知識,因而你連山峰也夢不到,無法想像!你不能想像什麼是上帝,什麼是佛,但你已做了判斷:「這是佛,那不是佛,這人成道了,那人還沒成道。」人成不成道不會被你的判斷所傷害,但你以你的判斷傷害自己。

  你一判斷,就停止了成長。判斷是理智的凝滯狀態,你停止行動、停止努力,停止認知更多的東西。你做完判斷,就感覺事情完成了。理智喜歡做判斷因為再繼續行動是件麻煩事。在過程中總是比較困擾,做結論使你覺得自己達到了目標,可以不再往前走。

  一個步向終極旅程,應該把它當成基本點,而不要判斷。這很困難,幾乎不可能--因為在你知道它之前,你的理智已經開始判斷了,但只要你逐漸嘗試,會有微妙的覺知升起,然後你才可以丟棄你的判斷,變成宗教性的。然後,你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你們一般稱為「宗教界人士」的人什麼都懂,他們總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他們總是有意見,他們變成厚臉皮,變得豬頭豬腦。他們的旅程停止了,不再成長,他們的河流枯乾。如果你想要移動、成長,無限的移動和成長是可能的,因為上帝不是一個固定不變的點,上帝是生命移動的整體,多變的存在的整體。如果你要和上帝一起散步,你必須繼續移動,必須在你的旅程上繼續走。

  事實上,旅程永遠不會結束,一條路結束了,會有另一條路開啟;一扇門關了,會有另一扇門打開。你面前總是有較高的山峰,你才到達一個山峰,就想休息,認為你什麼都達到了,忽然間,你又會看見更高的峰。峰峰相連,沒有盡頭,旅程是無限的,上帝也是一個無限的旅程。有勇氣的人,從不擔心什麼是目標,只是安於旅程本身,和生命一起移動,像與河流一起流動一樣,活在現在這一刻,並且成長,只有這樣的人配和上帝散步。

  頭腦指向的人是二流的,你的所達到的目標也是二流的。沒有目標是好的,為什麼生命能不死?因為每一個目標就是一個死亡,達成目標,你就不再被需要。

  判斷太多的人處處阻斷自己的成長,一旦判斷駐進你的內心,你就無法看見新的東西。你的判斷不容許新的東西,因為它會被新事物打擾。你必須閉上眼睛活著,像個盲人,因為你已下了判斷,張開眼睛,你會看到新的東西,你就必須改變判斷。而通常,判斷讓我們覺得很舒適,你像在舒服的房子堙A忘了路及旅程,忘了外頭可能接近而來的危險。你把自己關在小小的房子,不再冒險,緊閉著窗戶,也怕開門,怕陌生的事物進來,打擾了你的舒適與安全。

  所以你活得像個盲人,你其實並不盲--只是狡猾,你因狡猾而盲。你的理智總是很快的做判斷,避免任何旅行,只懂得脫逃。

  已有成千上萬的人來見我,他們可以分為兩種類型:有些人準備張開他們的眼睛,有些人根本不準備打開他們的眼睛。準備張開眼睛的人,才有可能性;不準備張開眼睛的人,只是在墳墓堨肮﹛A不允許任何花朵在他的存在中開花,也不許任何微風拂過。他也不許任何未知,他很害怕,只能在固定的圓中移動,不斷重覆相同的事情,像個留聲機,一再重覆,然後說活得很無聊!沒有人該對你的無聊負責!因為無聊的人自己決定閉上了眼睛,張開眼的人從不覺得無聊。

  生命是迷人的、神奇的,生命是奇蹟!每一個人都有幾百萬個奇蹟在你的身邊發生,但如果你因判斷而閉著眼睛,你就不能看。你經過一朵花身旁,有人對你說:「花很美麗!」但你只是像留聲機一樣重覆:「是的,它很美,它是一朵玫瑰花!」但事實上,你並沒有看到花和它的美,只因不回答可能會讓你很困窘,所以你無意識的喃喃自語。

  你愛上一個女人,但即使在蜜月期還沒結束前,你的愛便已染上灰塵,她變得不再像你看她第一眼時那樣美麗耀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認為你比第一眼時瞭解她,因為你下了這個判斷。你認為她已經不再是個陌生人,像已認識她,你怎麼真正認識一個人?一個人是無限的過程,你永不會認識一個人。

  在早上,旭日初升,鳥兒歌唱花朵多麼鮮美!在花瓣上,你可以看見新生命的悸動!到了下午,花兒又不同了。氣候改變,太陽不再是一樣的太陽,鳥兒也不再唱歌,花兒不再像你早上看到的那樣朝氣蓬勃,它變得越來越憂傷--那是另一種不同的體會。到了黃昏,花朵枯萎,回歸宇宙中心,你可以在一朵花中看見你的生死,看它如何轉變,而後死亡,每一個過程都如此不同。

  如果你不知道花朵的幾百萬風中變化,你如何知道一個人?人是盛開的覺知,進化中所盛開的最偉大的花朵。你怎能說你瞭解你太太?當你認為你已知道時,你就以為任務完成了,你已下了一個判斷--你又開始尋找另一個女人。一個女人對你還是個陌生人,你將會在你的妻子、你的丈夫、小孩、朋友,甚至敵人的存在中,歷經許多氣候和心境的轉變。沒有人真的已經知道什麼,理智很狡猾,它需要知識,因為知識讓你感到安全,有陌生人就不安全。在未知的環境中,你總會覺得害怕:當你不認識你的四周,不認識那些人、花、樹時,你的自我認同感就迷失了。當你感覺你知道你的妻子、孩子、朋友、社會、歷史及地理環境的所有知識時,你才能知道自己是誰,因此你不斷餵養自我意識。

  知識是自我意識的食物,但自我意識的死亡才是新生,自我意識的滋長只是你的死亡。

  別想安定下來,你要成為無家的修行者。印度有很多這樣的人,他們流浪、無家且無根,沒有認同感,與未知一起生活,每一件事都使他們驚喜。對你而言,好像沒有任何事值得驚喜,因為你覺得你什麼事都知道。當你活在「不知道」中,每一件事就都是新的,每一件事都不須比較,與過去無涉,與未來無關--每一件事都是獨特的,它沒發生過,也不再發生。如果你錯過這一刻,你將永遠錯過它,它不再回頭。

  每一刻都是存在的不同風貌,你若不享受它,你就會錯過。通過知識,你則會錯過它,因為你以為你早知道了。當我告訴你:「從房子堨X來,太陽升起了,非常美麗。」你說:「我知道,我常常很早起來,我早就看過了,別吵我。」事實上,今天的太陽你從沒看過,我從前也沒來叫醒過你。

  每一件事都是絕對新、絕對原始的,只有被理智弄老的你把每件事看成死氣沈沈、滿布塵灰。你覺得無聊,表示你不懂如何在「不知道」中生活。孩子從來不會覺得無聊,每一件事都讓他們驚訝。你要一直活在驚喜中,讓你的整個存在充滿驚喜。忽然間你會發現世界完全不同,它不是你早知道的那個世界,因為你已不同,世界就不一樣。

  不要判斷,不要用你的知識築成監牢,維持你的自由、無根與無家。這些都是象徵性的,一個無家的門徒意謂他不根源於過去,在過去中他沒有根,並不是說他像個流浪漢一樣流浪,他的流浪層面較深:在精神上,他是個流浪漢。從一個國家流浪到另一個國家,對你不會有太大幫助,早晚你會安定下來。從沒有非常老還在做嬉皮的人,而當一個嬉皮想安定下來時,沒有人比他更安定。

  一個平凡而坦誠的人,總會感覺到一種叫他去流浪的內在召喚。他也許已成家立業,但這樣的呼喚還是持續的在他夢中、想像中出現,但當一個嬉皮想安定下來,他會絕對的安定,他已明白當流浪漢的滋味,就知識上來說,他知道了。

  當我說,變成「無家」可歸,我並不是叫你實際上如此。我意味著內在的無家生涯:不安定、不根著,沒有過去,只活在現在,這一刻就是整體,就是全部。忽然間,你變得覺知,覺知於隱藏的、看不見的,從四面八方環繞你的未知。它像廣大的海洋,嶄新的事實在媕Y出現又消失。生命永遠不會變老,生活永遠不會變成二手貨,它是原始而新鮮的。只有你的理智會變老,會使你錯過生命。為了持續活在新鮮中,你必須停止判斷,最高的覺知就會在你媕Y開花。

  判斷是一種負擔,但它已變成你不得不的習慣。有東西出現你面前,你就立刻下判斷,生怕來不及,但若你變成像佛陀或達南這樣的蘇菲師父,你就接近自古常新的覺知本源。沒有任何東西是舊的,沒有任何東西從過去而來,覺知只會在此時此刻出現。

  理智是時間,而意識是永遠。

  我們的頭腦像一列有許多車廂的火車,從過去連結到現在,從現在連結到未來,水平的移動著。而覺知是垂直的,它不從過去來,也不通往未來,就在此時此刻,它垂直深深向下,也高高向上。這就是基督在十字架上的涵義--而基督教對這個意義完全無知。十字架是一個象徵,一條垂直的線和一條水平線相遇,基督的手放在水平線上,而除了他的手外,他的整個存在,在垂直線上。它有什麼意義呢?它的意義是:行動是時間的產物而存在則遠遠超越於時間。手象徵行動,耶穌的手被釘在水平的時間中。

  行動是時間的產物,我們的行動出於理智,理智也是時間的產物。手是頭腦的延展,它們有一致性。你的頭腦可分成兩個部分,右邊管轄左手,左邊管轄右手,你的理智用手控制外界的事物。所有的行動,肉體的或心理的,都是時間的產物。你的存在是垂直的,它有深度及高度,並沒有兩層的限制。當你判斷時,你水平的自我認知會越來越強,因為對於判斷來說,過去是必要的。你不可能不憑藉過去,就能判斷東西。

  你說,這張臉很美。你怎麼知道它很美?因為你看過很多張臉,在讀小說時想像過,在電影中看過,在過去,你對美已有成見。它是模糊的,你無法定義的概念,但如果有人堅持要你說出什麼是美,你就會覺得很困惑,美像雲一樣,對你來說只是個模糊的概念。你說,這張臉很美,就是把過去模糊的概念帶過來比較事實,你的判斷和你過去的經驗有關。

  如果你沒把過去帶進來,那完全不同的美便出現了。不經判斷,不經理智,不受欺騙,只是你在此時此地對這張臉的看法,對神秘性的深深參與,對此時此地這個人的參與,這時候,這個人既不美也不醜,所有的判斷都消失了。只有未知,無名的神秘性--只有在不判斷的這一刻,愛之花才會綻放。

  對理智來說,愛是不可能的,只有性是可能的,因為理智接受行動,而性本身是一種行為。愛不是一種行為,它是一種存在的境界它是垂直的。

  當你看一個人而不去判斷他的美和醜、好和壞、賢與惡時,你就能看進他的眼睛堙A和他內部能量的來源相遇。這樣的相遇是無形的美,是屬於靈魂的,永遠的。

  對事物亦然,如果你看著一朵花,不下判斷,花的心靈也會向你敞開,邀請你的參與。判斷是邏輯、是批評而不是愛。判斷是表面的,沒有深度。當你判斷一朵花,花便閤起來;當你判斷一棵樹,樹就不在。如果你只是純粹的觸摸、擁抱樹、棲息在樹下,不以任何頭腦作用,任何一棵普通的樹都是菩提樹。無限的情感從樹流向你,樹將與你分享秘密。

  即使是石頭也一樣。當佛陀擁觸一個石頭,它就不再只是石頭,它有了生命,有了悸動的心。當你存在的境界與覺知越高,你就越能從平凡的事物來領略這一切。不要判斷。幾百萬人以判斷錯過佛陀、耶穌及查拉圖斯特拉。當你遇到比你有更高覺知的人,不要判斷,只要敞開,這樣他才能幫你。

  現在,進入這個故事。達南是個埃及的蘇菲神秘家,一個偉大的人。他有偉大的透視力,可以透視人類的愚蠢。他像所有的蘇菲一樣,善於創造一種使你真正瞭解的情況--他們不多說話,只是把真實情況呈現給你看。

  據說,達南並不是個師父,他是一個探求者。有一天,他到了一個小山谷。途中,他旅行了很久。他打從沙漠中來--既餓又渴且累,他想找一個可以暫時歇息的地方。他看到一個女人站在屋頂上,好像在工作。他走向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大笑不止,達南很困惑,問:「怎麼了?為什麼你要笑?」

  女人說:「我一看見你進這個村子,從你穿的衣服來看,我就猜想你一定是蘇菲神秘家。當你走近,我看見你的臉,我就知道你不是個師父,只是一個弟子。當你靠得更近,我能看見你的眼睛時,我就知道你甚至不是個弟子,只是剛剛要走上這條路的人。現在,你在我面前,我完全看見你,發現你根本還沒走上這條路,只是一個尋求者!所以我笑了,你的內在和你外面穿的蘇菲袍子多麼不襯頭!」

  「蘇菲」(Sufi)本是袍子的名字。「SUF」意謂羊毛,蘇菲則是指穿著羊毛袍子的人。在沙漠中,穿羊毛袍子是不必要的,太熱了,但蘇菲選擇在這麼熱的天氣中穿羊毛袍子,因為他們認為,心靜則外面的熱就沒辦法影響你。外頭熱,但媕Y還是涼的。

  這是一種策略,使你從週邊回歸中心。當你的身體週邊火熱,你就必須移動,尋找陰涼的地方。比如,找到樹蔭,坐在樹蔭下,放鬆自己。當你外頭很熱,你就會去尋找內在的某個點,熱不能穿透的點,讓你乘涼。

  據說,女人這麼說後,達南丟掉他的袍子,走進沙漠中,二十年間,沒有人知道他在那堙C

  二十年後達南忽然變成有成千的追隨者。人們總是問他:「那二十年中你在做什麼?」他說:「我什麼也沒做,只是坐在沙漠中。我什麼也沒做,因為做什麼都只證明我的自我還在而已,我只是跟存在在一起,什麼也沒做。」

  二十年什麼也沒做,水平線消失,只剩垂直的。什麼也不做,只是存在,只需耐心。放棄所有的方法,等待永恆。當然,你將必須要做很多事:比如洗澡、吃飯、睡覺、鋪床,你還是要做很多事,但你還是可以是個「什麼也不做」的人。靜靜的自處,不做任何事,自我就消失了。不想如何增進你自己、轉變你自己,只是接受你現在的樣子,自我就消失了。

  我瞭解,你唯一的問題就是,你不接受你自己的樣子。你總想變成別人,變成什麼大人物。其實你並不欠缺什麼。達南什麼也不做,二十年後,他成為一個完美的師父。

  一個年輕人到了達南那兒,跟他說,蘇菲和其他很多事都是錯的。你不是蘇菲,怎知蘇菲是錯的?做了蘇菲,怎可能說蘇菲是錯的?做蘇菲的人從沒說蘇菲錯,說蘇菲錯的人從沒做過蘇菲。

  幾天前,有人對我說,我教你們的靜心方式全是錯的,因為派坦加利沒有在他的瑜珈經中提過它,它們沒有出處。

  我問這個人:「你曾經有靜心經驗嗎?」他說:「沒有。」「你知道什麼是靜心嗎?」他說:「不知道。」你不知道什麼是靜心,怎能說這個靜心方法是錯的呢?你怎麼知道什麼不是靜心?你不知道什麼是好,怎能說什麼是壞,你不知道什麼是道德,怎能罵人不道德?你不知道什麼是蘇菲,怎能輕易說它錯?

  我們的理智很容易發出譴責。說某些東西是錯的總是比較容易,說「NO」比說「YES」容易得多。你的理智總是說「NO」,即使它說「YES」,也是心不甘情不願的。說不時,它總是很快樂,當你對人們說不,就顯得你很有權利,它幫助你的自我意識成長,而「是」溶解了你的自我意識。當你說「不」時,請觀察你的內在--所有的門都關了起來,「不」砍斷了你與外界的所有可能性,所有愛、祈禱、臣服、靜心的可能性!「不」使你像個島,與外界沒有任何相遇。而自我意識總是享受於說「不」!

  觀照它!除非絕對必須,否則不要說「不」!即使一定要說不,也要轉化為肯定、「是」的方式。丟掉「NO」這個字眼,你會越來越清明。「是」與「不」不只是兩個字眼,它們是兩種姿勢--你的生命形式。一個常說「不」的人會變得越來越憂愁,沒有人能敲開你的門,風吹不進來,花無法在你行過的路上盛開,你只是在種植荊棘。

  說「是」與「不」創造兩種不同的情境,不同的振動。說「是」,表示你接受愛、祈禱、臣服及你的存在,你才能通往無限,變成神。

  這個年輕人說什麼都是錯的,簡直愚不可及!每天都有些什麼也不知道的人來忠告我,這件事應該這麼做,或那件事不該那麼做,跟這個年輕人一樣。

  有兩種東西是無限的,人們的愚蠢和上帝的同情。否則,人們如何生存!人們如此愚蠢,而上帝有無限同情,存在不管人們有多愚蠢,它繼續給予。

  這個笨蛋竟然到達南面前說蘇菲是錯的。

  叫達南的埃及人從手上脫下一個戒指交給他。

  達南覺得不必和這麼笨的人說話是對的,再說他都不會懂。即使他在知性上懂了,那也不是個真正的瞭解,所以他開始創造情況,他遞給年輕人一個戒指,說:「把這個拿到市場的雜貨鋪上去賣,看看可不可以賣到一塊金幣。」市場的雜貨鋪商人沒有一個出價超過一個銀幣的。年輕人又把戒指帶回來。

  「現在,把戒指拿到真正的珠寶商人那堙A看他會給你多少錢。」達南說。珠寶商給了他一千個金幣!年輕人非常驚訝。

  「現在你瞭解了嗎?」達南說:「你對蘇菲的認識和雜貨鋪商人對珠寶的認識差不多。如果你想要識貨,你要當的是真正的珠寶商人。」

  他的說法何其精確!蘇菲不是一個學說體系,它沒有經典,因為任何解釋都不能變成經驗,不會有幫助;相反的,解釋常為經驗帶來障礙,它們只是經驗的膺品。蘇菲不是見聞也不是知識。真理不能被教導,不能學習,只有你能給自己。只有你能讓自己明白什麼是蘇菲--不是憑藉知識,而是憑藉瞭解。知識是死的,瞭解是活的行為。瞭解(Knowing)是你存在的一部分,而知識不是。知識只是記憶的一部分,記憶不過是生物性的電腦軟體。

  遲早人們將開發可以放在口袋堛漱p電腦,它們將可使你攜帶全世界圖書館堛漯壅恁C你只要按鍵,電腦就會供應你知識--我們花二十五年生命在大學婺繰礎悎v和笨考試相處,只是為了訓練記憶力?那些知識對電腦而言都很輕易,電腦比任何記憶系統都有效率,因為它完全是死的,而知識也是死的。它比你的頭腦可靠得多。知識只是你的記憶系統的一部分,不屬於你的存在。瞭解意謂你要變成你想知道的東西。如果你要知道上帝,上帝並沒有藏在別的地方。

  聽說,蘇聯發出的人造衛星靠近月球時,它播送了一條訊息給蘇聯電視臺:「直到現在我們還沒有看見上帝或神。」

  上帝不是物!不是一個藏起來的人!上帝是你內在的花朵,一種潛能、一種可能性、不是實體,你的眼睛看不見他。你的上帝是一種潛能,它只是種籽,你要給他水,給他養分,它才能成長。我不能把上帝擺在你面前,但你會看見你的上帝,和每個人的上帝,只是你的種籽和土質很堅硬,有的還佈滿石塊。如果你能打破那層硬土,你就會看到你的上帝。如果你的勇氣足夠,你就可以立即突破,如果你可以看見你的上帝,你就能到處看見上帝。

  「現在你瞭解了嗎?」達南說:「你對蘇菲的認識和雜貨鋪商人對珠寶的認識差不多。」

  雜貨鋪商人沒法欣賞鑽石,他們不知道什麼是鑽石,他們只會想,它很美,可以給孩子玩,但他們不知道它的價值。

  你聽過最大的鑽石歌嬉諾(Kohinoor)的故事嗎?那是印度歌爾康達的一個農夫,他在他田堛漯e邊發現鑽石,所以他把它帶回去給孩子玩。孩子玩膩了,就把它放在窗戶下,日子久了,人們就忘了它的存在。

  有個流浪的僧侶經過,向這個農夫要求一夜住宿。吃過飯後,這個僧侶將外頭發生的事告訴農夫和他的家人,他告訴他們,不遠處有條河,河岸盛產鑽石,只要找到一小塊鑽石就可以變成有錢人,而在這貧瘠的土地上耕作,只能窮一輩子。

  第二天,僧侶走了,但在農夫心堹d下了希望。他後來賣了他的田,想尋找僧侶所說的那個河岸,叫他的太太、小孩等他五年。

  他辛苦工作五年,到處尋找那個很容易找到鑽石的河岸,但他終於知道什麼是鑽石,當他回到家,他簡直無法相信他的眼睛--偌大的鑽石就躺在他家的窗戶下!然後他記起來了:他賣掉的就是能輕易撿到鑽石的那個河岸,那個河岸本來在他擁有的田堙I

  這塊農田後來變成世界上鑽石的最大產地之一歌爾康達(Golconda)。這塊被孩子們玩厭了的石頭,變成世界上最大的一個鑽石。

  這象徵著你的內在旅程。不要賣掉你的田!最偉大的鑽石等著你,學習做個珠寶商--你惟一要學的就是如何死,因為只有現在的你死了,你才能再生,恢復你的本然。

  蘇菲的說法是對的:「我不能給你任何東西,直到你死。」
 樓主| 發表於 2013-2-10 08:23:44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章 不用拐杖行走

  從前,有個人傷了腳,必須用拐杖行走。

  他發現除了走路以外,拐杖還有很多用途。

  於是,他教所有的家人使用拐杖,拐杖變成他們家日常生活的重要部分。後來每個人都想擁有一支好拐杖。有的用象牙做的、有的鍍了金。後來學校堭訄_如何使用拐杖,大學也成立基金會研究拐杖的未來發展。

  非常少數的人開始不靠拐杖行走,這件事讓人多數人覺得荒謬可笑。這些人因他們不用拐杖而遭致懲罰。因他們企圖顯示,拐杖只對跛子有用,其他使用拐杖的方式可以用別的方式取代。很少人聽他們說什麼。

  為了克服大多數人的偏見,這些不用拐杖行走的人開始有了其他反社會行為,但他們還是屬於極少數人。大多數人世世代代都依賴拐杖,儘管有少數人顯示,可以不用拐杖行走,大多數人仍可「證明」拐杖是絕對必需。

  「看,竟然有人想不用拐杖走路!他一定辦不到!」「但我們確實可以不用拐杖走路!」只靠兩腿行走的人說。

  「這不是真的,只是你的幻想。」跛子們說,因為他們老早就瞎了--他們瞎了,因為他們不願看。


  生命是變動、經常性的流動,每一刻,它都是嶄新的,但理智絕不是新的,它總是蹣跚落後,無法與生命同步前進。

  以花而言:你看到它和你瞭解你看到它的那一刻,它已經是不一樣的花--生命變化了。你待會兒看到的河水也不會是你現在看到的河水。「涉足而入,已非前水。」希拉克奡粟S如是說。我說,既使你只踏進一條河一次,它也不是相同的河--因為河總在流動。

  當我們的理智瞭解某件事時,事實上它早已不一樣了。理智老愛累積死的足跡,但足跡卻無法留住生命。

  我們總是被訓練成理智的人,不斷錯過生命--除非你去掉頭腦,進入無心的境界,你才能和生命同步。你和你的頭腦間的矛盾掙扎才會消失,然後你才能不靠某些理智既定原則、經典、教條、傳統而活--你只是活在空之中,活在存在之中。

  剛開始,你很難相信人能活在空之中,但樹在空之中成長,星星在空之中運轉,存在在空之中存在。只有人們認為,沒有頭腦,一定活不下去。事實上,整個存在和頭腦的理智是兩個完全相反的層面。你想跟理智妥協,你就無法與生命同步調。

  從前,有人告木拉.那斯魯丁。法官問他:「你多大年紀?」

  他說:「每個人都知道,我四十歲。」

  法官很驚訝的說:「可是,五年前你被告時,我問過你,你已經四十歲了!」

  納斯魯丁說:「我一向說話算話,言行一致,一旦我告訴你,我四十歲,我就會永遠四十歲。你相信我,我很可靠,絕不改變!」

  如果你與你的理智言行一致,你就會變成上述那個可靠的人。生命不斷向前,毫不停滯,不遵循任何主義、任何傳統、任何模式,只通往未知。

  生命從過去向未來流動,為未知的經驗敞開,但理智只囚禁在已發生的經驗中。它們如何會合?逐漸的,理智把自己關得密不透風,甚至害怕生命。

  它害怕,因為它知道,如果看見生命,你只會發現你的錯,所以最好閉上眼睛,所以你變瞎了、變聾了,你聽不到我說的話。我不是在對你的理智說話,你必須在生命中才能與我相遇。

  你總覺得我說話不一致。是的,你不能比較我昨天說的和我今天說的話,你會發現我的不一致,但我怎麼辦?這個早晨,每一件事都是新的,它沒來過,也不會再來,它不屬於過去,它屬於它自己一個獨特的現象。在樹上呱噪的鸚鵡昨天並不在那兒,樹間溫暖的微風明天也不在那兒,每一件事都在變。

  你也在變,因為你是活的,像河流一樣的現象。二十四小時和一千年一樣過去了,你是嶄新的,我沒見過你,我怎能對你說和昨天一樣的事呢?我也不是昨天的我。

  生命不斷再生。每一刻它都死,但你繼續攜帶你的舊理智,到處碰到麻煩,你總會覺得錯過什麼、欠缺什麼,永遠不和諧。只有你變成一個流動的現象,改變、移動,融入新的一切,你才會和諧。

  如果你變成覺知的無相之河,每一件事都會適應你;絕對的和諧就是宗教人士所謂的上帝。

  上帝不是一個人,上帝是一種適應萬事萬物的存在狀態。當你不抱怨,忽然間一切都會美麗起來。

  理智只會活在傳統中。英文的「傳統」(Tradition)這個字很有意思。它的字根是「traitor」背叛者、出賣者,傳統是生命的出賣,它是不忠。丟掉理智是所有宗教的本質,蘇菲只意謂著,丟掉理智、傳統、過去。宗教剛開始時都是革命性的、反傳統的。

  沒有任何宗教能變成傳統,但所有的宗教都已變成傳統。它們走錯了路,不再具有宗教性。當宗教對存在的生命真實,它才是宗教--不只是對任何教條、經典真實。回教徒完全不能瞭解蘇菲,他們只會遵循可蘭經!當然,當穆罕默德傳出可蘭經時,是充滿生命的一刻--他與宇宙和諧,而宇宙與他分享秘密。穆罕默德的第一句話是:「吟誦!以我之名吟誦!」「可蘭」即是吟誦的意思,它以每一個字為名。當它還活著時,它是個美麗的字,當它死了,它就變醜。

  像個美麗的女人一樣。當她走過你面前,她身體的姿勢與曲線是如此美,充滿她存在的光輝。一旦你把她冰起來放在花園堙A她就不再美了--她只是個屍體。只有她活著,才是美麗的。

  第一次,穆罕默德在錫拉山聽到:「吟誦!以你的主之名吟誦!」他彷彿從熟睡中驚醒。他環顧四周,誰在講話?什麼人也沒有。生命不是人,它是全部,是整體,於是穆罕默德開始吟誦,他必定唱歌舞蹈,以主之名。

