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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HO奧修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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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唇邊的長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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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2-16 20:23:26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第一章   上帝唇邊的長笛
第二章   走出你的思想
第三章 首先要和解
第四章 除非你創造自己的面孔
第五章 禱告你在暗中的父親
第六章 他們把他釘上十字架
第七章 在黑暗中屈服
第八章 生活在永恆
第九章 接受上帝的恩賜
第十章 信任是你的天國
 





  我童年的時候,母親在一隻幼小南瓜的嫩皮上書寫一些小字。她在一側寫道:「為了上帝的榮譽」,在另一側寫道: 「耶穌拯救」。在南瓜上寫字是英國的一種古老傳統(若干年後,我們便在其他的南瓜上塗寫一些新的內容:最喜愛的足球隊名字,等等)。

  母親的南瓜逐漸長大,那些字也跟著長大,幾個月後,我們摘下這只碩大的蔬菜,此時它已經老了,皮也硬了,我妹妹和我用一輛搖搖晃晃的童車拖著它走一英里半,把它送到浸禮救濟會舉行的收穫感恩禮拜上去。

  它就坐在那兒,聖壇受著它的重壓,那是只老瓜,皮很粗糙,不適合於食用。在我們看來,這就是耶穌基督的基督教。我們對耶穌這個大徹大悟的導師一無所知;一點也不瞭解耶穌這個人。我們所知道的、我們被灌輸的就是聖誕的故事,包在繈褓堛漕滬蚗成遄A為我們的罪而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的英雄,以及那些好像永遠講不完的沒有意義的寓言。儘是痛苦,毫無狂喜。

  可是,由於害怕被詛咒進可怕的地獄,我們只好盡力使自己相信。若要在大堂媢w訂個座位,你只要及早排在好教徒的隊伍堙A拼命地禱告。喂,老兄,我的確禱告過!我曾是英格蘭南部最好的一台小小的禱告機器。到了緊要關頭,它就跪在地上,雙手緊握,對著天堂很有詩意地嗒嗒作響。再後來,在古巴導彈恐慌期間,讀完新聞標題,我嚇得跪在床邊,對著大空念念有詞: 「親愛的耶穌,如果戰爭來臨了,請幫助我們吧。要是你幫不了我什麼,請不要幫助那些共產主義者。」

  所以說我那時一點也不懂得禱告,一點也不瞭解耶穌、導師及他這個人。只知道自負的教區牧師和偽善的羅馬天主教教義。儘是罪過和垃圾。那一切正像那只南瓜,神聖的字眼只不過塗寫在表面:瓜又老又硬,難以下嚥。

  現在在這埵P奧修在一起,心中爆發出陣陣歡樂,歌喉堨R滿了哈利路亞,我第一次體會到了耶穌基督這一現實之意義。

  在這些布講中,奧修剝去了我們的習慣思想、我們的神話和糊塗道德觀的外衣,用光明和笑聲把我引向耶穌的真正魅力和奇跡——充滿愛心的耶穌、富於慈悲心的耶穌,與普通人、妓女、漁夫同吃同住,用他的愛擁抱所有的人,召喚所有的人,麻瘋病人和犯法的人都受到同樣的對待。反叛者耶穌。不是格瓦拉的暴力政治革命,而是一種內心的反叛,刺破了僵死的道德、傳統的面具和偽裝。是對黑暗的反叛,真正使盲人重見光明。

  奧修給我們講的是同樣的故事、同樣的寓言,但賦予了它們我們從未體驗過的清新與活力,他以巧妙的風格向我們展示它們的深層意義、永恆的現實意義。我們第一次感受到了耶穌基督的笑聲、情感、沈默和慶祝。我們第一次真正覺得他既是人的兒子又是上帝的兒子。

  奧修說:

  存在就是上帝。那麼你和耶穌的區別在哪兒呢?

  區別不在於你的存在。區別只在於你的知曉、你的認識、覺知。

  耶穌知道他是上帝的兒子,你還沒有認識到。

  這是唯一的區別。你隨時都可以認識到。認識的一刹那就是質變。

  奧修有資格談論導師耶穌,因為他們飛翔在同一個明澈的天空。這些布講其實是一個探險故事,它不是關於任意的一次探險,而是關於最偉大的探險、獨一無二的探險——回歸本性的探險。一次心靈的探險。一次返回家園的探險。

  我們這些奧修的桑雅生①已經從這媔}始了那一探險。你讀了這些佈講後,如果你的心靈被打開了,那麼你也同樣可以開始探險。耶誕節再也不會是老樣子了。

  格瓦拉( 1928∼1967):古巴革命領導人之一,卡斯楚的得力助手,遊擊戰專家。——譯注

  桑雅生:傳統的桑雅生指遁世者或出家人;奧修的桑雅生不脫離社會而能超越社會,同時對人生作出創造性的貢獻的修行者。——編注

  斯瓦密·戴弗·阿比南丹:奧修的弟子。——編注

關於奧修


  幾年前,朋友借我幾本奧修的書,建議我抽空翻翻。我非常隨意地看了,卻被深深地吸引。當我與學界朋友說起奧修其人其書,幾乎無人知曉。我大惑不解,這樣一位智者,竟然還沒進入我們的視野。

  以後,我認識了奧修著作版權代理者Alok先生。他說是許多朋友介紹,要和我合作,向大陸讀者介紹奧修。我們簽下了部分著作的版權轉讓合同。這是1993年的冬天。

  以後,我生了一場大病。在家讀奧修。

   以後,我就職的上海知識出版社適逢體制變動,拖了整整一年有餘,於1995年深秋,併入「東方出版中心」。

   轉眼間,兩度冬去春來。不經意問,市面上多了好幾本有關奧修的書。據說,書還銷得不錯。熱心的朋友以為是我組織翻譯的書已經出版了。可惜不是。我組織的5本書稿正在審稿和發排中。看到奧修的書昂揚市場,心堣]確實癢癢的。誰不想圖個經濟效益什麼的。可我得保證質量。好在一批譯者朋友鼎力相佐,認真地譯完了書稿,才有了眼前的這5本書。這幾位譯者是大陸第一批譯介奧修著作的人,真是功德無量。

  奧修是印度人,曾研習過哲學,當過許多年哲學教授。他生在東方的文化氛圍堙A又熟諳西方文化,他肉體生命極其有限,只活了50多歲,可他的精神生命卻是無限延長的。他的生命的精神形式,就是他的600多本著作。奧修的書都是說出來的,他語調平緩卅滔不絕,把人類漫長的歷史,通過極其通俗的語言講述出來。因此,只要是活著的人,都能聽懂。尤其是他把很多深刻的道理,用通俗簡單的故事加以闡述,娓娓道來,富有韻律,使聽者心動。在奧修的書卷堙A我感受到的是,他力主向生命本真回歸。生命其實是簡單的、透明的。因此,簡單是真,簡單是美。

  我曾有過這樣一個比喻,人的童年猶如純靜透明的水,一切都很自然而真實。人到中年,在社會的舞臺上搏擊,濁浪翻卷,這杯水無法透明,難以看清。到了老年,要麼主動追求澄靜,要麼無奈回復透明,無論怎樣,這杯生命之水,是經過歲月的沉澱之後的再一次透明。這是每一個生命的存在過程,也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規律。

  從這樣的生命存在出發,無論是老、莊,還是耶穌、佛陀,無論是古希臘文明,還是東方文化,一切都是生命體驗的結晶。這些人類經典文化的結晶,是由無數鮮活的生命所體悟出來的。因此,奧修強調體驗。正因為有體驗,每個人都能發現真理,都能悟到真理。但是,真理不是固定不變的,真理是發展的,也是有生命的,切忌把真理凝固。

  所以,我們讀奧修,其實在讀自己。我們面對奧修,實質是面對我們自身的生命。奧修不過是為我們開啟一扇心靈之窗,打開一條人生的通道。路還是要自己走,生活還是要自己過,從現在開始,把握住自己的生命特性,走出自己的歡樂來。

  生命在於真實,真實源於自然。讓我們共勉。

王國偉1996年春於海上半步齋

 樓主| 發表於 2013-2-16 20:27:0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章 上帝唇邊的長笛


  看見這許多的人,耶穌就上了山,既已坐下,門徒走到他跟前來。他就開口教訓他們說:虛心的人有福了,因為天國是他們的哀慟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安慰。溫柔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將繼承土地。饑渴慕義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心得飽足。憐恤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蒙憐恤。清心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能見到上帝。使人和睦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稱為上帝的兒子。為義受逼迫的人有福了,因為天國是他們的。應當歡喜快樂,因為你們在天上的賞賜是大的。在你們以前的先知,人也是這樣逼迫他們。你們是世上的鹽。鹽若失了味,怎能叫它再鹹呢 ?以後無用,不過丟在外面,被人踐踏了。

——馬太福音第五章


  《福音書》的開篇美妙無比。其他還沒有一本書是這樣開篇的,也沒有一本書能夠這樣開篇。《聖經》是「萬書之經」。這是「Bible」(聖經)——「書」這個詞的確切含義。它是人類所擁有的最寶貴的文獻。因此它才被叫做「聖約書」,因為耶穌在書中見到了上帝:耶穌成了上帝的目擊者,立了聖約。它是唯一的證明。上帝的存在不需辯論,但能證明他的存在的只能是耶穌這樣一個人。

  《福音書》載下了耶穌的精華——八福詞中所有的美詞佳句。那些話至善至美,即使是佛陀或是老子也說不出來。佛陀很有哲理,非常優雅叫而耶穌卻作常簡單明瞭。

  上帝唇邊的長笛耶穌佈道時像一個村民、一個農夫或漁大。但正因為他像普通人一樣講話,他的話才顯得牢固,實在,現實。

  佛陀的話是抽象的,非常非常高深,富於哲理。耶穌的話腳踏實地,非常實在。它們敬發出泥土的芳香,正像雨天的泥土被雨水浸透時發出的那種濃郁的芳香——那是潤土的芳香,是你在海灘上聞到的芳香,是海洋、樹木的芳香。耶穌的話非常非常凡俗,紮根於大地。他是個凡夫俗子,這就是他的美。沒有人具有這種美。大空是美好的,但它卻是抽象的,高高在上,很遙遠。

  所以我對你們說,沒有一本書像《福音書》那樣開篇,沒有一本書像《福音書》那樣發言。

  「Gospel」(福音)一詞來源於「godspel」(美好的咒語)。上帝通過耶穌發言,耶穌只是一根空心竹管。歌聲屬於上帝,耶穌的隱喻非常忠實於生活。他並沒有編造概念,他只不過道出了事實。

  先說說開頭:

  「亞伯拉罕的後裔、大衛的子孫、耶穌基督的家譜:亞伯拉罕生以撒,以撒生雅各,雅各生猶太……猶大生法勒斯……法勒斯生希斯侖,希斯侖生亞蘭……」如此等等,然後是「……雅各生約瑟,就是馬利亞的丈夫。那稱為基督的耶穌,是從馬利亞生的。」

  然後這家譜忽然就斷了。從亞伯拉罕到耶穌共歷42代。《福音書》記載了42代,耶穌突然降生,於是家譜就斷了。忽然劃上了句號,因為耶穌是終極,家系到此為止。耶穌是頂峰——無法再向前一步。所以「亞伯拉罕生以撒,以撒生雅各……」——這樣繼續下去,然後就無法再超越耶穌:因為極限到了。耶穌是開花結果期。這就是為什麼《聖經》耶穌為普累若麻①,即充滿。

普累若麻:產生於羅馬帝國時期的諾斯替教認為,與物質世界相平行的是一個真實存在的精神世界,它由至高神的無數流出體「移湧」所充滿,此一「充滿」,稱為「普累若麻」。——譯注         

  42代在耶穌身上得到了完成,耶穌以前的整個歷史在他身上得到了完成。終點到了,他是果實,是產物,由那42代演化而來。耶穌是終極,因此《福音書》不再說什麼。耶穌沒有後代,耶穌生下了他自己,這就是「基督」的含義。

  有兩種出生方法。一是通過別人——通過父親和母親,這是肉體的出生。另一種是你必須自己生下自己,你必須從你自己身上出生;你得成為子宮,做自己的父親、母親和孩子。你的過去必須死去,你的未來將被降生。你必須生下你自己。因此我才說《福音書》的開篇美妙無比——這很有蘊意:耶穌沒有生別人,他生下了他自己。

  這就是受難和復活的含義。肉體被釘死了,但你無法釘死精神。你可以毀滅肉體,但你無法毀滅精神。肉體是世俗的:刀劍可以砍削它,毒藥能夠殺死它;即使它不被殺死,死亡也會降臨,肉體將會消逝。它必須離去,它從根本上就會離去,它的存在只是暫時的。有意識的人利用那段存在的時光來創造精神。

  肉體好比是葡萄。葡萄一定會消失的,你不能長久地保存葡萄——它們會腐爛;但你可以用葡萄釀酒,這正是為什麼酒又叫做「spirit」②。你可以在你的存在中創造精神,像釀酒一樣。葡萄不能被儲藏起來,它們是暫時的,瞬間的。但葡萄酒卻能永存。實際上,它保存得越久就越珍貴,越有價值。它具有非暫時的存在期,它是一種永恆的東西。

spirit:酒精、烈酒,亦譯精神。——譯注

  肉體就像葡萄,如果你使用得當,你可以從中釀出酒來。肉體將會消失,但酒可以存留,精神可以存留。

  耶穌創造過許多奇跡,其中之一是他把水轉化成了酒。那些奇跡是比喻—一不要照字面理解。如果你照字面理解,你就毀壞了它們的意義和它們的意味。如果你要證明它們是史實,那你就顯得愚蠢,而你眼堛滬C穌看起來也顯得愚蠢。它們是內心世界的隱喻。

  內心世界無法用文字表達,但可以象徵性地表達出來——一只能象徵性地表達出來。把水變成酒只表示在時間堻迣y永恆,在無法留存的東西堻迣y留存的東西。

  如果你保存水,它遲早會發臭。但你可以把酒保存幾十年、幾百年。存放時間越長,它的品質越好,越有威力,越加濃烈。葡萄酒是永恆的隱喻。

  耶穌通過他的犧牲達到了質變。沒有人不通過犧牲而能達到質變。你必須為此付出代價:十字架就是你付出的代價。你必須死亡以達到再生,你必須失去一切來贏得上帝。

  耶穌生下了他自己,此事發生在十字架上。他曾遲疑過一陣,他感到很困惑——這是自然的。他一度怎麼也看不到上帝了。一切都失去了,他正在失去一切;他快死了,好像什麼都完了。……每一粒種子都會這樣。你把種子播進地堮氶A種子失去自己的時刻便到了,此時它一定會遲疑——就是十字架上的耶穌感到的那種遲疑。這顆種子正在死去,它一定依戀過去。它想要生存——沒有人希望去死。這種子想像不到這並不是死亡,不久它將以千百種方式復活,不久它就會發芽。

  種子的死將換取樹木的生,將會長出大量的葉子、花朵和果實,鳥兒便會飛到枝頭棲息,便會在樹上築巢,人們也會在樹蔭下歇腳;而樹也會同白雲和夜晚的星星交談,它會與天空逗耍,並隨風起舞;於是有了極大的快樂。從來沒有萌發過的可憐的種子又怎麼能知道這一切呢 ?這是無法想像的。這就是為什麼上帝是無法想像的事。

  你無法向種子證明這事會發生,因為如果種子要求說:「那麼讓我看看你會怎麼樣做」,你不能夠滿足它的要求,你沒法讓種子看到將要發生的事。此事發生在將來,當它發生時,種子便消失了。種子永遠無法與樹相遇。人永遠見不到上帝。當人消失時,上帝才降臨。

  耶穌猶豫了,他擔心,他迷惑不解。他大喊,幾乎是對天長嘯:「你為什麼捨棄我?為什麼?為什麼這樣折磨我 ?我對你做錯了什麼?」他的心頭一定湧過了無數個念頭。

  種子正在死去,它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渾然不知。種子不可能想像出下一步。因而需要信仰,需要信任。種子必須相信樹將會誕生。帶著一切遲疑,帶著種種恐懼和不安,帶著所有的痛苦和焦慮——儘管如此——種子必須相信樹一定會發生,就要發生了。這是朝向信仰的飛躍。

  這一飛躍在耶穌身上發生了:他在十字架上放鬆了身心,說:「願你的大國降臨,你的旨意將被遵行。……」他的心在顫動,這是自然的。你的心也會顫動,死亡降臨到你身上的那一刻,你也會害怕,當你的自我消失時,當你失去自己,變成虛無時,你也會害怕,似乎不可能生存,你只好屈服。

  你有兩種屈服的方式:你可以違心地屈服,那麼你便錯過了它的真正意義,你只是死去,並將再生。如果你能夠在全然的接受堙A在深深的信任堜鯇P身心,如果你能毫不抗拒地屈服……耶穌就是這樣做的,這才是最偉大的奇跡。對我來說這是奇跡——這奇跡不是說他使病人恢復了健康,或者使盲人重見光明,或者治好了某個麻風病人,甚至不是幫助死去的拉撒路①復活。不,在我看來那些不算真正的奇跡,它們都是比喻,是隱喻。每一個導師都把眼睛賜給盲人,把耳朵賜給聾子。每一個導師都把人們從他們稱為生命的死亡中領了出來,把他們從墳墓堨l喚出來。那些是隱喻。

  但是真正的奇跡是——一儘管耶穌猶豫過,擔憂過,疑惑過,懷疑過——他放鬆了,屈服了,並且說「你的旨意將被遵行」,那一瞬間耶穌消失了,基督誕生了。

  德日進把它叫做「基督的誕生」:耶穌生出了基督。通過「基督的誕生」現象,人成為真正的自己。他失去的不是真正的自己,而成了真正的自己:這個人便「基督化」了。要「基督化」,不要做基督徒。基督徒是信奉基督教教義的人。「基督化」則是指一個人像種子一樣死去,而變成為一棵樹。「基督化」指的是你放棄自我,你的自身消失,你以一種變容——一種復活開始在另一個層次出現。

德日進(Teilhard de chardin,1881~1955);法國古生物學家、哲學家,耶穌會神父,主張進化論。——譯注

  「基督化」意味著你不再孤單:上帝在你堶情A你在上帝堶情C

  這是基督意識的矛盾。基督多次自稱人的兒子,又多次自稱上帝的兒子。他是二者兼備:就肉體而言他是人的兒子,就大腦而言他是人的兒子;就精神而言他是上帝的兒子,就意識而言他是上帝的兒子。大腦是意識的機制,正如肉體是精神的寓所。大腦屬於肉體,意識屬於精神。耶穌就是這對矛盾:一方面是人,另一方面是上帝。當上帝和人合作時,發生奇跡便毫不足怪了。奇跡只在上帝和人合作共同運轉時才會發生。

拉撒路:據《聖經·約翰福音》載拉撒路死後4天耶穌使他復活——譯注

  列夫·托爾斯泰說過:基督就是上帝與人一起工作,一起行走,一起跳舞。聖奧古斯丁說:沒有上帝,人不能動;沒有人,上帝將不會運作。基督是聯合運作——有限與無限匯合,時間與永恆相會,並融入對方。

  一位年邁的園丁正在整菜地,牧師走了過來。「喬治,」牧師說道:「上帝和人共同勞作時所做的事真是妙極了。」

  「是啊,先生,不過去年他一個人幹時你真該來看看這座園子!」

  是啊,真是這樣。單獨的人是無能的,上帝也不能單獨運作。單獨的上帝有能力而沒有工具。單獨的人是空心竹管——沒有人在上面演奏樂曲,沒有人使它充滿音樂、諧調和旋律。單獨的上帝有能力創造旋律,卻沒有空心竹管造一支長笛。

  基督是上帝唇邊的長笛。所以無論基督說什麼都是god-spel,都是福音。

  14代人……

  「這樣,從亞伯拉罕到大衛共有14代,從大衛到遷至巴比倫的時候也有14代,從遷至巴比倫的時候到基督又有14代。」

  這也是很有象徵意義的。像《聖經》這樣的書不是普通人寫的,它們是喬治.古爾捷耶夫②常說的「客觀藝術」。《聖經》是世界上客觀藝術品的代表之一。它不像諸如莎士比亞或迦梨陀娑①寫的那種書。這些人創造主觀藝術。他們寫一些東西,寫得很美,他們有審美觀,但他們像其他任何一個凡人一樣無意識。他們能嗅到美,但他們同別人一樣渾渾噩噩。他們的藝術品是主觀的:他們表現了他們自己。

  但像《吠陀經》、《古蘭經》、《聖經》、《奧義書》這樣的典籍——它們不是昏睡的人寫成的,它們不是當作漂亮的詩歌或散文來寫的;它們的作者是那些知道真理的人,是在真理面前醒來的人。所以無論他們寫了什麼都幾乎像一張地圖。你必須譯解它,你必須破譯它,否則你會繼續錯過它。

  為什麼是14代?沒有學者質詢過,沒有聖經學者質詢過。為什麼只有14?為什麼不是15?為什麼不是13?

  我把這作為客觀藝術的一個例子。說14代是有一定的原因的,必須將它破譯。

  精神的成熟就像肉體的成熟一樣。肉體在出生後14年成熟——它達到了性成熟,能夠生育了。就性繁殖而言,肉體在14歲時就成熟:男孩可以做父親,女孩可以做母親;他們可以生產他們的複製品。

  精神也以完全相同的方式成熟。就像肉體花14年達到性成熟一樣,精神也要花14代時間達到精神上的成熟。這就是14代的含義:從亞伯拉罕到大衛,從大衛到流放至巴比倫,再從流放至巴比倫到耶穌降生。當精神到了成熟期,當果子熟透了,它就從樹上掉下來。未熟時它依附在樹上。未熟時它呼依附一如果未熟先落地,那它永遠不會變甜;它將一直又苦又酸。它不會有用。要成熟,它就需要依附。依附只表示「我還不到離開你的時候」。每當一個人成熟時,他的成熟就變成了自由,然後依附便消失了。

  耶穌消失在上帝堶情A耶穌從生命之樹上消失:果實熟了。這就是我們東方人所說的,當一個人達到了完美——完美指的是在這個世界上,在這種環境下,他已長到了他所能長到的境界——那麼他將不再輪回。他越過了來世。他超越了不歸點。他不再輪回,我們稱他為佛或耆那。

  猶太人常稱那種狀態為「基督」:一個遠遠超脫的人,他在全世的存在只是暫時的。果實熟了、它隨時準備掉落——隨意的一」陣輕風,這顆果子就會永遠逝去,它將消失在存在中。因此,家譜到耶穌就斷了:他終生未婚,他沒有生育。這種貞潔與常人的受壓抑的禁欲毫不相干。他不反對愛,他不反對性,他不是清教徒,也不是道學家。

  那天晚上:我在讀陀斯妥耶夫斯基的話:道學家總是些不幸的人。這句話看來是絕對正確的論斷。道學家的確是不幸的人。事實上只有不幸的人才成為道學家。他們極其不幸,所以也想使別人都不幸。要使別人感到不幸的最好的辦法是讓他們覺得有罪。

  耶穌不是個道學家。他的獨身、他的禁欲具有完全不同的性質。這只是說他不再對肉體上的繁殖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精神上的繁殖。他本生子女,他生的是門徒。他在世上創造更多的寓所讓上帝來居住。他不創造肉體,他創造靈魂。他是個奇跡大師,他在世上造就大批覺醒的人——他具有那種魔力。他把極其普通的人造成了這種人。

  佛陀造就過許多覺醒的人,但那是些非常非常成熟的靈魂。一個舍利弗已經是很成熟的靈魂;這顆果子已經熟了。我自己感到,即使佛陀沒有進入舍利弗的生命,他遲早也會覺悟;佛陀並不非常重要。他有幫助。他加快了事情的發展,但並非至關緊要。如果舍利弗沒有遇到他,也許在此生或來世堨L自己會到達;他就要來了,他就在近旁。馬哈卡希雅普也是如此,莫迦利雅延也是如此,佛陀的其他弟子同樣如此。

  然而耶穌真的創造了奇跡。他碰一碰普遍的石頭,把它們變成了金剛石。他出沒在極其普通的人群中。一個漁夫在撒網……耶穌來了,站在他身後,把手放在他的肩頭,說道:「看著我的眼睛。你打算捕多長時間的魚 ?我能把你變成人的捕捉者。看著我的眼睛。」因此這個貧窮的普通漁夫——未受過教育,質樸而沒有文化;什麼都沒聽說過,也許對精神的成長從不感興趣;只滿足於捕魚、賣魚,對日常生活很滿意——看著耶穌的眼睛,扔下漁網,跟著他走了。那個漁夫成了一個覺悟者。或者是一個農民,或是一個收稅官,甚或是一個妓女,抹大拉的馬利亞 。

  耶穌把普通的金屬轉化成黃金。他其實是點金石。他的觸摸具有魔力:不管他碰到哪裡,精神就突然激發出來。

  佛陀點化了許多人,但那些人已經走上了這條路。佛陀與極有教養的人在一起:有學問、有品行、不同尋常的人。耶穌同非常普通的人在一起;被蹂躪、受壓迫的窮苦人。牧師加在他頭上的罪行之一是:他混跡賭徒、醉鬼、妓女之中。他與妓女同住,他與任何人同住、同吃。他是個墮落的人。從一切表面現象來看,他都像一個墮落的人。但他墮落在那些人之中只是為了幫助他們站立起來;他走向最低層為的是把他們轉化為最高層。這堶惘酗@個原因。

  最低層也許不經世故,沒有文化,但他有純潔的心,他更有愛心。現在你就能明白這種區別了。佛陀的途徑屬於智慧型。他不會走到漁夫面前說:「到我這兒來;我會使你覺悟。」他不可能這樣做。他的途徑是覺知、智慧和理解。漁夫甚至聽不懂他的話;他根本不懂,遠遠超出他的理解範圍。

  耶穌的途徑是通過愛,而窮人比富人更有愛心。也許這就是他們之所以貧窮的原因,因為如果你很有愛心,你就聚不了財——兩者是不相容的。你有愛心就會分享。一個富人不會有愛心,因為愛總是威脅著他的錢財。如果他愛人,他就得與人分享。

  我曾在一戶人家住了7年。主人很有錢,他對我的想法很感興趣——這就是他邀我同住的原因。他把我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條。他提供給我一間大平房和一座大花園。就為了和我在一起,他和家人搬來與我同住。但我很驚訝:我從沒見他和妻子兒女說過話。當我們相互適應以後,有一天我問他:「我從沒見過你和你妻子或子女坐在一起,也沒見過你同任何家庭成員談過話。這是怎麼回事 ?」

  他說:「一旦我和妻子說話,她立刻就開始提要求。『店埵酗@件漂亮的首飾』,或『更好的莎麗料子又有貨了』,或這或那的。他立刻就會掏我的腰包。如果我和孩子們說話,他們的手就開始摸我的口袋。我知道最好還是保持沈默,繃著臉,嚴肅一點。這樣可以保護你,誰也不會要求什麼。」

  我明白他的意思。世界上一切富人都是這麼想的。太迷戀錢財的人實際上是因為他不會愛才被錢財迷住了。錢成為愛的替代物。他開始囤積錢財,因為他覺得其他沒有什麼東西能使他快樂。「積了錢,那麼你至少有了錢,就可以購買一切。」他甚至認為可以用錢買愛情。

  他可以買到性,但買不到愛。不過有許多人認為性就是愛。他可以買到肉體,但他買不到親密。不少人認為買到對方的肉體、擁有對方的肉體就是夠了。「還需要什麼呢 ?幹嗎要想其他事呢?」有許多人只對隨意的性活動感興趣,而不需要親密,不想深入,不進行深刻的對話。他們害怕深刻的對話,因為那樣的話就會有承諾,承諾帶來責任。然後他們就得很敏感,就得留心著。「誰管那些 ?隨便的性交就很好,隨便的性交可以買得到,市場上就有。」追求錢的人相信一切都可以用錢買。「所以為什麼要考慮其他事呢?你可以得到最漂亮的女人,你可以得到最漂亮的房子,你可以得到這個和那個……」他以為這會使他滿足。這永遠不會令人滿足。只有愛才令人滿足,沒有一樣替代品可以令人滿足。替代品就是替代品;它是假的。

  窮人有更多的愛,因為窮人沒有發展他們的頭腦,所以他們的所有精力都圍著心轉。人有兩個中心:要麼是精力進入了心,要麼是精力進入了頭腦。很難找到一個平衡的人:其精力兼顧兩頭,或者哪裡需要就能到哪裡——轉移精力。當他想有智慧時,他把精力輸入大腦。當他想要愛時,他把精力——所有的精力——都灌進心中。那是個完人。

  但人通常沒有那麼完美。他們不是鑽進腦奡N是融入心中。

  耶穌的途徑是愛。因此他在窮人間在常人堻迣y奇跡,這些人的智力還不很發達。但可以利用這個機會:他們的精力未經加工,還在心堙C他們更像兒童。

  正如肉體花14年成熟一樣,精神要花14代才成熟;這是最低限。它完全靠你自己。也許過了140代它還沒有長大——你也許很懶惰或一直沒有覺知。那麼你經歷了成千上萬代,可它也許還是不生長。不過14代是個自然的時限;需要那麼多時間。

  精神不是季花:它像黎巴嫩的大雪松。它需要時間——這樹要花14代才長成參天大樹。它不是季花,幾周就開,幾周就謝。精神意味著永恆;永恆需要時間、耐心。這14代正是一個象徵性的數字。

  耶穌不可能在14代以前出生。那種狀態只有在一定的時間以後才可能出現一經過了幾個步驟。其他層面也是如此。

  例如,穴居人不可賜予我們柏拉圖的對話或貝多芬的交響樂或達文西的畫或泰戈爾的詩。穴居人不可能有這種東西。穴居人也不可能給我們一位愛因斯坦或陀思妥耶夫斯基或畢卡索。穴居人不可能給我們一位佛陀或老子或耶穌。這需要時問,需要準備,需要一定的生長環境,然後才會有耶穌。

  為了讓耶穌存在,有許多東西是必要的;他只能在那些條件下生存。為了讓耶穌能說他想要說的話,就需要有某一種能聽懂他的話的人。

  我此時對你說的話只能在此時說。只能在此刻說出來,以前說是不可能的。而我明天要對你說的話只有到明天說才有可能,今天就不行。你得易於接受,你必須成長。如果你還沒進入某種接受狀態,話就不能說出來。

  耶穌是整個猶太意識的頂點,奇怪的是猶太人卻不接受他。這種事情一直在發生。佛陀是印度教意識的頂點,印度教徒卻不接受他。蘇格拉底是希臘意識的頂點,希臘人把他給殺了。這種事很奇怪,但卻一直在發生。我們為什麼不能接受自己的頂點呢 ?問題在哪裡?猶太人為什麼不能接受耶穌?他們一直在期待著耶穌,他們一直在盼望救世主,盼望著基督的到來。他們還在等待,救世主已經來過,又走了。是他們幫他離去的,可他們還在等待著他。

  這到底是怎麼啦?耶穌是猶太意識的頂點。耶穌以前的所有先知都是在為他的到來準備土壤。施洗約翰正是這樣對人們說的。「同我為之鋪路的那個人相比,我微不足道。我只是個清掃工,我不過是在為他的到來清掃道路。那個比我高大的人必將到來。」施洗者約翰和其他先知只是在鋪路,為了迎接這個絕頂,這個頂峰,這座珠峰。然後珠峰來了,就出問題了。問題出在哪裡 ?其他的山峰開始感到了渺小。

  它們都起過作用。想想吧:如果喜馬拉雅山脈的其他山峰都消失了,珠峰是不能獨自挺立的;珠峰不能單獨站立。它需要整個喜馬拉雅山脈在那幾支持它。它不能單獨站得這麼高——沒有一座山峰能單獨站得這麼高。它需要成千上萬的山峰來支援——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山峰。然而一旦這座山峰站出來,其他的山峰便感受到了傷害。它們的自我隱隱作痛,非常痛苦。而它們支持過它——矛盾就在這兒——它們幫助過這座山峰的出現!沒有它們,它是不可能出現的,它既已出現,它們就自覺低微,沮喪消沉。如果喜馬拉雅山脈的所有山峰合謀與珠峰作對,這是很合邏輯的。如果它們把珠峰釘上十字架,這也是很合邏輯的。

  這就是在耶穌身上發生的事。他一旦出現,猶太人、拉比們、宗教領袖們、教士們就覺得受到了冒犯。他的存在令人不快,並不是因為他冒犯了任何人,他也沒有傷害任何人。他怎麼會傷害別人 ?——但就是因為他的存在,那種珠峰般的高度,那種完善,那樣的高度——每個人都顯得低矮渺小。

  這時珠峰也沒有辦法。這不是傲慢,這不是自私,但這是高大——肯定就是這樣。其他每一座山峰都受到了傷害,感到痛苦,想要報復。因而耶穌被釘死了。佛陀也因此被屏棄了——被徹底扔出這個國家。他成了自己國土上的外國人。