  在那一刻,他有一顆唱歌舞蹈的心,穆罕默德溶入了整體,整體也溶入了穆罕默德--就像露珠與海洋,海洋與露珠。

  它是存在的頂點,一個人可以達到的最高峰,但當其他的人開始讀它,它就不再有同樣的美;它的字句被冰凍了。它像吠陀經、聖經、優婆尼沙經一樣,它們的字句仍充滿意義,但是,已經死了。除非你能有和穆罕默德在錫拉山上一樣的感覺,整個存在對你說:「以主之名吟誦!」否則,你永遠不會懂可蘭經。你可以帶著它--但它不會給你生命,只會給你負擔,它甚至會奪去別人的性命。負擔是危險的,負擔會變成侵略性,因為他會使一個人易怒,易受挫傷。

  回教徒不瞭解蘇菲,事實上,穆罕默德是個蘇菲。沒有任何傳統可以瞭解蘇菲,他們總是無法捉摸,總是遺世獨立,而且常常帶來革命。他們像暴風雨,搖撼社會及日月已死的根基,但大多數人還是一樣僵死的活著,因為大多數人都僵死了,所以僵死的社會適合他們。但當你活了,你的生命能源升起了,你將忽然感覺你只與存在相合,不適合這個社會。我要告訴你:如果你不適合這個社會,別煩惱,因為它根本沒有意義,只有與存在相合才有意義。

  試著與生命和諧一致,不管有多困難。儘管必須付出被社會離棄的代價,也不用怕。

  對我來說這就是門徒的意義。

  門徒意味著努力尋找與整體和諧一致的方式,盡管如此會創造你與人造社會間的鴻溝,但一個人究竟必須找到他終極的家,然而所有的社會都是反上帝的。

  人們以為社會是不反上帝的。是有這樣的時候,但少得可憐,在歷史上只有小小的星星點點,像廣大沙漠上稀有的綠洲,那是例外。從沒有真正宗教性的社會存在過,比如,佛陀在人間時,他身旁有個綠洲--幾千人圍繞他,被他潛移默化,但當佛陀不在人間時,綠洲就消失了,春天也消失了,人們就像枯乾的樹。

  曾有少數的綠洲存在過,但社會上大多數人都還是反宗教的。創立社會的人很狡猾,他們訂下社會儀式、規則,使它有宗教的形式,有教堂、有廟,人們可以去祈禱,有宗教節慶,一旦一切都規律化了,便將成為一種欺騙,它使你不會想到要到社會之外尋找宗教,但活的宗教總在社會之外,不受理智的社會所控制。

  理智是相當有外交手腕的腐化者,它甚至使你很難覺知發生的事。只是某時候某件事是真的,理智就會告訴你,那是永遠不變的真理,但不改變的東西,不久就會真正死亡。理智不允許改變,因為改變意味著生命能源的再生。

  記住:真理是永恆的,因為它不停的在變。通過變,它才能存活;通過變,它常新;通過變,它才不會死亡。但在我們理智的邏輯系統是荒謬的、僵硬的、死不認錯的。我們的理智說,可蘭經是真理,是的,它是,但只有在特別狀況上是。當穆罕默德的靈魂溶入整體時,它才是。但穆罕默德不在人間後,時移事往,它對後來的人們來說,變成死氣沈沈的負擔,像吉踏、吠陀、聖經一樣。

  我對你們說:這是真的,只適用此時此刻,明天它對你們就變成死氣沈沈的負擔,別死抓它不放。在此刻與我一起享受它,慶祝它!讓你的覺知與我深深相遇。別想拖延到明天,到明天它就沒用了。理智總告訴我們,今天有用的,明天也一定有用。這就是傳統之所由生。本來有意義的事變得毫無意義,美變成醜。

  真正的宗教人士和偽裝的宗教界人士是有區別的。偽裝的宗教界人士,只知道因著過去、因著舊東西,真正的宗教人士常新。這是一個吊詭:當你越向新移動,越能體會藏在舊東西內部的意義;越因著於舊的,你則會錯過一切。上帝之門常新,他會不斷在你的旅途上打開新門,別只是敲舊的門。別只因循老的經典,已經被寫下來的東西,雖然總會得到理智的認同,但它已不再那麼有意義。一個人必須不斷尋找意義,因為尋找意義使你成長。

  現在,讓我們來看看這個寓言。它是一個充滿意義的寓言。

  從前,有個人傷了腳,必須用拐杖行走。

  宗教都是這樣誕生的。我有個童年好友,他是個好醫生,有一次,他很意外的掉出火車外,他的腦袋受了傷,昏迷不醒多日。清醒後,他完全變成另一個人,他不再易怒,變得寧靜、不貪婪、愛好和平。人們總問他,他怎麼轉變的,他說:「因為我從高速火車上跌下來,摔傷了頭,你最好也試試同樣的事。」

  我聽到這件事就去告訴他:「你怎麼這樣告訴人們?」

  他說:「本來就是因為這,我就自然而然不再暴躁了,那個意外事件是關鍵。」

  我說:「你不該叫每個人重覆一樣的意外事件,應該把你的關鍵收起來!」

  傳統也是這樣產生的。佛以特殊的姿勢成道,那也只是偶發事件,直到開悟時,不管你或走、或躺、或休息,它都會發生,沒有所謂成道的特殊方式,因為它不依賴人的任何姿勢,兩千年來,人們學著佛陀盤坐,等待成道,卻沒有什麼人成道。這也是瑜珈姿勢產生的原因:當某事以特殊姿勢發生時,那個姿勢就變得很重要,於是人們只懂得強迫他們的身體做某種姿勢,等待一樣的事發生,其實並沒有關係。要成道時,坐在椅子上也可以成道。

  很多人朝拜喜馬拉雅山,因為有一些人在那兒開悟。事實上,哪兒都一樣!上帝無所不在,不必到喜馬拉雅山去。

  你必須尋找一些傳統所不能給你的,尋找自己的路徑,自己的方法。你嘗試很多方法,是為了找一種最適合的方式,像你的姆指印一樣獨特的方式,全世界沒有人的姆指印是一樣的。

  你是神聖的獨特印記,大家的方式無法幫助你。

  只能在剛開始時,採取大家都用的方式嘗試,但一定要開發自己的方式。你自己要增刪開創你自己的系統與路徑。

  師父通常給了人們某種方式去開始感覺他們的存在,不管它是否真與你完全相合。我創造了很多方法,也還在繼續創造方法,你可以從許多方法中感覺,且創造屬於你的方式。

  他發現除了走路以外,拐杖還有很多用途。

  你累了,可以把力量放在拐杖上、可以趕狗、可以拿它當武器……等它有很多用途。當這人傷好了以後,他還覺得拐杖很有用,他就開始教人們用它,把它當成寶物。

  於是,他教所有的家人使用拐杖,拐杖變成他們家日常生活的重要部分。後來每個人都想擁有一支好的拐杖,有的用象牙做的、有的鍍了金。後來學校堭訄_如何使用拐杖大學也成立基金會研究拐杖的未來發展。

  笨蛋總不愁不夠,他們總是準備被教。不管一個師父再蠢,他都可以找到一些弟子。可憐的人們總在找一些方法,一些工具,一些門道使他們脫離困境。這就是使很多人變成無謂受害者的原因,因為反社會是很困難的,社會已經創造了許多障礙物,如果你違反它,它會懲罰你;如果你遵循它,它會欣賞你;不遵循,它會摧毀你的自我。很多人在知性上知道很多規則是愚蠢的,為了避免麻煩,他們也只好跟著做,因為他們妥協了。這個故事聽起來很誇張、很荒謬,事實上同樣的事早發生過。你會想:「人們走得好好的,怎麼會被欺騙到要用拐杖才能走的地步?」

  憤怒是自然的產物,它不是你創造的,是你生來就有的,但社會一直在壓抑憤怒,當憤怒被壓抑,很多事就被轉化為內在問題,壓抑憤怒的人也會壓抑他的愛,他會害怕愛。事實上,愛人們總是像憤怒的敵人們一樣。他們是親密的敵人,愛與憤怒一起增長,當愛夠深,憤怒就永不能毀壞它,只有在沒有愛時,它才有破壞性,但若沒有愛,哪裡能算破壞?

  如果有愛,甚至生氣憤怒也會是和諧的一部分,沒有任何東西能破壞愛,只會幫忙愛。當你愛一個人,和他生氣時,憤怒之後,暴風雨過了以後,靜就跟著來,你會比生氣前更愛他,有更多愛會移到表面來。你必須補償:生氣--像一種自然湧至的旋律,愛人爭吵,然後愛,愛是親密的戰爭。

  有一次,我在街上看到三個頑童,他們一起湊著一個鑰匙孔看。第一個看的說:「先生跟太太在打架。」

  第二個接著看的笑說:「笨蛋!他們不是在打架--他們在做愛。」

  第三個看的說:「對,他們在做愛--做得很糟。」

  愛是一場戰爭,也是一種旋律。在生氣時,你和他疏遠;你離所愛的人越遠,你就越想接近他。跟餓了就須果腹一樣--有錢人不餓也吃,但他們一邊吃,一邊覺得身體增加了負擔,變得沉重。如果你從沒跟愛人生過氣,就像不餓就吃一樣,遲早你會覺得厭煩。

  壓抑憤怒也會壓抑愛,壓抑愛也會壓抑憤怒,我們的社會也是反對愛,它只支援婚姻,婚姻並不是愛。婚姻是理智所創造出來的系統,而愛像自然所創造的暴風雨,你無法將暴風雨系統化管理。

  人們在婚姻中常像犯人,沒有任何發自心靈的情感,考慮錢、考慮家族。社會企圖使人們不愛自行決定選擇,他們說年輕人是不可靠的。只有有經驗的老人才可靠,所以父親有決定權,如果有祖父更好。他們也用占星術、算命決定婚姻。你不能決定,因為你一決定,你馬上掉入愛河,如此一來就掉出社會的控制。

  愛人們並不屬於社會。你看過愛人嗎?他們自成一個社會。他們只想廝守,不在乎你如何;他們並不想上教堂、到廟堙B參加俱樂部,他們發現他們自己的教堂、廟宇和俱樂部,他們只要有彼此就滿足了。如果全世界都消失,只剩下他們最好。

  愛反社會,社會也反愛。

  愛是自然的,而婚姻只是拐杖,愛是用自己的腳行走。婚姻使你變成跛子,你不再是獨立的個體,你的個體性消失了。你變成社會的一員,而一個獨立的人不屬於任何東西。一個個人只為個人而存在。

  所有的自然都被社會變成跛子。只要任何東西是自然的,社會就會說,那是動物性的。他們要使你虛偽而有教養,他們給你塑膠花,塑膠花沒有危險,婚姻如是。如果堅持愛,可能世界上的離婚率就會越來越高。他們希望是有結婚而沒有離婚,如果你連愛都沒愛過,你為什麼要逃走?

  婚姻是安全的。真正的花朝開夕落,塑膠花一成不變,看來天長地久。你的理智總希望不變,但你不能讓「不變」控制你的理智,否則,你永不能移向存在。當它在時享受它,當它不在時寬恕它、忘記它、保持你的動。你才能成長。

  有非常少數的人開始想不靠拐杖行走。這件事讓大多數人覺得荒謬可笑。

  人們堅持著非自然的、人工的生活形式,因為他們覺得婚姻很好用:對家庭好、對孩子好、對社會好、對每個人都好--而愛是危險的。愛有什麼用呢?愛只是羅曼史、只是激情、只是一時的情感作用,它沒用!你不能拿它到市場賣,不能因愛而獲利。相反的,你還可能為它丟掉很多東西,聰明人說愛是盲目的,狡猾的人說愛是瘋狂的--它沒有用!你必須瞭解:愛沒有用處。

  當你想到它的用處,你就錯過它,因為利益已變成你的目標。愛、靜心與祈禱,不能成為標的物,通過它們,你走向神聖。

  靜心有什麼用?你可以從它得到什麼利益?沒有。跳舞也沒有利益,所有的美與真都是非利益性的。有些人企圖反抗--有些佛、有些基督,他們想反抗,讓你回歸自然,但守舊的人們總是說:「那有什麼用?」人們常來問我:「靜心有什麼用?即使我們能靜心,我們能得到什麼?」你也會錯過上帝,因為上帝不是利益,他只是一個慶祝!因為一個沒有慶典的生命只是沙漠。

  為了克服大多數人的偏見,這些不用拐杖行走的人開始有了其他反社會行為,但他們還是屬於極少數人。

  大多數人世世代代都依賴拐杖,儘管有少數人顯示,可以不用拐杖行走,大多數人仍可「證明」拐杖是絕對必需。

  他們開始回歸自然,以自己的腳行走。當你開始反抗某種既定的社會形式,你會同時覺知,還有許多事也必須揚棄,因為社會已使你變成廢物堆積場。當你知道有一件事是錯的,你就能夠知道其他很多事也是錯的,那是連鎖反應。

  靜心是我用來創造連鎖反應的方式。當你開始靜心,心中自然反射很多事,因為,一旦你變得更覺知、更靜,你就能夠發現社會一直毒殺自然的你。而他們卻說,他們想幫忙你、想救你。

  他們在世界上創造惡性循環。首先,創造形式,強迫人們接受形式,後來,沒有那個形式人們就不能活。那你就可以「證明」:「看!沒有人能不用拐杖走路。」不許別人不用拐杖走路。每個小孩都被框上許多偏見。當他們試圖不依賴偏見生活時,他們會很艱難,因為他們已經被枷鎖套牢了,很難移進他存在的藍圖。當你靠拐杖走三年,你沒有拐杖就很難行走,你會為他人「證明」沒有拐杖不能走,所以偏見持續存在。更何況偏見已被種植千年,已經進入你的血液中。

  當你感覺自己有一股性衝動,你就馬上會有罪惡感,那變成你的必然反應。事實上,當你看著一個美麗的女人或男人,你感覺到自己的能量升起,一點錯也沒有,那是一種回答!那是自然的,如果沒有任何感覺,才是一種侮辱,但社會並不接受你自然反應。你必須隱藏這個事實,企圖不要看,否則你會有罪惡感。當你看見一朵花,並讚美它的美,你不會有罪惡感,看到美麗的臉,你為什麼會立刻有罪感?為什麼你不能欣賞?

  性長久以來都被詛咒--而它卻是你的能量之源,詛咒性等於詛咒所有的能量,因為你所有能量是起落一致。詛咒性,你就一直活在低能量中,只是昏睡,你只是持續的被剝削,沒有任何能量留下來,生命必須煥發光芒而盈滿,性是它的能源。

  除非你接受性,否則你無法輕鬆面對自己。你因性而生,你的每一個細胞都屬於它,它是你僅有的能量。當你允許它,相同的能量就會轉入愛,它會往高處移轉,再轉入祈禱。如果不斷壓抑,你就無法靜心或祈禱,因為沒有能源被轉化。你總是會停留在害怕的狀態。

  每天都會有人來找我,當他們一開始靜心,他們就感覺到性能量的升起,使人們非常害怕。他們說:「我從沒像現在一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做錯了嗎?」這應該是個美麗的反應--生命回來了,重新升起,你被冰凍的能源源頭又開始盈滿!

  當然,性是它第一個來到的中心點,因為你一直壓抑它,它像被堵住的溫泉,當障礙物移開,噴泉就會流出來。這是美!那表示靜心發生作用。

  如果你企圖用靜心壓抑性,你就錯了,你會變成原來的老囚犯,被生命監禁的囚犯,你還是處在分裂狀況,還是一樣不協調。

  我希望你接受被壓抑的那一部分,變成一個整體,把被壓抑的部分收入整體的存在中,如果不能這樣,你無法向前移動。性是最低的能量,但它卻是基本,高能量依靠著它。接受低的,才能接受高的;接受性,愛才能升起;愛升起,性會消失--因為能量已變成愛。你才會第一次感覺到真正的童貞。

  性會變成愛,愛也會消失變成祈禱。祈禱是最高峰,在祈禱中,你完成了,但一定要從最原始的地方開始,從自然到超自然,別反對自然。

  「看,竟然有人想不用拐杖走路!他一定辦不到!」

  「但我們確實可以不用拐杖走路!」只靠兩腿行走的人說。

  「這不是真的,只是你的幻想。」跛子們說,因為他們老早就瞎了我一直告訴人們,接受你的本然,只有接受才能轉化。有些耆那教的、佛教的、印度教的修行者聽了我的話後,對我說:「不可能!我們已經壓抑性很久,它終於不見了,你怎麼能說你接受它,它將消失?」他們的邏輯很清楚。他們的意思是,他們已經花了一生跟它奮鬥、壓抑它,它好不容易才走了,而竟然有人說:「接受它、它將消失?」

  他們不相信,可以不經掙扎、壓抑和奮戰。我對他們說:「看著我:它消失了!」而他們說至少他們心堻o麼想:「那只是你的幻想。你只是在幻想……那不是真的,只是你自己的幻象。」自我意識很難死亡。

  我對他們說:「你可以觀察我--你要求的事已經在你面前發生!」

  他們只是說:「那是你的幻象,沒有人能在那個年紀成道,經典上這麼說。」

  我說:「靠近我,你可以感覺到。」但他們並不想這麼做,他們的經典說的不是這樣,所以他們認為,我一定只是在幻想。

  不只是我。當佛陀開悟時,也有人對佛陀說:「不可能!你怎能成道?要幾百萬世才能成道,經典上這樣說。你只是坐在菩提樹下,你就宣稱你成道!你怎能證明?你一定在幻想!」他們從沒想過其他成道的人是怎樣的?印度教經典從沒提過馬哈威亞,因為他們絕不相信他會成道。人的自我意識很難死亡。

  你在人造的、塑膠的世界中強迫自己、囚禁自己,逐漸的,你變盲了--因為你不用眼睛,眼睛就失去看的能力。人們不用眼睛,因為怕看到自己的偏見,所以他避免去看,他怕發現他知道的事實並不是事實,他創造幻象包圍了眼睛。

  所有的人都有太多偏見,不管你是印度教徒、回教徒,還是基督徒,都有很深的偏見。還不知道,他們就決定什麼是真的;還未體驗,他們就做了結論,他們避免直接看。他們一直避免看,然後就失去看的能力,你就變盲。

  如果你決定看,你必須先讓自我死亡--因為你的自我不許你看,不許你回歸自然,不許事實現身。讓自我死亡,讓過去死亡。

  蘇菲的格言是對的:「你不會從我這堭o到什麼,直到你死。」

  死,很困難,但它是惟一的方式。你不能從我這兒得到什麼,除非你死。
 樓主| 發表於 2013-2-10 08:24:3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章 直奔自由

  有個人到偉大的蘇菲師父巴罕丁那兒求助,對於他修學上途徑指引。

  巴罕丁叫他放棄靈修,並趕他離開。

  有個好心腸的來訪者對巴罕丁表示異議。「你應該給他實例示範。」這個哲人如此說。

  這時候,有隻鳥飛進房間來,東碰西撞,不知道要往何處逃。

  巴罕丁這個蘇菲等到鳥兒在靠近房間中唯一開著的窗戶附近停下,突然鼓起掌來。被嚇壞的鳥兒直奔開著的窗戶,重獲自由。巴罕丁說:

  「對它而言,鼓掌的聲音也許是個驚嚇,甚至是個侮辱,你同意嗎?」


  有個老故事是這樣的:泰國有個非常古老的廟宇,故事從創世紀開始,有個天使因不守規矩惹火了上帝,上帝就將祂丟到地球上來,要他在這個廟宇媟矰@條看不見的蛇。

  這個廟的塔有一百個階,每個到這個廟朝聖的人都必須爬到塔上。上帝跟天使說:「你必須住在塔的第一階,每當有朝聖者來,你就必須和他一起爬上去。」泰國把人們的覺知分為一百階,蛇必須步步跟著朝聖者爬到覺知的頂點。「如果你可以爬到頂點三次,你的罪就會被赦免。」直到現在,蛇只爬到頂點一次。每天至少有一萬個朝聖者到古廟來。有無以計數的人來過了。蛇必須跟隨每一個朝聖者,有時它可以跟到二十五階,有時可以到五十階,只有一次到一百階。它常爬著爬著就掉到第一階來。蛇感覺非常沮喪--它似乎一點希望也沒有。

  這個神秘的故事有許多涵意:一、在幾百萬人間,只有一個人有機會成道。喚醒覺知很困難;幾百萬人中才可能有一人成道,幾千個成道的人中,才有一個人可以成為師父。想成道,你要應付你自己,以及你所有的障礙;成為師父,你則要對治別人的障礙與阻難。應付自己很難,對治別人的問題更不容易。很多佛存在過,只有釋迦這個佛成為師父。

  有一天有人問釋迦:「你有五萬個門徒他們之中有多少人會像你一樣?」據說,釋迦的答案是,很多人已經跟他一樣。發問者很困惑:「如果真有很多人像你,為什麼沒人成道?」

  釋迦說:「他們成道了,但他們不是師父,他們和我在同一境界,但是,幫求道者把他的覺知引到成道境界是最艱難的藝術。」

  那很難,因為其他人企圖創造各式各樣的抵抗,你越想帶它來,他的自我意識越是抗拒,因為自我喜歡往下墮落。而當一個人認同自我時,他會認為,他就是那個自我,師父很難幫助他。

  教師很多,師父很少。

  教師很廉價。做一個教師只需要一點瞭解事物的知性能力,一點解釋的能力,只要你稍能表達,你就可以成為教師。經典已擺在你面前,稍做練習,你就可以對事物有邏輯性的通透,你可以證明事事物物的是非,人們就會被你吸引,因為人人靠頭腦而活。

  教師是頭腦指向的。他可以教導你,但他的教導不會引領你,你還會停在同一個地方。教師不知道他在教什麼,因為他談的只是非經驗的一切,他對未知無所品味。他可以讀過吠陀經、可蘭經、聖經,累積了很多知識,但他其實什麼都不知道。你很容易便接受教師的意見,因而他和你在同一等級、同一個境界,他們很有影響力,因為他講什麼你都懂。

  但教師從來不能引導任何實證。他們被尊崇了幾千年,但卻毫無幫助,只有師父有勇氣打開你的心,雖然你很容易因而受傷,但是你必須信任。邏輯沒有幫助,只有愛能幫忙,而愛是稀罕的,只有邏輯的人不能愛。每一個人都有狡猾的知性,但誰有能夠信任的心?在我們讀這個故事前,我們要瞭解這些。蘇菲不相信「教導」與「教師」,巴罕丁這個人是個偉大的師父,師父不教你什麼,他僅以實例示範,他的整個存在就是一個示範。他邀請你進入新的層面、新的窗子,他示範、但不教導。即使他教,他也只是要讓你的知性進入他的窗戶,從此後,你對事事物物都有迥然不同的看法。

  一個師父必須熟悉這種偉大的藝術--人性的藝術,人心的問題非常微妙而複雜。比如:有個自以為準備好的人來到我面前。我發現對他而言,時機還未到:如果他現在就做什麼,他一定會錯過。我必須勸他等待時刻到來,移轉他的理智,他要等待屬於他的季節,因為,你不能強迫自己開悟,你必須等待它自己的到來。你無法控制它,你所能做的,只是學習充滿愛心的等待--學習如何等待,如何信任,該來的時刻他就會來。

  有些人來我這兒,說他已經準備好了,但我看得出來,他還沒。我要轉移他的想法,就必須給他其他的事做,讓時間經過,時機成熟,雖然他的自我意識認為,他已經準備好了,但他這個想法在內在世界並不是真的。有些人已經準備好了,卻認為自己還沒,我就必須勸他跳躍,化解他的猶豫與恐懼。他會說:「你為什麼要強迫我?」但我知道,他已準備好,如果不是此時此地,他還要等很久,才有下一次機會,也許要等很多世。

  整個存在已準備接受你,但你習慣猶豫。這個時刻即將逝去,不會再來,也許還要許多世,才會有另一次機會。我必須觀照,做我的事,不能聽你的說法,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不知道自己發生什麼事,只是陷入混亂。

  有時我會發現你停止一切靜心對你比較好,因為你的理智也為靜心梏上枷鎖,成為你的負擔。有時我必須強迫你進入靜心,因為不上鎖鏈的話,你不可能轉化。就像箭已在弦上,沒有拉力,你射不出去,但太多拉力卻會使弦斷掉。

  靜心是必須的,但你常不知道什麼時候該開始,什麼時候該停止,我必須觀察,所以我有時會叫你停止,你不能瞭解為什麼,因為我一直教你靜心。而有時我必須說:「進入靜心!」你也會懷疑,我不是教你不要努力,它該來時就會來嗎?

  教師的教法是死的,他才不管你是誰,他繼續某一固定的教法。他的焦點在「教」而不在「你」,事實上,他並沒有真正的焦點。教法並不是為人而存在,而是人為被教、為受戒律而存在。可是,對師父來說,教導只是玩具。戒律如果有幫助,就是好的,沒幫助,就不需要,有時他會幫你,有時他不幫。對某些人來說,他們變成一座橋,對某些人而言則是重擔。他們重視人、人類、個人、你、你的整體、你的獨立人格。師父所說的針對個人,像一封信一樣,你不能將它普遍化。所有的普遍化都是錯的,甚至將「所有的普遍化都是錯的」普遍化,也是錯的。

  這個藝術非常微妙--因為它是轉化人心的努力,最偉大的開發,存在能達到的最高峰。

  教師們不斷給你上帝、真理、天堂、地獄的知識。而有一個師父只是對你打開他的存在,實例示範什麼是真理。

  我已經飲過了存在的水,我允許你靠近我同飲,你越靠近,你喝得越多。當師父和弟子靜心坐著--沒有人知道誰是師父、誰是弟子。他們如此親近,像兩團火焰,越靠越近,在一個忽然的跳躍中,兩團火焰合而為一。

  你要靠近,才能瞭解師父。師父需要你完完全全的允諾,也就是「你不能從我這堭o到什麼,直到你死」的涵義。你死,意味你完全允諾,完全實行,不能回頭。允諾表示不回頭。你要回去哪裡?你已經燒了屋子。狡猾的理智常使人站得遠遠的,不做參與者,只做觀察者。站得遠遠的,保持自己的房子原封不動,如果有差錯,就可以回頭,但生命中所有的美都必須經過允諾。

  特別在西方,允諾已被誤解了,使你聽到「允諾」這個字就害怕,所以,在西方,最深層的美消失了。愛是不可能的,只有性是可能的,性不是允諾,愛是允諾,性可以發生在兩個陌生人間,愛發生在兩個親密的人、一起成長的人、有緣份的人之間。愛需要允諾,而在西方,因為沒有愛,性也變得徒勞無益。

  跟隨師父是一種允諾,是愛、靜心與祈禱的最高形式。在西方,只有教師,沒有師父。英文讓Master(師父)和Teacher變成同義詞。愛、靜心與祈禱都是深深的允諾。

  自我意識害怕允諾,因為允諾意味不能反悔。橋已經斷了,你害怕不能回頭,只有未知等在那兒,過去已不在,使你頭暈目眩。當你看著師父的眼睛,你也昏頭轉向,因為他是空,他的眼睛像無底洞,你想找東西依附,因為你覺得很危險,你怕永遠迷失。

  但是如果你不迷失,你就不會發現自己,如果你不死,你就不會再生。師父是死也是生。

  現在,讓我們慢慢讀這個故事:

  有個人到偉大的師父巴罕丁那兒求助,對於修學上對途徑指引。巴罕丁叫他放棄靈修,並趕他離開。

  這看來太殘忍了。一個師父似乎不該這麼做。這個人正在追尋,正需幫助,但巴罕丁卻說:「放棄靈修,馬上離開這堙I」

  為什麼巴罕丁不要他?師父應該歡迎人,邀請人來才對,為什麼巴罕丁對他如此惡劣?沒有人會想到師父是這樣子的,何況這個人只是要為他的問題要求幫忙和指導而已。

  有個好心腸的來訪者對巴丁罕表示異議。

  這個人在當場看到了,要巴罕丁解釋,他為什麼要這樣趕走一個沒有做錯事的人?別人來求助,你這個做師父的,卻關上門!