  千百年來一直如此,現在還是這樣。似乎永遠都會這樣下去,因為人終究是人。在他的睡夢中,在他的自我態度堙A他就是這樣運作的。耶穌的八福詞是上帝通過他吟唱的歌。記住,他只是個媒介。他不是這些《福音書》的作者,他只是個使者。他僅僅是把他接收的東西傳給你。

  現在讓我們看看八福詞。看見這許多的人,耶穌就上了山,

  既已坐下,門徒到他跟前來……

  我希望你們默默地、和諧地感覺每一個字。

  看見這許多的人……

  一大群,眾多的人

  耶穌就上了山……這些方式表達了某些心理現象。大群的人是意識的最低狀態——民眾,人群。這是濃密的昏暗。那堳僆癒A睡得很沉。當你走向民眾,如果你要與民眾聯繫,你必須進人他們的層次。這就是為什麼你一旦走進人群,就覺得有點不知所措。你開始感到有點窒息了。那不只是生理上的窒息——並不只是人們圍著你,不是這樣。那種窒息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因為當你和意識低下的人們在一起時,你不能繼續做珠峰;他們把你拉下來。你一旦走進群眾,就會失去一些東西。因此就需要獨自一人,需要靜心。你會發現,耶穌一生中多次走向民眾——那兒有他的工作,那是他的田地——但一次又一次地,幾個月之後他又走進深山;他脫離了民眾,脫離了人群和民眾心理,去找上帝。

  當你獨自一人時,你就和上帝在一起。你只有完全孤獨才能和上帝在一起。你和上帝在一起時,就開始在空中飛翔。正是上帝的存在帶著你越飛越高。人群的存在帶著你越走越低。只有和上帝在一起時你才能飛向天空,才會有翅膀。在人群中你的翅膀被割掉了。還用得著說翅膀 ?甚至連你的手和腿都被割去了。你成了殘廢,因為他們全是殘廢。你癱瘓了,因為他們全都癱瘓了。你和他們在一起卻不按他們的方式生活,他們不會原諒你。

  如果你想同他們一起工作,你想幫助他們,你就得進入他們的世界,遵守他們的法則。這很費力,這使人精疲力竭。

  看見這許多的人,

  耶穌就上了山……

  他待在一座村莊上,奇跡般地改造著人們——盲人獲得了眼睛,聾子有了耳朵;那些不能行走的人、不能長大的人變得健全了;那些已死和快死的人恢復了青春,獲得了新生。所有這些工作……人越來越多,一大群人圍著他……他精疲力竭,他感到吃力了。所以有必要進山。

  走出來就是走下去,走進去就是走上去。在內心世界,上和進是同一回事,出和下是同一回事。你要和民眾相連,你就得走出來,你要和意識極其低下的人相連,你就得低低地彎下腰。這是很費力的事。

  耶穌、佛陀或馬哈維亞全都上了山。他們走進孤獨的地方就是為了重新獲得高度,重新找回純潔,重新回復到他們自己的狀態中,重新舒展他們的肢體,就是為了成為他們自己,就是為了與上帝同在。在上帝身邊,他們開始升騰高飛。在上帝身邊,你成了海鷗,開始升騰高飛,永無止境。你又充滿了活力,你又充滿了上帝,你又像一朵充滿雨水的雲,直想傾瀉。你回到了口渴的人群堙C

  人們問我,我單獨在房間堸竣偵礡C那堿O我的山。那堿O我可以高飛的地方。我不用想你,我不用與你交談。我不用通過身體和大腦來運轉。我可以忘記身體,忘記大腦。我可以忘記你們,忘記一切。

  在徹底遺忘一切的那一刻,你就存在。那種存在無邊無際。那種存在具有輝煌。它是清新,它是活力,因為它就是生命之源。

  可是你一旦充滿了那種生命,你就得與人分享。所以每天早晨我回到你們身邊,每天晚上我回到你們身邊。我不斷從我的山上走向民眾。

  上山並不是指真的上山,它只是說走進內在的高峰。耶穌是否上了真山並不重要;這與《福音書》無關。他也許上了山,因為那個時候他幾乎不可能像我這樣生活。這不可能。

  我也像耶穌一樣生活了15年,走進了民眾,但得不到片刻的清靜。我只好一次次地回到賈巴爾普爾我過去的家中,不讓自己受到任何打擾。賈巴爾普爾非常不幸。我走遍全國,每到一處都與人們見面一但在賈巴爾普爾不是這樣。那兒是我的山。我到了孟買或德里或普那,人們總要問我,為什麼我一次又一次毫無必要地遠道趕回賈巴爾普爾。15天,20天……我回到賈巴爾普爾住上三四天,便又出發了……沒有這個必要。我本可以從浦那去孟買從孟買往德里,從德里到阿姆利則,從阿姆利則至斯利那加。我為什麼要先回賈巴爾普爾,幾天後再走呢?

  賈巴爾普爾是我的山。在那塈琩浀菑v不受任何打擾。當在那兒也不能獨處時,當人們開始往那兒去時,我就不得不離開那個地方。我獨自一人在房間堸紫菃馴是耶穌做過的事。

  看見這許多的人,耶穌就上了山,既已坐下,門徒到他跟前來……

  與門徒交談是一回事,與眾人交談又是一回事。這就是我不得不停止與眾人交談的緣故。我必須造就一批我自己的遁世者,好同他們交心。

  你向眾人講話時,首先他們不在乎你在說什麼——你得不必要地喊叫。其次,如果他們並非漠不關心,那麼他們就反對你——敵視你,老是害怕,保護他們自己的主張,老是抵抗、爭辯。那是不必要的勞動。我現在說的這些話或耶穌說過的話都是無可爭辯的。不可能有證明——只有信任,如果你們能信任我,我就可以向你們解釋。但最最基本的條件是信任。如果你們不信任我,就無法證明任何事。那麼這就浪費了我的時間和你的時間。

  與門徒交談情況不同。與門徒交談意味著對方願意接受——不但接受,而且極大地歡迎。你受到歡迎,對方希望你進來,無論你說什麼對方都願意接納。門開著,窗開著,等你成為一縷輕風或一線陽光,進入他們的存在。他們不害怕,他們不抵禦,他們不爭辯;他們準備同你一起全心全意地去往任何未知的層面。

  同門徒交談不是一種討論或辯論——它是對話。這種對話正像一對情人在交談。門徒愛上了導師,導師愛上了門徒。有一股深深的愛在湧動。那種愛成了橋樑,因而偉大的真理便可以被闡釋、傳達,幾乎物質化。……既已坐下,門徒到他跟前來。

  他就開口教訓他們,說……

  他逃避了眾人,但沒有逃避門徒。他就在門徒身旁。他可以與上帝同飛,門徒們可以隨他而飛。也許他們不那麼善於飛翔,但他們隨時願意飛翔。而這一點是唯一需要的,至關緊要。也許他們無法單獨飛到極高處,但只要信任導師,他們就可以跟著他——他們可以一直跟著,直到他們所能達到的任何極端。導師跟著上帝飛,門徒跟著導師飛。門徒還看不見上帝,但他能看見導師,通過導師他可以感覺到上帝。這就是為什麼導帥幾乎成了門徒的上帝。他是門徒的上帝。漸漸地,門徒越來越接近導師,他越來越看出導師是一種虛無或一面鏡子。上帝在堶惜洉M出來。他自己遲早也會變成一種虛無,一面鏡子,也將輪到他來幫助別人。。……他就開口教訓他們,說:

  虛心的人有福了,

  因為天國是他們的。

  這是我們所見過的最根本的句子之一。八福詞接下去還有許多話,但都不能同這一句相比。它獨特而非凡,美就美在「虛心的人有福了,因為天國是他們的。」其他的句子說「……他們必將繼承土地」。但這句話說「……因為天國是他們的」。

  「虛心」正是佛陀對舍利弗所說的「虛無」。自我讓你覺得你很富有,是個人物,等等,等等。」當自我消失了,你成了微不足道的人——這就是耶穌所說的「虛心」。

  佛陀的話更加深奧,更有哲理;

  因此,舍利弗啊,

  形狀就是虛無,

  虛無就是形狀。

  耶穌的話簡單質樸,而且自然。佛陀是一位英明的國王的兒子,耶穌是一位木匠的兒子。許多年來他只在父親的作坊媟F活,搬木頭,砍木頭。他瞭解那些簡單質樸的人,伐木工,木匠。他說:虛心的人有福——指的是那些知道自己微不足道的人,那些知道自己的內心空無一物的人,沒有自我,沒有主張,沒有話語,沒有知識,沒有經文——只有空白、晴空和寬闊。「虛心的人有福了,因為天國是他們的。」此時此地就屬於他們!並沒有說他們「將得到」,沒有向後推遲,沒有時間成分。如果你什麼也不是,此到你就是上帝。如果你什麼也不是,你就是上帝!在虛無與上帝之間,沒有鴻溝需要逾越——沒有鴻溝。你的一面是虛無,精神貧乏,另一面是天國。

  這是一句非常矛盾的話:那些貧乏的人——他們將成為國王;那些自認為是國王的人——他們將依舊貧乏。你想得到就會失去;你想失去就會得到。你想繼續做乞丐就會擁有;你想成為國王就會被剝奪。不要擁有任何東西——甚至包括你自己。這就是所謂的「虛心」。天國是他們的,此時此刻就是。這不是對未來的承諾,這是對真理的簡單陳述。

  八福詞的其他部分沒有這麼深沉。如果理解了這一句,就沒有必要往下讀了。如果不理解這一句——它一定還沒有被理解,所以耶穌才繼續說下去——那麼他就減化這個真理,使它更好懂。

  然後他說:

  哀慟的人有福了,

  因為他們必得安慰。

  此時未來降臨了。門徒們沒有理解那一句,否則只會有「一福詞」,因為它包含了一切。沒有必要再詳述它了。耶穌已經說出了一切。那是他的最終箴言。但他一定掃視了門徒的眼睛,他一定看得出他們沒能理解那句話——它太高高在上了。他不得不降低一點,他不得不把未來引入。

  頭腦可以理解未來,頭腦不能理解現在。頭腦絕對理解不了現在。如果我對你們說「此刻你們就是佛陀和基督」,但你們聽後會說;「你在說些什麼呀 ?我——一個佛陀?昨天夜塈睋晹b賭博。奧修,你不瞭解我,我是個煙鬼。有時我甚至吸大麻。你不瞭解我,我是個罪人。你在說些什麼?我更瞭解我自己。我不是個佛陀,我是世上最大的罪人。」

  所以你可以聽我說:「你此刻是個佛陀。什麼也不缺,什麼也不少。」你出於禮貌地聽著,但你心底堳o說:「胡說八道!」

  耶穌已經說到了極點。

  虛心的人有福了,

  因為天國是他們的。

  這句話可以和佛陀送給舍利弗的一句修多羅相比,他說這是獨一無二的曼特羅,這是無可比擬的曼特羅。再也沒有高於它的曼特羅:gate, gate, paragate, parasamgate, bodhi, svaha.:走了,走了,超越了,徹底超越了。無邊的狂喜!阿利路亞!

  他說這是一切,濃縮成了一句短短的曼特羅。

  耶穌的曼特羅就像那一句:

  虛心的人有福了,

  因為天國是他們的。

  就是現在,此時此刻,就在這一刻。做個微不足道的人而得全了解。做個乞丐而成為國王。失去而擁有。

  他一定掃視過門徒一眼—一箭尚未射中靶子。門徒們省了心。他們恰好偏離了話的方向;它從他們身旁飛過,它從他們頭頂上飛過。耶穌不得不低下去——他把未來引入。

  未來意味著把頭腦引入。頭腦可以理解手段與目的,頭腦可以理解原因和結果:「幹這件事,這件事就會發生。」可是記住,它「將」發生—一它將出現在未來。你把種子播進地堙A有一天它將變成一棵樹。「完全正確,」頭腦說,我可以理解,這是有步驟的:一步一步地樹會長出來。」如果你說:「把種子放在那兒……瞧!樹出米了!」它會說:「你是個魔術帥還是什麼 ?只有魔術帥才做得到。」

  那第一句話很像魔術,頭腦想像不出來;它猜不出那是什麼。頭腦可以理解除法、二元性、因和果、過去和未來、這個和那個、這堜M那堙C頭腦猶豫不決——然後頭腦放鬆了下來。它說:「完全可以,做個好人,你會明白的,但是將會有一道時間的鴻溝,你必須作準備,你必須做許多事情。」頭腦是個有為者。

  哀慟的人有福了,

  因為他們必得安慰。

  耶穌說:好吧,做得像無能的孩子。孩子只會哭喊著叫媽媽,媽媽奔到孩子身邊。當孩子痛苦時,母親就過來安慰他們。所以悲傷吧,讓你的禱告成為無能為力的哭喊。記住,禱告的定義是:淚水中的默想,帶淚的默想。當淚水成為你的默想,它就是禱告。當默想帶有了愛,你把自己當成一個迷路的小孩,存在成為一位母親或父親……那就是耶穌的途徑。他說:那麼祈禱吧,無能為力地哭喊吧,幫助將會到來,你將得到安慰。

  溫柔的人有福了,

  因為他們必將繼承土地。

  做一個簡單、謙卑、溫柔的人;不要妄自尊大。現在聽我說其中的區別。第一種人「虛心」。它並沒有說「是謙卑的」,因為謙卑堳O留了一點稀薄的自我。你想到「我是謙卑的」——這「我」字還在。你先是在想「我很偉大」,現在你認為「我很溫柔」。這「我」字還在那兒;「我」仍在繼續。

  溫柔的人有福了,

  因為他們必將繼承土地。

  所以,有一個小小的障礙,這就是為什麼它出現在將來。你現在還不行。謙卑和溫柔這一小小的障礙將繼續包圍著你,繼續把你和真理割裂開來。

  饑渴慕義的人有福了,

  因為他們必得飽足。

  現在你要做好事,講道德,上帝便會來充滿你。

  憐恤的人有福了,

  因為他們必蒙憐恤。

  要善於憐憫,要富有同情心。不論你是多麼想得到上帝賜予你的東西,你要送給世界——送給上帝的世界。這就是法則。

  清心的人有福了,

  因為他們必能見到上帝。

  即使是純潔……還有一些距離。

  貧乏是終極。純潔中還有一點自我:「我是純潔的、聖潔的、神聖的,比你更虔誠」,如此等等。罪人承認自我——粗俗的自我。聖人承認一點稀薄的自我:神聖。悟者什麼也不承認。悟者只說:「我微不足道,什麼也不是。」這並不只是一句話,他知道這一點;從存在上他知道這一點。

  使人和睦的人有福了,

  因為他們必稱為上帝的兒子。

  為義受逼迫的人有福了,

  因為天國是他們的。

  應當歡喜快樂,

  因為你們在天上的賞賜是大的。

  在你們以前的先知,

  人也是這樣逼迫他們。

  你們是世上的鹽……

  耶穌說「歡喜!」但這種歡喜不是極樂,它是欲望,因為進了天國才是偉大的。有一種欲望要獲得某樣東西,完成某樣事情。如果你們沒有任何欲望——甚至不想得到上帝,不想到達天國——那麼此時此刻你們就是國王,此時此刻天國就是你們的。

  耶穌對門徒們說:

  你們是世上的鹽……

  這句話很荒唐,看似荒唐。他們是些窮人,有的是木匠,有的是鞋匠,有的是漁夫——諸如此類的人。耶穌對他們說「你們是世上的鹽……」。他是對的,儘管他看起來荒唐。他們不是國王、大帝、總督、領主、富人——他們不是。但是他為什麼說「你們是世上的鹽」 ?——因為只要對上帝略知一二的人就是鹽。正因為有了這少數的人,世界才保留了一點意義,生活才有一點滋味和歡樂。

  我同樣對你們說:你們是世上的鹽,因為誰開始走向上帝,誰就開始走向快樂了。你們走向快樂時,你們就是在幫助整個世界走向快樂,因為你們就是世界。

  應當歡喜快樂……

  因為

  你們是世上的鹽。

  鹽若失了味,

  怎能叫它再鹹呢?

  以後無用,不過丟在外面,

  被人踐踏了。

  我也對你們說:你們是世上的鹽。你們是未來人類進化的先鋒。你們這些遁世者帶著未來的種子。歡樂吧!越來越鹹,越來越充滿上帝。
 樓主| 發表於 2013-2-16 20:46:1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章 走出你的思想

 

  我與我自認為瞭解並熱愛了很久的耶穌有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是瑪·戴娃·欽塔娜提出來的。她是個修女。她受夠了做修女的苦,她為自己從未犯過的罪而受苦。

  做修女是一種受虐狂,是一種以耶穌的名義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自我折磨,或者以佛陀的名義——只是名義不同,折磨是相同的。當你自我折磨時,你與耶穌或佛陀或馬哈維亞的關係將是病態的。

  健康的關係只發生在有歡樂時,有慶祝時,以及能夠完全接受生活極其帶來的一切時。

  當有了拒絕和排斥,當你割捨你的重要部分,當你毀掉自己時,那種關係便不能算是一種關係。你愛上了你的不幸,你把你的不幸叫做耶穌。千萬不要愛你的不幸。你一旦愛上了不幸那麼你走到哪兒都是地獄。健康意味著愛戀歡樂。即使有時發生不幸,那也是不自然的,必須經歷它,但它只是偶爾發生,是不自然的。歡樂才是自然的。

  千百年來各種病態的人聚集在基督的周圍。實際上他們並不愛耶穌,他們愛的是十字架。所以我把基督教稱為「十字教」。它和基督無關——基督只是個象徵——真正重要的是十字架,是死亡,是耶穌受盡的苦難。你愛的是那些東西。但思想非常狡猾;它總能替它的偏見辯護。它總能找到論據和理由來支持自己的偏見。

  那麼,至於可憐的欽塔娜……我為她難過,她心媔藪V糟的。她肯定會這樣。這堛漸部資訊是「阿利路亞」;全部資訊屬於一種狂喜、一種愛和快樂;慶祝是這堛疑鶬鉿r。她做了許多年的修女,所以她的整個過去都在與現在作對。但是如果她繼續認為她愛著耶穌,那麼她將很難拋棄她的不幸,因為,怎麼能拋棄得了耶穌呢?耶穌多麼美啊,你怎麼鼓得起勇氣拋棄耶穌呢?

  也沒有這個必要。我正在把健康的耶穌帶給你,我正在把真正的耶穌帶給你。

  真正的耶穌從來都不在十字架上,十字架上的只是肉體。真正的耶穌沒有死。真正的耶穌不會死。你不會死,沒有一樣東西會死。死去的並不真是你的一部分。非本質的死去了,本質的會繼續下去。誰也不能殺死你——我指的是你,不是你的肉體。你的肉體可以被殺死。但由於你同肉體完全混為一談,所以當你見到十字架上的耶穌時,你以為耶穌就在十字架上。

  耶穌一刻也沒有在十字架上。他不會在那兒——他瞭解自己。根本就無法釘死他。這就是復活現象所隱含的意義:他復活了,因為首先他從沒有死去。如果他死了,那麼就不可能復活。只有肉體——最表層的外殼被殺死了。但就因為這副十字架、這一死亡,這種痛苦、這種殉道,基督教迷上了死亡,病態地迷戀死亡。而人們非常怕死,感到恐懼。他們越害怕,越恐懼,十字架就越重要。

  一個克里虛那吹起了長笛,這看起來不真實。在這種醜惡的生活中,在這個人們相互殘殺、剝削、壓迫的悲慘世界堙A誰能吹長笛呢?在這個人類只存在於字典和語言中的悲慘世界堙A誰能吹長笛呢?

  那天我在讀有關阿道夫·希特勒的集中營的書。在一個集中營堙A有450萬人被殺死,被謀害,被毒氣毒死。但他們卻以此人發橫財。這才是其實質。頭髮被賣了,骨頭被賣給膠水了,眼球也被賣了,什麼都被賣了。後來發現的檔和來往信函表明了還討價還價。那些軍官們……他們為頭髮討價還價——爭論開價多少。「殺死他們以後,你們打算出多少錢買他們的骨頭?……」希特勒用死亡做生意,通過死亡做生意。這是個營業發達的勾當。他們幾乎不給囚犯吃東西。這很廉價,用不了兩個星期,囚犯們都會完蛋。他們只要等兩個星期。所以成本很低,利潤很高。頭髮被送到髮套商那兒,骨頭被運往膠水了,如此等等。

  在這堙A在阿道夫·希特勒們存在的地方,在發生廣島事件的地方,你怎麼能吹奏長笛?克里虛那看起來像一場夢。基督看起來很真實。但我要告訴你,基督在十字架上時也在吹長笛。

  上帝唇邊的長笛——續存在——生活中或是死亡堻ㄓ@樣——長笛是永恆的。讓我來告訴你,克里虛那更加真實!你創造的基督或多或少是你憑空想像的。你不認識真正的基督。

  所以聽我說,你很難理解下面的話。因為我將展示一個你不熟悉的、完全不同的基督。你的基督是牧師講給你的,你的基督是梵蒂岡畫出來的,你的基督是那許多歇斯底里的聖徒幻想出來的。

  基督教有一個古老的病態傳說:基督徒說耶穌從來不笑。這完全是胡說八道!我告訴你,基督一生都在笑;只有他會笑。還有誰會笑?但基督徒說他從來不笑。他們要把他描繪得非常悲傷,心事重重。、他們把自己的悲哀投射到耶穌身上,他們把自己的不幸投射到耶穌身上。耶穌成了一塊螢幕,你不斷把你的思想向他投射。耶穌大笑,享樂,充滿愛心。如果你不帶偏見地去讀《福音書》,你會出來的。對一個參加宴會、飲食正常、帶著女人、喝著酒的人——是的,酒對他並不陌生,他愛喝酒,對這樣一個人,你怎麼能有別的想法,他是個非常快樂的人。一個愛吃、愛喝、愛朋友的人——你不可能想像他從來不笑。但基督徒根據自己的情感投射來描繪耶穌。他們投射的是他們自己的不幸,而耶穌正好成了悲傷和不幸的藉口。這就是為什麼教堂堥S有笑聲,沒有歡樂,沒有慶祝。

  教堂變成了墓地,而十字架成為其標誌並不是偶然的。它不應該是其標誌。

  我能夠理解你們的難處,特別是欽塔娜的難處。她問:「我與我自認為瞭解並熱愛了很久的耶穌有什麼關係?」

  你還不瞭解耶穌。

  通過我你有可能瞭解耶穌。如果你有足夠的勇氣,你可以初次認識耶穌。因為你只能通過一個獲得基督意識的人來認識耶穌。只有通過一個獲得克里虛那意識的人才能認識 克里虛那。克里虛那意識,基督意識,佛陀意識,它們都是一回事——超凡。

  你不可能通過牧師而理解耶穌,他自己也不理解。他讀過經書,思想過,苦思冥想過,他思索過,也推究過。是的,他很有教養,他熟知經書;僅熟悉經文不等於瞭解耶穌。要瞭解耶穌,你就得瞭解你內心的虛無。不瞭解它你就不能使別人熟識耶穌。

  在這塈A有機會接觸2000年前的現實。窗子又打開了,你可以進去——你起碼可以看上一眼。但如果你繼續帶著你自己對耶穌的看法,那麼這件事情就困難了。你就不會通過我進而瞭解耶穌,而是會責備我,你就仍然被你自己的想法所包圍。你總能找到理由的。

  在蒙特利爾發生過一件事——這事只能發生在蒙特利爾。

  兩個俊美的男子正走在街上,手攙著手。他們前面走著對夫妻,正在爭吵。一個男子捏了一下另一個男子的手說;「你瞧,親愛的,我告訴過你兩性婚姻行不通。」

  你總能聽到這種論點:現在男女結婚是「異性通婚」,「這怎麼行?男人同男人結婚才行得通,這叫同性通婚」。同性戀者會找到這種論點。如果你的頭腦堳蠾閉Y種偏見,你總能找到證據來支持。世界這麼大,它總能支持各種各樣的東西。你對上帝、或基督、或 克里虛那能有什麼想法呢?你甚至不瞭解你自己,欽塔娜。不瞭解你自己,怎麼能瞭解耶穌?不管你瞭解什麼都是錯的。這多少有點像猜謎,在極其無知下進行的猜測。這就好像在黑夜無光時畫耶穌像。你從沒見過他,你從沒碰過色彩,你不會畫畫,而夜色漆黑,連一支蠟燭也沒有。你就這麼畫著,你不會畫,你不知道如何拿畫筆,你不知道怎樣調色,你辨不清顏色——夜色這麼深。而你卻不斷地畫著,到了早上,你能看見了,你說:「這就是耶穌。」

  這都是極其無知的推測。人不管怎樣去想像上帝都是推測。如果你是誠實的,你就不會對任何推測感興趣。上帝不是猜得出的——他可以被瞭解,但不能被猜測。你怎麼能猜測上帝呢?你怎麼能想像上帝呢?這是做不到的。不論你做什麼都將是錯誤的。最好的做法是不要猜測,而是拋棄一切你被灌輸並已習慣了的偏見。變成一種純粹的虛無,一面鏡子,這就是靜心的全部意義。在那種虛無堙A你的雙眼第一次睜開了。你開始看見真實的東西。

  兩條金魚在玻璃缸娷集擗l,其中一條暴躁地宣佈它已成為無神論者。

  「好啊,好啊,」另一條嘲笑道:「現在你就解釋給我聽,這缸堛漱繻O誰換的?」

  缸堛漱@條魚認為是上帝換的水,你對上帝的猜測也不會超出這一步。因此,如果你說沒有上帝,人們就會說:「你在說些什麼呀?那麼是誰創造了世界?又是誰換的水?」真是愚蠢的想法,因為上帝不是因,世界不是果。上帝並沒有創造世界。如果他創造了這個世界,那麼這就是以證明他完全是瘋了:除此之外證明不了別的什麼。

  上帝沒有創造世界,上帝並不真是造物主。上帝就是世界,這樣說要好得多。上帝不是創造者而是創造力。盛開的花是上帝。上帝並沒有站在花面前把它打開——沒有置身花外,掰開花瓣。上帝就是開花。夜晚星星閃光……上帝並沒有往上面澆油,或加燃料,或發動、管理它;上帝就是那星光。並不是說上帝創造了你;你就是那樣。《奧義書》說「塔特瓦麻希」(Tattwamasi):汝即是彼。這些都更接近真理。

  在東方我們總把上帝描繪成一個舞蹈家,而不是造物主——上帝是舞王,舞蹈大師。為什麼呢?那一概念埵酗@種極有意義的東西。

  上帝不是畫家,因為畫家作畫時,畫便開始離開畫家。畫家作完畫時,畫便獨立地存在了。畫家可能會死,而他的畫。可以活著。畫家作完畫後,它也許是一幅漂亮的畫,但它卻是死的,因為畫家不能替它呼吸。這是不可能的。他不能把他的活力與生命注入畫中。這幅畫也許是美的,但畫終究是畫——它是死的。

  上帝不是畫家,上帝不是陶工;上帝是舞蹈家。這是什麼意思呢?跳舞時,舞蹈者和舞蹈是統一的,他們不能分離。這是舞蹈者的美。詩人和詩是分開的,陶工和他的陶器是分開的,畫家與畫是分開的,雕塑家與他的作品既不相同又是分開的,等等等等。只有舞蹈家沒有分開。舞蹈家就是舞蹈。當舞蹈家真正進入舞蹈時,他身上就沒有了舞蹈家,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純粹而生氣勃勃的活力,是純粹的活力在舞蹈。其中沒有自我。當舞蹈家融化在舞中時,舞蹈就達到了完美。但是舞蹈一旦停止……你便再也找不到舞蹈,它不能同舞蹈者分離。

  還有一點:舞蹈脫離舞蹈者就不能存在,同樣舞蹈者離開舞蹈也不能存在。如果你說這是位舞蹈家,而這時他並沒有跳舞,你的說法是不對的。舞蹈家只有在跳舞時才是舞蹈家,否則他就不是。因為「他昨天在跳舞」,你就叫他舞蹈家,這是一個語言上的謬誤。應該說他昨天是個舞蹈家。或者「明天他將要跳舞」,那麼就說他明天又將是舞蹈家。但此刻如果他不在跳舞,他一定是另一種人。如果他在行走,他就是個行人;如果他在奔跑,他就是個奔跑者;如果他正坐著。他就是個坐著的人——而不是一個舞蹈家。

  舞蹈者和舞蹈同時存在。實際上他們是不可分的。上帝不是世界的創造者。上帝是世界的創造力。世界的靈魂。他就在樹中。在岩石堙A在你身上。在我身上——他無所不在。他是一切。但要瞭解這個上帝。你就得放棄猜想。因為如果他在你的堶情C猜想又有什麼意義?你為什麼不走進自己?你為什麼不閉上眼睛走進去?走到不存在思想的地方。你就會知道上帝是什麼。知道上帝就是成為基督。成為基督你就會知道基督是什麼。通過品嘗基督性,你就會知道基督是什麼。你怎麼能對耶穌有任何想法?那種想法是天主教徒的。是新教徒的,是這樣或那樣的。那是你的想法。而你的想法是障礙——要當心。你的一切想法都必須消失。為了基督的存在。你的思想必須停止。

  所以這看起來很矛盾。我是說你只有不是基督教徒、印度教徒、耆那教徒、佛教徒你才會知道真理是什麼。做了基督徒你怎麼能知道基督呢?你的基督徒身份是一個障礙。做了佛教徒你就不能瞭解佛陀。你的觀念就像一堵牆,像長城。拋棄所有的觀念。不要做修女。

  她己不再是修女。她現在成了桑雅生,但在內心深處她還是個修女。她來找我時。我看得見她身上共存的兩種人格。分裂的人格。她來到我這兒以後。她的一部分同我在一起——她跳躍了一步。成了桑雅生—一但我能看得出她的基督徒部分還在那兒。而且很強大。她回澳大利亞後完全有可能退回到老路出發。我對她還沒有把握。因為她的基督徒成分還很強大。她一直以某種方式奉獻她的生命。她一直帶著非常錯誤的念頭以一種方式生活著。她一直背離生活,而我現在正試圖把她帶回到生活中去。我正呼喚著她。就像耶穌呼喚拉撒路一樣;「出來吧。拉撒路!」——他那時已經死了。不過拉撒路是個漂亮的男子——他復活了!

  人們總認為是耶穌創造了這一奇跡。我的看法是拉撒路創造了這個奇跡。誰都可以呼喚……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拉撒路出來了。而他已死去了4天。沒有人相信他有可能活過來。拉撒路死的時候。耶穌不在那個鎮上。但拉撒路是個信徒。他的兩個姐妹也是耶穌的信徒,所以她們捎去了口信,「立刻趕來,你所鍾愛的門徒死了。你能救他,你能使他復活。」耶穌像往常一樣不慌不忙地來了—一不是那種美國式的匆忙——他從容地走來。他必然以這種方式走來。他路上花了4天。他離得並不很遠。也許就在附近。在鄰村。他終於來了。兩個姐妹已經非常非常沮喪了。他到達的時候,屍體已經開始發臭。人們已把它放進了一個岩洞,因為有消息說耶穌已經上路了,「所以等著吧,不要埋屍體,留著它」。

  耶穌一到,兩姐妹就哭泣起來,她們說;「你來遲了……太遲了!現在該怎麼辦?屍體已經開始腐爛。已經發臭了!誰也無法走近屍體。現在非常難辦了。怎麼才能把它埋了?因為誰也不肯進洞去把屍體施出來。甚至在外面都能聞到臭氣!」

  耶穌說:「不要擔心。讓我進洞去。」他們朝山洞走去,全鎮的人都來了。屍體一定發出惡臭。因為耶穌也沒有過去。

  他站在洞外呼喚。難道就這樣呼喚嗎?人死了。你卻站在外面呼喊「拉撒路,出來吧!」拉撒路是個奇人。他走了出來!

  他說:「是。先生。我來了。」

  這是一則寓言。這不是史實。導師就是這樣呼喚門徒的——把你從死亡中喚出來。從你那發臭的洞堻磪X來。而你正在那媞朮它a腐爛,一天天地變質。他把你從死亡堨l喚出來。

  所以我向欽塔娜呼喚:「走出你的思想!」因為思想是死亡,

  因為思想是時間。如果你生活在思想堙A你就是生活在死亡堙C如果你丟棄思想,你就生活在永恆堙B不朽堙C這就是宗教的全部意義。基督教、印度教、佛教——這些不過是同一過程的不同名稱而已。

  這埵酗@個很好的機會,欽塔娜可以拋棄其否定生活的態度。做修女等於是反對生活。反對生活就是反對上帝,因為生活就是上帝。反對愛就是反對上帝。反對你的肉體就是反對上帝,因為它是上帝的肉體。它是他的神殿,他的聖堂;他選擇它來居住。不要毀了它,不要反對它。

  我的途徑是絕對肯定生活。我稱這種宗教途徑為「唯諾式」——言必稱是。即使對於死亡耶穌都能說個是字,你竟然不能對你的生活說是。先學會對生活說個是宇,那麼有一天你也能對死亡說是宇,那個頂點,那個圓滿,那個完善也就到來了——因為你已學會了說是,你喜歡說是,你看到了不斷說是字是多麼的美。

  記住,自我總是說不宇。不字就是自我的方式。這就是為什麼兒童開始說不字時,很清楚他們已開始變得自我中心了。在某個階段,孩子開始說不字,並開始喜歡說不字。無論你說什麼,他說「不!」在某個階段,說不字是來得很容易的。他為什麼說不?——因為他必須創造自我。

  只有通過不字才能創造自我。不字說得越多,自我越膨脹。多說是字,自我就開始消散。如果你對你的整個生命深深地說個是字——沒有任何保留——那麼自我就消失了。你的禱告就在那個是字堙C但你首先得學會對生命說是字,只有這樣你才能對死亡說是。如果你都不能對生活和歡樂說個是字,你又怎麼能對死亡說是呢?