  「你應該給他實例示範。」這個哲人如此說。

  巴罕丁並沒有解釋,不久,他就做了實例示範。只有生命的現象能做明確的解釋,言語的解釋是沒有用的。怎麼解釋?因為巴罕丁從求助的人身上,看到了這個好心人沒看到的東西。你如何對盲人解釋光?不解釋最好。而不管你怎麼說,只像是為自己殘忍的行為合理化。巴罕丁只是等待,他就要做一個實例示範。

  這時候,有隻鳥飛進房間來,東碰西撞,不知道要往何處逃。

  巴罕丁這個蘇菲等到鳥兒在靠近房間中惟一開著的窗戶附近停下,突然鼓起掌來。

  被嚇壞的鳥直奔開著的窗戶,重獲自由。巴罕丁說:

  「對它而言,鼓掌的聲音也許是個驚嚇,甚至是個侮辱,你同意嗎?」

  這是非常美麗的情境,巴罕丁雖沒有將很多話說出來,但他已經說了。他說:「剛來的那個人已瀕臨整體自由的邊緣,他不需要幫忙,幫忙反而會拖累他,他已經準備飛進天空了,不需任何訓練,他只要有人像我一樣推他一把。把他留在這兒沒有用,把他丟出門外對他才是對的。巴罕丁意謂:「我知道這個人的心已經準備好了,任何時刻他都可以展翅,不須依附字句教誨,也不須再給他指引任何方向。

  對某種靈性的成長而言,教導你上路是必須。你需要很多訓練,但你會遇到必須超越它們的時刻。一個人先要學很多,然後,必須什麼也不學。一個人會被教導如何靜心,到達某個境界後,他會被教到如何丟掉靜心。一個人要先受概念、文字與靜的教導,而在時機到時,他連靜也要丟棄,否則,那會變成一種依附。如果你依附靜,靜就只會是一種想法。你如何知道自己變靜了?你靠你的想法知道。你怎知道現在你很快樂?那也是一種想法。在你感覺你很快樂的想法背後,已經有不快樂的陰影在那堭r徊等待。

  丟掉快樂與不快樂的想法,否則快樂本身會變成一個監獄,你擅於創造監獄,你囚禁一切,你甚至在「上帝」外頭也創造了監獄,你創造的監獄,包括教堂、廟、清真寺--在所有的神聖外頭,你也創造了自我的囚禁,優婆尼沙經的詩很美、很純粹,但你卻把它當成教條來讀,讓它變成一個監獄。把它們只當成詩是很美,很令人愉悅的,舉世無雙的。

  我不久前正在讀一個記者對克媯穄ワi提的訪問,我不認為記者懂得他在說什麼。克媯穄ワi提說:「我讀過新約,它是美麗的詩篇,我很喜歡,但若把它當成經典,我就覺得很厭煩。」他是對的。人人都該讀聖經,它是那個時代最偉大的文學作品,新約也是壯麗非凡。字埵瘨●I涵蘊義--但如果你對它加上意義,詩的感覺就消失了:它就變成了戒律。

  優婆尼沙經、新約聖經、可蘭經都如此美麗!但你已遺失了它的美,如果可蘭經可以唱,沒有歌比它美麗。你聽過有人吟誦可蘭經嗎?你可以唱歌、也可以舞蹈,但你不必思考它的意義。你想它時,你就變成一個回教徒、如果你因它而愛、享受、舞蹈、歌唱,你就變成一個蘇菲,蘇菲是回教的遠祖。如果你唱優婆尼沙經,你也會變成一個蘇菲,如果你信仰它,你就變成一個死的印度教徒,因為你太擅於創造監獄,每一件東西到你手上就變成枷鎖。即使佛陀和基督試圖來使你自由,他們也會變成你的負擔。

  去找巴罕丁的人已經準備好了,像果實就要從樹上落下,一點也不需要幫忙。表面上,巴罕丁看來一點也不仁慈--仁慈只是表面的,即使是無知的人、笨蛋和罪犯也可以仁慈,但那只是理智表面的價值,但他們沒辦法真正同情別人的處境,他們沒辦法達到那個品質。真正的同情看來未必仁慈,有時看來反而非常不仁慈。

  仁慈的、好心的來訪者向巴罕丁抗議,但巴罕丁看見了他看不見的東西。巴罕丁看見這個人已在無底深淵的邊緣,如果他掉上去,他就自由了;如果他去找一個教師幫忙,教師會很仁慈的接受他,但巴罕丁是個師父,師父會幫你,讓你完全自由,把你丟進完全開放的天空。

  師父的屋子不是你真正的家,它只是一個訓練所,當你準備好,你就被丟進開放的天空,天空才是你真正的家,師父只能用這種方式幫忙你。他會在最後的時刻忽然離開你,把你推進神聖的廟堂,你即使回頭,也不會發現他,他不會在那兒,因為你必須自己一個人,師父的工作已經完成了。

  這個人並不知道他已在邊緣,因為他從來沒到過邊緣,所以他不知道,他從未體會這種境界,所以他尋求支持,但你若允許他此時坐下,會有很危險的事發生,反而增加他的負擔。也許他會很難離開巴罕丁的影響,所以巴罕丁對他板起非常嚴肅的臉來。

  戈齊福也這樣對待弟子,但他們不瞭解。戈齊福也是一個蘇菲,他受教於許多蘇菲大師,和許多蘇菲一起生活過,他也有蘇菲的精神與態度,但西方人並不能瞭解蘇菲。

  我不久前也讀了一本戈齊福弟子寫的書。她是一個音樂家,她寫道,戈齊福常因她做或不做的事很生氣。他很憤怒的告訴她:「這是最後一次--永遠不要再來見我。」當然,這個女音樂家離開了他,像西方人一樣,她錯過了。她認為:「他還沒有成道,否則他為什麼會生氣呢?」她根據她的標準判斷,為什麼他會為如此平凡的事生氣?他應該原諒她才對!她認為偉大師父總是寬恕人,佛陀充滿同情心,耶穌甚至原諒他的敵人和殺了他的人!她覺得自己並沒有犯大錯。她跟隨戈齊福二十年,戈齊福叫她「永遠不要來見我」,對她關上了門,她的自我意識受到傷害,然後她就沒再見過戈齊福,她錯過了。

  戈齊福到底說了什麼?戈齊福說的是:「除非你死,不然就是我死,否則不可能。」她又等了二十多年,等到戈齊福死了,才去祭拜他。她如果懂得他的話,她可以先「死」的,他說的只是一種情境。戈齊福並不是因為她不聽話而生氣;生氣創造了種情境,不管她是否遵循他的指導,他還是會生氣,因為那是必需的。板起臉來,對她生氣,而她跟隨他二十年,不該被表面現象欺騙,她應該深深體悟他的心。

  這個女人以西方的思考模式認為,一旦她被拋出門外,她就沒用了,她的自我受到傷害,所以她錯過了。如果她可以用東方的方式想,師父因為同情她才會生氣,他關上了門,一定有含義,會有另一扇門打開。只是叫你不要浪費時間在這堙A因為你有更緊急的事要做,她可能會因而開悟,開悟不能只靠師父,要靠弟子自己。那是一種微妙的合作、微妙的和諧。

  每一刻都會有鳥飛進這個房間,因為每一刻都會有新的情境。情境從不欠缺。如果你手上握有師父的鑰匙,每一刻都是一個情境,你可以把任何事都轉化為一個情境。鳥飛進來--它知道從窗戶進來,卻忘記自己從哪裡進來,所以它東碰西撞,它越害怕,越花力氣,白白撞了頭,不要笑那隻鳥,你的情況也可能跟可憐的鳥一樣。

  每一天,我都會遇到能夠進入某種情境但不知如何出去的人。你走進婚姻,但不知如何出去,和鳥有什麼不同?你想出去,但事情似乎變得很複雜,進去容易,出來難。每個人都知道怎麼進去,不知道怎麼出來,你生氣,然後來問我:「如何脫離生氣?」也跟鳥沒什麼不同。

  鳥可以從同樣的窗戶出去!而我們的理智會以為進來和出去必是不同的路,給自己帶來麻煩。你自己走進焦慮,然後問如何出去……你怎麼不問自己怎麼進來的呢?

  有個故事是這樣的,木拉和他的孩子散步時,孩子看到路邊有一個不知名的蛋,孩子就問他:「鳥是怎麼進入蛋堛滿H」

  木拉說:「不知道,不過我也很懷疑,鳥是怎麼出蛋殼的。我根本不知道它怎麼出蛋殼,而你又創造了一個新問題,問我它怎麼進蛋殼!」

  不覺知的理智像機器。它一直感覺,進去和出來是兩條路,但並不是兩條路,它是同一扇門。如果你知道你怎麼進來,你就會知道你怎麼出去。當你生氣時,你要觀照自己到底是怎麼生氣的。漸漸的,你就會明白,你的心煥發光亮,就會找到後退的路。鳥進來了,東碰西撞,每個人都會面臨這種狀況,不知如何逃脫。

  所有的靜心技巧只是在幫忙你覺知,你是如何進來,從同一扇門出去就可以。當你的心靜下來,你就可以後退出去,像錄影帶倒帶一樣,你會回到孩提時代,回到子宮,你就可以出去。深深的靜心將透露你所有的過去,不只這一世,還有前世。佛陀曾經說過他的許多前世:他如何變成大象,如何死,如何變成野兔,又怎麼死亡,如何變成獅子,還有他如何變成一個王子。

  向後退,你就可以回到存在之門,從那扇門飛出去,但需要非常安靜的頭腦,保持覺知、觀照和澄明。

  巴罕丁等鳥兒停下來……在那隻鳥自己忙著找出路時你不能幫忙那隻鳥出去,你只會打擾那隻鳥,嚇壞它。那一刻,如果你幫他,他會失去所有的覺知,所以我必須觀照你。很多時候,你很不安、很混亂的到我面前來,如果我幫你,只會使你更混亂,我必須等待--等你安定下來,不再那麼混亂。

  很多人到我面前,變得很不安,一定要如此嗎?那是因為你要進入全新的生命。好像你一間密封很多年的房子開了門。而由於它已堆積無數灰塵,在你進房子後,一定會激起塵砂飛揚,你已經堆積了好幾世的灰塵,當你打開門,風吹進來,灰塵必開始翻騰,所以,每個人到我面前會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是自然的。

  如果你因不安而逃開我,你就是在逃開一個深具潛力的情境。很多人逃開了,他們以為我使他們不安。不,是因為我,他們進入了自己的不覺知中,灰塵飛起,使他們的理智變得灰濛濛,不知道他在哪裡,他是誰。舊的自我認同迷失了,開始顫抖--要我馬上幫忙,但我不能馬上幫忙,那只會激起更多灰塵,我必須等一會兒。我會安慰你,向你承諾,但我不能做任何事,我只有在鳥兒停止蠢動時才能幫你。

  故事堙A鳥兒在窗戶旁停下來。這時,它已經不是那麼瘋狂的想衝去。你如果瘋狂的想成道,或急切的想靜心,你一定達不到,當你安靜一些才有可能。如果你發燒,第一要事就是要先除去你的熱度。這時沒有其他的事可做,不能再為你加上任何訓練,任何原則。

  我常告訴人:「再等幾天,安定下來,使你自己舒適下來再說。」然後,我才會像這個蘇菲一樣鼓掌。受驚的鳥兒,立刻飛出窗戶。

  巴罕丁問那個好心人:「我的鼓掌可能是一種驚嚇,卻是惟一能幫它的方式,它可能很嚴厲,可能是侮辱,但因為這樣鳥兒才能獲得自由。現在,它已經重新飛入天空中了。現在,它會感謝我。」

  你可能會感到震驚,把我當成敵人,而非朋友。這是自然的,我不期待什麼,但若你有了翅膀,飛進無限的天空,你會瞭解那些傷害,瞭解我必須傷害你:那是惟一能幫你的,惟一會使你將來感激的方式。

  從前,在中國的某個禪寺,有個禪師在慶祝他師父的成道紀念日,他的師父已經死了,附近村子堛漱H來問他:「為什麼你要慶祝呢?我們從沒聽過你曾被這個師父收為弟子。甚至有人傳說,他還曾拒絕你的登堂入室,你在慶祝什麼?」

  禪師笑道:「因為他拒絕我,當他拒絕我時,我並不瞭解,如果他那時接受我,我就不會這麼快成道。他拒絕我,是出於深深的瞭解。他知道我並不需要被接受,叫我滾得越遠越好,當時我覺得受傷害,如此痛苦,使我不敢再去找其他師父,我躲到深山內,一個人坐著,心想,連這麼有同情心的人都不收我,還有誰收我呢?好像連最後一扇門也對我關了起來。

  「起先我很害怕,一直在想他無緣無故拒絕我這件事,逐漸的,在靜坐中,拒絕消失了、憂愁消失了、孤獨消失了。逐漸我明白,師父拒絕我,只是要我一個人到深山來,不要我依附他,也不要我依賴任何方法。我的傷痕逐漸痊癒了,我開始感覺對師父深深的愛,愛又變成信任。有一天,我忽然大笑,發自肺腑的笑,我發覺,師父以拒絕我的方式讓我登堂入室!這是我慶祝他成道紀念日的原因。我因他的拒絕而開悟,如果他那時接受我,才是最殘忍的。」這個方法很微妙,不能只從表面判斷。

  被嚇壞的鳥兒直奔開著的窗戶,重獲自由。巴罕丁說:「對它而言,鼓掌的聲音也許是個驚嚇,甚至是個侮辱,你同意嗎?」

  我也要問你:你同意嗎?

  如果你不同意,表示你的自我意識很強,如果你真的打從內心同意,那你的自我意識就不強了。而且,你不能從我這兒得到什麼,除非你死--你同意嗎?
 樓主| 發表於 2013-2-10 08:25:2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真理不隱藏

  有人到了巴吉亞德那兒說,他已經齋戒祈禱了三十年,但一點也不瞭解上帝。

  巴吉亞德告訴他,即使一百年也不夠。

  這個人問他為什麼。

  「因為你的自私一直在你自己和真理之間作梗。」巴吉亞德說。


  真理並不隱藏。它總是在你眼前,你會錯過它,是因為你閉上了眼睛。真理並沒有為自己的臉罩上面紗,罩上面紗的是你。不只一層,可能有幾百萬層面紗。如果真理是被藏起來的話,一個佛陀、一個穆罕默德、一個查拉圖斯特拉就夠了。只要有一個人發現它,那麼每個人都會知道--你不需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現它。愛因斯坦發現的東西已經變成公共資產,每個在學校念書的孩子都知道,他的發現不需要再被發現。只要發現一次就夠了。

  為什麼佛陀發現了真理,穆罕默德也發現了真理呢?因為,面紗不是罩在真理上的,否則,當有人揭開面紗,每個人就可以看見它。面紗罩在每個人的眼睛上,你必須自己揭開它,才能看見,它永遠不是一種公共財產,它是個人化的。為什麼你的眼睛會被遮蓋?為什麼你不張開眼睛?誰阻擋了你這麼做。你可以稱真理為上帝,它一直在你面前,你為什麼不張開眼睛?這似乎是個謎。

  從前,有個女人被帶來看我,她是個非常美麗的女人,結婚三個月卻變成寡婦。她深愛她的丈夫,兩人曾為愛反抗一切,但結婚不到三個月,她的丈夫就猝死了,她的經歷十分悲慘。有三天的時間,她不肯張開眼睛,因為只要一張開眼睛,她就必須面對她丈夫已死,已變成屍體的事實。人們勸她,她還是不肯張開眼,嘴媮棖銙鉿蛬y:「我的丈夫沒有死,誰說他死了?」但屍體馬上就要火化。火化屍體那天,女人睜開了眼睛,但她已什麼都看不見!這是一個很深的謎。醫生說,她的眼睛在生理上沒有問題,但她卻看不見,因為想看的人不見了。

  之後有四個星期,她變盲了,她仍日日夜夜持續的說:「誰說我的丈夫死了?我還沒看見他的屍體!」她其實知道她的丈夫死了,但她不願相信這個事實。理智喜歡活在幻想中,她的丈夫還活著的幻想是美麗的,因為他們深愛彼此。

  人們把這個女人帶到我面前。她的行為完全像個瞎子,必須有人幫她。我告訴她:「你的丈夫有很大的麻煩。這個早上,他來找我,看來很痛苦。你為什麼不看呢?」「醫生說你的眼睛根本沒有問題。」我對她說話,就像她丈夫還活著。忽然間,她跌倒,在地上打滾,說:「我的丈夫死了,你為什麼說你早上還看見他呢?他死了!」她的視力回來了,她又看得見了。

  發生了什麼事?忽然間,她瞭解了被她拒絕的事實,因為拒絕承認,所以她變盲。當她接受她的丈夫已死,她發自肺腑的哀嚎,打從她的存在傾泄而出的哀嚎,她整個存在顫動了。暴風雨過去後,她變得寧靜,看見我以後,她謝了我。

  每個人都有很多問題,很多事你已知道,但你假裝反抗它。反抗真理是不會贏的。你已經試了許多世,直到現在,你從沒有贏過。勝利總是跟著真理。你可以創造幻覺,你可以活在一個你夢幻中眩目的世界,你也可以閉著眼睛活,但真理不會有任何改變。你越活在幻象中,你越害怕它們破滅。

  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是特別的,你也認為自己是特別的人,但事實上,你的內心深處瞭解,沒有人是特別的。那種特別的感覺,是自我意識的虛偽幻象。你其實知道那是假的,但你繼續偽裝。你繼續支持你的幻想--以金錢、以權力、以地位、以知識,以一板一眼的生活。你不斷想證明你是個特別的人,是整個世界的中心。雖然你知道,這不是真的。你怎麼能變成世界的中心?地球沒有你還會一樣的運轉,世界上沒有你,世界還會繼續存在。你只是波浪。波浪來來去去,只有海洋存在。

  你沒有任何中心。你不能有,因為中心屬於整體。部分不能變成中心。我的手不會有中心,如果手有一個中心,它就不是我的一部分--會獨立存在。我的腿也沒有中心,否則,當我想散步時,它可能不願意。當我想要散步時,我不用下命令,腿就會乖乖行走,因為它們是部分,不能單獨存在。

  人也是整體的一部分。你沒有中心,如果你認為你能,你就誤導自己了。只有上帝有中心。只有整體的中心可以說「我」字。當你說「我」,而你也相信它,你就誤入了歧途,如果你只是把它當成語言工具來使用,那沒有問題,但如果你真感覺你媕Y有個「我」,你就會活在幻象中--你要瞭解這件事,因為你不能逃避真理。很多時候你會忽然覺知你只是整體的一部分,你會故意拖延這個瞭解,拖延這個事實的認知,你繼續偽裝,偽裝是一種障礙。你可能很清楚你並不愛任何人,包括你爸或你媽、你的丈夫或妻子、孩子或朋友,但你卻不承認。你繼續想,你愛他們,繼續認為你有偉大的愛心。不,你並不愛他們,如果你真的完完全全的愛一個人,你就會揭開上帝的面紗,你就會瞭解赤裸裸的真理--因為愛是所有偽裝的死亡。

  當你愛一個人,你就不能偽裝。當你愛一個人,你就會赤裸裸的展現你的本然,所有的偽裝會在愛中陷落。忽然間你會瞭解你不是你一直認為是的那個人。自我消失,非我出現,你不再分裂,只是整體的一部分,而且是有機的一部分。「有機的一部分」是什麼意思?那意味著你不能離開整體而存在,整體也不能沒有你而存在。這個對「無我」的瞭解是很美的。

  當你第一次瞭解,你不在,你就瞭解你的絕對意義。

  直到現在,你還在企圖證明你很有意義,但沒人相信,甚至你也不相信。當你知道你並不在,忽然間,在一個空屋子堙A湧入和諧的音樂來。忽然間,整體開始為你的無我慶祝,佛陀把它稱為無我。這是自由。自由不屬於自我,自由從自我的解放而來。當你不在,你就會自由;當你在,你永不會自由,你就是枷鎖。

  聽聽布殼鳥…並不是布殼鳥在唱歌,而是歌在唱。並沒有自我意識在歌中操縱,歌自然而然的發生。在無我的境界中,你唱歌,而歌者並不存在;你舞蹈,而舞蹈者並不存在,你將繼續生活,你將充滿狂喜,但沒有人在屋子堙A屋子完全空了。

  現在你知道你只是空的房子,你卻還要假裝你是個特別的人,持續錯誤的姿態。

  你不愛,但你假裝你愛。你如果愛,為什麼還會有痛苦存在?如果你愛,為什麼有這麼多煩惱存在?那是矛盾的,如果你愛,你將充滿狂喜,但你並不如此,只是繼續假裝,你以愛之名做了許多事情,但那不是愛--因為除非你死,否則你不能愛:除非自我消失,否則愛不能開花。

  如果你不愛,你又怎能祈禱?但你也在偽裝。你到寺廟教堂堸偶邠餖哄A你在騙誰?你可能在騙你自己所以你的祈禱像沙漠一樣荒涼,甚至比沙漠還糟,沙漠媮晹酗@些植物,你一邊祈禱,而生命一邊從你會什麼的雙手中溜走。你每一刻都在邁向死亡,但你繼續假裝。

  你的生命變成冗長的偽裝,偽裝變成蓋在你臉上的面紗。上帝並沒有藏起來,真理也赤裸裸的在你面前,但你藏起來,你被很多面紗遮蓋,你繼續追求更多的面紗--知識的、學問的、這個那個。丟掉面紗,不要假裝。

  它很難,很沉重,移去偽裝也可能很痛,但你必須經過痛才能成長。逃開它,你就無法成長。

  你必須經過幻想幻滅的痛苦。你活在幻象中,也會創造美麗的幻象,但它們都是假的,它們也許很美,但無所幫助。你可以在夢中擁有整個王國,但你還是乞丐。早晨一來,你將必須張開眼睛,不久,睡意會消失,夢境也會消失,你會瞭解你是一個乞丐。

  你的偽裝都是夢-欺騙、偽化本來圍繞著你的真理。你還要這麼多?你這樣會達到什麼?

  經過幻滅的痛苦這是惟一回歸真實的方式。你不需要站在大太陽下也不必躺在針床上,不需要虐待你的身體、不需要變成苦行僧。這些做法都很蠢。惟一的方式,就是去看事情的本來面貌,去明白幻象就是幻象,通過幻滅,丟掉所有的渴望,包括對上帝的渴望、對解放的渴望、變成永恆的渴望。丟掉你幻想中的天堂。它們只是幻象,只是自我意識的延展。幻滅是一道門,一過了門,你就會轉化。

  要看見事實,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如果事實的真象會打擊你,讓這個打擊越早發生越好。如果當你正視你的存在時,你感覺自己像隻野獸,就讓它是。如果你在社會上的地位會因而瀕臨危機,也讓它去,因為社會上充滿和你一樣分裂的人,被他們尊崇並不名譽。他們還在睡,還在做夢。

  有一次,佛陀在一個林子婸〞k。很多人來聽,但其中只有少數人有心追求真理,其他人不過好奇而懷疑,他們並不真的信任佛陀。他們對佛陀的說法鼓掌,但佛陀變得很憂愁,停頓了下來。佛陀的弟子阿南達問:「你為什麼停了?為什麼變得這麼憂愁?」

  佛陀說:「我一定說錯了什麼?否則這些人為什麼要鼓掌?我一定說錯了什麼,因為這些人一定沒辦法瞭解什麼是真理,而他們卻鼓掌表示瞭解我。」據說,佛陀曾經說過,向不覺知的人尋求敬意,就像跟石頭要名譽一樣。你的社會認同感不見了,即使你向人們訴說真理,你被稱以神聖之名,人們還是認為你和他們一樣--甚至你比他們還更糟。這就是你必須付出的痛苦,必須付出的代價。

  記住:幻滅之後你才能踏出下一步。事實上,如果你對過去生活絕對幻滅,你已完成一半的旅程。如果一個人知道假的東西是假的,他已經具有內視力--他會知道真的東西是真的。知道假者為假,是第一步;然後你才能自動明白,真者為真,你不會直接知道真理。首先你必須知道什麼不是真理,那是你的所在,然後你才能從你的所在開始旅行。

  尋找、觀察你的偽裝,並丟棄它們,才是一個坦白、可信而真實的人。無論要付多少代價,就去付。如果因而別人不愛你,你要接受,告訴你的愛人和愛你的人,你從沒有愛過,你過去的愛只是控制人的獨裁把戲,只是性欲的外皮,只是自我意識的野心。發現它是什麼,讓自己知道,也讓他人知道。

  一個門徒應該丟掉所有的幻想,真實的存在。忽然間,許多事才會成為可能。一旦你揭開面紗,真理就不再有遮罩--它本來就沒有。讓我們來看看這個小小的事件……

  有人到了巴古亞德那兒說,他已齋戒祈禱了三十年,但一點也不瞭解上帝。

  必斯坦(Bis tam)的巴吉亞德是最偉大的蘇菲師父之一。

  從一開始,這個人的態度就錯了。他一定是個斤斤計較而滑頭的人!否則,你怎會算得出愛了多少,祈禱了多少?「我祈禱了三十年」這是生意人的理智。他在算--三十年!他在世上一定是個貪婪而斤斤計較的人,所以當他面對另一個世界時,他的態度是一樣的。「我齋戒、祈禱這麼多,為何什麼事也沒發生?」事實上,如果你真要知道、要祈禱,結果並不重要。祈禱本身就是結果,它的價值是絕對的,只要祈禱就夠了。祈禱是快樂,也是狂喜,進入祈禱就夠了,不需要其他的附會。否則當你不祈禱時,你就會等待結果,祈禱變成達到使上帝理解的手段。祈禱本身就是目的。愛、祈禱和靜心本身都是目的,不是手段,如果你將它們轉化為手段,你就錯過了要點。享受它們!

  比如你早晨散步,享受陽光,享受新的一天的誕生,經過黑夜,萬物復蘇了,鳥兒活蹦亂跳,微風在樹間低吟。你享受早晨的散步,會每天說:我已經散步了三十年,怎麼什麼都沒發生過嗎?早晨的散步本身就是一個目的。每一次散步都豐盈了你的生命,它和你的未來無關,它只與你散步的那一刻有關。

  生活是現金,不是信用卡。你要在此時此刻用它,它會給你你想要的。

  你覺得快樂,開始唱歌舞蹈--你會斤斤計較嗎?你會不斷想:「我已經歌唱跳舞了三十年,為什麼一點都不瞭解上帝?」如果你是這麼想,你只是個歌唱機器或跳舞機器,不是真正的歌者與舞者。

  真正的舞者跳舞--他每一刻都有所得,因為他每一刻都深深沉醉。自我意識死了,舞者也不存在了,只有舞存在,沒有中心。它是無限海洋之上的波浪,移動、存在、消失--沒有人在媕Y做舞蹈動作。

  受訓練的機械舞者只是在複製動作。不管他跳得多完美,它是死的,因為他只是在複製動作,他只是在算:他可以賺多少……。

  有個很美的故事。它發生在印度一個偉大音樂家丹森一生中。在宮廷中,偉大的帝王阿卡巴問他:「你實在是無可超越的,太奇妙了,但是,我有個疑問:你從哪個師父那兒學來的?他有沒有其他弟子超過你。」

  丹森說:「我的師父還活著,但他不能進宮來,因為他像隻野生動物,事實上,他不是一個屬於這社會堛漱H,他只是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他像風也像雲,他在社會中沒有根。你不能叫他唱歌或彈奏樂器,他高興唱歌時就唱歌,高興跳舞就跳舞。你要自己去找他、等待他、觀照他。」

  阿卡巴對此感到好奇:「不管他在哪裡,我要去找他。」

  丹森的師父叫合媢F斯。丹森先請人打聽他在何處,知道師父住在圭木那河邊的小茅屋堙A阿卡巴便和丹森去拜訪他。村人們告訴他們:「大概是子夜三點時,有時他會唱歌跳舞,白天他總是靜悄悄的坐著。」所以到了子夜,阿卡巴和丹森像小偷一樣躲在茅屋後等,怕他知道他們來就不唱歌。

  哈奡結蚸騥}始唱歌跳舞,阿卡巴震驚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因為他無法形容自己有多麼欣賞,他哭了。當歌聲靜止,他變得安靜,但淚珠繼續落下。他回宮時告訴丹森:「我本以不沒有人能超過你,現在我必須說,你實在沒辦法跟你的師父相比,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不同?」

  丹森說:「很簡單,我是為贏得別人的欣賞而唱歌與演奏,為了錢、權力、地位,我的音樂只是手段。我為了得到東西而唱,而我的師父則因他內在有所得才唱,唱歌與跳舞對他而言只是附屬產品,因為神聖從他內在湧出,所以他不得不唱。他的歌唱本身是目的,他在慶祝!」

  這個不同也是真愛和偽愛的不同,真愛包含慶祝。對真愛來說沒有來生,真正的祈禱只是慶祝,它不是努力、不是手段、它自起自落。瞬間的祈禱即永恆,真正祈禱的人不會算計,每一刻都是深深的滿足,因為祈禱充滿了你,所以它自然而然的流出。只要片刻的愛、祈禱和靜心,你就會永遠充滿感激,你不會抱怨。

  找巴吉亞德的人不是真正的在祈禱,他只是個貪婪的人,他把做生意的頭腦帶入祈禱中,他算祈禱跟算錢一樣,所以他才會說,他齋戒祈禱三十年,而他一點也不瞭解上帝。他將永遠不會瞭解上帝,因為他算計的心一點也沒有改變。記得:把你的心態留在這世界上,別把它帶到另一個世界,否則那沒什麼不同。有個曾經捐過很多錢給慈善機關和廟宇的人來找我,他來找我一開始介紹他自己,他就談及他的樂善好施。他的太太補充道:「他每一分錢都捐出去了。」

  當你計算你捐出的錢,你等於一點也沒捐,你無法分享,捐獻不是禮物。當你計算,它就是一種交易,為了另一個世界而交易。這個人註定會在某一天抱怨:「我捐了這麼多錢,為什麼一點也不瞭解上帝?」巴吉亞德告訴他,即使一百年也不夠。一百世也不夠,那不是時間的問題。當你開始做錯,繼續錯,你就會永遠錯,錯了一百萬次,你也不會變成對的,而你只要做對一次,就對了。

  你可能會繼續祈禱,一百萬世--什麼也沒發生。我告訴你:正確的祈禱一次,什麼就會發生,不是時間與數量的問題,是品質與深度問題。這人可能像回教徒一樣一天祈禱五次,祈禱了三十年,一天祈禱五十次也一樣。問題在於,你是不是以覺知、以愛祈禱。

  孟加拉有個故事,五百年前有個文法學家,非常有邏輯頭腦的人叫做巴托雅(Bhattoji)。他從沒到過廟堙A當他六十歲時,他九十歲的父親把他叫來:「我每天都到廟堨h祈禱,但我一直沒有叫你去祈禱,是因為希望你自己瞭解,但已經太遲了,你已經六十歲,該去祈禱了吧!你應該為進入另一個世界做準備!你何時才要去?」巴托雅說:「我看你每天到廟堿餖哄A回來一點也沒改變。我懷疑跟你祈禱幾次、幾年根本無關,問題在於品質。我一直在觀察你,你每天去兩次,一點也沒有不同!你的祈禱似乎沒什麼用,你一定出了什麼錯。」

  「明天是我的生日。我會到廟堨h祈禱,以我的全部一起祈禱。我只祈禱這麼一次,如果什麼也沒發生,那就算了。我也不會再去。」他的父親笑道:「傻瓜,一個人必須一輩子祈禱,才有用。」

  第二天,巴托雅到了廟堙A就沒有再出來。他死了,在廟的祭壇前,他一祈禱就死了,因為他把他的全部都放進他的祈禱中。

  祈禱與愛需要你的全部。你不能讓一部分的你站在後頭算計,不能保留片斷,必須用你的身體,你的全部,祈禱因而神聖。以整體存在就是神聖的。

  巴托雅之死意謂著他完成了,消失了,他成道了。當巴托雅的父親發現他很晚了還沒回來,就派人去看,發現巴托亞死了,他的臉上帶著神聖的美麗,屍體也呈現著未知的奧義,他已徹底轉化了。

  記住:做什麼都不要偽裝,別以貪婪的心做它,只要以愛,不要算計,因為祈禱、愛和上帝不是算術習題。巴吉亞德告訴他,即使一百年也不夠,這個人問他為什麼?

  「因為你的自私一直在你和真理之間作梗。」巴吉亞德說。

  要瞭解「自私」這個字。一般來說,自私意謂一個人做任何事都是為了自己,他為自己操控每一件事,這只是自私的表面涵義。有些不自私的人,總是為別人工作、為別人服務,幫助別人,但他們比自私的人更危險。你可以從自私的人身邊逃走,但很難從不自私的人身邊逃走--因為他在幫你、在為你做事、他創造了負擔,他的不自私在深深的內在中其實是自私的,因為他想藉此達成神聖。

  有些基督教傳教士非常努力工作,但他們是想藉此而到達彼岸,他們的服務只是為了創造爬向天堂的階梯,服務是手段,天堂是目標。他們跟去找巴吉亞德的人沒什麼不同。

  從前在中國,某個節日中,許多人聚在一起,有個人不小心掉進一座井中。他大聲呼救,但因人聲嘈雜,慶典還在舉行,所以沒有人聽見,那時有個和尚因為口渴,走到井邊,才聽見那人在喊救命。

  和尚說:「佛陀說,要為自己點燈,沒有人能拯救他人。他也說,每個人都必須為自己的業障受苦,你過去一定犯過罪,所以你現在要受苦。你應該靜靜的受苦,這樣大聲叫,會製造更多業障。」

  這個人說:「你先救我,再跟我傳教吧!現在我聽不下去。」但這個和尚走了,因為佛陀說,當別人在業障受苦,別打斷他!

  後來又來了一個信奉孔子的人,他也聽到這人的呼救。他說:「孔子的說法是對的,每一座井邊都應該有牆才對--我們應該勸大家在井邊築牆,才不會有人掉下去,你別擔心!」井堛漱H大叫:「可是我已經掉下來,而且快淹死了!」

  孔子的信徒說:「個人沒有關係,應該置個人死生於度外,社會才是重要的。你可以欣慰的是,不會有人再像你一樣掉進去了!」孔子是學社會改革的聖者。

  接著又來一個傳教士,他看到井堛漱H,在這人還沒開口前,他就取出袋中的繩子,對這人說:「抓住它,我拉你上來!」井堛漱H非常感激,他出來以後,跪在傳教士面前說:「你的宗教才是真正的宗教!」

  傳教士說:「因為耶穌說,要服務別人才能上天堂。你最好再跌一次,不斷跌進去,叫你的孩子也掉到井堨h,讓其他傳教士也能救起他們,因為如果你不掉下去,我們怎麼能上天堂呢?」

  不自私的深處也是自私,而且非常危險。他會變得有支配欲,因為當一個人覺得自己夠好,他就想改變你,他會企圖牽著你的手,替你套上模型。

  所有的社會改革者都是危險的,在尋找服務機會的人常會變得兇猛而貪婪。當你被一個好人盯上,你就很難逃走。你被囚禁了,他做什麼都是為了你,而他為你做事是為了找一條路直通他的天堂,你只是手段,這是最偉大的罪--把別人當成手段。

  分享你能與他人分享的,不要企圖改變別人,誰給你權利改變別人?你可以幫助,但不能把幫助當手段。否則,再怎麼以宗教之名,你還是一個自私的、算計的、狡猾的人。

  為自己的自我做也是自私,為別人的自我做是無私,但在這表面意義的背後,自我還是在,它們二者是同一棵樹分出的枝幹,內在核心是一樣的。真正的自私意謂無自私,不管你做什麼,不管這世界稱它自私或不自私都沒關係--應該出於無我、無動機。人們所說的自私是有動機的行為--你為了自己而要求某些東西,人們所說的不自私也是有動機的--通過他的,你的內心深處還是在為自己要東西。

  我所謂的自私是很真實的,你必須瞭解你的無我境界。祈禱中無我,無動機,不算計,只是慶祝。愛也毫無動機,沒有理由,不得不,自然而然,它就在。

  當自我消失,每一件事變得不自私。否則你的貪婪不會改變,你總會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你祈禱多年,仍將感覺你錯失什麼,你愛人,但你仍錯過。你像一個有客人、有盛宴、有音樂的婚禮,而新娘沒有來。

  如果自我存在,你將繼續錯過,不管你做什麼;自我消失,新娘才會來。你做什麼都只是慶祝、都只是盛宴。

  自我死亡,神聖才會在你之中誕生。

  就像蘇菲所說的:「你不會從我這堭o到什麼,除非你死。」
 樓主| 發表於 2013-2-10 08:26:3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人們攜帶了種籽

  阿貝西宣稱,當一個人老需要別人幫忙時,不管人們幫不幫他,他必將使自己徹底挫敗。有人反對他的說法,因而阿貝西答應,他將會以實例證明。

  當每個人都忘記這件事時,阿貝西叫人拿了袋黃金放在橋中間。又另外叫一個人去找一個可憐的欠債人,要那個欠債人從橋的另一端走過來。

  阿貝西和其他見證人則站在橋的這一端等著。

  當那個欠債人走到阿貝西跟前時,阿貝西問他:「你有沒有在橋中間看到什麼?」

  「沒有。」這人說。

  「怎麼會這樣?」阿貝西問。

  這人回答:「當我開始過橋時,我忽然有個念頭:如果我閉著眼睛過橋,可能很有趣,所以我就這樣做了……」

  人們攜帶著他幸與不幸的種籽,也把天堂或塵土帶在身上。不管什麼事發生在你身上,那是因為你才發生。外在的影響是次要的,內在的原因才是主要的。除非你瞭解這一點,否則你無法轉化,因為你的理智會繼續騙你,都是外在原因惹的禍,使你快樂或使你不快樂。如果原因全部都是外在因素,那你根本沒有自由的可能,根本不可能真正解脫,因為你怎能改變所有的外在因素?改變一個,還有一百萬個跟著來。

  這就是宗教與非宗教心靈的不同。

  共產主義者只看到外在。馬克斯認為一切都是外在因素惹的禍,外在因素創造人們的貧苦,如果推翻外在一切,人們就會快樂,所以人們需要革命。他的判斷是錯的,穆罕默德、耶穌、馬哈威亞、克媯穄ル略ㄢo麼認為。

  原因是內在的,外在只是藉口。

  你可以改變外在,但若內在不變、外在一切也不會變,因為人們是從內而外的活著,內在創造一切、主宰一切。

  我曾經認識一個人,他結過三次婚,而且都因而受苦,他的第一次婚姻娶的是一個有虐待狂的女人,以折磨他為樂。他跑來找我,要我幫他解脫痛苦,有時他會把他太太打他的痕跡展示給我看,但我感覺,在他內心深處他卻很享受這樣的折磨,因為當他說到他的苦處時,他的臉發亮,一點也不憂愁;他的眼睛也炯炯有神,整個人生氣勃勃。

  我繼續觀察他,有時他太太會回娘家,但他並沒有變得比較快樂,不管他太太在不在,他都不快樂。當然,他的不快樂因他太太在不在而有所區別:他太太不在時,他的不快樂中有某種快樂的享受。他在誇張他所受的苦時,像個詩人。

  當他離婚後,他更不快樂了。我警告他:「小心一點,否則你會再跟同類型的女人談戀愛,因為你沒有變。」他說:「不,我不會再娶那種女人,那我就完蛋了。」

  但三個月後他又成為同類型女子的受害者。他又結婚了,又同樣被太太虐待,我告訴他:「我不是告訴你了嗎?因為你一成不變,所以你會選擇同樣的女人!」「你會選擇有虐待狂的女人,因為你是個被虐狂。你期待被虐待、被主宰。你是個自虐者,你不愛自己,否定自己,你需要有人恨你,把你踢得到處跑!」第二次婚也完了,他太太選擇離開。我最後一次看到他時,他又正在追同一類型的女人。於是我又叫他小心。

  他說:「不會再一次了。你想我會那麼蠢嗎?我忘不了從前的教訓。」

  他結婚後,我又接到他的信--他又重覆了老掉牙的悲劇。

  不管他再活幾千年,不管他跑到世界上的哪一個地方--他還是一樣會選擇同一類型的女人,因為做選擇的人沒有變。他的悲劇不在於他選擇的女人,而在於他的選擇。

  可以攜帶天堂也可以攜帶地獄,如果你覺得自己很可憐,不要企圖從外在世界找藉口,這樣將毫無幫助,那只是自我欺騙。當你覺得自己很可悲,要從你內在發現挫折的來源。小心,否則,很多世你將重覆同樣的路,同樣的惡性循環。

  有個夜堙A木拉.那斯魯丁夢見他在天堂。四周如此美麗太陽照著寂靜的山谷,鳥兒歌唱,而他獨自坐在樹下。忽然間他覺得餓了,雖然旁邊一個人也沒有,他還是問:「有人在嗎?」他這麼說時,一個英俊的人出現了,問他:「您有何吩咐?我會為你做一切事。」

  於是他向他要東西吃,東西馬上就出現了。他吃得很飽,又想睡覺了。他要美女,美女出現了,他要床,床也在那兒。

  不知過了幾天,他覺得很無聊,雖然一切都很好,太好了,但他無法忍受,他於是想找罪受。他開始尋找可以讓他焦慮、暴躁、沮喪的東西,一切又變得很不幸。

  於是,他又把那個英俊的人叫來:「我受夠了!我需要工作,白吃白喝讓我很厭煩!」

  那人說:「我可以為你做一切事,但不能給你工作,你什麼都有,為什麼要找工作?你根本不需要工作!」

  納斯魯丁說:「我煩透了,你如果不給我工作,我要到地獄去!」

  那人笑道:「你以為,你現在在哪裡?」那人一笑,他醒了。

  早上他跑來找我,問我:「這個夢是什麼意思?」

  我告訴他:「首先,你不該等那麼久才醒,當你夢見你在天堂,你就該睜開眼睛。你怎能相信你會在天堂呢?」

  不管你到哪裡,你都會在身邊創造地獄。事實上,天堂和地獄沒有分別,它們不是兩個不同的地方,而是兩種不同的心態。它們存在於你的心中,不是外在的空間。你不可能到天堂,也不可能到地獄。

  你自己攜帶了天堂和地獄,像蜘蛛的網。優婆尼沙經中有一個美麗的譬喻;每個人都像蜘蛛,在心中帶著蜘蛛網,不管蜘蛛到了哪裡,就把網撒到哪裡。你就像蜘蛛一樣。

  有個人最少跟我認識了十年。他開始靜心的初期,他覺得很棒。於是他來對我說:「太好了!我再也不需要其他東西,我沒有這麼快樂過。」但忽然有一天,他停止靜心,消失了。再一次來看我時,他又非常憂愁煩惱,我又叫他開始靜心,並問他:「你不是說很好嗎?為什麼停了?」

  他答道:「當我感覺非常好時,我內在有個聲音說:現在,不需要再靜心了!所以我就停止了。然後,我又掉進陰暗的谷底,我只好又來找你。」

  這一次我問他:「這件事已經發生太多次了,你難道不能從經驗中學到什麼嗎?」他說:「這一次我一定會堅持下去。」

  他這樣答應很多次了,根本不可能,他的承諾並不可靠,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一點也不覺知。一旦他到達一個新的頂點,他就會停下腳步往後看,對自己說:「你已經很快樂,不再需要什麼了。為什麼每天早上要這麼早起來靜心?一切如此完美。當人沒有病時,何必再吃藥呢?停止吧!」一而再,再而三,而他渾然不察。

  在世界上最美麗的史詩Mahabharata中有個很美的故事,描寫五個王子被趕出他們的王國,逃到森林堨h。有一天他們覺得很渴,最年輕的那個就去找水。他走到一個美麗的湖邊想要裝水時,聽到一個聲音對他說:「等等,你要回答我的問題,才能拿水回去,如果你答不出來,你馬上就會死。」

  「第一個問題是:對於人們來說,最嚴重的問題是什麼?」最小的王子答不出來,死了,其他的兄弟也都重覆同樣的狀況,一直到最大的王子到了湖邊找他的兄弟們,他看見四個兄弟都躺在河岸旁,同樣的聲音對他說:「你若能回答我的問題,不只可以喝水,還可以拿水灑在你兄弟的臉上,救你兄弟的命,對人來說最嚴重的事實是什麼?」

  他答道:「對人們來說,最嚴重的事實,是人們根本不學習。」

  於是,他被允許喝水,並救活他的兄弟們。

  事實上,人們最嚴重的事實就是人們永不學習。你也許是學識淵博,但你並不真的學。知識是借來的,像鸚鵡學舌,你讓你的腦袋成為電腦一樣的記憶體。學習完全不同,學習意味從經驗學習,不重覆錯誤,只是變得更有覺知。

  這就是這個蘇菲故事的涵義。你總是在內在不斷的挫折自己,除非你覺知這一點,否則你只是一無可取,做什麼也會徒勞無益,你必須先丟掉你內在一直在挫折你的東西。

  你可能已經觀察到--儘管你的觀察很淺、很模糊,你一直觀察到自己在犯同樣的錯!甚至連新的錯都沒機會犯過,總是在犯老過錯,像壞掉的唱盤不斷重覆難聽的聲音。你是否觀察到,你老在犯同樣的錯呢?對你的親友、你的愛人、你的事業都犯同樣的錯。你希望一切有所改變,但它們不會有轉機,因為你沒變。愚蠢的頭腦保持著希望,但在深深的內在,你卻一直在挫折自己。

  你愛上一個女人,一切如此浪漫詩意。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你剛開始談戀愛都很浪漫很詩意,一切都很美麗,然後,一切就開始變醜。你的夢幻逐漸變成夢魘,天堂逐漸變成地獄,一再重覆,不管你談幾次戀愛,同樣的事都會發生!除非你自己停止重覆,否則絕無改變的可能。

  如何停止重覆,首先,你應該瞭解這個重覆是存在的。你像機械一樣不斷重覆做同樣的事。你該做新鮮點、人性化點的事,走到新的路上、未知的路上。

  你老想走在已知的路上,做你做過的事,使自己變得更熟練。你變得熟練於犯同樣的錯,你慣於使自己預知一切,而對一個真正的人來說未來是不能預知的,沒有人能真正預知下一刻,但一萬人中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的人都預告未來。

  有個故事很美:佛陀成道後,他在盛夏中走過一個村莊,經過河岸,把足跡印在潮濕的泥沙上,他遇到一個剛學成的占星家。這個占星學家的預測幾乎已達到百分之百準確。當他看見佛陀的腳印時,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他所學的經典上說,只有統治全世界的帝理才會有這樣的腳印。「一個帝王怎可能到這麼貧窮的小村莊來呢?為什麼他要赤足走在沙土上?」他想:「除非我的預測是錯的,否則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帝王。」

  跟隨著足印,他找到坐在樹下的佛陀,他很困惑的看著佛陀。這個人看來像個帝王,但他的穿著卻像乞丐。

  他問佛陀:「請解答我的困惑吧!我學了十五年的預測術,而且也通過了考試,取得資格,但你卻讓我很困惑--你到底是乞丐還是帝王!如果你只是個乞丐,我學的一切就完全沒用;我只能把所有的經典燒掉!」

  佛陀張開眼睛說:「你的混亂很自然。你只是偶而遇到了一個一萬人中才有的人。對你的經典來說,一萬人中九千九百九十九人它都能預測,所以你別急著燒掉經典。」

  占星術者說:「為什麼我不能預測你?」

  佛陀答道:「因為我不重覆同樣的錯,我不再是個機器,所以你不能預測我。下一刻對你對我而言永遠是未知,絕對的未知,沒有人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覺知的人從已知移向未知,不覺知的人從已知移向已知,他們只是在轉圈圈,因為你已習於重覆。你一直以為你很自然的在生活。不,頭腦是不自然的。它是由已知的知識所建構,它不懂未知,只能在已知中兜圈子,只願反覆它所知道的一切。想要瞭解未知,先要丟掉你已有的理智頭腦--你忽然間就會在未知之中。整體是未知的,一切都是未知的,這樣的整體才是美。

  已知的就不是活的,終極的未知就是人們所謂的上帝。「終極的未知」意謂:不管你知道什麼,它仍然是未知,不管你如何瞭解,它仍然是未知。它是不可知的,儘管你繼續知道。

  人有三種趨勢。從已知到已知的是理智、從已知到未知的是意識、從未知到未知的是超意識--這樣人才能變成真正的哲人,變成神。沒有過去、沒有未來,只在此時此刻存在,你就會明白存在整體純粹的美與神聖。

  記住:理智是非自然的,它總像機械一樣的重覆,像生物性的電腦。你要超越它,如果不,它會繼續挫折你。這就是為什麼印度教徒厭煩於生活,他們說:「神哪,什麼時候我們才能自生與死的輪迴中解放?」為什麼他們叫它「輪」回,因為不斷的在反覆,像輪子一樣,沒有任何東西比輪子更會反覆。印度教認為整個世界是個巨輪,他們用「Sansar」這個字來形容,而他們惟一目標,就是,如何離開這個輪子?

  這是非常有象徵性的。如何離開這個反覆?如何進入未來?進入一個新鮮的世界?逃離生與死?他們所認為的生命只是死亡的延長、逐漸僵死的過程。孩子一生下來就逐漸死亡,用七十年的時間來死亡。他會慢慢的死去,生命只是一個逐漸死亡的過程。

  首先你要覺知,我們的理智產生了生與死之輪。

  再來,你要小心,不要讓理智重覆同樣的軌跡,如果你夠小心,你的生命會產生新的現象。

  比如:你一直在談戀愛。談戀愛並沒有錯,它很美,但不要重覆同樣的現象。不管你對你的家人或你的女人說什麼,你都要非常小心。

  木拉納魯斯丁和一個女人談戀愛。我一直叫他小心,所以當他對這個女人說:「你是世界上最美最好的女人」時,他會突然記得我說的話,所以他說:「等等!原諒我,我曾對很多女人說過同樣的話,我也不能保證,將來不會對其他女人說同樣的話。」他進入了一個新的局面,因他忽然覺知他曾對許多女人這麼說,而每個女人都相信他。他們知道這未必是真的,但是他們相信,於是她們不斷在挫折自己。不然,一個女人應該說:「等等,別離題太遠,你愛我很好,但女人不需要變成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才有人愛!」

  為什麼不愛一個平凡的女人?平凡、簡單有什麼錯?為何要編織夢想?創造的夢想終歸幻滅,攜帶這樣的夢想和謊言對你來說是一大負擔,同樣一個女人將會使你如梗在喉,為什麼不回歸自然?為什麼不簡單的說:「我愛你」?為什麼一定要如此誇張,等它全部崩潰?你的宮殿會崩垮,因為你建的地基是假的。

  你還得記得:當你重覆老習慣時,你應該推自己一下,你會覺得自己有了改變。不管你掌自己的嘴或去沖一頭冷水,你必須推自己一下,變得機警一點。

  觀察會改變一件事的運作。比如說,你正在浴室洗澡,忽然間,你發現有個小孩從鑰匙孔偷窺你,你是不是會突然改變?忽然間,你會變得完全不同,也許一分鐘前你在哼歌,在鏡子前擠青春痘,現在你什麼都停止了,因為有人在觀察你,即使他只是個小孩,也沒有進門來,觀察使你轉變。

  不只是人,樹也一樣,你觀察樹,樹也會改變他的行為。有友善的人走進,樹會歡迎,好像在叫你走近些,若有破壞者來,樹也會受到驚嚇,會害怕。這是科學家發現的,不是作詩,也不是想像。科學家發現,樹也有頭腦,你以愛觀察他們,他們會完全不同。

  物理學家也說,觀察可以迅速的改變電子運作。我們雖然沒法想像電子有生命,有頭腦,但它們有。整體是活的--是生命與意識的廣大海洋,就是石頭也不是沒有生命的,觀察的能源多麼巨大!