  決不要做修女,決不要做所謂的修道士。但是為什麼千百年來許多人選擇這條路呢?

  這堶惘酗@個竅門,一種謀略。修女被教導要對她的肉體說不字,對她的性欲說不字,對她的愛說不字,對一切關係說不字,因此所有的大門都關閉了。她不能對任何生活經歷說個是字。那麼,很自然,她那顆要說是字的心窒息了,被隔絕在每一扇門窗堶情C在那種窒息狀態下,她開始對基督說是,因為一個人總得說個是字。但這是一種病態的是,不是真實的。它是強制,是暴力。

  你們聽懂我的話了嗎?如果你對任何東西都不說是,你就好像在沙漠堙C你迷了路,看不見任何綠洲,好多天來你越來越渴。口渴達到了極限,你甚至會喝自己的尿。我們知道有人這樣做過。他們會喝駱駝的尿。他們會殺死駱駝,喝它儲存在體內的水。真令人噁心!但這種事會發生。當沒有希望找到一滴水時,而你渴了,這種渴變得越來越強烈,越來越劇烈,那時你會喝任何東西——最骯髒的水,你會喝下去,好像它是生命之水。

  你不必做莫拉基·德賽。如果你在沙漠堙A你可以喝自己的尿而不做莫拉基·德賽。然後你會明白他的觀點:尿是「生命之水」——不過只有在沙漠中……除非你有神經病。

  你不必做莫拉基·德賽。如果你迷失在沙漠堙A你什麼都會喝的。當你餓了,而又找不到食物時,你就會饑不擇食。那時你不會也不能夠太挑剔。你不能說「菜單在哪兒」?——那種話簡直是胡說八道。在沙漠媥j了,你不會要菜單。隨便有什麼——任何東西,你都會撲上去。

莫拉基·德賽(1896∼):印度政治家,甘地的早期追隨者,印度總理(1977∼1979)。——譯注

  對性欲說不字,結果你就產生性饑餓——性欲不斷在你體內積累。你想要愛某人,但做不到。你不可能愛,你不能愛任何人——那扇門關上了。你的情愛能力正像饑渴:它不斷地積累。你開始愛基督,而這是一種病態。

  我們知道,修女們傳說基督夜晚會找她們,同她們做愛,撫弄她們的乳房。據說修女們還懷了孕,因為基督同她們做過愛。當然她們的懷孕只不過是熱氣在翻騰,是腹部的感覺……結果發現是假懷孕。但這種念頭……那都是病態。

  當你的愛餓得發慌時,很自然只剩下一條出路。這就好像所有的門都關上了,只有一個小洞開著,而房子卻著了火。這時你就不會考慮禮儀規矩,你就不會擔心從洞口爬出去是不是合適。你得離開這房子,什麼洞都可以鑽。

  這就是修道士和修女們所處的情形。讓他們的愛去挨餓,他們的愛就不得不集中到耶穌身上。但這是強制,不是皈依,不是質變。這是一種非常醜惡的狀態。

  我的途徑正好相反。我說:盡情地去做愛。儘量地去慶祝。讓耶穌從歡樂中走進來。你愛一個女人,你愛一個男人,你愛得很深,終於有一天你忽然開始感覺到了那個男人或女人的深度。那個深度將是耶穌之門,或 克里虛那之門——隨便你叫它什麼。深深地去愛,深到愛人的肉體消失,愛人的思想消失,甚至深到自我也消失。愛得那樣深,深深地進入對方,於是有一天你們變成了兩片天空,純淨而貞潔,水乳交融。就在那一刻你一下子明白了你的愛人已變成了那扇門。

  慶祝吧,讓上帝從慶祝中走來,然後你就會獲得健康,就會健全。我稱那是神聖。

  修女和修道士是不神聖的人。他們需要精神治療;他們的思想不和諧。他們不可能和諧,因為他們選擇了如此的生涯,不自然,是變態。

  你們聽我講時,我會一次次地向你們提起這個問題。一開始先把這個問題講清楚。我帶給你們的是一個個新的耶穌,比梵蒂岡給你們的耶穌真實得多。我要讓耶穌通過生活、通過愛、通過光走向你們——而不是通過變態,不是通過壓抑。

 

  《福音書》沒有提供培養愛心的技巧。而且《福音書》對普通人來說太難理解。也許這就是為什麼基督的訓喻似乎總不如佛陀的實際。

  這個問題是萊姆·尼爾凡提出來的。

  首先,愛不是建立在任何技巧下。愛之路不講技巧,因此《福音書》沒有提供培養愛心的技巧。

  智慧之路,喻伽的智慧修行,學問之道,當然有許多技巧。靜心是一種技巧。智慧運行在技巧中,智慧總會創造技術。智慧運用到了科學堙A它就創造出技術。如果它走進精神。它就創造出瑜伽、 譚崔哲學——它們也是內心世界的技術。智慧具有技術性,它總會找到方法、捷徑,知道如何提高辦事效率。無論你把智慧用到哪裡,你都會找到更好的辦法達到目的——更迅速,更便捷,麻煩少,損失小——這就是智慧。

  但是愛之路、瑜伽的敬愛修行就不講任何技巧。愛不是一種技巧。請記住:愛不是一種技巧,也不能成為技巧,如果你把技巧用進去,你就毀壞了愛。西方世界正在這麼幹。在西方,性愛技巧比比皆是,每個人都從書本上學習怎樣做愛,怎樣提高做愛的質量和技巧,怎樣獲得更大的性快感,諸如此類。所有這些東西——有許多書提供這些東西——正使人們變得愛無能。

  有一個問題要搞清楚,如果你太專心於技巧,你就不會達到性高潮。不可能達到,因為你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技巧上——怎樣去做。如果你太專注於瓦薩亞那以及他的性姿勢,那你簡直就是在做體操動作。但是愛將會消失。

  愛不需要技巧。你們明白了嗎?動物相愛,鳥兒相愛,樹木相愛,如果你睜開眼睛看一看,萬物充滿了愛的活力。但是沒有技巧。它出於自然,自發產生。技巧與自發性背道而馳,愛不是技巧,而是一種自發性。它只要求你把你的存在沉入心底。通過頭腦是無法達到愛的,只有通過心。請記住,心從一開始就有能力轉向愛。

  它就像一朵正在開放的玫瑰花。你不必打開它,它有能力開放。那種能力是內在的,固有的。玫瑰花出於自願而綻開——心也是這樣打開的。心不需要訓練。如果你訓練它,你就會毀掉它,因為你在訓練中毀掉了自發性。

  尼爾凡,這就是《福音書》沒有提供技巧的原因。在那條路上,技巧不能存在。佛陀對你有吸引力。在西方,佛陀的信徒一天天多起來,因為西方已經變得非常非常重視思想,智慧占了主導地位。西方用技術的眼光看待一切。所以你讀有關佛陀、或帕坦加利、或瓦薩亞那的書,發現它極具魅力;它正適合你。你的整個身心說:「是啊!一定是這樣!」你願意接受佛陀、帕坦加利和 馬哈維亞。

  基督對西方的吸引力正在削弱。原因是西方人不再經過心;他們繞過了心。人們信仰基督教,因為他們生來就是基督徒,但是基督的魅力在一天天地喪失。佛陀比較適合他們。帕坦加利更加適合。他們具有直接的魅力,因為他們有邏輯性,有智慧,有捷徑——必須怎麼做。

  愛不是行為。它是事件,是信任,而不是技巧。

  耶穌說:愛上帝吧。如果你能愛,那麼就沒有問題了。如果你不能愛,那麼耶穌便不是你的途徑,你就得尋求佛陀。在通往佛陀的路上,愛不存在;情感、感情和愛——這些都不存在。佛陀說:那些非常非常有感情和愛心的人必須另找出路。我的路不屬於他們。

  你們知道不知道,許多年來佛陀拒不接納女人?他一次又一次地拒絕。他受到過很多次的引誘:「你為什麼不接受女人?」他會說:「不。我的道路是智慧之路,不是情愛之路,如果女人可以進來,她們會毀了我的一切。」他是個極其民主的人,他明白剝奪女人的權利是不對的,因此當他承受不了那麼大的壓力時,他最終還是勉強地同意了。在接受女人的那一天他宣佈:「我的道路原來至少要保持5000年的純潔,但現在我只能指望它保持500年了,不會更長。」果然是這樣。

  由於女人的進入,佛教開始改變其特點,因為女人帶來了愛。佛陀一旦離去,佛教的整個性質就改變了;它完全走向了反面。如果佛陀回來,他將再也認不出如今在中國、緬甸、泰國流行的佛教。他再也認不出它來了,因為它的整個性質都變了。現在佛陀被當成了上帝,人們向他祈禱——而他一生都在說禱告是一派胡言,只有 冥想才行。他走的完全是智慧之路,禱告沒有意義。他一直在說:「沒有上帝。你們在對誰禱告呀?簡直瘋了。」他還說:「除了你們自己,誰也幫不了你們。」

  他臨終前的訓喻是……他的大弟子阿難請求道。「世尊,給我們最後的訓誡吧。」他說:「阿難,appadipobhava——成為你自己的光。沒有其他的光,所以不要朝天上看,也不要看著我。沒有其他的光。做你自己的光。你自己的智慧一定要成為你的光,完全依靠你自己——沒有別的依靠,哪裡都沒有庇護所,沒有避難所」

  他是世上最聰明的人之一,但他一旦離去,性質很快就起了變化。佛教成了譚崔哲學的源頭,成了性愛技巧的源頭,這是歷史上最令人吃驚的事。佛教成了性愛技巧的源頭,這完全背離了佛陀。它們之間毫無關係,但也只好如此。女人一旦進入——她們蜂湧而至,她們非常有愛心,因而很容易迷上任何東西——男女的比例很快就變成了1比4。1個男人對4個女人——她們占了優勢。隨她們而來的是愛、柔情、嬌嫩、溫馴和寬容。隨她們而來的一切都是佛陀堅決反對的東西。性質變了:佛陀成了上帝,被禮拜和禱告。廟宇造起來了,佛像豎起來了,佛陀所說的在他的道路上不能出現的一切東西都進來了,興旺起來了。

  我並不是說出了問題,什麼也沒錯,因為那麼多的人得到了愛。但是佛陀的純潔性喪失了。他對智慧的支配力喪失了。這條道路越來越變成了對立面的相會。

  在我看來這很好。耶穌的道路還沒有發生這種情況。還沒有一個走上耶穌之路的人把智慧和智慧之路帶進來。那種事情還沒有發生。在這一方面耶穌的道路保持得較為純潔。它是禱告之路、愛之路——對萬物的愛,對上帝的愛——上帝就等於萬物。在那兒你看不到任何技巧。如果你想在《福音書》奡M找技巧,那你是找錯了地方。到帕坦加利的《瑜伽經》堨h找技巧,到《 譚崔經》堨h找技巧——到其他地方去尋找。耶穌是個情人。

  如果你會愛,別的就不再需要什麼。如果你不會愛,在那條路上你得不到幫助。那麼忘記它吧,它不是你的路。

  問題出現了……厄爾凡想愛而不會愛,所以他想找一些技巧。但是愛從來不靠技巧而發生,因此你是在索取不可能得到的東西。尼爾凡,走智慧之路吧。如果佛陀能夠吸引你,那就沒有問題了。忘記耶穌吧!有佛陀也行。

  「《福音書》沒有提供培養愛心的技巧」——因為根本就沒有技巧。

  「《福音書})對普通人來說太難理解。」

  尼爾凡,你完全錯了。只有知識份子覺得《福音書》難以理解,普通人並不覺得困難。耶穌同普通人打成一片;他很反對知識份子。他完全是為了普通人。他的所有弟子都是平民百姓,因為普通人的心依然要純潔一些。知識份子丟失了心,他們全神貫注於大腦。他們思考愛,但卻不能愛。即使有時他們說他們戀愛了,他們只不過是以為自己戀愛了。

  通過大腦是不可能有愛的。這同某人想通過耳朵看或通過眼睛聽一樣不可能。你不能通過眼睛聽,你也不能通過耳朵看,因為它們不派那種用場。

  智慧的用途不是為了愛。你身上的另一種器官是派那種用場的——那就是心。知識份子是專門培養來使用大腦的;學校、學院、大學——它們都用來訓練大腦。你越來越變得聰明,有才智,精明,你也就越來越難以去愛。因此耶穌才與普通人打交道,因為平凡的人具有非凡的愛心。所謂的不同尋常的知識份子只是些極其平常的情人。

  所以,你怎麼能說「《福音書》對普通人來說太難理解……」?

  不,先生,不是這樣。如果它對你來說太難,那只表明你對它太難了,你的大腦人複雜。你無法通過大腦接近《福音書》。通過淚水可以,通過邏輯不行,通過舞蹈可以,通過歌唱可以以,通過吟頌可以,但通過辯論不行。你一定走錯了路,你一定要帶著大腦進入《福音書》。

  《福音書》是非常簡單的現象—一就像花朵和河流。耶穌同普通人生活在一起。他是聯繫普通人的大師。佛陀同非凡的人生活在一起——大學者、大智者、詩人、哲學家;他充滿了智慧的氛圍。耶穌同漁夫、伐木工、鞋匠走在一起。現在的《福音書》就是當時的對話,是耶穌和極其普通的人之間的對話。其實他自己就是個非常普通的人。他不是國王的兒子……是木匠的兒子。他不可能說出普通人聽不懂的話。

  可是我理解你的問題。你難以理解它,因此它不適合你。你不必多慮,另外尋找適合你的東西。有許許多多的大門;這扇門與你不相干。真正的問題在於進入上帝;從哪一扇門進去並沒有什麼區別。重要的是進入,所以讓佛陀成為你的大門。

   「也許這就是為什麼基督的訓喻似乎總不如佛陀的實際。」

  那不一定。如果你是個很有知識的人,佛陀的道路就而得很實際,而耶穌的道路則顯得不實際。如果你是個有愛心的人,佛陀的就顯得不實際,而耶穌的則顯得很實際。這要看情況而定,到底如何主要靠你。適合你的東西就是實際的,不適合你的東西就是不實際的。不必迷戀不實際的東西。

 

  為什麼耶穌被認為是聖母所生?