  當你觀察你自己,一個新的元素進入了。忽然間,事物會改變,你不能再重覆老習慣。習慣的重覆需要無覺知的運作,當覺知進來,習慣就瓦解了。

  有人對我說:「我沒辦法停止抽煙。」或「我沒辦法不酗酒,該怎麼辦?」

  我告訴他們:「不要企圖戒掉它,你要保持覺知的抽煙、飲酒。你抽煙、飲酒了這麼多年,戒也戒成了習慣,不要企圖再戒掉它。你要完全有意識的,有覺知的抽煙,觀察煙怎樣吸進來,怎麼吐出去。很快的你就會發現,有一天,香煙從你的指頭上自己掉下來,你真正戒煙了。」

  覺知使習慣崩潰。想不以覺知戒掉任何習慣是不可能的。想以你的不覺知戒掉習慣,是在創造另一種習慣,另一種代替品。你可能戒掉煙,但開始嚼口香糖,或做其他的蠢事,因為你仍然無法放鬆你的嘴,你的嘴中深藏的欲望會創造另一種習慣。習慣會以另一種形式出現,也許你會開始吮你的大拇指,孩子們吮大拇指不怕社會嘲弄,可是你會怕。這可能跟你的母親過早使你離開乳頭或不許你親近她的乳房有關。這些影響深深的藏著,使你的嘴無法放鬆,攜它著帶緊張和造成一种習慣。

  除非你覺知,否則無法改變。你變得覺知,就會發現你的欲望,你的嘴的經常性動作。東方女人特別少抽煙,不像西方女人,因為西方女人比較不那麼像女人--她們不那麼愛閒聊。抽煙變成代替品,所以東方女人不斷的說話,這樣她們才能解放嘴唇的欲望。

  我聽說中國有一種大競賽:誰能把最荒謬的事講出來?所有的說謊者、騙子、詩人和愛講話的人和新聞記者所有的人都來參加。得到首獎的人說的話很簡單,他說:「有一天我走到一個公園堙A看見兩個女人靜靜坐在一條凳子上五分鐘。」裁判認為這是最不可思議的事,因而他贏得首獎。

  你覺知,才能感覺出那個欲望。不要企圖去做什麼,只要覺知於嘴的欲望。以純粹的覺知放鬆它,甚至不需要放鬆!當你一覺知它,它就已經放鬆了--欲望只存在於無意識的黑暗中,它不能存在於覺知的光堙C再來你要注意的是,當你覺得自己很可悲,要往內看,原因在於你的內在。當你覺得你很幸福,也往內看,原因在那堙A你往外看只會看見偽裝的理由。

  就像看電影一樣,你的兩眼看著銀幕,但真正的影像存在你背後的放映機堙A銀幕是空的,只有光與影在遊戲。你的放映機在媕Y,放映著你的悲與喜,天堂與地獄。上帝與魔鬼都存在於你之中,外在的一切只是銀幕,它們透露著你的現實反應,但不是真正的原因。

  現在,我們來看看這個軼事:

  阿貝西-一個偉大的蘇菲宣稱,當一個人需要幫忙時,不管人們幫不幫他,他必將使自己終歸挫敗。有人反對他的說法,因而阿貝西答應,他將以實例證明。

  這件事是在某個狀況下發生的。有個欠了很多債務的窮人來求阿貝西幫他,因為,即使連國王也常來找阿貝西,只是阿貝西稍稍暗示國王,國王一定會給這個窮人任何東西。這就是這個人到阿貝西面前哭訴的理由。他說他有妻有子要養,全家生活在愁雲慘霧堙A如果他不還債,他將會像奴隸一樣工作抵債。

  但阿貝西說:「不可能,我不會對國王說任何話。」這就是此事發生的狀況。有人反對他說的話……

  阿貝西認為:「即使幫他,對他來說並不是真正的幫忙。他內在某些東西將使他終歸挫敗。」阿貝西看得很深,他必已看透了這個人,知道他一定會再使自己陷於貧窮,甚至更窮,但好心的人反對他的說法。

  當每個人都忘記這件事時,阿貝西叫人拿了一袋黃金放在橋中間。又另外叫一個人去找一個可憐的欠債人,要那個欠債人從橋的那頭走過來,阿貝西和其他見證人則站在橋的這一端等著。當那個欠債人走到阿貝西跟前時,阿貝西問他:「你有沒有有橋中間看到什麼?」橋上沒有人,而橋中間放著一袋黃金,但那人過了橋,竟沒看見黃金,沒有拿它,但他一定沒看到:「沒有。」這人說,「怎麼會這樣?」阿貝西問。

  這人回答:「當我開始過橋時,我忽然有個念頭:如果我閉著眼睛過橋,可能很有趣,所以我就這樣做了……」

  你也會有同樣的想法和做法。

  我曾看見很多人,他們立刻就要到達某個點了,但他們卻有個念頭--有時那個念頭很荒謬,你根本不能相信為什麼會有人那麼想,但他們立刻改變路徑和決定,停止一切。

  你的頭腦是一個非常複雜的現象,它不斷的產生投影。就跟這個窮人一樣,本來那一袋黃金解決他的債務即綽綽有餘,但他卻忽然想閉著眼睛過橋。如果有一天,你也有同樣的念頭,記得環顧左右--可能有一袋黃金在面前等著你。

  有個很聰明的人,他是最高法院的律師,他每每答應我第二天一定開始靜心時,事情就發生了,不是他太太小孩生病了,就是有緊急案件。有個早上他又來了,他覺得很懶,想把它延到明天,但第二天又有某些事發生。

  有一次我問他:「你有沒有想過--每一次你承諾後,總有事發生,它們是不是因為你的內在關係而發生?它發生了太多次,絕不是巧合!」這人堅決否認。他說:因為他的太太小孩並不知道他第二天要做什麼事,不會故意生病。

  心理學家們已經發現,頭腦是一種綜合性的現象。你的頭腦可能會影響你小孩的頭腦,小孩很天真,接受性很強,他們很容易接收親近的人的想法。假如父親要到俱樂部,而母親並不想去;她雖然沒說,也許對自己的想法不那麼覺知,但小孩可能會突然病了,或覺得想吐,那母親就可以不要去了。心理學家認為這個現象只是孩子在反應母親的想法。

  心理分析學者逐漸發現,你不能只應付一個人,你要應付他整個家庭:一個人心理有病,可能因為整個家庭都有病。這個有病態的人只是家中最弱的一環,可能整個家庭都有精神官能症,但其他人較強壯,只有最弱的那個人表現出來。你單獨將他帶出家庭,他會好,把他送回去,他又會生病,所以還要應付他的家庭,但事情越來越複雜,因為家庭存在於社會,可能整個社會都病了,而社會存在於一個國家,國家存在於地球上。你不能只對待一個人,因為有很多其他東西幫助他生病。

  印度的每個村莊都有白癡,白癡使整個村莊維持正常。我當年時曾到過很多村莊,我祖父母和父母住在不同的地方。當我從這個村莊到那個村莊時,我很驚訝的發現我經過的每個村莊都有白癡,而他其實是全村頭腦最清楚的人。他有精神官能症,或發瘋,成天奔跑哭喊,頑童們在他背後丟石頭。他使全村人維持正常,因為如果你除掉他,一定得有其他人代替他。古印度有些村落崇拜白癡,因為他們的功能很大,所以他們像對待聖人一樣的對待白癡,因為他服務了整個村莊,如果你覺得自己的精神不太正常,你就可以去跟白癡玩,你可以對他做任何事,沒有人阻撓你。

  印度有一個「Holi」節。它只是一個讓全村發洩,丟掉所有無意義東西的節日。人們互塗色彩、互罵、互丟東西,它有一定的淨化作用。

  有人在佛陀快死時來找佛陀,其實三十年來,佛陀經過他的村莊八次,但他從沒找過佛陀,總是一再拖延。普納社區也有很多這樣的人,當我離開,他們才覺知我在。我在傑巴普很多年,當我離開,傑巴普的人才開始到波貝來看我,他們為我在那兒時他們並未覺知而感到遺憾,告訴我住在波貝的人實在很幸運。我對他們說,別煩惱,當我離開波貝,他們也會跟你們一樣。果然如此。現在從波貝來的人比普納的人多。只有當我離開普納,我才「在」普納。

  佛陀雖然經過他的村莊八次,有一次甚至因雨季在那兒逗留四個月,但那人完全找不到時間見佛陀。他開了小店,他要維持家計,他總有事忙。即使他關了店,還會有個可憐的顧客來找他……

  當他聽說佛陀快死了,他趕緊關了店,跑到佛陀住的地方來。他開始哭,因為佛陀已咽上最後一口氣。他問弟子三次:「你們還有什麼要問的嗎?」沒有人問,因為弟子已經跟了他四十年,該問的他都答了,他們全因佛陀的離開而痛苦。他問了第三次後,他在樹後閉上眼睛,開始死亡--他不會跟你一樣的死--他自願的死,自願離開軀體,而你是被迫離開,他慢慢死亡,離開身體。

  這一刻,那人來了,大叫:「不,別阻擋我,讓我見佛陀!」

  阿南達對他說:「我認識你,我們三十年內經過你住的村莊八次,佛陀甚至還在你的村子中演講,那時你在哪裡?」

  那人說:「我一點辦法也沒有,有時孩子病了、有時是妻子懷孕、有時有顧客、有時有客人,所以我沒辦法到,現在我來了,別擋我。」

  佛陀的弟子阿南達說:「現在太遲了,我們沒辦法叫他回來,他已經入定了。」但佛陀聽到這些話,又回來了,對阿南達說:「別阻攔他,否則我的慈悲中永遠會有一個污點,當我活著的時候,有人來敲門,我卻不幫他。」

  佛陀的慈悲是對的,阿貝西也是對的,你不能幫助一個反對自己的人,想使自己終歸挫敗的人。佛陀問他:「你的問題是什麼?你在找什麼?」

  這人問了很多問題,而佛陀也都幫了忙,但這人絕對沒有因此而成道。他回到他的小店繼續和他的太太與顧客在一起,只是多了一些知識而已。有佛陀的慈悲很好,但你不能幫助一個反對自己的人。他很高興佛陀回答了他的問題,而這些問題他從經典上或其他佛陀弟子身上也可以得知。即使佛陀如此慈悲,他還是一點也沒變。

  不要像那個欠債人。要觀照那些在堶戛彌悝A的原因,有些原因微瑣得令人發笑。你在今天要求見面,而別人卻說明天才可以,你會感覺很生氣。你可以離開我,但你是否只在發現離開的理由呢?我知道你何時見我比較好,當你有了否定態度,你就急著來見我,那不是好時刻,因為你頂多只會得到我的同情。若你有了肯定的態度,你會得到我的愛,愛不能在你沮喪、憂愁的時候給你,但當你覺得能量很高很快樂很安適時,你通常會忘記我。

  記住:如果我延後與你的約會,那是因為我知道你不會沮喪很久。明天也許它就不在的,人的境況一直在變,我希望你在態度肯定時才來找我,我才能真正給你。

  宗教和心理治療是不同的,你態度否定時可以找心理治療師,生病時可以找醫生。你找一個宗教性的人時,必須是健康快樂的,這樣他才可以給你更大的健康、快樂與祝福,將你領入更高境界。

  你來找我,不只為了健康與快樂祝福,還為了整個存在。而一件小事就可以挫折你。幾天前有個門徒來找我,她說她要離開,我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她說:「有個乞丐要來看你,而你卻拒他於門外,我無法忍受,為什麼你要拒絕那個乞丐?」

  她離開我對那個乞丐有幫助嗎?她怎麼能決定誰可以來見我?決定的人是我。一個乞丐只是來要從每個地方都可以要到的小東西,而我只許偉大的乞丐--來尋找上帝的人來見我。你怎麼決定,而你變得很生氣,準備因生氣而離開,乞丐還是一個乞丐,你離開並沒有幫到他。而你心堛漪Y些想法會繼續騙你,不管你在哪裡,你總會發現藉口。

  記住,你在這堿O為了你自己,不為別人。我知道該拒絕誰和接受誰,因為有些人有待需要被拒絕,有時有些人必須被拒絕很多次,但你的理智無法瞭解,你不需要瞭解,但不要找藉口,因為那些藉口是你的致命傷。
 樓主| 發表於 2013-2-10 08:27:3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知識是危險的

  有個人去找醫生,告訴醫生,他太太不能生小孩。

  醫生看了這個女人,把她的脈說:「我不能只醫你的不孕症,因為我發現,無論如何你四十天內一定會死。」女人聽了這話後非常憂愁,四十天內幾乎難以進食。

  但她並沒有在預期中死亡,所以她的丈夫又為她去找醫生。醫生說:「是的,我知道,她的不孕症已經好了。」丈夫問醫生為什麼。

  醫生告訴他:「你太太太胖了,所以阻礙了她的受孕能力。我知道要使她遠離食物只有用死亡的恐懼。現在,她痊癒了。」


  知識是非常危險的問題。

  是的,知識的問題非常危險,原因很多。

  第一個原因是,當一個人有了知識,他雖然也能知道生命的複雜度,以及生命功能的神秘方式,但,因人們會使用有幫助的謊言,而使真理不能彰顯,因為真理會產生阻礙,因而他們不主張真理。

  每一個偉大的師父佛陀、耶穌、穆罕默德,都是偉大的說謊者。你很難相信,但我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這麼說的。我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說。

  基本問題在於他們並不告訴你真理,只是想如何引領你走向真理。

  有人問佛陀:「真理是什麼?」佛陀答:「是可用的東西。」

  真理是無法定義的,而謊言是可用的,佛陀是對的。能幫你是可能、是幻象,但如果它能使你走向真理,它就是真的。不然,可能會有另一種狀況出現:你知道真理,但它變成阻礙,將你引入混亂與黑暗中。最後的結果是判斷標準。

  曾有個蘇菲師父覺得口渴。當他被一群弟子圍繞,他就叫一個也在聽講的小男孩到井邊。他給小男孩一個陶瓶說:「小心,這是一個很有價值的古董,別掉了!」然後,他大力摑了男孩的臉兩三下,說:「去吧!」

  在他身邊的人完全不敢相信這個事實:「這個孩子一點也沒犯錯,還沒掉瓶子,也沒打破它,你為何要處罰他?」

  蘇菲師父說:「我知道,但如果他已經掉了陶瓶,我打他就於事無補了。」

  他意謂:生命中的果,並不一定跟隨著因,有時因跟隨著果。生命是很複雜的,有時未來比過去先到,過去未必先於未來。

  生命不是你想像的那麼容易,過去和未來在它之中相遇,曾經發生過的也還留在那堣ㄝ囓╮C這一刻隱含著宇宙所有的過去。亞當與夏娃,你的祖父祖母與父親母親,都隱含在你之中。所有的過去與所有的未來都在你之中,在這一刻中,你具含了未來的潛力。

  你是全世界。因與果,過去與未來每一件事都參與你,存在的每一條線都在你這個支點上交錯。

  知識的問題是危險的。當一個人有了知識,他就會明白它的複雜度。他做事時,必須考慮所有的複雜性否則他會錯失,知識對他就沒有幫助。

  這就是我所說的,很多人可能成道,但很少人能變成師父的原因,因為成道意謂著你必須解決你的問題,當你成道,知識就像廣大的海洋,要對付它,且幫助他人變得很困難。不知道知識的危險性的人,可能會以為知識很有用。它們有破壞力,並不一定仁慈。你會以為知識使你脫離混亂,其實它們會使你更混亂。即使對成道的人來說,也會常發生這種事,因為真正的現象太廣大太複雜,而你必須將它降低成一個簡單的現象來說,絕大部分都被遺漏了。

  例如:克媯穄ワi提,他絕對是個成道的人,但他企圖以簡單的形式來說明龐大的複雜性,所以錯失了神秘性。他看上帝像個邏輯學者,他說話非常理性,但神秘性遺失了。他也曾反覆著特立的形式,但它們卻沒法幫助任何人,反使人導入歧途,因為他的態度很固定,而生命並不是固定不變的。有時,有些人不必經過師父就能得到真理,有時一個人要經過很多師父才能得到。這兩者都是真的。

  對生命持著非常邏輯的態度的人,把生命分為是與非,不是對就是不對,開悟變得很困難。

  你可能聽過一個西方思想家波諾,他說的話很美,他造了一個叫「Po」的新字。他說,在某些情況下,你說是也錯,說不也錯,所以你只好說「Po」,不是是,也不是不是,超越是與不是,是是,也是不是。

  如果有人問一些深入你內心的問題,例如:「你想你愛我嗎?」你有時很難回答,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你愛不愛。除非你百分之百確定,投擲你的所有,否則你不能說是。

  你心中的一部分可能陷入混亂:「我不知道是否愛你。」而一部分的你在說是,你總是在分裂。你可以說「Po」,它意謂你有一部分愛,有一部分不愛。

  木拉納魯斯丁在法庭上,他被控打他老婆,法官問:「你停止打你太太了嗎?」不管他說是或不是都不對,如果他說是,意謂從前他打過她,他說不,意謂他還在打。於是他要法官給他一天時間想,我叫他說:「Po!」他問:「Po是什麼?」我說:「那是法官的問題,你讓法官決定。」我們常把語言分為是或不是,不是黑就是白,但生命可能是不黑不白的,Po即意謂著不黑不白。

  西方的心靈曾有兩次災難:一個是亞奡策h德,他給你邏輯,給你是或不,告訴你是和不是不能同時存在。它們卻總是同時存在,日與夜、夏與冬,上帝與魔鬼都同時存在,不可區分。人很難瞭解它的不可區分。不管人說什麼,常總是錯的,因為語言只允許是與不是。

  第二個災難是耶穌被送上十字架。它使西方人很困惑,因為它而生出一個想法:如果你是基督徒,你就會上天堂,如果你不是,就會下地獄。

  它使人分裂,而基督教徒曾帶來人類世界空前未有的暴力事件。猶太人從兩千年前到現在還被殺戮,因為他們把基督送上十字架。基督徒變成十字軍,征討非基督徒。

  愛分裂、心分裂、理智也分裂。整個西方陷入精神分裂。蘇菲宗派的努力是想使你回歸一體,讓你的分裂消失,一切合一,使你的理智與心靈合一,你才是真實的人。

  但現在誰幫你變成真實的?你需要方法,光說沒有用。光說還會產生障礙,說出來的真理常變成教條,變成障礙,它會成為經典、成為傳統,然後出賣真理。

  真理不能對你真接說,必須對你做一些事,使你逐漸朝向真理。知識必須被轉成非直接的方式,它不能是直接的,必須在你之中逐漸成長。有時因為你虛假,所以只有虛假的狀況對你有用,才能使你走向窗邊,看見天空。

  比如:你活在密閉的房子堙A從沒看過太陽,聽過鳥叫,不知道什麼是樹間的微風。我走向你,要你出來聽鳥歌唱和風舞蹈,像花朵一樣向無限開門,但如何向你描述外在的世界?「花朵?」你會說:「什麼是花朵?你要證明它的存在。」如果你對它一無所知,如何證明?怎麼證明你也不會同意。活在閉密世界的人們總是在爭論,頭腦越封鎖,爭論越多,因為它沒法瞭解超越邏輯與推理的東西。你在黑暗中生活,如何對你解釋什麼是光線,什麼是陽光?而你在黑暗中並不孤單,因為很多人與你同在,我是惟一一個和你談花朵、陽光與天空的人。不只你,所有的人都會笑,我瘋了。「你在說什麼,你一定在做夢。」「外面沒有世界,那只是你的幻想,這是唯一的世界。你在胡說些什麼?」

  你們之中的有些人會認為我有陰謀,想要搶走你的某些東西。「為什麼這個人要孜孜不倦的證明外在世界的存在,他一定有什麼目的,不要被他騙了!」你們也是這樣對待耶穌、穆罕默德和馬哈威亞這些想帶給你新資訊的人。你有投票權,你可以決定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我的困難是,用什麼樣的語言跟你說話?跟你說什麼你都不懂,都會被誤解,因為你要靠經驗才能瞭解。讓你只是從鑰匙孔透進來的光,你就有瞭解的可能,但你根本不看,根本封閉自己,我怎麼辦?我必須用一些方法。這些方法既不真也不假,那是一種「Po」的方法。我會運用你的語言,你的狀況,我必須站在你的立場,對你說花朵,談天空是沒有用的,你早已忘記了你有翅膀。

  在西方誕生的三種宗教。猶太、回教、基督教,他們從不用輪迴說,而所有在東方誕生的宗教,佛教、印度教、耆那教、錫克教都使用輪迴的說法。我會告訴你為什麼有這麼大的不同。有時有人來問我:「輪迴是真的嗎?」我會說:「Po」。它不真也不假,它是一種幫助人們的方法。東西宗教都想把你帶到同一個點、同一種境界。它們都是真的,因為它們都能幫你。

  耶穌說:「只有這一生」創造了你的恐懼,如果他告訴你,你還有很多世可活,你會放鬆,你會告訴自己:「不要急,反正還有很多世。」你會源源不斷。你會認為,機會還很多,急什麼?為什麼不在黑暗中多享受點安逸?房子一直在,我也在,外面的世界也不會遺失,你會一直拖延。耶穌不要你拖延,他告訴你,只有一世,生命不斷從你的手指間消失,每一刻你都靠近死亡,而在你死前,你就會遇到最後審判,你將被懲罰,和我同在的人才能悻免。

  他要人們跟隨他,他企圖把你帶出屋子,他將走出去,如果你夠信任他,夠對這些感到恐懼,你就會跟隨他,你一旦跟隨耶穌,你就走出去了,你就會知道那只是一個戲法。你因它而出去,但你不會生氣,你會很感激,因為那是你惟一的出路,因為你本是虛假的,所以即使是耶穌也必須使用謊言帶你出去。你一旦出去,你就會忘了最後的審判和上帝的王國,忘記死亡與恐懼。一旦你到了開闊的世界,知道了天空、微風與陽光,你會永遠慶祝、享受和感激耶穌。他是如此慈悲,甚至要用謊言帶你出來。

  在印度,為了某種理由,我們使用另外的方法。

  印度非常古老,它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國家,已經存在了幾千年。西方很年輕,而東方很老,當你和老人說話,說法必須有所不同。年輕人的態度可以完全轉變,總是看著未來,而老人老在回顧過去,因為對老人而言沒有未來,過去是為老人存在的。你變得越老,過去就會變多,未來會變少。孩子沒有過去,只有未來,所以對孩子說話,要以未來為指向,所以基督一直在說天國即將到來。對印度而言,那沒有用,他們不會相信「上帝的國」,他們活夠了,你不能以永生吸引他們;他們已對生命厭煩,所以你不能告訴他們將會有豐盛的生命,他們不會覺得受用。東方的頭腦只要解放於生與死,東方像個老人一樣,已經覺得煩透了。

  因而來生不能對他們有什麼效用,它看來反而像懲罰,所以東方用了不同的方法,那個方法就是:生死之輪迴。

  我們說,我們已被降生了幾百次,我們是在使理智厭煩。幾百萬世……印度教說,早在變成人之前,我們已經被生了八億四千萬次,而每個人都在重覆相同的生命迴圈:幻想的童年、莽撞的青年、煩厭的老年和死亡。輪子不斷的在轉,八億四千萬次塈A都沒什麼不同,總是在為同樣的東西汲汲營營,不管有沒有成功,到頭來還是充滿挫折。你愛了八億四千萬次,終歸烏有,你試了八億四千萬次,總歸挫敗;你被生了八億四千萬次,只是為了邁向死亡。

  輪迴帶來的訊息是:已經夠多了!現在,你該完成,你該逃出去,不該留在房子媕H輪迴轉。你要真正的出走,不是從社會或學校出走,而是快逃出這間房子!

  一個已經受夠了的人可以瞭解這種語言,但它也只是方法。別問我哪一種方法是真的,它們不真也不假,惟一的真理就是,你要逃出這間房子,你在房子內永遠不知道真理。能幫你飛向天空的就是真的,所以我說所有的宗教都是真的,它們都能幫助你,若它們變得不能幫你,就是假的。

  這樣的事會發生……當社會變老……現在基督的理想不能幫助西方了。西方變老,所以西方的理智轉向東方,現在,輪迴之說會有用。你老了,耶穌不再吸引你,印度教、佛教比較吸引你。基督教會只有在美國還能維持一些年的影響力,因為美國還年輕,沒有歷史、沒有過去。現在對西方而言,輪迴比只有這一生來得有魅力。最後審判聽起來很幼稚,一生聽來還不夠。你怎能不給人任何機會就審判他?一次機會等於沒有機會、一次錯就全錯。沒有時間讓人超越錯誤,你需要更多機會。

  你需要方法來幫你,能幫你的就是真的,阻礙你的就是假的。每一個宗教在初生時都是真的,漸漸變假,狀況會改變。它可能適合某種特別狀況,然後就變成負擔,會謀殺你,不能解放你,它變得有毒。

  每一個宗教有它的壽命,人們愈覺知,愈會看到宗教年輕時的樣子,你愈不覺知,你就會像看見進了火葬場的屍體一樣,涕淚縱橫,只能埋葬它;雖然它曾給你生命及一切,可是它死了,它只是個死的負擔。

  目前,世界上有三百個宗教,大部分都死了,只有一些還像風中殘燭一樣燃燒著,就快要熄滅,沒有一個方法是永遠的。

  我正在創造很多方法,它們也會死,那麼它們就該被丟掉!如果你正在進行一種特殊的靜心,你早晚會發現,它會死。它的工作完成了,就不再被需要了,你已經超越它,你再依著它是自找死路。你要改變你的穿著,因為你的身體變大,穿不下舊衣服,你要以同樣方式改變你用的方法,當你真正走出閉鎖來,就不再需要方法了。

  據說某個蘇菲從一間清真寺前走過時,一個人從塔上跌下來,正巧跌在他身上,跌下來的人沒怎樣,但卻撞斷了蘇菲的脖子,使他被送進醫院。蘇菲的弟子圍集在一起,問他:「你怎麼辦?」

  蘇菲睜開眼睛說:「因果報應是假的,他們以為有種植才有收穫;有收穫,是因為你先種植。看,有人跌下來,別人卻斷了脖子,每個人都能收穫他人的種植。」

  記住,蘇菲宗派說生命是互相關連的,因果並不正確,如果生命是互相關連的,因果學說就沒有意義。因果學說認為你一定與過去有關,而且你自成因果。蘇菲卻認為生命是互相關連的,每個人的因果都是你的因果,你的因果也是其他人的因果,它是一個關係網。你搖一棵樹,整體都會動,每個人只像湖上的小漣漪。即使你不在,那個振動還會在,儘管已經很遠很小,但它還在。你看著一個人微笑時,振動可能就發生了……

  我的一個朋友曾經坐火車旅行,火車在中途一個本來沒停的小站停下來。他從視窗往外望,看見對面停下來的火車上坐著一個美麗的女人。火車可能過幾秒鐘就會離開,他夢寐以求的女人並沒有看到他,而這個女人卻改變了他的一生。

  他那時未婚,就是在找這樣的女人,他不知道她是哪裡人,往何處去,不知她的姓名,只是因為他在偶然的機會看了她一眼,火車開了,但他的心中已起了漣漪。

  他現在還是未婚,他說:「除非我再看見那個女人,或像那個女人的女人,否則我終身不娶。」我不認為他找得到她,因為已經過了九年。

  想想,如果希特勒從未出生,世界會完全不同,如果他母親沒結婚或吃避孕藥,他就不會來到世界上。只是小小的一顆藥,人類的歷史會迥然不同!每個人都在影響歷史。雖然儘管你鎮上的一條狗都比希特勒對宇宙整體來得不重要,它們都是整體的一部分。

  整體意謂著全部。

  蘇菲認為因果是自我主義的態度,你播種耕耘,所以你收割,它增長了你的自我。他們用不同的方式帶你出來,你只是整體的一個波浪。蘇菲認為,當你瞭解互相的關連性,你的自我概念就會消失。只有上帝有權說「我」,因為他是中心。

  這也是一種方法,因果對於印度教而言是一種方法。他們要你為自己的悲慘負責,不要怪別人;你很憤怒,是因為你自己先在某一世中種植了有毒的種籽,現在你在收割。他們為何如此說?有兩種理由。

  一、如果你負責任,你就能丟掉它,它是可以丟掉的。

  二、印度教認為你過去所做所想現在都會回去印證報應,你攜帶了過去。你不只可以改變現在和未來,你也可以改變過去,可以丟掉它。你越負責,越能丟掉它,因為你只對自己的生命負責,你才可能獲得自由,如果人人有關連,你必須等每個人成道才成道,你就會拖延。

  為了幫你,很多方法被創造了,但它們都有其限制性。沒有一種方法是無限的,有的是對某些人有用,有的是在某種時代有用,所以,知識是危險的,當你把它帶出它的範圍,它會害你,會變成毒,不會領你出去,會變成障礙,變成緊閉的門。

  例如:蘇菲說,如果你相信因果,你就不能丟掉自我意識。是的,但你可能會錯用它,你會說:「事事互相關連,我怎能單獨成道。」如此,你就用了同樣的方法把自己關在房子堙C

  同樣的一句話可以讓你出去或進來,同一個樓梯,可上也可下,端看你如何。

  印度教要你為自己的輪迴負責,這樣很好,你有轉化的可能性;但你也可能誤用它:「我負責我的因果」,我變得非常重要,所以印度教修行者的自我意識超乎一切宗教。

  回教的蘇菲總是謙虛的,他們不拿自己來比較。他的臉、他的眼睛、他的存在中都有宇宙整體。

  而沒有人比印度教徒更自我。他說話、看人的方式很自我,而自我尤其寫在他的臉上。

  記住,每一個方法都有兩極,所以知識是很危險的。

  有個人去找醫生,告訴醫生,他太太不能生小孩。

  醫生看了這個女人,把她的脈說:「我不能只醫你的不孕症,因為我發現,無論如何你四十天內一定會死。」女人聽了這話後非常憂愁,四十天內幾乎難以進食,但她並沒有在預期中死亡,所以她的丈夫又為她去醫生。醫生說,「是的,我知道,她的不孕症已經好了。」丈夫問為什麼。

  醫生告訴他:「你太太太胖了,所以阻礙了她的受孕能力。我知道要使她遠離食物,只有用死亡的恐懼。現在,她痊癒了。」

  知識是非常危險的問題。

  這個醫生在說謊。他說了一些不會發生的事,但因為如此,有些事發生了。他讓死亡變成女人的夢魘,使他一直受死亡威脅,不能吃東西,但她沒死,四十天後,她痊癒了,不再不孕了。

  他可以在一剛開始要她節食或絕食,那是真的;但並不明智,因為女人不會因而節食四十天。一定有很多醫生這樣告訴她,她都不聽。

  真理並不一定明智,謊話不一定愚蠢。知識的問題很複雜。

  這明智的醫生創造了一種狀況:他知道他可以用人們對死亡的恐懼,拿死亡恐嚇她,使她焦慮煩惱而忘了進食。誰在死神來敲門時還吃得下?每一刻她都會看鐘,每一天她都會看日曆,說,時間又過了,怎有心情吃東西,但她沒死,她的身體也因而更新了。

  不真實,但很明智,蘇菲師父常常如是。

  戈齊福(Gurdjieff)很嚴格,因為他是個說謊者,他是個蘇菲。他在學校受過蘇菲式的教育,他為西方介紹蘇菲的全新視野,但一般的基督徒不瞭解他,因為沒有人會認為一個開悟的師父可以說謊。

  你認為耶穌在說謊嗎?不,基督徒認為他是最可信的人。而我知道他在說謊,他說了很多謊,他必須如此,否則他只能當聖人,對別人沒有幫助。不能幫助別人的聖人和死了無異,他存在做什麼?他已經沒有必要存在,他已經達到了一切了。

  西方的人不能瞭解戈齊福的嚴格,因而對他有兩種觀點,有人認為他很神秘,不是聖人,是魔鬼;有人則認為他是西方這幾世紀以來最偉大的聖人,兩者都是真的,因為他在中間。他有「Po」的人格。你可以說他是個犯罪的聖人或神聖的罪犯,他的知識非常複雜。

  有人去找戈齊福,談到自己的狀況,他素食,不抽煙不喝酒。戈齊福說:「你如果要跟隨我,要給我你的一切。」那人不明白戈齊福的意思:「當然,我臣服於你。」

  戈齊福叫他:「現在吃肉吧!」

  這人無法置信,以為他在開玩笑,問:「為什麼?」

  他說:「這是我惟一能打敗你的自我意識的方法。素食主義者是你一部分的自我。你要吃肉、喝酒,和女人廝混,我說怎樣你就怎樣。」

  你想不到聖人會這樣說話,但戈齊福確實幫了那人,因為他的麻煩就在那堙C你從素食者、不抽煙者、禁酒者身上常會發現微妙的自我。酒精等的傷害並沒有自我的傷害大,這人聽了戈齊福的話。

  三周內,這人變了。戈齊福叫他把酒喝夠,戈齊福每晚都有晚宴,常持續三到五個小時,直到午夜才結束。戈齊福據說非常善飲,從沒醉過,而且他會強迫弟子吃東西,吃到他們肚子脹得涕淚縱橫喊饒,但他不管。

  他企圖改變身體的化學變化,他使跟隨他的人變得很勇敢。這人跟著喝了三個星期之後,整個腦袋變了,而逐漸的,他去掉了肉食,不再喝酒,他說:「我第一次變成真正的素食主義者,原來的素食主義只是自我意識的面具。」他完全改變了。

  但有時會有反效果。人也可能變成酒鬼、煙槍、嗜肉者,戈齊福就會叫他停止,開始節食。

  師父必須很明智才有幫助,戈齊福常稱自己的方法是精明人的方法。師父都是精明的,才能幫人。但你一直以為師父該天真如處女,充滿夢幻、不務實際,像大理石雕像,你只想感覺他的冷就夠了。確有人如此,但毫無幫助,他們享受了寧靜,但寧靜中卻沒有生命,只是死的大理石雕像,他們的靜不夠暖,只會自我控制,而不會自由。

  自由的人超越好與壞、善與惡,超越一切的二分法。他兩者都是,也都不是。他的生命很豐富,瞭解所有的矛盾,才能對任何人有幫助,但跟隨這樣的師父很難,因為你帶著自己的觀念與判斷。

  這是麻煩:你會被一個不能幫你的人影響,從能幫你的人身邊逃走。人的理智很可悲。小心它,你就不會再犯同樣的錯,知識的問題是非常危險的問題。
 樓主| 發表於 2013-2-10 08:28:2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這也將成為過去

  一個統治著很多領土的國王,在皇宮雇用了許多智者。某天,他覺得很困惑,便召來賢者。

  他說:「不知為什麼,我很想找到一個鐘,用來使我安定。當我不快樂時它會使我快樂,在我快樂時看它,它則會使我憂愁。」

  智者們互相商量,深思冥想。最後他們做了一個決定。

  他們設計了一個鐘,鐘上刻著一句話:「這,也將成為過去。」


  這是一個偉大的故事,因為蘇菲們用它用了幾個世紀。它幫過很多人成道,它不是個普通的故事,它是我所謂否定的藝術,不只用來娛樂你,它應該變成你的生命意識,你才能真正瞭解它的意義。

  表面上每個人都可以看懂它,但你若越深思,就會有更深的層面向你敞開,這故事就變成你手上的武器,可以用它砍掉無知的枝幹,一旦你瞭解它,它就會變成師父的鑰匙,打開你內在之門,它意義深厚,但你必須對之深思。它會幫助你開始,但如果你真要瞭解這個故事,你必須和它一起生活,這樣你才能真懂它的意思。

  在進入這個故事前,我們先講一些其他的事情。

  宗教不是儀式,不是要你做,而是你要變成。社會上總是存在著一些假宗教,它的內在轉化已被外在儀式所取代,你為它做很多儀式,成了積習,但什麼也沒達到,人們到廟或教堂中不斷祈禱,什麼也沒發生,反而錯失了,因為他們拿到的是偽幣。

  記住,真的宗教情懷關心存在,而不是做,它與你的外在生活無關,只與你內心有關。當中心改變,週邊也會改變,外在生活就會改變;而你是改變週邊,中心則不會變,你是會過得像個偽君子,過著虛偽的生活,你會堨~不一,分裂為二。

  宗教不是儀式,是內心的意識、內心的覺知,它會改變外表的一切,但改變先發生於內。把你自己想做是一個被圈圈圍住的中心。你的圈圈與他人有關,接觸他人的邊界,別人的圈圈,因為與他人有交集,所以某些規則、系統、儀式是必須的,但那不是宗教。

  道德教你如何與他人相處,而宗教針對你如何自處。道德讓你在社會上不做錯事,宗教卻是使你不誤入歧途的方法,宗教是你內在的孤獨神龕。很明顯的,週邊將會改變,因為光會從內在發出,逐漸的轉化了週邊,你將會變得容光煥發,其他的人也會感覺你的光芒,那個光芒發自於你,但與好與壞無關。

  像花開放,散佈芬芳--不好也不壞;像太陽升起,光芒萬丈--不好也不壞。像雲而後雨,不必為好與壞煩惱。

  從中心而來的光超越道德、好與壞,所有的評價都消失了。它是純粹的光芒,有它絕對的價值。

  宗教(Religion)這個字是非常美麗的。它的字根是「religere」,意謂著重新結合,再相聚,和你存在的根源再相聚。再相聚,因為你並非第一次和他相遇,你本從源頭來,雖然你已忘了你的根。你的枝芽其實並沒有脫離根,否則它們不能活,它們只是忘記了根,它們的自我意識只想高高指向天空,與明日共舞,完全忘記地底下的根支持它們,滋潤它們的東西。如果沒有根,花葉與果實都會消失。人們就是如此,你移向枝芽,遠離了根,移向花朵,忘了根。

  這就是宗教的意義,使你再相聚、再記起。「記得」是美麗的,它意謂著再參與,重新與本源融合,變成其他一分子。

  宗教使你與本源再相聚,使你變成它的有機體,自我意識只關心他人,當你全部關心你的整體,自我就會消失,它不能再存在。

  當你孤獨時,你會沒有自我。試試看!當你獨自坐著,不想其他的人和事,自我沒有理由留下來。就好像橋沒有兩岸不能存在一樣,自我是你和他人的橋樑。它不在你之中,它在你和他人之間。

  你要記得,自我不在你之中;它在兩個人之間--夫妻、朋友、敵人之間。當你進入深深的媕Y,就沒有自我。在能完全的寂靜中,自我便丟棄了,所以自我不斷的在變戲法,你開始尋找真理,自我就會叫你「幫助別人」、「改變別人」。宗教的義意就錯失了,變成一項任務。

  宗教不是任務,你不須強迫任何人朝向它。它是自然的,而不是人工的。人為的驅策並不可能,就像想在孩子心中製造性動力一樣。即使孩子們間有關性的問題,他並不是對性有興趣。他問嬰兒從哪裡來,只是對嬰兒感興趣,並非對性,不要開始教他性,他會覺得那很乏味,沒有意義,因為他的心中沒有性的鼓舞,他的性還沒有成熟,他只用腦袋來想性。

  靈性的鼓舞也是一樣。當一個人靈性成熟,尋求就開始了,沒有人能強迫它發生,但所有的宗教都企圖強迫,扼殺了自然的可能性。

  傳教士們使這個世界變成非宗教,太多教義的教導,而不思考宗教的本源也使得這個世界變成非宗教的世界。人們已經受夠了教義,對教堂感到無聊,像「上帝」「祈禱」「愛」「靜心」這些美麗的字也變醜了,因為傳教士們強迫你接受它。當美麗被強迫,就變得醜陋,對於美,可以參與,但不能強迫,它只會變成暴力。宗教和他人無關,絕對只與你有關。宗教是個人的,並不是社會現象。事實上,可能會有宗教社會學,但它只屬於心理學,只有在宗教的週邊,才跟社會及群體有涉。宗教是你獨自的事,不需與他人會合,在整體中,在單純的孤獨中,有至高無上的狂喜,但你必須成熟。

  記住,成熟是最重要的,在成熟之前,做什麼都沒有用。你可能會想,你已準備好了,其實是你的好奇心給你一種錯覺你須已準備瓦解你的生活,才是準備好。

  宗教高於生活,生活是一種人際關係,宗教是非人際關係。它是一種能夠孤獨的能力,完全的獨立。除非你決定為它犧牲生活,完全的向你過去的生命說再見,你就還沒準備好。若你準備好,一個小小的訊息也會強大到足以轉化你。

  宗教與他人無關,究竟真理也與經典教義無關。智慧的語句不是你的標的,它們並非針對你說的。克媯穄Л麊朱那說話,它是個人的對話;耶穌對門徒說話,一小撮門徒,也是個人的對話,他認識每一個人,他知道他在說什麼,在對誰說,但聖經變成死的,吉踏經也變成死的。

  宗教不像收音機的廣播--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對誰說話,看不見聽眾的臉,也很可能根本沒有人在聽。宗教是個人信件,只寫給某些人。我從不試圖去寫任何文章,除了信。除非你在這兒,興致昂揚的傾聽且接受,否則我什麼都不會說。我對誰說?如果有傾聽者,對話會變得很生動,它的意義遠超過任何經典。

  所以每個人必須找活的師父。你可以讀吉踏經、讀聖經,它們是美麗的文學作品,是詩,是歌頌,但不是宗教,宗教只發生在兩個人間,一個人已經知道,一個人雖不知道卻已準備好要知道,忽然間,宗教誕生了。

  這是你要記住的第三件事。現在,我們來讀這個故事。

  有一個有至高權力、功業彪炳的國王,他只雇用智者為他工作,有一天他覺得自己很混亂,於是集合他的哲人們。

  你有錢,就可以雇用智者,但你不會因而學到什麼。在古時代,很多偉大的國王都雇用智者,但我從沒聽過皇帝從聰明人那媥ヮ鴗偵礡C

  偉大的帝王阿卡巴宮廷堥挩i了九個智者,尊稱他們為九寶,但我並沒發現他學到了什麼,因為學習需要一種不同的關係,學習者應該臣服。你怎能臣服於你自己的僕人?那是不可能的,你可以命令他們,你無法臣服。

  據說阿卡巴對他的九寶非常不滿,他說:「人們都說你們是現今最偉大的智者,但我卻無法從你們身上學到什麼。問題到底在哪裡?我跟以前並沒有什麼不同。」一個跟著智者來看宮殿長什麼樣子的小孩噗嗤一聲笑出來。阿卡巴說:「你笑什麼?你爸爸沒教你進宮的禮儀嗎?」

  孩子說:「我笑,是因為他們九個人都很安靜,一句話也不說,而且我知道他們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你從他們身上學不到東西。」

  阿卡巴看著這個天真的孩子,他的眼中卻有很古老的光芒。孩子不再是孩子,他似乎已活過很多世,經驗了很多事。阿卡巴於是說:「那你可以教我什麼嗎?」

  孩子說:「是的。」

  「教吧!」阿卡巴說。

  孩子說:「你要先跟從我,你到下面來,讓我坐在王座上,這樣,你看來就不像師父,像弟子。」

  阿卡巴忽懂了,是他不能學,沒準備好要學,而不是九個智者不能教,他不夠謙卑。阿卡巴謝了那個孩子,以頭觸他的腳說:「不我需問你什麼了,當我以這麼謙卑的姿勢接近你的腳,我就已學到許多。」

  謙卑最重要,只要對智者謙卑,你就可以學到許多。你也可以從噴泉,從樹木,從雲與風那兒學到許多。如果你夠謙卑,整個存在就會變成你的老師,但若你不夠謙卑,即使佛陀在也沒有用。你想學,卻不彎腰,不丟掉你的自我意識是沒有用的。

  一個統治著很多領土的國王,在皇宮雇用了許多智者。

  集合智者在身邊是容易的,但那不是重點,重要的是,不要攜帶著智者在你邊,重要的是,如何成為一個智者,在過程中學習。這些智者一定不是真正的智者,真正的智者不會把生命浪費在宮廷堙C他們可能聰明而博學,是偉大的學者,但卻不是智者。知識與智慧是完全不同的。

  上一篇次我們提到,知識是非常危險的,如果醫生告訴女人,「你要節食四十天」,這是知識;但他告訴女人:「不可能對你進行任何治療,因為你四十天內會死。」這是智慧。這就是二者的不同。

  知識是死的回答,你學了一些東西,拿來用在每一件事上。智慧是活的回答,看情況而回答。它不是反應,是回應;不從過去而言,而針對此時此刻而言。他看見這個女人的身上有太多脂肪,聽了她的脈摶後,他就設計了一個方法。他對女人說謊:「你快死了」所以女人轉變了。到了宮,販賣知識的人,必沒有什麼智慧。

  日本有一個君王,想知道死後是否有生與死,於是把所有智者召進宮來。他問他們,他們說:「如果我們知道,我們就不會還在這堙A我們跟你一樣無所知。你有錢,我們沒錢,那就是我們之間惟一的不同。你要走出宮廷,才能找到真正的師父,真正的師父是不會來這堛滿C」

  君王這麼做了,他去拜訪許多有名的聖人,但沒有得到任何滿意的解答。他又回到宮中,宮中的智者對他說:「你找錯方向,因為真正的師父要變得有名是很困難的,真正的師父用各式各樣的方法隱藏自己,只讓真正的尋道者找到他,而不會讓好奇的人在他門前喋喋不休。」他們告訴他,有一個人,就住在首都,是真正的師父。這個人是個乞丐,他和乞丐們住在橋下。君王簡直無法相信,但出於某種莫名的激動,有某種東西從他心中升起,促使他不得不對這個人叩頭,這是他第一次對人叩頭,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非常震驚!但這乞丐說:「你被接受了。」

  這就是一個人開始學習的方式。

  這個人是富有的:

  一個富有的國王,在皇宮雇用了許多智者。

  富有的人可以供養智者-但這些智者未必有智慧,智慧是不能販賣的。

  據說有個國王曾去拜訪馬哈威亞,對他說:「我擁有世上一切,我對世上不再有野心,但我心中有個問題:什麼是靜心?什麼是三摩地?不管我要付多少錢,只要你給我答案,我都會給你,因為那是我惟一欠缺的東西。」馬哈威亞說:「你不需要跑大老遠來找我,在你的首都奡N有一個窮人,他已達到那個境界,也許會把這個答案賣給你,你最好去找他。」

  馬哈威亞在開玩笑,但國王確實回去找那個人,而且帶了許多金銀財寶去拜訪。他問了相同的問題:「你告訴我越多,我就給你越多!」

  這個窮人放聲大哭說:「我雖然缺錢,但沒辦法把它賣給你,因為靜心只是一種存在的境界,我沒法把它給你。這種交易是不可能的。你就是砍了我的頭,我還是不能。」

  想想:要命可以,要靜心與三摩地難。它比生命價值更高,你可以犧牲生命,卻不能犧牲三摩地,它買不到,偷不來,搶不成。那是不可能的!生命可以被奪去,但三摩地奪不去,而除非你到達三摩地,否則你就沒有看到真正的寶藏。即使死亡也奪不去的寶藏,它是一個圭臬。

  你所擁有的都該以這個圭臬衡量:是否死亡能將它帶走?你必須深思。死亡帶得走你的錢財、地位、政治權力、名譽、美麗、強壯與身體嗎?你會發現,除了三摩地,任何東西都會被死亡帶走。對它們死心,讓三摩地升起,這才是惟一不死的。

  這個國王擁有一切,雇用許多智者,但什麼也學不到,因為智者不一定很有智慧,而用智者當僕人,你也不可能從他身上學習。你必須做他的僕人,臣服於他,才可能學習,智慧才會像水往下流。水往下流,一有小洞或低窪,就將它填滿,當你接近智者時,應該像谷底一樣低,不要讓自我意識變成山峰。

  國王終於覺得很挫折,雖然住在宮殿堙A擁有一切,可是他感覺那不是真正的生活。死亡開始來敲門,不幸也進了門,憂愁無法抵擋。或者國王有了麻煩,強大的鄰國準備來進攻。國王很害怕,怕死,怕戰敗,怕老,他開始尋找。他把智者召來,說:

  「不知為什麼,我很想找到一個鐘,用來使我安定。當我不快樂時它會使我快樂,在我快樂時看它,它則會使我憂愁。」

  他在找鑰匙,想打開兩扇門,快樂和不快樂的門,但要同一把鑰匙。他必已有某種瞭解了。

  我一直覺得,沒有嘗過人生許多好與壞,道德與不道德,富與貧的人,沒辦法深深的瞭解生命。他可以變成聖人,但也是貧瘠的聖人。當佛陀變成聖人,他的聖是無與倫比的,獨特的。獨特性就在於他經歷過多層面的生活。他經歷過一切,才能逐漸超越一切。經過生活,你才能瞭解什麼是無用的。

  當他出生時,占星學者說:「這個男孩不是會變成世界的帝王,就是會變成修行者。」這是兩個極端,帝王至尊無上,修行者卻像乞丐一樣無家無根。他的父王問:「這是什麼意思,怎麼會這樣?」

  占星學者說:「我對修行者並不瞭解,但經典上說,當一個人擁有一切,他就會在忽然間覺知,一切都沒有用。」

  乞丐渴求宮殿,而從宮殿堨X生的人卻不會。不認識美女的男人會渴求美女,擁有美女的人卻不會。知識、經驗會改變你,如果一個人已經擁有全世界,他還想擁有多久?遲早他想退出。佛陀生來是君王,印度教聖人生來也是君王,耆那教聖人生來也就是君王,這不是巧合。他們會耽溺於富貴,對富貴再無渴求。遲早他們會到達整體的底部,什麼都沒有。

  生活就像剝洋蔥一樣,剝了一層,還有更鮮嫩的一層,繼續剝到最後,你會發現,中間一無所有,最後一層是殘缺的,然後一無所有。只有空。

  帝王繼續剝生活的洋蔥。乞丐根本沒法剝這個洋蔥,他們只會不斷渴慕,不斷有欲望,但對帝王來說,洋蔥已在他們手上。占星學者說,世界帝王也可能變成修行者。我必須補充說明:「修行者也可能變成世界帝王,因為他當修行者時必已活過許多世,有許多經驗。若你真正變成修行者,也暗示著:可能在幾世前,也曾是一個君王,你已經經歷過了。

  佛陀的父親非常擔心:「我只有這麼一個兒子,而我也老了,我的妻子也因生他而難產而死,我不可能有其他的兒子。我怎麼辦呢?」

  於是,宮堛煽憚怑怮媊部G「不要讓這個孩子看見任何世間悲苦,不要讓他知道人會老也會死,給他美女與逸樂,使他沒有任何挫折。人若沒有挫折,就不會去修行。」

  他們並不是真正的智者,不瞭解什麼叫心靈。

  他們的想法很邏輯,國王這樣做了,夏天讓他住在避暑的宮堙A當你生活在完美中,你就必須對它斷念!只有那些活得不完整的人還會依附外境,依附顯示頭腦的無知,斷念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成熟。每四個月就讓他換一個宮殿住。王國堛漪女都被召來,使他在逸樂中長大,連花園堛漯嶀]許死,在它們凋落前就會被除去;他連一片枯葉也沒看過,他從沒想過生命會結束。

  他只看過美的東西,只活在夢中。但許多現實進入每個夢,你無法逃避現實;無論他的父親如何安排一切事情,現實從各處碰觸你;你會發現它,你怎能在一天24小時內都在做夢?在一個晚宴上,歌舞昇平,女孩們在他面前跳著舞,而他睡著了。忽然,午夜時,他醒來,看著那些女孩她們看來不再美麗了。有人正在作噩夢,張嘴放聲大哭,被他看見了。他想:「她們怎麼變醜了呢?」就在這個晚上,他看見了現實。他還沒有表現出什麼。

  有一天,他在參加宴會的途中看見一個被送往火葬場的死人。他問駕駛馬車的人:「他怎麼了?他的臉上怎麼有那麼多皺紋?為什麼他的背彎了?」

  馬車夫說:「每個人都會這樣。每個人都會變老,會長皺紋。」

  他恍然大悟:「為什麼人們指著他?」馬車夫說:「因為這個人死了。」

  「停!」佛陀忽然說:「停!那我也會死嗎?」

  馬車夫猶豫了,他忽然感到自己犯了錯。他說:「我忘了對你說謊!但我實在不會說謊!人都會死,你將來也會死,人一生下來就會死。」

  忽然間,有個修行者跟著送葬隊伍後頭出現了。佛陀問:「這個人為什麼穿著橘色袍子?」

  不管這個故事是否真的發生過,它是如此美麗為真實--修行者跟著死者之後而出現--死亡之後,除了修行以外,還有什麼會留著?」

  馬車夫說:「這個人瞭解生命,他已拋棄一切。」

  佛陀說:「開回宮堨h吧,我也拋棄一切了。」

  馬車夫不瞭解佛陀在說什麼,但當晚,佛陀就離開了宮殿。

  占星學者都是飽學之士,他們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但他們間接幫忙佛陀斷念。如果佛陀的父王來問我,我會建議:「讓他餓,不要給他足夠的東西吃,讓他做夢都會夢到食物,別讓他碰女人、接近女人,使他對美女心生仰慕,讓他的性欲也鬧饑荒,給他住在乞丐窩堙A別為他蓋宮殿,這樣,他永遠不會斷念。」

  你也一樣,如果你過得像乞丐一樣,你也無法斷念。只有君王會變成修行者,乞丐不會,因為他什麼都沒有。你有,你才能斷念。

  這個國王已瞭解快樂與不快樂出乎同源,他比他身邊的智者聰明,所以他要一把能打開兩個門的鑰匙,它們只是一體的兩面。

  觀照--當你快樂時,你是否確定沒有不快樂躲在背後?正在角落媯尼A?當你不快樂時,你僅是不快樂嗎?是不是也有一種力量,逐漸要將不快樂轉為快樂?