  有幾點要搞清楚。

  首先,耶穌只能是一位貞女所生。但是記住,貞潔與禁欲毫不相干——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貞潔是截然不同的東西,不要把它降低到性上面來。

  性。性以是貞潔的,禁欲也不一定就貞潔。事情是很複雜的。如果一個人禁欲,而老是想著性,他就不貞潔。相反,如果一個男子同一個女子做愛,或一個女子同一個男子做愛,但沒有想著性——頭腦堥S有性欲望,沒有思淫——這就是貞潔。

  貞結意味著純潔。貞潔意味著未受玷污。貞結意味著自然。貞結意味著單純、天真。

  性不是問題,性欲望是個問題。

  有些人不停地想著性。你越是強迫自己禁欲一你成了修女或修道士——你越想到性。事實上,這時你根本不想其他事情,你只想著性,因為那是你挨餓的部分。它要報復,它變得非常好鬥。它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冒著氣泡,浮現在大腦堙C於是你不停地禱告,把它壓下去,你不停地幹這幹那。但是只要一有空閒,它又來了。你去睡覺它也來;它成了你的夢,它成了你的幻想。如果你過分壓抑它,它就會以各種不同的象徵出現。它們在表面上也許不含性的特徵,但它們的深層卻與性有關。

  性欲表示性已經進入大腦,但是性究竟為什麼會進入大腦的呢?你壓抑它,它就要進入大腦。任何被壓抑的東西都會進入大腦。你試著禁食3天,食物就會進入大腦。7天不洗澡——嬉皮士除外,如果你是嬉皮士,這方法不適用——7天不洗澡,它就會進入你的大腦。三四天不睡覺,它就會進入你的大腦,你就老是想到睡覺,它會不斷地來,你就要打呵欠。一切挨餓的東西都會進入大腦。當有一些東西進入了大腦,你的整個身心就被它污染了。

  所謂「貞潔」,我是說馬利亞一定處於一種徹底的無性狀態。她一定是個非常單純的女子。她一定沒有想著性;她一定做過愛,但那種愛是單純的。它的堶惆S有想法:思想沒有插手其中。它絲毫沒有受到思想的玷污,沒有受到思想的干預。這就是我們在 譚崔哲學堜珨〞滲u正的愛。

  你通常會怎麼做呢?你看到一個女人,一個漂亮的女人,你便開始幻想。「一個漂亮的女人……怎麼把她弄到床上去?」你開始打算盤了。這時心堬ㄔ秅@陣騷動,算計著如何向她作自我介紹,怎樣把事情「辦成」。表面上你不露聲色,而心堳o在不停地活動——算計、考慮、打算、計畫,當你跟她攀談時,你一點也不表露對她有性興趣,因為你怕她可能會覺得受到了冒犯。事情一開始可能就被搞糟了。所以你大談別的東西——詩歌、文學,而你根本就不關心詩歌和文學。你所關心的是怎樣跳上床去。你心堶惘b盤算著。但表面上你對藝術、對文學感興趣,你讚賞著正在演奏的音樂。但在內心深處,你在等待著另一件事。這就是不貞潔。

  你碰到一個女子,你一點也沒有想到性。只有病態的人才想到性,健康的人不去想性。沒有這個必要。你欣賞這個女子的美——她的臉,她的眼睛,她的勻稱——你為她的一切而激動不已。根本就想不到要對她幹什麼,想不到謀取她,想不到佔有她。你有極大的興趣,但卻非常純真。你腦子堥S有計劃,沒有未來,那樣就是一種聖潔的關係。總有一天會發生愛。有一天一起聽音樂,一起跳舞,愛會佔據你們倆:你們會相互做愛。但即使在做愛時也沒有想法——其中沒有思想。那是思想的純真,因此它就是聖潔的關係。

  如果你要問我,我說那就是我所謂的「貞潔」。耶穌不可能以基督徒所說的那種方式出生——那是荒唐的,愚蠢的。但是他們為什麼說他是由一位聖母所生呢?他們太迷戀於性,在他們看來,說耶穌是性的產物、是普通的戀情的產物,似乎降低了他的品格。那使他們感到非常不安。他們的上帝,他們的導師,他們的救世主……竟然會來自于普通的性愛?不,那是不可能的。如果耶穌可以來自於性,那麼他們怎樣去譴責性呢?他們又如何對他們的修女和修道士們說:「千萬不要涉足性。性是醜惡的,是最深重的罪孽!」如果耶穌本人通過自然的愛來到了世上,那就不容易譴責了。修女就會說:「也許耶穌想通過我出生,誰知道呢?」修道士也會說:「誰知道呢?約瑟根本就不知道。耶穌說不定想通過我出生呢?」

據《福音書》載,約瑟因其愛馬利亞未過門而懷孕,欲解除婚約,天使安慰道:「不要怕,馬利亞乃受聖靈降孕,將生子名耶穌。」故未離棄。後來馬利亞在馬棚堨秅F耶穌。—一譯注

  如果耶穌可以通過愛出生,那麼愛就被提高了,就受到了尊崇。愛就具有了極高的價值。如果耶穌通過愛而來,那麼愛就產生了光輝,這使病態的人感到為難。他們譴責性,因為通過譴責性,他們可以控制人民,他們可以使人民感到有罪——這是他們的策略。人們感到有罪,就會變成奴隸。人們感到有罪,就只能爬行。讓他們感到有罪,你就可以剝削他們。讓他們感到有罪,他們就會爬到教堂去,爬到廟堨h,他們決不會反抗。他們感到非常害怕——他們是罪人,必須被拯救。在他們腦子堻迣y一個念頭——他們是罪人,那麼他們當然會去尋找被拯救的方法。然後你就可以把他們騙進教堂,對他們說:「只有走這條路才能被拯救——只有那些通過耶穌的人才會被拯救。」

  他們顫抖得越厲害,越害怕,死亡就離得越近,他們就越要到教堂去,他們也就越相信你的任何鬼話。

  牧師和政客就是這樣來剝削、壓迫、虐待、統治人民的。他們不能說耶穌來自于普通的愛;他們要把它說得很特別。這種傾向存在於一切宗教。他們總要使他們的導師顯得特別。耆那教徒說 馬哈維亞出汗沒有氣味——他們甚至說他不出汗。他不排泄——他不是凡人。排糞、小便是極其平常的事情——馬哈維亞不幹那種事。

  那似乎是最長的一次便秘:42年。我聽說過一個記錄:112天。醫學界所知的最長的記錄是112天。有一個男子保持了那麼長的記錄。但馬哈維亞呢?42年。你不能和 馬哈維亞相比。這很荒唐,很愚蠢。但事情就是那樣。

  每一種宗教都想使其導師與眾不同,而導師是最為平常的人,因為他們是「非自我」。他們是非常簡單的人。但門徒的自我感到不安,門徒的自我想找到一點特別的東西——特別到別人無法頂認。基督教徒發現了貞潔一說。他們說耶穌是聖母馬利亞通過聖靈感孕而出生的。但是為什麼聖靈不能以通常的方式通過約瑟而來呢?他一直是那樣來的。他為什麼會迷失了呢?他為什麼迷路了呢?

  我聽說………

  世界上的問題重重地壓在上帝的肩上,他承認他需要休息了。「老闆,你為什麼不度個短假呢?」大使長加百列說。「是啊,但去哪兒呢?」一那個小地方——地球,怎麼樣?你很久沒有去過那兒了」「不,不,不。那個世界全是愛管閒事的人,」上帝打了一個戰慄,「兩千年前我上過那堙A真受不了。我和一個猶太小姑娘發生過一次關係,他們現在還在談論此事。」

  基督徒被迷住了心竅,這是一種糧嚴重的病態。

  我認為貞潔意味著清純。。很自然,耶穌只能出自於清純。這樣一朵花只能在清純堬捷}。馬利亞一定是貞女——我聽說的那種貞潔。她一定是純潔的愛。她一定像動物一樣單純。她一定是完美的動物——就是那個意思——「像一頭母牛」。看著母牛的眼睛,那雙眼睛一定是馬利亞的眼睛。耶穌只能從這種簡單、這種天真中出生。

加百列:《聖經》中傳達上帝佳音的七大大使之一。—一譯注

 

  如果有人殺你……那麼?

  有人殺我,這有什麼?

  我看不出這堶惘酗偵繵暋D。活著很好,死亡也一樣好。一切都是美好的;你不必選擇。選擇產生衝突。如果你選擇活,不想死,你是在把自己的存在一分為二。如果有人殺我,他就殺了我,沒有別的含義。

  生命是美好的,所以死亡也將是美好的。不管是否有人要殺人,死亡都會發生。死亡是生命的頂點,是生命的完成。死亡不是生命的對手,死亡是生命的逐漸增強,是生命的最高峰。死亡是最高潮。因此我才說即使在十字架上耶穌也在大笑。他一定是在享受整個玩笑。

 

  你昨天講話時為什麼突然打住?有急事?我對這個系列講座極感興趣。你能不能解釋一下八福詞中關於為正義而遭迫害的那一句話?

  這堶惆S有什麼秘密可言,只是我的膀胱在作痛。我不是馬哈維亞!現在又痛起來了,所以我不回答這個問題了。
發表於 2013-2-17 09:20:5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章 首先要和解

 

  耶穌對他的門徒們說:所以,你在祭壇上獻供品的時候,若想起有弟兄對你不滿,就把供品留在壇前,先去同弟兄講和,然後來獻供品。你們聽說過古人的一句話:不可姦淫。但是我告訴你們;凡看見婦女就動淫念的,這人已經在心堳螻]了她。假如你的右眼使你犯罪,把它剜出來扔掉!寧可失去身體的一部分,而不要讓整個身體掉進地獄。你們聽說過這麼一句話: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不過我對你們說:不要向惡人報復。有人打你的右臉,你把左臉也轉過來讓他打。你們又聽說過這麼一句話:應當愛你的鄰居,恨你的仇敵。但我告訴你們:要愛你們的仇敵,為詛咒你啊的人祝福,寬待恨你們的人,並且為險惡地利用你們、迫害你們的人禱告;這樣你們才可以做天父的兒女。因為他讓太陽照耀好人,也照耀壞人,降水給義人,也給不義的人。假如你們只愛那些愛你們的人,上帝又何必獎賞你們呢?就連稅吏不也是這樣做的嗎?所以你們要做完人,像你們的天父一樣完美。

——馬太福音第五章


  摩西給世上帶來了法律,耶穌帶來了愛。必先有摩西而後才可能有耶穌。法律是強制的愛;愛是自然的的法律。法律來自外部;愛發自內心。法律在外表。愛在內堙C只有當一定的秩序。一定的戒律、一定的法律存在時,愛才能產生。愛不能存在於叢林堙C摩西使人開化。耶穌使人精神化。所以耶穌才一次又一次地說;「我不是來破壞的。而是來完成的。」摩西創制戒律,耶穌洞悉那些戒律。一個人可以從形式上和表面上遵循戒律。一個人可以成為正人君子、清教徒、道學家。而內心深處卻沒有改變;一切照舊。原來的黑暗還在,原來的無意識還在。沒有起真正——的變化;你只不過裝潢了外表。你現在戴上了漂亮的面具。戴上漂亮的面具並沒有錯——如果你相貌醜陋,最好不要讓別人看到。為什麼要對別人那麼殘酷呢?要是你相貌醜陋,就戴上面具——至少可以不讓別人看見你。但面具卻改變不了你的醜陋相貌。一刻也不要忘記面具並不是你的面孔。你還得改造你的面孔。

  摩西給社會定下了非常粗糙的戒律。他不可能做得更好。當時人類的意識還非常非常原始。一點點的文明也是人所難以想像的。但是摩西鋪了路,讓耶穌來完成。摩西創始的東西耶穌來做完。摩西打地基,耶穌建起整座殿堂。那些基石一定是粗糙和醜陋的。只有在那些粗糙和醜陋的基石上才能建起漂亮的大理石殿堂。永遠記住一點:耶穌並不反摩西。但猶太人誤解了他,因為摩西談法律,而耶穌卻談愛。

  在猶太人、特別是牧師和政治家看來,法律將會遭到耶穌的破壞;因此他們憤怒了。他們也是對的。在某種意義上,法律是要被破壞,因為更高的法律會到來。低一級的法律必須走。低一級的必須停止,以便高一級的到來。

  法律依賴於恐懼,、法律依賴於貪婪,法律懲罰你。法律的核心是正義,但光有正義是不夠的,因為正義是生硬的、粗暴的。只有慈悲才能讓你的生命開花,幫你達到你的最高峰——而不是正義。有法律比沒有法律好,但與愛相比,法律本身就是沒有法律。它是相對的,因為法律依賴於它所要打擊的那一邪惡。

  有人殺了人,法律就殺了他。你對他幹的事正是他對別人幹的那件事。它並沒有高一級,儘管它是正義的。但它不是宗教的,它的堶惆S有精神;它是精確的。他殺了人……法律殺了他。但是如果殺人是錯的那麼法律又怎麼能是對的呢?如果殺人的本質是錯的,那麼法律就貧乏無力。它依賴於同樣的邪惡,記住這一點。

  當耶穌開始談論愛的時候,守法的人們感到非常害怕。因為他們知道如果法律被廢除了,那麼隱藏在他們體內的野獸就會跳出來,會把整個社會撕碎.他們知道他們的面孔只是表面的漂亮——隱藏在深處的是極端的醜陋。當耶穌說「扔掉所有的面具」時,他們感到害怕,他們怒不可遏。「這個人很危險,這個人必須受到懲罰,必須被毀滅,否則他就會毀滅整個社會。」

  但是他們誤會了。耶穌並沒有說單單把面具扔掉。他說的是「我給你們帶來了一種煉金術,可以讓你們的真面目漂亮起來。為什麼要戴著面具呢?為什麼要負重呢?為什麼要用這個假的塑膠玩藝兒呢?我可以給你們一個高一級的法律,它不需要恐懼,不需要貪婪,不需要外部對它的強制。但它是出於理解而從你的生命中產生,不是出於恐懼」。記住,這就是區別:法律產生於恐懼,愛產生於理解。

  摩西是個必需的條件,但摩西又必須離去。摩西已經完成了他的使命:他鋪完了路。耶穌一旦出現,摩西的工作就完成了。但是猶太人憤怒了。要人們把緊抱過去的雙手鬆開是非常困難的。摩西已成為猶太思想的核心。他們認為耶穌是反對摩西的,千百年來一直這樣誤解。印度教徒認為佛陀是反《吠陀經》的——這是同樣的問題,完全一樣。佛陀不反 《吠陀經》——在某種意義上是反的,但只不過在某種意義上。他從深處帶來了某種東西,你一旦能達到那種深度,就不再需要《吠陀經》了。所以他看上去是反對《吠陀經》的:他使《吠陀經》失去意義。這就是耶穌的整個目的:完成摩西,而又使摩西失去意義。新的天命已經下達了。

  耶穌充滿了愛,無限的愛。他愛他的大地,他愛大地的氣息。他愛樹木,他愛人民。他愛生物,因為這是愛造物主的唯一方式。如果你不讚賞畫,那你怎麼能讚賞畫家呢?如果你不讚賞詩,你又怎麼能讚賞詩人呢?

  耶穌的態度是很積極的,總是說「是」。他知道一個非常重要的事實,並多次提到這個事實:上帝是一種抽象,你不能夠面對面看到上帝。「上帝」就像「人類」一樣抽象。無論你遇見誰,你所遇見的是人,從來不會遇見人類。你遇到這個人,那個人,但從未遇到過人類。你總是碰到具體的人。你永遠不會碰到抽象的上帝,因為他沒有面紮。他是無面的,你認不出他來。那麼在哪兒能找到他呢?

  看著你所遇到的每一隻眼睛,注視你所遇到的每一個生命。這就是具體的上帝:物質化的上帝。這堛漕C一個人都是上帝的化身——岩石、樹木、人和一切。愛這些人,愛這些樹和星星,通過那種愛,你將開始感覺到存在的巨大。但是你必須穿過某一個存在的小門。

  耶穌受到很深的誤解。他受到猶太人的誤解,他是他們的智力巔峰,而許多年來,他們就是在期盼著這個巔峰。他來到了,卻被拒絕了。然後他又受到基督徒的更深的誤解。一個說「是」的大師被改換成一個說「不」的人。基督徒把耶穌描繪成非常悲哀的樣子,拉長了臉,極其痛苦,好像受著折磨。這是假的,耶穌不是這樣!耶穌不會是這樣!否則誰還會笑呢,誰還會愛呢,誰還會慶祝呢?耶穌是存在的慶祝,最盛大的慶祝。只有記住這一點,你才能理解下面這段極其美妙的軼事:

  耶穌在十字架上,聖派翠克在下面為他的靈魂祈禱,因為他的導師很快就要死了。

  耶穌如下對聖派翠克喊道:「派翠克,上來吧,我有件事得告訴你。」

  派翠克沒有抬頭,回答道:「主啊,我不能上去,我正在為你的靈魂祈禱呢。」

  耶穌又喊道——聲音稍大,帶著一絲焦急:「派翠克,看在基督的份上,不要再胡言亂語了,上來吧,我要告訴你的事非常重要」

  「主啊,我不能上去,我不是告訴你我在為你的靈魂祈禱嗎,耶穌作證!」

  耶穌幾乎大叫起來:「派翠克,我最後一次說,上來!這是最緊急的事情,你千萬不能錯過!」

  派翠克勉強答應了,壓著嗓子說:「該死的!這個人是個傻瓜!我在忙著替他的靈魂祈禱,他卻叫我上去!」他轉身去找來了梯子。他把梯子靠在十字架上,故意慢騰騰地一級一級爬到頂上。「哎,導師,我來了。現在請你告訴我你為什麼一路把我叫上來?」

  「你瞧,派翠克,」耶穌說,「在遠處那些樹的後面,你可以看見我們的家。」

  耶穌快要死在十字架上了……他說:「往那些樹後面看,你看得見我們的家嗎?」他深愛著這塊大地。這是愛上帝的唯一方式;沒有其他的方式。

  如果你否認存在,你就是從本質上否認上帝。如果你對生命說不字,你就已經對上帝說了不字,因為它是上帝的生命。永遠記住,上帝自己沒有雙唇;他通過別人的雙唇吻你。他自己沒有雙手;他通過別人的雙手擁抱你。他自己沒有雙眼,因為所有的眼睛都是他的;他通過別人的眼睛看著你。他通過某人的眼睛看見你,他被你的雙眼看到,而他也通過你的眼睛來看。

  貴格會教徒說得對:除了你上帝什麼也沒有,只有你——這就是上帝的所有。這種洞察力必須透徹地去領悟,只有這樣你才能理解耶穌的言論,否則你就無法領會——就像許多年來基督徒那樣領會不到。生命即上帝——這就是基石。然後事情就變得非常非常簡單,你就具備了正確的觀點。說「是」字,你忽然感覺到你的堶探敿_了一種禱告。

  你們試過沒有?你靜坐著,什麼事也別幹,開始一種內心的舞蹈,你說「是……是……」,走進去。讓它發自你的內心。讓它彌漫你的整個存在。讓它在你的心跳媗萼吽A讓它在你的血液媟i動。讓這個「是」字向你通電,你會驚訝地發現:你第一次嘗到了禱告的滋味。

  英語堛滿uyes」(是)這個詞可以成為偉大的禱文。它就是禱文。說出它時的聲音就是一種肯定,它的聲音在心婸s造了一種肯定。說「不」——有時要試二試相反的東西——靜靜地坐著,說「不……不……」,走進去。讓你的整個存在說「不」字,你就會看出其中的差別。說不的時候你會生氣。不斷地說不字,你會感到憤怒。你不斷地說不字,你會覺得被割離了存在,被分開了,隔離了,疏遠了——橋消失了。現代思想特別是一種說「不」的思想。

  法國哲學家笛卡爾說:我思故我在。現代思想說:我說不,所以我存在。這是一種說「不」的思想,它不斷地說「不」。「不」字創造自我。不說「不」字你就不能創造自我。你只有越來越多地說「不」字才能創造自我。

  自我把你分離,自我使你變得非宗教化,因為自我把你拉出整體,你開始相信你自己就是一個整體。你忘記了你生存于一個龐大的複合體中,你是浩瀚宇宙的一部分,你不是孤島——「沒有人是孤島……」。我們都是一塊無際的大陸的一部分。說「是」字就把你同大陸連成了一片。說「是」字就把你同上帝連成了一體。「是」字說得越多,你就越宗教化。讓「是」字做你的教堂,做你的廟宇。耶穌是個說「是」的人。

  即使在十字架上,快死了,他還說:「往那些樹後面看,你看得見我們的家嗎?」這時已經到了他生命的最後一刻。但是他對生存的愛、對生命的愛還在那兒,在那兒閃耀。他在最後的時刻向上帝禱告:「天父啊,寬恕這些人吧,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幹些什麼。」

  他們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們在幹些什麼。他們知道他們在殺人。但問題不在這兒。耶穌說「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幹些什麼」,他實際上是說:「天父,他們昏昏沉沉,完全禁閉在自我堙A所以瞎了眼。他們絲毫沒有意識。我看得出他們心中漆黑一團。寬恕他們吧,不能怪他們。」這是愛的聲音。他沒有譴責他們。一般說來他本可以禱告:「毀了這些人,他們正在毀滅你的唯一兒子。立刻殺了他們!五雷擊頂!燒死他們,此時此地!讓他們看看他們是怎麼對待你的兒子的!」那樣做也許是正義的,但對於耶穌來說那樣做卻是不正確的。

  耶穌不是存在於正義的層次上,他存在於慈悲的層次上。慈悲會寬恕,正義會懲罰。你要懲罰,你就會在對方的心頭生起怒火。他會等待時機,採取猛烈的報復。只有愛才帶來和解,因為愛不會產生連鎖。憤怒、恐懼、暴力、侵犯、懲罰——全都會產生醜惡的連鎖。一件事接一件事地走向更深的黑暗、更深的悲哀。、耶穌的全部啟示就是個「是」字。他對自己的死亡說是,接受它,歡迎它,因為那是他的上帝的意願——「那麼就隨它去吧。」他向它的堶掙P弛進去。你甚至在生活中都不能放鬆,而他能向死亡堜鯇P身心。那是最後的考驗,他勝利地通過了。

  死亡是唯一的標準,唯一的試金石,這時才能真正認識一個人——他是什麼樣的人,他擁有怎樣的氣概。談愛容易愛時難——因為愛是一副十字架。談論慈悲非常容易,但要委身於慈悲你就得失去一切。

  那天我在讀下面這樁軼事。

  賽伊叔叔和羅茲阿姨從年輕時就開始禱告,但他們現在每天夜媮晹b禱告,他們的禱文總是「主啊,你準備好了接受我們的話,就把我們帶走吧。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一幫頑皮的孩子聽到他們的禱告,決定開個小小的玩笑。他們爬上屋頂,從煙囪口朝下面用低沉的音調喊道:「賽伊,賽伊……」

  羅茲阿姨問:「你要什麼?」

  上面的聲音答:「我要賽伊。」

  「你是誰?」「我從主那兒來,我是來領賽伊的。」「唔,他不在這兒,他出去了。」「那麼,如果賽伊不在的話,羅茲阿姨,我只好帶你走了。」

  「從床下面滾出來,賽伊,」羅茲阿姨厲聲叫道,「你知道他知道你在那兒!」

  死亡來臨時,一個人就忘記了一切。他們禱告了好多年:「主啊,只要你準備好了,我們就準備好了。」這時候主準備好了,羅茲阿姨卻不準備走。我聽說過一則古老的蘇菲派寓言。一個老人從森林堥咧荂X一他是個伐木工。他背著一大捆木頭,他很老了——70歲,或80歲,對生活感到厭倦了。有許多次他對天發問:「死神在哪兒?你為什麼不來找我?我在這兒沒什麼可牽掛的了,我不過是在拖延時日!你想讓我自殺嗎?那是罪過。你幹嗎不輕輕鬆鬆地來呢?」他一遍又一遍地禱告:「死神,來帶我走吧,我完成了。」實際上是沒有什麼活下去的理由了。他老了,沒人照看他,也沒有積下什麼錢。每天他得到林子堨h,砍木頭,賣木頭,以此換口飯吃。

  那一天死神剛巧路過。他突然問道——他扔下那捆木頭——對天大叫:「死神!你在哪兒?你走向每一個人,我看到那麼多人死了。你為什麼對我生那麼大的氣?你為什麼不到我這兒來?來呀,我等著你!」

  一個偶然的機會,死神正好路過,所以死亡降臨了。它來到他跟前,說:「好吧,你要怎麼樣?」

  他開始顫抖了。他說。「沒什麼大事,只是我老了,沒有力氣把這捆東西擱到頭下,又沒有人幫我個忙。請幫我把它擱到我頭上。謝謝你!」

  許多年來他都在祈求死亡。實際上他並沒有祈求死亡;他不清楚他在幹什麼。

  耶穌完全清楚,然而他也一度猶豫過。所以對其他人又有什麼可說的呢?他在十字架上猶豫過一陣,他對上帝說:「你為什麼拋棄我?為什麼?我幹了什麼錯事?你為什麼離得遠遠的?為什麼這樣對待我?」他一時遲疑過——甚至在那個階段。所以更不用說普通人了。但是他看到了其中的意義——他是個有悟性的人,有深刻的洞察力——他放鬆身心,說道:「願你的天國降臨,你的旨意將被遵行。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吧。」他徹底抹去了他自己。就在那一刻,耶穌死去了,基督誕生了。我認為復活就發生在那一刻,而不是發生在受難以後。在那一刻發生了突變;耶穌消失了。他說「你的旨意將被遵行」的那一瞬間——耶穌死去了,任何意義上的自我都死去了……在那一瞬間耶穌終止了;他變成了基督。這是真正的復活。另一種說法也許只是寓言——有意義而沒有歷史性;是一則神話——孕育著重大的意義,但不是事實。而這才是真實。剛才他還在猶豫、害怕、顫抖,不一會兒他便定下心來,放鬆了。他屈服了。從那時起他不再和上帝分離。

  當你的意願與上帝分開時,你便與上帝分開了。當你的意願屈服於上帝的意願時,你就不是分開的;他的意願就是唯一的意願。

  請聽下面的經文:

  所以,你在祭壇上獻供品的時候,

  若想起有弟兄對你不滿,

  就把供品留在壇前,

  先去同弟兄講和,

  然後來獻供品。

  耶穌說:如果你帶著鮮花和祭品到神廟來祈禱,向上帝屈服,而你想起有人生你的氣——你幹過什麼事,你使某人生氣了——那麼首要的事是先回去同你的弟兄講和。記住,四海之內皆弟兄,因為只有一個父親。樹是你的弟兄,聖方濟各常這樣 :同樹交談,姐妹們、兄弟們、魚、海鷗、岩石、山脈一全都是你的弟兄,因為他們同出一源。

  耶穌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同世界和解,你就不能來向上帝禱告。如果你都不能同弟兄和好,你又怎麼能來到聖父面前呢?弟兄是具體的,聖父是抽象的。弟兄的確存在,而聖父是隱藏著的。弟兄是顯露的,聖父是隱含的。你怎麼能同不顯露的和解呢?你甚至還沒有能力同顯露的進行和解。這句話很有意味。它不光指你的弟兄,不光指人;它指的是整個存在——你所冒犯的任何東西。如果你對某人殘酷……

  一個叫臨濟的禪宗大師正在打坐,這時來了一個人。他猛烈地推開門——他一定在生氣——又砰地關上門。他的心情不好。然後他踢掉鞋子走進來。臨濟說:「等一下,不要進來。先去請求門和鞋子的寬恕。」

  那人說:「你說些什麼呀?我聽說這些禪宗的人是瘋子,看來這話不假。我原以為那是個謠言。你說的話太荒唐了!我幹嗎要請求門和鞋的寬恕?這真叫人難堪……那雙鞋子是我自己的!」

  臨濟又說道:「你出去!永遠不要回來!你既然能對鞋子發火,為什麼不能請它們寬恕你呢?你發火的時候一點也沒有想到——對鞋子發火是多麼的愚蠢。如果你能同憤怒相聯繫。為什麼不能同愛相聯繫呢?關係就是關係。憤怒是一種關係。當你滿懷怒火地關上門時,你便與門發生了關係;你的行為是錯誤的,不道德的。那扇門並沒有對你幹什麼事。你先去,否則你就不要進來。」

  在臨濟的沈默下還有坐在那堛漕銗L人,那種氣氛……像一道閃電,那人醒悟了。他明白了其中的邏輯,它是那麼清楚。「如果你能夠發火,那為什麼不能愛呢?你去。」於是他去了。也許這是他一生中的第一次。他撫摸著那扇門,淚水奪眶而出。他抑制不住湧出的眼淚。當他向自己的鞋子鞠躬時。他的身上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他轉身走到臨濟面前,臨濟立刻伸開雙臂擁抱了他。

  這就是和解。你不和解又怎麼能禱告呢?你不與存在和解又怎麼能來到導師面前呢?

  耶穌說;

  所以,你在祭壇上獻供品的時候,

  若想起有弟兄對你不滿,

  就把供品留在壇前……。

  這時候祭壇是次要的,禱告是次要的,因為此時此刻你沒有心情做禱告。

  你必須贏得禱告。通過與存在進行調和,你贏得了禱告。禱告並不是你走進神廟就可以做的。它不是一種活動,它是一種覺醒——對未知巔峰的意識。只有當你與存在調和了,放鬆了,它才能成為可能。

  許多年來基督徒所做的與此截然不同。他們沒有和解。他們甚至沒有同他們自己的肉體和解——更不用說其他的了。他們甚至沒有同他們自己的存在和解。他們充滿了譴責的情緒。帶著那種情緒他們怎麼能禱告呢?他們的禱告只是不好不壞,不冷不熱;這樣的禱告不會改造他們。

  禱告是神奇的公式,它是曼特羅,是咒語。但是它必須在恰當的時刻被激發出來。你不能隨時隨地做禱告。你必須進人正確的狀態。這就是為什麼所有的宗教都選擇某一個時刻——清晨,當太陽即將升起時,這時候較有可能與存在相協調。你睡了一整夜,你至少有8個小時不在這個世上。你至少有8個小時沒有經營事務,沒有相互殘殺。你至少有8個小時處於鬆弛狀態,熟睡著。早晨起床時,你雙目清澈,你的存在堻捷酗]較少。這時具備一種天真——不光是你身上,而且是周圍的一切。樹木是天真的,它們也休息過了。樹葉上的露珠是天真的,天空是天真的,鳥兒是天真的,太陽正在升起……又是新的一天。充滿天真的萬物又回復到了本源,清新而煥發。這就是為什麼宗教選擇了brahmamuhurta——太陽升起前的清晨。因為隨著太陽的升起,你的心中便開始湧起千頭萬緒,因為太陽是巨大的能量。當它開始撒向你時,它激發起了你的各種動力和欲望,挑起了你的所有怨氣。你再一次進入到世界堙C

  所以早晨被選中作為起始點,此時你最容易與存在相協調。

  只有當你進入狀態後才能做禱告。耶穌說出了一件極其符合心理的事情。如果你在祭壇前想起你惹怒了某人,而那人的傷口還沒有癒合—一有個人還在生氣,那麼你就該去幫助這個人治癒傷口,使事情得到調和。

  亨利·梭羅臨終前他的姨媽來看望他,她說:「亨利,你同上帝講和了嗎?」

  亨利睜開眼,說:「我好像從來也沒有和他吵過嘴呀。我從沒和他爭吵過。」

  但是很少有人能這樣說。亨利·梭羅很聖潔,很神聖。

  你每天都在爭吵。記住,不管你與誰吵架,你都是在與上帝吵架,因為存在的不會是別的什麼東西。你的生活就是不斷的爭吵。而那些爭吵不斷地積累起來;它們不斷地毒化你的系統、你的存在。於是有一天你想要禱告,而禱告在你的嘴堳K顯得十分虛假。它不會來,它不適合你。你無法突然做禱告,你必須作準備。

  耶穌說的第一步準備是:同你的弟兄講和。「同你的弟兄」指的是同所有的人、動物和鳥。世間萬物都是你的弟兄,因為我們同出一源,是同一個父母所生。這種多樣性出自於統一性。

  所以要記住,只有通過人才能愛上帝。你永遠不會見到上帝,你見到的總是人。你一旦開始通過人來愛上帝,你就可以深一步——通過動物愛上帝。然後再深一步——通過樹愛上帝。你還可以再深一步——通過山脈和岩石愛上帝。只有當你學會通過上帝的各種形態來愛上帝時,你的愛才會轉變成禱告。

  在我看來,下面3個詞很重要:性、愛和禱告。性是你的肉體與其他肉體的調和。我重複一遍:性是你的肉體和其他肉體之間的調和。因此它才如此令人滿足,它才給你帶來那麼大的快感,讓你那麼興奮,那麼放鬆,那麼平靜。但它是最低一級的調和。如果你不知道還有高一級的。那麼它是可以的。你住在自己家堙A但卻不知道你家還有其他許多房間。你只是住在一個黑暗的小房間堙A你以為就是這麼一間——而你家媮晹陶\多漂亮的房間。你將繼續做乞丐,因為你只待在肉體堙C肉體只是你的門廊——宮殿的門廊。

  但是性帶來了快樂,因為它是兩個肉體之間的調和。兩個肉體振顫著同一個音調,回蕩著歌聲,肉體之歌。兩個肉體的兩種能量之間激發出一種詩;它們手拉著手舞蹈,它們相互擁抱,它們浸沒在對方堙C快感持續了不一會兒就消失了,因為肉體不能融化在對方堙X—它們太堅實。

  第二種是愛。愛是兩個思想、兩個心理能量之間的調和。愛更高、更深、更偉大。如果你能夠愛一個人,漸漸地你會發現性在你們之間消失了。西方人非常害怕這種現象。

  每天都有幾對夫婦來找我,他們說:「我們怎麼啦?我們之間的愛越來越深,但為什麼性卻在消失?」這是因為他們所受的教育說性和愛是同義詞。它們不是同義詞。他們還受過一種教育:你越是愛一個人,你和這個人之間的性活動就越多。事實正好相反。你深愛一個人,性就開始消失。因為你達到了高一級的調和。誰會去考慮低一級的呢?這樣更令人滿足,它帶來了更大、更長久的快樂。

  愛的能量的第三種狀態是禱告。它是一個人的靈魂與萬物之魂的調和。它是最高一級的調和,再也沒有什麼能超過它的。所以當它發生時,所謂的愛也開始消失——就像愛發生時性開始消失一樣。我不是在譴責性——它沒有什麼錯——它在自己的階段堿O非常美好的、健康的;但當高一級的能量到來時,低一級的便開始消退。不需要它了,它的工作完成了。

  這就像嬰兒在母親的子宮堛囍角F—一9個月——此時他已準備好離開子宮。那9個月……非常美。他將終生感激他的母親;他無法償還這筆債。但此時他準備離開了。子宮再也容不下他了;嬰兒開始變得比子宮大了。

  事情就是像那樣發生的。如果你真的深入了性,那時性就再也裝不下你的愛了。於是你就開始外溢。你開始朝高處走,很快你就高出了性。有一天這件事又發生了。當愛太多時,你開始外溢。流入了禱告;然後愛就消失了。

  關於耶穌有一則非常非常美的寓言。要默想一番。

  那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基督3次問彼得;「你愛我嗎?」彼得一次比一次肯定地回答。

  這種表面上毫無意義的重複具有什麼重要性?為什麼是3次?一次就夠了。你問某人:「你愛我嗎?」他說「愛」或「不愛」事情就過去了。為什麼要重複3次?