  就像早上,太陽升起。你雖然看不見黃昏,但它藏在早晨的背後。正午太陽爬到頂點,你沒想到會有黑暗,但黑暗確實在另一端等待、茁長。在夜晚中,另一個早晨也在醞釀。當你愛時,恨的種籽也同時存在:你恨時,愛的種籽也同時存在:快樂時,你已準備好移向不快樂:不快樂時,快樂已準備來敲門,反面已經存在。這是一個偉大的瞭解,當你瞭解,鑰匙已經不遠。

  「我不知道原因。」國王說………

  沒有人知道原因,你知道你為什麼來找我嗎?沒有人知道原因。只是一種深深的覺知的欲望,把你帶到這堥荂C你將不會一樣,我已變成你的一部分,即使你完全忘記我,你也不會相同。

  你知道你來這堛滬鴞]嗎?為什麼從世界的各個角落來,為了找一個不能給你任何東西的人呢?你目前無法立刻覺知,因為你的問題就是不覺知。你越能靜心,你就會變得覺知。你的過去可能很悲慘、很挫折,所以你來,雖然你也有快樂的時候,但那快樂也被悲慘毒化了。你曾經愛過,也曾有過狂喜--但你一再的跌入谷底。你因你的不覺知和不快樂而來,而你若持續渴望快樂,你會繼續變成不快樂。

  「我不知道原因。」國王說………

  這個故事的背後還有故事。據說蘇菲宗派有一個鐘,如果你得到那個鐘,可以超越生與死、光明與黑暗、日與夜、快樂與悲苦,超越一切。蘇菲宗派有一個鐘,如果你得到那個鐘…….國王一定聽過這個鐘的事,所以他說:

  「不知為什麼,我很想找到一個鐘,用來使我安定。當我不快樂時它會使我快樂…….」

  所以他要求一個秘密轉化公式。他要求一個心情的主宰。而沒有主宰才是唯一的主宰!當你不快樂,你就是不快樂,你不能做任何事,只是個受害者,不快樂要來就來,你不是主宰。而國王要求心情的主宰,轉化他的快樂為憂傷,轉化他的憂傷為狂喜;他要變成自己心情的主宰,創造他的心情,他不要當受害者。

  於是這兒出現了一個公式,一個鐘,可以很棒的改變你的心情。

  你也許同意,憂傷要轉為快樂,為什麼要將快樂也轉為憂傷呢?因為它們是一體的兩面,如果你可以主宰其中一個,你就可以主宰第二個。如果你是主宰,憂傷一點錯也沒有問題。

  憂傷有快樂所不能達到的深度,一種輕柔的美,很深,很柔。快樂是暢快的,光芒煥發的,而憂傷有它的深度與豐富。如果你還沒享受過它的深度,因為你對它還沒有覺知。當一個人更覺知,他就可以享受一切,甚至憂傷。他會像迎接黃昏一樣迎接他的憂傷,迎接鳥不唱、風不吹,事事歸於寂靜,萬物深深的安穩放鬆。

  憂傷是美麗的,快樂也可能是不美麗的。

  國王說:「我要變成我心情的主宰。」如果快樂憂傷像風要吹就吹,他的心境就不能安寧,存在就不能像水晶一樣透明,你會忽而不快樂,忽而快樂。

  你知道長期的快樂一樣會使你疲倦嗎?因為它是一種興奮狀態,長期的快樂會帶來你身體的負擔,你的精神負擔也太多。它像發燒一樣,你沒辦法一直興奮。這樣你可能會得心臟病、高血壓……。

  窮人比有錢人活得久,因為窮人比較少興奮。興奮是心臟的負擔,成功的人比失敗的人容易心臟病猝發。事實上,不成功的人很難心臟病猝發,它幾乎是你成不成功的醫學證明;在四十或四十五歲,人們正處成功高峰時,它就悄悄接近了,因為成功帶來了興奮。

  窮人和悲慘的人平均來說比成功快樂的人多活五至十歲。憂傷的人安於現實,如果你深深瞭解快樂與憂傷的現象,你會發現它們相互關連,像輪子,快樂一會兒轉到頂端,一會兒轉到底部。如果你被綁在這個輪子上,你的心情就不能安穩。

  國王想與自己的存在安定下來,所以他想有一個蘇菲宗派提到的鐘。鐘在哪裡呢?智者互相商量並深思冥想,所以我說他們不太明智,專家會互相商量,智者不會。「專家」意謂飽學之士,你不知道的,也許別人知道,但智者全然明白!智者不是思想家,他全然明白,以他的整體存在回答。他們並不是智者,所以他們互相討論。智者也不會把自己丟進深思冥想,他本來就存在於它,他就是深深的思想,只有傻瓜會這樣做。

  最後他們做了決定,做了一個適合的鐘。

  我知道這個故事還有另一個觀點比較好,那就是,他們沒有做成任何結論,這看來比較正確。專家們會爭鬥、辯論,卻做不成結論,你聽過好辯者、哲學家、理論家們一起做出什麼結論?不,即使你給他們一個結論,他們也會為它爭鬥,分出幾個方向來,總是如此。

  佛洛伊德即是如此--他是個飽學之士,卻不是智者,他沒有佛陀般的智慧,無法深入與穿透。佛洛伊德的弟子們,和其他的人,在他的結論之後走出了各種縱橫交錯的路,創造了不同的方向。而他們之中跟佛洛伊德還站在一起的絕沒有聰明人。所有的聰明人都在辯論、戰鬥、變成敵人。

  博學之士們不會做成結論,另一個結局是,他們因做不出結論,到一個蘇菲聖人那兒問他的意見。這個蘇菲聖人已有那個鐘,他把鐘遞給他們,說:「把它拿給國王,不過,在他還沒到忍無可忍時,不能打開它,這樣他才能得到它的真理。若因好奇而打開,他就會錯過。它不是一個死的訊息,要在絕對無助的時候看見它才有用。」

  國王遵守這個規定,當他的國家被敵國打敗後,有很多次,他都想打開它,但他發現,他雖然失去了王國,他還活著,還可以複國,總還沒到忍無可忍的地步。

  為了保命,他只好流亡,但敵人一直跟蹤著他。他一直逃亡,直到保護他的人死了,馬也死了,他用雙腳逃亡,傷痕累累,又冷又餓,而敵人仍不放棄,最好,他逃進了一個死角,前面是懸崖,敵人可能正向他逼近;他還在等,也許敵人不會發現他,也許跳崖不會死。忽然間,敵人出現了,他往崖下一望,還有兩隻獅子在下面虎視耽耽,他非死不可。忽然間他打開鐘,堶掉g著:「這,也將成為過去。」忽然間,事情有了轉機,敵人竟然從另一邊走去,他坐了下來,好好睡了一覺。十天後,他重新收集他的軍隊複國了,又回到宮殿堙C在瘋狂的盛大慶祝中,他因為太興奮,心臟跳得很快,他以為他會因快樂而死,於是他又打開那個鐘,看上頭的字:「這,也將成為過去。」他放鬆,他已完全瞭解這個訊息的真義。不管你正有什麼樣的情緒,恨、生氣、激情、性、悲苦、憂鬱、快樂,甚至是在靜心時感覺十分幸福,記住,這也將成為過去。讓它變成一個經常的提醒。

  沒有一種情緒是永遠的,它們會像雲散去。它不是你,它來來去去;它不是你的存在,它只是偶發事件。它只發生在週邊,而你只是目擊。

  記住,這已經成為過去,忽然間,你就可以脫離它。它發生在你身上,但它不是你,它會走,你會留下來,和它無關,讓它走。逐漸的,你和你的心情會有一個距離,你不再被它們標記。你變成見證者、觀測者,你會變得不關心,你會變得很漠然。靜會降臨在你身上,不是由你創造的靜,不是僵凝不動,它是從整體來、神聖來,未知的源頭來的靜。你變得像水晶般透明,沒有任何事能真正動搖你,快樂和不快樂都不能影響你。它們是正面與反面,都一樣,快樂來了就是快樂,當它離開你,它就是不快樂。距離越遠,覺知越深,你會變得安定,像佛坐在菩提樹下。

  直到你現在的樣子死亡,它也會發生,它是一種再生。舊的必須放棄,你的舊態度、概念、哲學、主義、認同、自我意識都必須放棄。新的東西一直在,但你沒空間讓它進來;客人已經來了,而主人還沒準備好。你要創造空間,讓它空。

  這個訊息很棒,它就是師父的鑰匙。鐘上刻著一句話:「這,也將成為過去。」

  讓它變成經常的提醒,即使在睡夢中你也會知道,讓它像呼吸一樣常在。它會轉化你,它是鑰匙,會打開你自我存在最秘密的門。
 樓主| 發表於 2013-2-10 08:29:0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章 幾乎渴死

  有人問希布堙G「誰引導你走上這條路?」

  希布婸﹛G「一隻狗,有一天我看到一條快渴死的狗站在水邊想喝水,但每次他看到自己的倒影就害怕退縮,他以為那是另一條狗。」

  「最後,因為他的需要,它戰勝了恐懼,跳進水堙A倒影馬上消失了。」

  「狗發現障礙就是他自己以後,他和他要的東西的障礙已無影無蹤。」

  「同樣的,我的障礙也消失了,我第一次看到我的路,因為一條狗。


  我從沒發現有比你更大的障礙,你擋在你自己的路上,除非你瞭解,否則你的內在不可能成長。如果有人阻擋你,你可以排除或逃走,但障礙是你自己--你不能除去你,不能逃走,你跟你同在,如影隨形。

  你須深深瞭解,障礙如何升起?是不是因為你的自我意識,造了一個堅固的籠子,使你不能飛向天空,飛進愛與祈禱的開放天空。自我意識的殼如何產生?如果你知道,你就會明白如何將它清除。

  自我因倒影而生。你看見你在別人眼中,形容中的倒影,不斷的累積這些倒影,因為你不知道你是誰,你必須尋找認同。

  孩子生出來並不知道他是什麼。他必須知道他是誰,否則他無法在世上生活。他開始感覺他是誰,他才能真正進入這個世界。

  所以你不記得許多童年往事,三、四歲以後的事,你可能還記得,但在這之前,卻沒有任何印象。事實上,孩子剛初生的兩三年是最容易接受銘印的時候,但為什麼沒有記憶呢?因為自我還未成熟,沒有攜帶記憶的核心,他還沒認清他是誰,還沒有認同感。

  他會在母親微笑的眼睛中看到自我,他積聚了那些印象:「我一定是美的、可愛的、有價值的。媽媽一靠近我就變得那麼快樂,她那麼喜歡吻我。」父親把孩子放在手上玩,孩子也在觀察;父母都是他的鏡子,來看他的鄰居也是,他不斷的將自我填進他的頭腦中。

  所以,一個沒有母親帶大的孩子會遺失他的自我認同。他沒有愛自己,因為沒人給他最基本的愛的印象。他總是受驚、沒信心,因為母親沒有給他信心--你被愛,你有價值,你使人們快樂,外在的事物都是他的鏡子。

  當然,他很快的就會將填充的印象做區隔。他喜歡愛他的人,討厭恨他的人,對他的自我不好的印象,他就把它們丟在理智的底層,丟進無意識中。比如有人打他,有人說他醜,老師說他笨,區分就開始了。區分進入頭腦堙A你把美的印象放在意識中,而醜的、不喜歡的放在無意識堙A這是精神分裂的源頭,如果走到極端,你就會被分裂為兩種人格。

  當你生氣時,被壓抑的人格就出來占位子,生氣的人眼神、臉孔與行為都會轉變,忽然間,他不再是同一個人,好像有人進駐他的身體一樣,他被占據了,會做出他意想不到的事來。人在憤怒中會殺人,但他並不明白發生這樣的事,很多殺人犯在法庭辯說他們不曾殺人,他們並沒有說謊,因為那時他們並不清楚,有某種東西將他們的理智占據了。

  當一個人陷入愛河,他也會從眼神開始轉變;他的眼睛煥發光芒,表情如此輕柔,整個人飄飄忽忽,在他內心深處,黎明的曙光照亮了黑暗,鳥鳴花開。

  在愛中和憤怒,人們迥然不同。這是兩種分離的人格,兩個極端,戀愛時,你認同你喜愛的;憤怒時,你被壓抑的無意識出現了。

  人類都有這兩極,除非這個分裂消失,否則你不會變成整體,你不會知道你是誰。你的意識和無意識一樣虛假,因為它們只是從別人那婸`集而來的倒影。你還沒有和自己坦然相見,只經過別人;有些鏡子使你看起來美,有些鏡子使你看起來醜,有些鏡子塈A很神聖,有些鏡子塈A像禽獸。

  這是我的觀察,不管你如何認同自我,你的內心深處依然混亂--因為被譴責的那一部分依舊在,你因而混亂,容易動搖。如果有人問你:「你是誰?」你沒有答案,你不知道。

  聖奧斯丁說:「當沒人問我時,我知道什麼是時間,但如果有人問我什麼是時間,我就不知道了。」自我也是一樣,沒人問時,你知道;有人問,它就不見了。所以問「你是誰?」是不禮貌的,你只能在表面上確定你是誰,你只收集倒影,怎能確定你是誰?而這些倒影常矛盾而混亂,你在渾沌中,你的自我只是隱藏在渾沌中的一個小把戲,一個空白的字眼。你的內在是瘋狂的。

  沒有人能從鏡子中認識自己,鏡子只能顯示它對你的反應。母親微笑,並不是在對你說話,她是在對自己說話,她因變成母親而快樂。母親即使生了醜陋的孩子都會笑,每個母親都以為自己平凡的小孩會變成亞歷山大或拿破崙。在孩子笑時,母親也在蒐集自我。孩子微笑時,她就認為是在討她笑。

  每個人都在同一條船上,都一樣。孩子的笑並不是在對母親說話,他們對母親笑,因為她是食物與愛的來源,微笑是一種獲得愛與營養的外交手段。小孩是政治家,他知道什麼時候該笑,他知道該如何給賞罰,如果他對母親不高興,他就不會笑,不會看她,她會來哄他。孩子只是在展現自己的意思,母親也是。你照鏡子,鏡子也只是在呈現它自己,如果你的臉照起來很美,那也只表示鏡子做得很好,它只是在反應!

  每個在你身邊的人也只是鏡子。他們說的不是你,他們說的是他們的反應。他們怎能說你?你自己都不懂,他們怎能懂?他們連自己都不懂,怎能懂你?自我是印象的累積,是影子,是倒影,和自我一起生活如同在地獄,若不丟掉自我,天堂之門永遠關著。

  不要企圖丟掉它--現在想丟掉自我的還是自我意識,你新獲得的自我會說:「我已經丟掉自我。」然後你會一再的看看人們感覺怎樣,期待他們會說:「我們沒看過這麼謙卑的人!」你會蒐集倒影,認為你是沒有自我的人,如此美麗謙卑而單純。

  你不能丟棄它,不必丟它,因為不需要丟掉它!它只是影子。你只要瞭解,你一直累積自我認同、自我印象,而陷入混亂,因你從許多源頭蒐集它,如此分岐而矛盾。你是由烏合之眾組成,不是整體,那些印象無法結合。

  如果你只跟一個人住,沒遇到其他的人,你的自我就會很確定,但那很難,你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早上母親對你笑,下午就打你,何況你還跟幾百萬人一起生活,你的自我是烏合之眾,集合所有的印象,它沒有中心。

  你必須觀照它,瞭解它,一旦瞭解,你就擺脫它了。像你在黑暗中點燃蠟燭,黑暗就不見了,你的瞭解像光。自我消失,你第一次成為整體,你的意識與無意識消弭邊界,事實上,沒有邊界。佛洛伊德絕對是錯的,因為他認為意識與無意識有實質的邊界。其實並沒有,那是因自我產生的,你的自我接受的,可以浮上檯面,自我拒絕的,就在暗處伏流。只要你瞭解自我是烏合的印象--被自我接受和拒絕的都是虛假的--自我是虛假的,自我就會消失,虛偽也被摒除,邊界消失了,意識與無意識融合成水流,不可再分。

  你的無意識可能有你意識的九倍大,除非你能融合它,否則你只能支離破碎的、膚淺的生活。對我而言,成為整體必須靜心,靜心不是可從生活中分出的東西,它是一種變成整體與全部的品質。你從井中取水也可以靜心,如果你以整體做這個行為。

  臨濟被問道他如何開悟。

  他說:「我砍柴,從井堥V水。」他只說了這麼多,因為那時他正在砍柴汲水,一切如此完美。如果你在任何事中變成整體--散步、傾聽、說話都好,如果你是全然的,那就是靜心。否則,你還是烏合之眾,一部分到了市場,一部分留在房子堙F一部分在未來,一部分在過去;一部分在追逐女色,一部分在念經。

  自我不能被你丟棄,只能被你的瞭解丟棄。忽然間,你的無意識和意識彙集,你合而為一的全然存在,沒有過去,沒有未來,只有此時此刻,這就是狂喜。

  只有在這樣的境界你才會覺知你是誰,在這之前,一切自我認同都是虛假的。你要與你自己坦誠相見,面對面,面對事實,不再需要其他的鏡子,因為鏡子只看出外在形式,他們看不見你的無相,它只反射出你的週邊,不是你,你是在看倒影、觀照反應的人。你要看,而不是被看,你是主詞,不能是受詞,不要自貶身分。

  一個人必須移向內在,丟掉鏡子,友善的鏡子、不友善的鏡子、冷漠的鏡子,各式各樣的鏡子。把眼睛往內看,看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和你相遇,看見在看的人。聽來很不合邏輯,但它會發生;生命遠超乎邏輯,它會發生,但你要從周邊的百萬個鏡子中抽離。

  這個故事是關於希布堮v父的。希布堛漲W字第一次被人知道,是在他的朋友艾喜拉被殺時。很多人被「宗教界」人士所殺,但艾喜拉被殺事件最為恐怖,他不是被處極刑--他的腿先被砍斷,然後手、然後舌頭、然後眼睛、然後脖子……他被砍成碎段。

  周圍有一百個人向艾喜拉丟石頭,而艾喜拉並沒有犯任何罪,他惟一的罪就是他說了:「我是真理,我是上帝。」的話,如果他在印度說,大概人們會崇拜他幾百年,所有崇奉優婆尼沙經幾乎都這麼說,但回教徒無法忍受。

  西方的宗教都不能寬容,所以猶太教將耶穌送上十字架。回教徒的不能寬容更盲目,基督教有講寬容,但那不過是口頭上,他們一點也不寬容。以上三個宗教都犯過謀殺,都使用暴力、侵略。

  艾喜拉是個無可比擬的偉大蘇菲,他被殺了,人們用石頭丟他,希布埵b人群中。艾喜拉還在笑,當血從他的腳湧出來,他將血沾滿他的手,像回教徒進清真寺祈禱前用水潔淨雙手一樣。有人問他:「你在做什麼?」

  他說:「你如何用水使你自己潔淨?罪藏在血液中,用血才能潔淨你的雙手,我準備要祈禱了。」

  又有人笑道:「你快被殺了,還祈禱?」

  艾喜拉笑道:「死亡就是我最後的祈禱,你們在神聖的祭壇上犧牲我,就是我最好的祈禱。」

  當他的手被砍時他說:「等等!讓我祈禱吧!沒有手也可以。」他看著天空祈禱:「原諒這些人,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又對上帝說:「你不能騙我!我可以在這堛漕C個人身上看見你。你參與了殺人嗎?但你不能騙我,不管你以任何形式出現,我可以認出你,我從我之中認出你。」

  希布堹蒂b一旁,人們對艾喜拉丟石頭,他在笑,而希布堨嶊景尷寣A他哭了。他說:「丟石頭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希布堛器D,他很難得到上帝寬恕。」希布堿O個偉大的學者,讀過所有的經典。艾喜拉意謂:以無知做事的人是不自禁的,因為他們盲目,所以這樣做。希布堳o是明白的,所以他很難得到寬恕,所以他為他哭,因為他是這堭岸@犯罪的人!

  你無知,你就不是犯罪,責任不在你;當你知道,責任就在。知識是最大的責任,知識使你負責任,艾喜拉的話完全改變了希布堙C他丟掉了所有經典,包括可蘭經,他說:「這些知識無用,我要找真的知識。」有人問他為什麼丟花給艾喜拉,他說:「我在人群中,我怕人群,如果我不丟什麼,人們會認為我跟他同黨,會對我使用暴力,但我不能丟石頭,因為我知道他無罪,我丟花是一種折衷。艾喜拉因我的懦弱而哭,因我所有的知識而哭,它們是無用的--我竟跟烏合之眾妥協!」

  學者們總跟烏合之眾妥協,所以你沒聽過他們被群眾處極刑。他們跟隨群眾,當他們看見佛陀或艾喜拉,都會彎腰致敬,但他們也對群眾彎腰,他們是非常狡猾的人。希布娷鉣雂F,後來他變成一個師父,至少經過十二年的流浪與乞討生涯。人們問他為何流浪,他只是不斷搥胸痛哭,他一進清真寺,就會哭得驚天動地,附近所有的人都會來圍觀,問他:「你在做什麼?你犯了什麼罪?」

  他會說:「我殺了艾喜拉,我和群眾妥協,我是懦夫,我沒有救他。」

  他用一生懺悔,如果你瞭解你的責任,懺悔就會非常深,深入你的根,動搖你的全部,使你顫抖痛哭,眼淚從你身體的每個細胞中湧出來,它會轉化成你,所以耶穌常叫你:「悔改!」

  施法者約翰只會說:「悔改!因為上帝的國近了。你要在它降臨前悔改!」悔改--不只在心理上,你的整體都需要淨化,所有的垃圾都要燒掉。

  甚至在臨死之前,艾喜拉的眼淚使希布塈馴改變了。一個真正的師父,不論他生與死,他會繼續給人們機會轉化。

  有人問希布堙G「誰引導你走上這條路?」

  希布婸﹛G「一隻狗,有一天我看到一條快渴死的狗站在水邊想喝水,但每次他看到自己的倒影就害怕退縮,他以為那是另外一條狗。」

  「最後,因為它的需要,它戰勝了恐懼,跳進水堙A倒影馬上消失了。」

  「狗發現障礙就是他自己以後,他和他要的東西的障礙已無影無蹤。」

  「同樣的,我的障礙也消失了,我第一次看到我的路,因為一條狗。」

  準備好要學的人從任何地方都可以學,沒準備好的人,甚至當佛陀在前都不能學,端看你如何。準備好要學,意謂打開所有的可能性,沒有偏見,不先入為主的觀照。否則,誰會觀照狗?你會一直錯過機會,擦身而過。你每天都錯過機會,而每一刻你都有機會。

  你完全沒聽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敲門響,你以為你已經知道了。當一個病人認為他已經好了,他何必再遵照醫師處方?痊癒的可能性被關閉了。你如果以為你已經知道,你會永遠不知道,首先認同你的不知道,這樣事情才有機會發生。

  問他的人一定想不到一隻狗引他上了路,你跟那隻狗一樣,快渴死了,站在水邊,但你不敢跳,因為害怕,你站在已知的岸上,不敢跳進未知的河中。

  因為未知像河一樣流動,你害怕,所以你依附你已經知道的,已習慣的模式。害怕使你習慣於兜圈子,只能一再進行同樣的事。

  人們來找我,想脫離他們的苦--但他們已習慣於苦,他們並不想除掉他們的苦。他們和苦共同生活了許久,離開它會感到孤獨。我總是這樣覺得,但如果你依附苦,幸福是不可能的。它不會進入你,直到苦離開,它才能充滿你。

  你還沒受夠嗎?你在等什麼?

  你跟那隻狗一樣,快渴死了,但害怕未知,害怕水堛滬佷v,它認為那是另一隻狗,不知道他正看著自己。

  這個句子很有意義,在你的世界中,你是獨自的,沒有其他人,你看到的只是你自己的倒影。你永不能搬離自己,其他都是倒影,因為那些倒影,你被囚禁了。

  當你遇見一個人,是真的遇到他,還是只是在他身上遇見你的倒影?你真的遇過人嗎?當你遇到一個人,你就開始為他翻譯,創造印象,你的印象,那人並不重要,你只記得你所創造的印象。當你在談那個人時,你只是在談你的印象,不是真正的他。你愛過人嗎?你只是在愛你為他人創造的印象,他或她也是。兩人相愛時,至少有四個人在,可能還更多。你只是在跟你自己的印象戀愛,而他不是你想的這樣。遲早你的現實和理想就會分裂,他的真人和你的印象開始衝突。

  兩個只愛自己印象中的人的戀愛只能觸礁,印象會永遠橫梗在他們之間,將被拆穿。真實的人完全不是你的印象,他也不為你的期待而存在,他是真實的,有他自己的宿命。你不能期待他做這個不做那個,一旦你開始期待,你就把印象帶進來,愛就死了。

  看看有的夫妻,你很難想像他們為什麼如此死氣沈沈,他們彼此在忍受。他們之間已無神秘性,他們不再看彼此的眼睛,他們死氣沈沈的拉住彼此的手,擁抱、接吻、做愛,但姿勢也是機械性的,再也沒有流動、沒有狂喜,為什麼?

  因為你總在別人身上創造你自己的倒影,創造幻覺,不管你愛、你恨、你找到朋友或敵人,他們都是你的倒影。

  有一個印度教的老故事這麼流傳著:有一個偉大的國王造了一座宮殿,宮牆上有幾百萬片鏡子,即使你帶了一小支蠟燭,鏡子就會反映出一百支燭光。有隻狗不小心進來,它環顧四周,怕得要死,它看見周圍有一百萬隻狗,而它已忘了來時的門--它開始吠,一百萬隻狗也跟著它吠,它咆哮,一百萬隻狗也跟著咆哮,最後它撞牆了,第二天,人們發現一隻死狗。

  你在這世界上的狀況也是一樣,你吠、你鬥、你愛、你恨、你有朋友和敵人,每個人對你來說都像一面鏡子。除非你覺醒,你知道你是誰,否則你將不斷在鏡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你和你的倒影戰鬥和做愛。你自我不斷的庸人自擾,你做任何事都經過你的倒影。

  狗快渴死了,但還不能克服它的害怕。你不能丟掉恐懼,選擇未知,恐懼比渴似乎更重要。你們之中有很多人已經到達靜心的那個點,你必須跳進那條河流,而恐懼升起了,你很渴,但無法克服恐懼。靜心如同死亡,除非你已經渴得無法忍耐,你才會不計代價的跳下去。師父必須使你越來越渴,越來越覺知於你的渴--這是惟一的路,渴在你的心中燃燒你也會丟掉恐懼跳下去。

  據說佛陀曾說:「你說不能教導真理,但你可以被教導如何覺知你的渴。它早就在,只是你在壓抑它。」因為害怕,你壓抑渴。你不斷壓抑,深深的不滿足,神性的不滿足。

  「……在水邊想喝水,但每次它看到自己的倒影就害怕退縮,它以為那是另外一條狗。」「最後,因為它的需要……」

  記住這些字句,除非你真正的需要到來,否則你無法跳進未知。「它戰勝了恐懼,跳進水堙A倒影馬上消失了……」

  當你跳進河堙A河就不再像鏡子,倒影消失了。希布埵b水邊看著那條狗,他看見了自己的恐懼和退縮。狗的障礙是他自己,根本沒有另一條狗在阻擋它。他自己是水與渴之間的阻礙、滿足與不滿足間的屏障、他在尋找和目標間的障礙。障礙不是別人,是他自己的倒影。你是種籽,你也是花,沒有人在創造你開花的障礙,別把責任推給別人,停止安慰你自己,不要自憐。深深的看,你在每個地方都會發現你的倒影。

  「同樣的,我的障礙也消失了,我第一次看到我的路,因為一條狗。」

  路以一百萬種方式暗示你,人們可以從觀照狗而成道、看貓也可以、看枯葉也可以,只有觀照是絕對必須的。不管狀況如何,你要觀照,沒有偏見,不帶成見的觀照,不以自我來考慮的觀照。如果你的眼睛很乾淨,你靜靜的觀照,條條大路通神性,生活的每一刻都通往神性。

  有人問禪師瑞才:「哪一條路通往終極?」

  瑞才正持杖散步,他舉起杖子說:「看這支杖子!如果你能觀照它,你就不需要到哪裡去。」問問題的人有點困惑:「觀照一根杖子就能成道嗎?」

  瑞才說:「觀照什麼都一樣,問題在於觀照。」

  不管你觀照什麼,它都能給你答案,它是惟一的方法,你可以稱它為證道、稱它為覺知,但你一定要有一雙觀照的眼睛。即使是最微不足道的東西也通往上帝,條條大路通羅馬。只要你觀照,你的臉就朝向神性,通過它,你內在的意識就改變了。

  耶穌也常叫他的使徒:「小心!」但他們都沒聽見。他被處極刑前的最後一夜,他說:「現在我要做最後的祈禱,你們要觀照。小心!別睡著!」

  一個小時後,耶穌從他祈禱的樹下回來,所有的使徒都睡了,他搖醒他們:「你們在做什麼?我告訴你們要小心,要機警!」

  他們說:「我們累了,不知不覺睡著了。」

  耶穌說:「這是最後的夜晚,我不會跟你們在一起了。」但他走的半個小時後,他們又睡著了。他是什麼意思?他在給他們一個重要的字眼:「小心!」除此之外,在師父離開時,還能給你什麼?

  耶穌來了三次,而師父的慈悲和弟子的愚蠢都是無限的。第三次他問:「你們又睡著了?」本來這個晚上,所有的弟子都該成道,因為耶穌正處在他的高峰。他的祈禱將開啟上帝的花園,如果弟子們夠小心,他們會成道,但他們睡著了。

  我也對你說:你要觀照!我不會在這堳雂[。你會為自己的錯找藉口,你要小心!要機警!

  耶穌說過一個故事,有個師父要去旅行,他告訴他的僕人們:「你們二十四小時都要小心,因為我隨時會回來,如果我回來,發現你睡著,我就會把你們都丟出去!你們可以分配時間看守,但我回來時一定要有人醒著!」

  但僕人們想:「主人可能會旅行好幾年,現在擔心什麼,我們可以好好睡,過一年再說。他走,我們就自由了。」

  懶了一年的人會繼續懶下去。三年後,主人回來,他們已完全忘記他說的話,甚至忘記他們是僕人。

  記得:上帝會隨時敲你的門,如果你不夠機警,你會錯過,他可能以一隻狗、一朵花、一隻振翅的鳥來叩門,他會利用各種機會。要機警,當客人來,你不能睡著,當他敲門時,你應已把客房準備好,你的心應已准備好要接受。

  要小心。通過小心,你的自我逐漸的死亡,因為自我是完全不小心、不機警的頭腦所創造的。通過觀照、見證,自我會死。直到你死,一切才會成為可能。
 樓主| 發表於 2013-2-10 08:29:5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玫瑰是朵玫瑰是朵玫瑰

  有一個弟子對馬夫.卡爾柯喜說:「我對很多人談起你,猶太教的人說你是猶太人;基督徒尊你為聖人;回教徒認為你是偉人。」馬拉夫回答:「巴格達的人這麼說真是仁慈,當我在耶路撒冷時,猶太人說我是基督徒、回教徒說我是猶太人、基督徒說我是回教徒。」

  「那你想你到底是什麼?」那人問。

  馬拉夫說:

  「有些人不瞭解而尊敬我,有些人不瞭解我而辱罵我。這就是我要說的,你應該認為,我是一個說了這句話的人。」

  人性對於生命持著非宗教的態度,他們心中有的只是宗派,而非宗教。一個宗教性的人像個陌生人,你永遠覺得他錯,因為你是以錯的角度看他。不論你支持他、反對他,你說的有關他的事都是錯的,除非你自己也有了宗教的意識。

  在此之前,你的尊敬與侮慢都是虛假的,把他當聖人或罪犯都是誤解。

  所以,首先你要記得,除非你是對的,否則你說什麼都錯;一個宗教性的人是一個強大而奇特的現象,你對他無言以對。所有的語言因對與錯而存在,因此,你自己的語言對他而言既無意義也沒有用途,因為他已超越對與錯。

  你說他好,不對,因為他也壞;你說他壞,也不對,因為他也好。你想不出好人也可以壞,你只能理解整體的一部分,因為另一部分必須是反面的。

  宗教性的人是一個微型的上帝,就像上帝一樣,他也有矛盾性,他像上帝一樣有夏與冬、日與夜、生與死、善與惡,他使你的理智躊躇了。理智只在判斷黑白分明的東西時有效率,說是,不是,理智都會懂,但如果你同時說是與不是,那就超越它的理解範圍,除非你同時說是與不是,否則你不會有感覺到什麼是宗教意識。

  「我生在耆那教家庭中。」你誕生在什麼宗教中沒關係,相反的,是宗教必須在你之中誕生。「我生在耆那教家庭中」只是巧合,跟生在基督教或猶太教家庭中沒有區別,因為宗教不會是你的生日禮物,不可以繼承。你可以繼承父母的財富與地位和姓氏,但不能繼承宗教,它不是物,是一個人必須為自己尋找的東西,沒有人能將它給你。

  在你誕生時給你的只是個別宗派,不是宗教,因為宗教是一整體。宗派有很多,也有不同的形式和戒律,宗派像人已走遠的足印。佛陀走過,留下足印,那足印也許會留很多年,人們繼續崇拜著那些足印,但人已不在了,它只是沙子上留的足印而已。宗派和形式都是理智的產物,像足印,你在這種被崇拜的宗派中誕生,被形式所制約與規範,變成一個教徒。

  你要自己尋找你的宗教,它是個人的成長,個人的面對事實,它和傳統無關,與過去無關,你必須成長而進入它,也須允許它進入你。

  宗教是革命而不是服從,它不是一種知性的確認,它是一種你整體存在的轉變。你可能知道一些有關上帝的戒律與教義,有關上帝的話語與學說,但知道有關上帝的事不等於知道上帝,「上帝」這個字不等於上帝。知道所有的學說還不如瞬間與神性相遇--因為,你會因而看見內在的光芒,另一個層面的你誕生了。

  宗教是個人的尋找,不是社會的一部分。

  我的家庭曾強迫我成為耆那教徒,但幸運的,他們失敗了,他們曾為此感到十分生氣。很少人說我是耆那教徒,大部分的人都說我是耆那教的敵人,腐蝕他們的本源。從某方面而言,兩者都是對的。

  說我反對耆那教從某方面而言是對的,而我反對,是因為它不再是宗教。它很古老,比印度教還老,但已死了,一個宗教越老,它越趨向死亡,事事都因而僵化。耆那教的和尚比任何人更像死人,他不斷切斷他的生命,像慢性自殺,他越像死人,越被尊敬,老的宗教謀殺它的跟隨者。

  像在你心上放一座喜馬拉雅山一樣,使你動彈不得。傳統不斷增加,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雖然死了,它們的重量還在增加,他們的精神已死,只會固著字句。

  不管他自說我是不是耆那教徒,二者都對,但更深一層來說,二者都錯,如果你看馬哈威亞--一個宗教性的人,那我就是個耆那教徒。他棄絕文明,甚至連衣服也不穿,有十二年一句話也不講,但我攜帶了整個社會,繼續使用社會的語言喋喋不休。當你說話,你就變成社會的一部分;沈默的人則不是,只是自然的一部分。語言絕對是人類世界的產物,你丟掉語言,就丟掉人類的文明,變成樹的一部分,天空的一部分。

  有十二年的時間馬哈威亞不說一句話,我愛馬哈威亞,他是個宗教性的人。當寧靜充滿他,他才開始說話,他以自己說話而非以經典說話,他以他的寧靜說話。當字句從深深的靜中迸出,它是活的,帶著生命的悸動,聽到它的人很幸運,因為它不久就會死。話語只能活一段時間,如果你傾聽它,將進入你的存在,如果你不聽,只想把它帶回家後再瞭解,它就死了。如此你才能瞭解一些沒有被說出的東西,你已經做了你的私有經典。馬哈威亞的話發自內在的寧靜,從未被人說過,他是一個最反社會反傳統的人。其他二十三個耆那教的師父都是穿衣服的,只有他赤裸裸,在當時耆那教也企圖反對他,因為有人反對他,所以耆那因而分為兩個宗派:跟隨馬哈威亞的只是極少數,他們不穿衣服;老的宗派則避談馬哈威亞。他們的僧侶穿著白袍,矛盾不斷在增加。

  若有人說我是耆那教徒,是真的,因為我愛馬哈威亞,他是一朵稀世的花。說我是耆那教敵人,也是真的,因為我反傳統、反形式、反儀式、反經典、反過去。我支持所有宗教,反對宗派。

 如果你問印度教徒,印度教徒會說:「這個人是耆那教,他企圖從內在破壞印度教,因為沒有一個耆那教徒會談吉踏經和優婆尼沙經。」有人要別人小心我,因我不是印度教徒,這是對的,如果說話的那個人是,那我就不是;如果他是印度教徒,那印度教一點價值也沒有。

  我是印度教徒,如果派坦加利和Badrayan才是印度教徒的話,他們是真正宗教性的人,他們不屬於固有的一切,他們是自由的!自由不屬於固有的一切。固有的變得太多,自由就死了,像鳥被砍了翅膀。鳥逃走了,人們繼續崇拜精工細琢的黃金鳥籠,鳥籠變得比鳥重要,而逐漸的人們會忘了鳥,鳥會死,而籠子不會死,他們會更雕琢鳥籠,為它蓋廟,巨大的傳統就建立了,人們不再問,鳥到哪裡去了?

  我是印度教徒,如果你相信印度教是有翅膀的鳥;如果優婆尼沙經真正屬於印度教。回教徒會認為我沒權利談蘇菲或可蘭經,曾有人指責我:「你不是回教徒,你不瞭解阿拉伯人,你沒有權利談蘇菲或可蘭!」

  我說:「可蘭與阿拉伯人無關,與語言無關,只與心靈有關。」

  可蘭與語言無關,只與靜有關。可蘭與現實有關,而與象徵無關。我不是穆罕默德的追隨,所以我不是回教徒,但如果穆罕默德是回教,我就是回教徒,如果耶穌是基督徒,我就是。一個宗教性的人不屬於任何宗派;事實上,所有的宗派都屬於宗教性的人。人們總是固著於宗派的外在形式而不知要義,宗教則與語言、主義、儀式無關。

  那麼,宗教是什麼?

  宗教是海洋般的感覺,你的自我遺失了,只有存在留下。是死也是全新的再生,因為有死才有新生。

  宗教是內在的革命,內在的變化,它不是寺廟教堂。別在那些地方找宗教,要往內在找,你越往內在移,越會發現自我是一個阻礙,丟掉阻礙,你就是宗教的,因為自我是惟一不屬於宗教的。

  而宗派不但不殺死自我,還養大自我。

  經過儀式、廟寺與教條,自我越來越強。你到教堂去感覺你屬於宗教,一種微妙的驕傲就在你的頭腦中升起,你不會變得謙卑,只會變得更自我主義。你遵循儀式,感到很滿足,開始罵那些不遵循儀式的人,你認為那些罪人應該丟進地獄讓火燒死,你的天堂才會安全;你在騙誰?

  你坐一整個鐘頭數念珠,覺得自己的天堂已獲得保全,而那些沒做這件傻事的人會下地獄。你到寺廟去,胡言亂語:「我是一個罪犯,請給我慈悲,你是多麼的偉大……」你認為上帝是個自大狂嗎?你在騙誰?

  自我喜歡玩這種遊戲。你所認為的上帝也只是一種自我意識,你只是在對自己說話,除了寺廟的牆壁,還有誰聽你?

  事實上,你在做瘋狂的事,你在對一個根本不在那兒的人說話。你瘋得很厲害,很危險。你如何跟存在說話?面對存在,你要保持沈默。你必須閉嘴傾聽,傾聽存在。你不斷說話,就無法傾聽它的訊息。

  每一個時空中,它都會給你訊息。整個存在就是神性的經典,訊息無所不在,每一片葉子都是上帝的簽名。而你看不到,因為你的腦袋與眼睛中充滿你自己,不斷的迴圈你所擁有的垃圾。把它們全部丟掉!

  真正的祈禱者不必是基督徒,印度教徒或猶太教徒。真正的祈禱是一種靜、一種等待。當你在靜中,你就不屬於任何宗派,宗派消失了,社會也消失了,甚至只有靜在,你也不在,如果你還在,表示你的內在還在喋喋不休,靜並不在。

  在單純的靜中,一種會合發生了,你溶解了!像冰溶解一樣,邊界消失了,你不知道冰到哪裡去……它變成了海洋堛漱@滴水。太陽上升,冰溶解,化成水。靜產生,冰凍的頭腦也開始溶解,自我消失,只有海洋沒有你。

  這就是宗教性的一刻,宗教在你之中誕生了。

  你變成一個母親,一個子宮,孕育著宗教,它在你之中成長,你要使它誕生。它從未知來,不從其他的人那堥荂C

  這就是耶穌由處女受胎的意義。像耶穌這樣的人,並非從其他人而來--他的宗教意識非由其他人所賜予,它由未知賜予。瑪莉亞的處女之身是一種象徵。若你不明白這暗喻,美麗的故事就會變成醜陋的戒律,你會錯過它的詩篇。基督徒討論了千百年耶穌如何從一個處女出生的事,甚至想證明它!這些學者如此愚蠢,令人驚訝。

  錯過它的詩意,企圖創造辯論,就摧毀了宗教,徒然使人們達離宗教。詩般的真理不是平凡的邏輯真理,促狹的辯論無法局限它,它需要廣大的空間。

  耶穌從處女的身體出生是美麗的詩篇,因為宗教意識是不能被其他人玷污的。它意謂:你拋棄一切人造的教條、教堂、語言與教義、儀式……。你孕育上帝本身,它日日成長,越成長越鮮活,使你開始感覺你所擁有的比生命本身更有價值。母親總是隨時準備為孩子死,如果危機出現,二者只能存活一個,母親總會將它讓給孩子。

  我要告訴你一個譬諭,據說,當一個佛出生,母親就會立刻死。對佛教徒而言,這個問題跟瑪莉亞處女受胎的問題差不多,佛陀的母親難產而死,這本來是個美麗的象徵。他的母親是否真難產而死無關,她的死活不是重點。重點是:當宗教意識在你之中誕生,你孕育佛性,你的身體中攜帶著成道的嬰兒,你會死,因為舊的你和它不能兩存。

  這就是我們這一系列故事所說的:除非你死,否則一切不可能。你是那個母親也是那個嬰兒,當你成道,舊的你一定要死,如果你過分依附舊的你,在嬰兒還沒出生前,它就會窒息而死。記住:宗教是詩,不是邏輯,它也不是哲學,它是藝術。藝術不需要辯論,因為它是有力的,不需要辯論就可以使你降服。辯論的層次很低,因為它的力量不夠,所以需要辯論。當一個東西有足夠力量,使你吸收,它就不須強迫說服你。我也從未想說服你,如果你已相信我,很好;不信,也很好。如果因言語辯論而使你確信,那你永遠不可能變成宗教性,你會在你的腦袋攜帶經典,變得比較哲學性,而非宗教性。

  宗教像愛,不為任何理由,你就掉進去了,你無法證明,不須證明。只有婚姻需要證明,如果是被安排的婚姻,才需要你的辯論,但若你陷入愛中,它是如此突然,幾乎不需要時間。宗教像愛,無法證明,它是一種信任,一種有深度的盲,這樣的盲使你內在的眼睛開始看得見。現在,我們來瞭解這個故事。

  有一個弟子對馬夫.卡爾柯喜說:

  「我對很多人談起你。猶太教的人說你是猶太人;基督徒尊你為聖;回教徒認為你是偉人。」

  馬拉夫回答:「巴格達的人這麼說真是仁慈,當我在耶路撒冷時,猶太人說我是基督徒、回教徒說我是猶太人、基督徒說我是回教徒。」「那你想你到底是什麼?」那人問。

  馬拉夫說:「有些人不瞭解而尊敬我,有些人不瞭解我而辱?我。這就是我要說的,你應該認為,我是一個說了這句話的人。」

  馬拉夫是一個偉大的蘇菲,據說有好幾百人因他而開悟,他曾創造出很多新方法,他是一個真正的宗教人士,不屬於任何傳統、任何正統。他是一朵漂浮的雲,他的存在完全自由。

  這個弟子只是一個學生,不能算門徒,因為學生只屬於教師,而宗教是不能被教。只有人們為上帝發明的千百萬種學說可以被教,但在這些學說中,上帝已經不見了,它們像空氣泡泡。他們一邊說「上帝」這個字,一邊殺死他,它不再是詩。教師可以教你很多關於上帝的事,而上帝並非一種學說,他是一個經驗,他不能被教。

  老子中有一個譬諭,據說老子一生下來就很老,一生下來就有八十四歲,他在母親的子宮堣w活了八十四年,一生下來,滿是皺紋與白髮--這是什麼意義?這意謂著,當任何一種宗教意識誕生時,它都是古老的;既新又老,二者都是。老子說:「道可道,非常道。」真理不能說,說出來的就不是真理。教師教有關真理的事,不斷轉圈圈、拐彎抹角,但從沒命中要點。而學生只是質詢有關上帝的事,而非渴望上帝,他想知道,卻不想如此,他只想做知性的尋找,而非整體。他只想變得博學多聞。

  據說馬拉夫的一個學生變得非常有名,人們喜歡來問他,即使馬拉夫在,人們也只要問他的學生,因為他熟記經典,像一部電腦。

  有一天,有人問了經典中的一段話,學生把前人對經典這段話的所有評論全背了出來,還以辯論要為它做結論。馬拉夫靜坐傾聽。問問題的人被他學生的博學嚇到了,對馬拉夫說:「你真幸運,有這樣的弟子,他真是稀世珍寶!我從沒看過有人像他一樣聰明!你覺得他怎樣?」

  馬拉夫說:「我一直煩惱他讀了太多書,他根本沒時間去瞭解。」

  教師吸引學生,師父吸引門徒,門徒和學生不同。門徒不要知道上帝,要變成上帝。他不是來求更多的知識,而是更多的存在。這是不同的。除非一個學生放棄當一個學生,否則他不會成為門徒。

  據說有無數的人從世界的角落來找馬拉夫,使他變成一所活的存在大學。當有人來,馬拉夫總是問:「你要學,還是要不學?要當學生,還是門徒?」這第一個問題很重要,決定一切。

  這個來找馬拉夫的人一定是學生。他不是門徒,因為門徒是要來信任師父的人。學生還在尋找教師。門徒不會像他這樣問。學生並不準備來臣服,只是來學習、觀察、來看、來下結論。

  不久前我讀了一個在西方很有名的印度人師利莫所寫的書,他在日內瓦聯合國教書。有人問他:「如何判斷一個人是不是師父。」他說:「用你的頭腦。」我知道他為何在聯合國教書--因為政客都很愚蠢!然後他說的話更荒謬,他說:「在你的腦袋先設定一百分,觀察哪個師父比較誠信可靠,言行是否信守他的話語與道德觀--把你所觀察到的打分數,如果他只有三十分,他就不是一個好師父,你可以離開,如果他有八十分以上,他才能做你的師父!」

  這實在太荒謬了;如果你使用你的頭腦,你只會找到老師,不會找到師父,因為你在決定,你知道什麼叫誠實,什麼是道德嗎?你能確定什麼是好,什麼是壞嗎?什麼是善,什麼又是惡?你先給自己打分數吧!如果你只得三十分,你就要完全丟棄你自己,你一點用也沒有!如果你已得八、九十分,你根本就不需要師父--你已經是個師父!

  叫人使用頭腦真是難以置信!師父又不是市場上賣的東西,如果你用你的心靈,你才能找到師父--這樣你才能當門徒。門徒要在整體的愛中,不是百分之八十與九十的問題。愛是整體,不然它就不是,它沒有所謂折衷。百分比只屬於頭腦,整體屬於心靈。這個人只能算是個學生。他對馬拉夫說:「我聽過很多人談起你。」他在用頭腦!你必須與一個師父直接相遇--面對面、眼對眼、心靈對心靈。對師父談論別人怎麼看他,一點用也沒有。

  而你們之間許多人和他一樣。對其他人談論我,但為什麼不直接來找我?這是人類頭腦的愚蠢,你不認識你在跟他談論我的人--但你信任那人,不信任我。

  你問A關於我的事--為什麼不先問B關於A的事呢?問C,B可不可信?但A說我錯,你卻信了,說我對,你也信了,這個部分的相信決定了所有的事,而你根本不知道A如何!

  為什麼要繼續轉圈圈?無止無盡?對一個師父,只能面對面、眼對眼、心靈對心靈!不要先問別人,使自己攜帶了偏見。這偏見會橫梗在師父與你之間。你將總是想證明你的偏見是對是錯,它會將你的頭腦染色。你來這堣妨e,甚至會問計程車司機或這堛瑣F居關於我的事!你以為他們一定知道!

  耶穌有兩句格言。第一句是:愛你的敵人像愛自己。第二句是:愛你的鄰居像愛自己。聽起來敵人和鄰居似乎是相同的傢伙。

 這個人只是個來問問題的普通人,他說:「我聽很多人談起你。猶太教的人說你是猶太人;基督徒尊你為聖;回教徒認為你是偉人。」

 他一定遇見馬拉夫的門徒們,他們對師父充滿愛。馬拉夫住在巴格達附近,當馬拉夫在時,巴格達曾變成宗教的意識之都。如果他遇到的弟子是猶太人,他們愛馬拉夫,因而說:「他是個最完美的猶太人。」他遇到一個佛教徒,而這個佛教徒也愛馬拉夫,他一定也會說,他是個最標準的佛教徒!因為愛,他會找到很多理由來證明這是真的,馬拉夫回答:

  「巴格達的人這麼說真是仁慈。」他的意思是,這個社區的人這麼說太有人情味了,因為這些人是愛他的人。「當我在耶路撒冷時,猶太人說我是基督徒,回教徒說我是猶太人,基督徒說我是回教徒。」

  敵人就不同的了,對一個宗教性的人來說,耶路撒冷是一個最容易找到敵人的地方,因為那埵釵U種宗教的死硬派,在那堙A許多僵死的宗教還在殘存,宗教的屍體繼續被裝飾,來騙信者,他還沒死。

  如果你想找到最反對宗教性的人士的人,那麼,就到那些聖地去。事實上,那是世界上最不神聖的地方,因為宗教的木乃伊還僵死在那堙C

  馬拉夫的意思是,他在耶路撒冷時的狀況在巴格達完全不一樣,在耶路撒冷,每個教會都把他當敵人。宗教性的人不會使任何教會接受,他們只能被充滿愛的心靈接受。這些機構沒有心靈,所以沒辦法接他,他也不能被固有的制度吸收,只有充滿愛的心靈是他的神龕。

  這個來問馬拉夫的人一定很困惑:他到底是哪一個教派的人呢?他一定想來看看,他是不是自己已經信的那個教派,才打算跟隨他。

  他其實只想追隨自己,不想追隨師父。

  如果你只因為我說的某些事有道理而來這兒,那你並不跟隨我,我說的話不過是你頭腦堛瑭n音。有人只想來看看我是不是耆那教徒--當我談到馬哈威亞時,有人背挺直、眼睛發亮,我就知道他們是耆那教徒,只有這一刻他們才清醒,其他時間都在昏睡;談到猶太教時情形也是如此,如果我沒辦法判斷你屬於哪裡,那麼,你確實只跟我同在。否則,我的話只在加強你原來的信念,你並不允許我進入你。

 很多人來對我說:「你說的棒極了!因為你說出我心堶n說的話;我本來是如此相信的。」他聽到的,只是我的聲音中的他的聲音,他只相信他的自我,他沒有丟掉他的舊垃圾,他只會藉此增強他的自我信念。

  記住:我在這兒,只想使你成為宗教性的人,不只使你成為猶太教、印度教、基督教徒!

  這人很困惑,於是他問馬拉夫:「那你想你到底是什麼。」

  真正的宗教性的人都想把你從根拔除,而不是只將你重新粉刷,他必須完全摧毀你,你才能新生。

  直到你死,否則一切都是不可能發生。師父是死亡也是新生。

  傾聽下面的句子,它非常有意義,馬拉夫說:「有些人不瞭解我而尊敬我,有些人不瞭解我而辱罵我。」他們不瞭解卻尊敬他,因為他們感覺他很神秘,他們想,連他們這麼聰明睿智的人都不瞭解,一定有什麼神秘之處;很多人是這麼想的。

  如果你看到黑格爾的書,你就會發現他即如此,他企圖把事情變得困難。他在當代德國被認為是最偉大的思想家,但當時光流逝,他的地位就越來越低--因為他的神秘性降低了。都是廢話,一個字可以說完的他偏要用一百頁,他的句子很長,有時一句就占了一頁,讀到句尾你已記不起句首,你必須一再讀它,因為他故弄玄虛。

  它使人們暴露了愚蠢,那就是相信他所看不懂的東西。人們總以為他們看不懂的東西至高無上,最值得尊敬,而真正的智者說簡單的話語,他們是單純的。只要是一般聰明的人即可明白,不故弄玄虛。他們的說法很簡單,跟生命、跟存在一樣簡單、跟山與河一樣簡單、跟鳥與樹一樣簡單。

  智者是簡單的,你越瞭解他,越發現他的簡單,你越發現他的簡單,神秘的新層面就開啟了。字句很簡單,但他們要表示的則很神秘。你常尊敬很多人,很多戒律,因為你不瞭解他們。

  戈齊福就有很多不瞭解他的追隨者,他不像黑格爾故弄玄虛,但他不要人們靠近他,所以看他的書要很有耐心,你才會洞悉他的意思。他很簡單,但他的方式是拖延你,你很難多看幾頁,我還沒有遇過一個讀完他的「所有與一切」(All and Everything)一書的人。他寫得非常沉悶,他使你無聊,

  這是一個他深思熟慮過的方法,他在拖延你。

  據說這本書剛出版時,只有前一百頁有裁切分開,其他則沒有。書上提醒你:讀完前一百頁再裁開其他的,否則你可以退書還錢。很多人退了書,沒退書的並非真讀得懂,而是他們好奇的把後頭裁開,想看看堶捷}什麼玩笑。我沒見過一個把它徹頭徹尾讀完的人,只有那些把它草草流覽的人,但人們錯過了,書中鑽石般的字句可能剛好填滿一張明信片,而這本書竟有一千頁!

  很多人因為瞭解他而跟隨他,你不瞭解,所以感覺它很神秘,事實上,真理是最簡單的,你必須在靜中、必須準備好,你才看得見它。

  有些人因不瞭解而悔慢,因為這與他們的自我不合,這二者都是自我主義觀點下的產物。你想:「像我這種天才都不瞭解的話,他一定在騙我!」

  二者你都必須丟棄,你才能瞭解一個師父。只是傾聽,試圖瞭解,變得更靜心和深思,更安靜。從各種角度去瞭解它,你將會瞭解,它的神秘就對你透露了,不要先去侮慢它--因為你只是個剛起步的人,階梯既高且長。

 太多的東西等著你,你還站在門口,也許只是在臺階上,還沒登堂入室。有的人,連門都沒看到。

  無論如何,不要攜帶你的自我。你,不是決定因素;你越傾聽一個得道的人,就會越瞭解、越瞭解它就會越神秘。生命的神秘與問題可否被解決無關,必須以生活體驗!你知道的越多,你會感覺知道得越少;你知道越多,越感覺未知從四面八方包圍你,最後,所有的知識消失了,你什麼也不知道,像在無邊際的黑夜中,而在黑夜中,黎明才會誕生。在茫茫無知中升起了光--那就是所謂的三摩地,成道。

  馬拉夫說:「這就是我要說的,你應該認為,我是一個說了這句話的人。」

  這人只想來為馬拉夫貼標籤,看他是何種宗派,人們為東西貼東西貼標籤就以為他瞭解了。

  當你看到一朵沒看過的花,你就會立刻問:「它叫什麼名字?」為什麼你如此渴望知道它的名字?名字能幫助你瞭解它嗎?它可以叫X、Y、Z但如果我說它是X,你就懂了,你就為它貼上標籤。

  你可以告訴你的孩子這是X花,但我也可以把它叫Y,或Z,甚至可以以X來替代。我讀過傑德.司坦的一本書,她在詩中說:「玫瑰是朵玫瑰是朵玫瑰」,這句詩很知名,她其實什麼也沒說,因為沒有任何東西能被定義,為什麼她要這樣寫?

  司坦說:「詩人們寫過玫瑰幾百萬次,人人歌誦它們、讀它們,使『玫瑰』失其玫瑰的意義,我這樣反覆,是為使你驚醒:這個說法真荒謬,你才會聽;否則,我說『玫瑰』給誰聽?」 「……這樣的反覆,我把嬌豔還給玫瑰。」

  如果你知道名字只是標籤,你會明白,你錯過很多東西。

  標籤是一種偉大的疾病,不要使用標籤!你判斷人的美醜都是標籤,別那麼急!一個人都有很多面,在某些時候,最醜的女人有時會有一張最美麗的臉。你的標籤常不許你看清事實,美女在憤怒嫉妒想佔有時也會變醜,比任何醜人更醜,那種醜來自內在,變成了毒。

  事實不能貼標籤!事實永遠在改變。它像河,你不能踏入一條河兩次--甚至一次,它也在改變。

  不要局限任何事,一抓到東西就把它放在你的小心眼堙A以為可以了,你都知道了。你會說,這是好人,那是壞人。你難道沒有看過好變壞,壞變好嗎?你沒看到誠實的賊和可信的罪人嗎?局限屬於頭腦,不屬於生命,因為那是頭腦的遊戲。馬拉夫的意思是:「我不會再跟你說更多,這已經夠了,我只是告訴你上述說過的話的人。」

  他不被局限,不被貼標籤,他不會給任何解答。他粉碎了那個人頭腦堛漲豕ㄐA把他留在真空中,這是師父的作法--留你在空之中。我能給你的最美麗的禮物,就是無與空。

  一切都誕生在空之中,但除非你死,一切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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