  首先,3次象徵著那3個層次;性、愛、禱告。實際上原文的那3個問題並不一樣,但英語是一種貧乏的語言——與任何古代語言相比它都是貧乏的,因為英語較為科學,較為精確。而古代的語言不科學,不精確;那是它們的美——它們富有詩意。因此一個詞具有許多意義。也有許多詞具有同一個意義。這樣更加流暢,可能性更多。我們不能說原文堛3個問題是一致的;它們並不相同。

  表示「愛」的有兩個不同的詞。基督原來的問題使用了動詞agapao意思是愛的狀態。不是指關係。耶穌說;「你愛上我了嗎?」他其實是說:「你與我禱告嗎?」他問的是最高一級。必須理解其中的區別。

  關係是低一級的狀態。愛的最高狀態根本就不是一種關係。

  它只是你的存在的一種狀態。正如樹是綠的一樣,愛人是愛著的。它們並不專為某些人而綠,並不是等你來了它們才綠。不管有沒有人來。不管來人欣賞不欣賞。花總是散發出芳香。花並不因為看到一位詩人走過就散發出芳香——「這個人會欣賞我的。這個人能夠理解我是誰。」與它看到一個愚蠢的人走過——一個毫無感覺、遲鈍的人,一個政客,或諸如此類的人。它並不因此而把門關上。它不關閉自己——「這有什麼意義?為什麼要把珍珠丟在豬面前?」不,花繼續散發出芳香。它是一種狀態。不是一種關係。

  耶穌第一次問「你愛我嗎,彼得」,他用的是agapo一詞;它的意思是「你是不是處於一種愛我的狀態?」——愛我的狀態。耶穌的意思是「你對我的愛有沒有變成你對萬物的愛?我有沒有成為萬物的大門,神性的大門?你是不是不僅作為一個人、而且作為上帝的一個代表來愛我的?你有沒有從我身上看到我的天父?你能不能從我身上看到上帝本人?」這就是agapao的含義:它隱含著禱告、同情。

  「compassion」(同情)是個美妙的詞,它與passion(感情)一詞同源。感情什麼時候變成同情呢?感情是一種關係,它是一種發生聯繫的欲望。它是一種需要;它製造了依賴、束縛,各種不幸接踵而來。同情是同一種能量。但它不再是一種發生聯繫的熱望。並不是說它就不產生聯繫。但是欲望沒有了。同情是一種狀態。此時你可以既孤單又很幸福,極其幸福。與別人在一起時你感到幸福,獨自一人時你同樣感到幸福——那時你就達到了同情的狀態。但是如果你孤身一人時不能感到幸福,而只有同某人在一起時才能感到幸福,那就叫做感情,你就有所依賴。然後你自然就會對那個沒有他你就不幸福的人生氣。你會生氣的——所以愛人全都要生對方的氣。不停地生氣——因為沒有人喜歡受束縛。

  自由是人類靈魂的最終價值,因此任何減損你的自由、將你封閉的東西,你都憎恨。這就是愛人總是恨對方的原因——心理學家已經看到情愛關係並不是簡單的情愛關係。現在他們稱之為 「愛恨關係」,因為恨總是存在。所以為什麼只稱之為愛呢?

  朋友和敵人之間的關係也差不多。你與朋友的關係是愛恨,你與敵人的關係是恨——愛。這是唯一的區別——側重點不同。愛為首要,恨隱藏其後一這就是友誼。恨上升到首位,愛隱退其後——這就是敵對。

  要注意它,觀察它。同情意味著你已經超脫了對依賴別人的需求。現在你可以分享了。因為你不再需要。只有當你不需要時,你才能分享。只有當你不需要時,你才能給予。乞丐不能成為施捨者。如果你在企盼著有人給予你愛,你又怎麼能給予呢?你最多只能假裝。對方也是同樣的情形。對方也在假裝他或她愛著你,好讓你愛他們。雙方都在欺騙對方,這就是蜜月好景不長的原因。你能欺騙多久呢?你越有智慧,蜜月就越短,如果你的的確確有智慧,第一夜就是夠了,你們就結束了。你徹底看清楚了一你是個乞丐,她也是個乞丐,兩個乞丐都在要求對方滿足自己。而他們一無所有。他們只不過在偽裝,在承諾。那種承諾只是為了獲取。但首先沒有一個人擁有,因此也沒有人能得到。人們遲早會看透那些偽裝。於是妻子生氣了,因為她被欺騙了,丈夫也生氣了,因為他也受騙了。實際上誰也沒有真正欺騙過。

  乞丐不能成為施捨者。只有當你擁有時你才能與人分享。同情可以被分享,因為你身上充溢著它一像一朵飽含雨水的雲,隨時要傾瀉。

  所以耶穌的第一個問題是:你愛我嗎?他用了agapao這個詞。agapao是同情,agapao是清醒的愛,理解的愛,不是糊塗的愛;它是意識到的愛,不是那種無意識地喜歡的愛——你喜歡這個女人的形體,或這個男人的鼻子,或者你喜歡那頭髮的顏色或那雙眼睛。這些東西都很可笑;愛怎麼能通過這些東西而發生呢?愛不是喜歡,是理解。它不是感情用事。當它具有了極大的智慧,包含了同情,在那種同情的張力下,agapao發生了。

  彼得回答時用了philo(愛,愛好)一詞。彼得說:「是的,我的主,我愛你!」但他用的是另一個詞。他沒有用agapao,他用了philo——這個詞可見於「philosophy」或「philanthropist」。phil含有個人的感情,它是一種關係,不是狀態。它不是有意識,而是無意識。你在agapao中昇華,你墜入philo。所以我們說「墜入愛河」,你摔進去,你沉下去,你通過它陷入暗坑。philo是無意識的,它不是出自於警覺、知覺、理解、觀察;它不是出自於完整的靈魂,它不是出自於個性化。它出自於某種隱藏的衝動、本能、迷戀——它是肉欲。

philosophy:哲學,原義為愛好智慧。——譯注

philanthropist:慈善家,原義為愛人類的人。——譯注

  基督第二次問那個問題時還是用的agapao一詞。導師繼續在灌輸。彼得沒有理解;這太簡單了。但是記住,你也還沒有理解。他沒有意識到耶穌使用了某一個詞,而他卻用另一個詞來回答;這是一種無意識。耶穌只好問第二遍。他還是用的agapao,好讓彼得聽清楚——也許這一次他聽清了。但是彼得的回答仍然停留在個人的層次上。實際上他有點生氣了。他一定在想:「耶穌把我當成什麼人啦——傻瓜還是什麼?我已經說了‘我愛你’,他卻又問我同一個問題。」他一定有點生氣了。但他仍然用了philo一詞。生氣時你變得更加無意識。這時他聽不到耶穌在說什麼,他看不出耶穌是誰。再次問他同一個問題使他煩惱,他還是沒有理解。」

  第三次,基督明白了彼得沒有理解他,所以他自己也用philo一詞。為什麼呢?因為耶穌明白了他不會理解那種狀態——他從未品嘗過它,它不是彼得所能理解的。當導師明白了你不會走向他時,他就只好走向你。他不停地叫喊、呼喚,而你就是不來。那麼他就會降臨你的黑暗,挽起你的手,把你領出來。

  第三次,耶穌使用了philo一詞,彼得受了耶穌再三詢問的委屈,更加熱切地表白他的愛.他肯定更加生氣了。「我已經回答了,可耶穌為什麼要一再而三地詢問?耶穌是不是起了疑心?他是不是有點懷疑我的愛?」他一定想到過這些問題。他仍然不理解。即使是philo。——耶穌已經很接近他的理解力範圍了,但還是那樣……這時他非常生氣了,耶穌就站在他身旁,拉著他的手,但他卻看不見。他口口聲聲說「我愛你」,但這種聲稱是自我本位的表白。

  基督溫和地說;「去餵我的羊吧。」

  「沒有用,」耶穌說,「我得等到下一次,這時候它是不會發生的。」導師有時要等上若干年。門徒們一方面希望它發生,而分一方面又不斷地製造各種障礙。但這也是自然的,因為你怎麼能對一個無意識的思想期望太高呢?那個思想還不知道意識的真正含義,它還困在黑暗的地牢堙A從來沒有見過光明,而你卻大談愛和光明……懷著同情,耶穌說:「好吧,彼得,你去喂我的羊吧。別放在心上。現在不是時候,我本來就不應該問,我得等待。」

  喬治·葛吉夫的主要弟子之一莫里斯·尼科爾說:「我們一旦停止創作自己,也就停止了創作別人。我們開始感受到一種共同的存在,它不帶有感情,就是它本身,沒有進一步的定義。」

  當你停止創作你自己——你的作品是你的自我——當你停止在你的外表創造一個虛偽的人格,當你剛剛開始成為你自己,當你開始向存在媄P弛進去……「我們一旦停止創作自己,也就停止了創作別人。」兩者是同時發生的。如果你創作你自己,你也就創作了別人。你創造一個你自己的很美的形象,相應地你就創造了別人的很美的形象。無論是你為自己造的像還是你為別人造的像都不真實。所以你生活在幻象中,一次又一次地失望,因為沒有一樣東西按照你創造的形象出現。它不會出現——你造的像只是你的發明,它不是真實。

  莫吐斯·尼科爾是對的。他說:與我們停止創作自己時,我們就停止創作別人了,於是突然就有了共同的基礎,共同的存在。感情消失了,而當感情消失時,同情便出現了。「同情」一詞的意思將產生極其強烈的感情,以致於感情本身在那種強烈中燃盡。它非常強烈,結果它燒盡自己,消失在火焰堙X—它自身的強烈的火焰堙C然後就有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愛:同情。它不斷地從你身上傾瀉出來,不停地汩汩流動,日日夜夜,年復一年。誰想分享它就分享它;誰想得到和消化它,就可以消化它,並因此而被充滿。

  它為所有人、所有事物而噴湧。

  就在感情的火焰堙A同情誕生了。同情出自於感情。性不能包含愛,愛不能包含禱告。但是愛存在於性中,就像嬰兒懷在子宮堙A或像雛鳥存在於鳥蛋堙X—蛋一度保護了它,然後又阻礙了它。於是蛋必須破殼,鳥兒必須出殼飛向天空。

  性是一隻蛋,愛的鳥兒在堶悼耵齱C然後鳥兒本身——愛本身——又變成另一隻蛋,禱告在其中生長。當禱告完全長成時,就只有上帝,沒有你了。那時無論你在哪裡,你都在神殿上;無論你是誰,你都極樂無比。這就是大堂的含義,這就是。「天國」的含義。

  所以耶穌說:先去同弟兄講和,同天地萬物講和。

  你們聽說過古人的一句話:

  不可姦淫。

  但是我告訴你們:

  凡看見婦女就動淫念的,

  這人已經在心堳螻]了她。

  問題不是犯了什麼事,問題是心埵b想。這是刑事罪與道德罪的區別。你犯的是刑事罪,你想的是道德罪。刑事罪是在物質世界堬{實化的道德罪:你幹了那事,你已把它向世界暴露了。道德罪就是你在自己身上培育著的刑事罪。

  耶穌說:如果你想的是肉欲,你就已經犯了姦淫。摩西的法律說:不要犯姦淫,那是十誠之一。但它只是阻止你去行動,它並沒有提到思想。它只說到與人的關係,但沒有說你夢媟Q著什麼。

  耶穌說:那並不會改造你。你的外表完全可以道貌岸然,但你的內心深處卻可能藏著無數的蛇蠍,藏著整個世界的一切毒藥。真正的問題一定就在這堙C

  他的意思是什麼呢?他是不是說「不要看美人一眼」?那是不可能的。他肯定不是這個意思,因為既然他能說「看看田野堛漲呇X花」,他又怎麼會說「不要看美人一眼」呢?如果百合花很美,那麼為什麼不可以是一個美貌的女子或漂亮的男子呢?如果百合花代表著上帝和他的美,那麼男人就代表了高一層的上帝,而女人就代表了世上最美的現象。耶穌不會那樣說的。那麼他在說什麼呢?儘量去理解它。

  你見到一個漂亮的女人,如果你欣賞她的美、她的形體、她的步態、她的優雅舉止——你簡直被她所震懾,你為上帝的美體現在她身上而激動無比——這堶惆S有肉欲。你看見一個美人就立刻想到「如何佔有她」?這時肉欲已經鑽進來了。思想是犯人,欲望是犯人。如果有了「如何佔有她?怎樣得到她?怎樣把她從別人手媢僊L來?」等等念頭,那麼你已經變得醜陋。暴力已經鑽了進來。

  你們知道violence(暴力)這個詞的來歷嗎?它與violation(違反)同源。你一旦想到佔有,你就已經違反了上帝的神聖法律。那是褻讀神聖。美是無限廣大的,但你已玷污了它:你已想到了如何去佔用它。這就好比你看見一朵花,便想著「怎樣把它摘走?如何把它偷到手?」或者「如何把它拿到市場上去賣錢?」這是一種違反,這是一種褻讀——因而也就是暴力。

  肉欲一旦發生——佔有和利用的欲望——美就失去了。你在心中把那女子變醜了。它原本是那麼純潔,那麼美,那麼光彩照人。現在你毀了一切;你不是去欣賞它,不去為它而激動,不去為它而歡樂,你反而憂慮起來。怎麼辦?——因為她屬於別人,是某個人的妻子。你心神不寧了。你不是被她的美所提高和滋養,而是被攪得煩躁不安。你於是開始考慮「怎樣把她弄到手?怎麼辦?」你完全錯過了機會。有一扇門通過她的美而敞開著。你卻錯過了;或者你乾脆玷污了它。那就是姦淫。

  耶穌並沒有說「要對美不敏感」。他不會這樣說——我敢擔保他不會這樣說——儘管基督徒向人們灌輸的是那樣。他是個極為敏感的人,極有愛心的人。他怎麼會對美不敏感?他只不過是說「不要思淫欲,要欣賞」。根本沒有必要佔有一樣東西來欣賞它。事實上,你一旦佔有了一樣東西又如何能欣賞它呢?美在占有中被破壞了。你毒死了它,你敗壞了它。那就是姦淫。

  假如你的右眼使你犯罪,

  把它剜出來扔掉!

  寧可失去身體的一部分,

  而不要讓整個身體掉進地獄。

  許多年來這些話被神經質的人曲解了。有些人割掉了自己的生殖器—一那些基督教的聖徒。還有些人依照這句話把自己的眼睛挖了出來。人是顯得多麼的愚蠢。但那些人卻備受尊敬;他們被崇奉,成了聖徒。他們只是些精神病患者,歇斯底里的人,愚不可及!那句話不是這個意思。它只是說部分必須為整體作出犧牲。整體不能為部分作犧牲——沒有其他意思。它只是打了個比方,是說如果你發現你的一部分存在正在你和整體之間製造不安,它就必須作出犧牲。就我所知,任何企圖假扮成整體的部分都是一種騷擾。而那只是你的思想在作怪,不是別的什麼東西。只有你的思想會偽裝道:「我是整體——對我自己足夠了。」

  思想是唯一的偽裝者。它讓你想到分離,想到自我。

  耶穌說的是:犧牲一部分。如果是你的腦袋,就犧牲你的腦袋。這並不是說割下你的腦袋。它的意思只不過是要你低頭屈服。如果製造煩惱的是你的思想、是你的思維過程,那麼就犧牲它;它毫無價值。為了整體,一切都要作出犧牲;只有這樣你才成為整體。

  你們聽說過這麼一句話: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不過我對你們說:

  不要向惡人報復。

  有人打你的右臉,

  你把左臉也轉過來讓他打。

  不要向惡人報復,這是耶穌說的一句最偉大的話。

  而古人說過: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那是法律的概念,是正義。耶穌帶來的是愛。他說:不要向惡人報復。為什麼呢?這句話看起來非常奇怪——「不要向惡人報復」——要是沒有人抵抗,邪惡就會增長。它完全不是這個意思;它與內心的煉金術有關。耶穌的禱告——賜給我們日用的飲食——也同樣產生了歧義。

  印度教徒以及其他人都嘲笑基督的禱告——它聽起來很幼稚——「賜給我們日用的飲食」。耶穌僅僅要求得到日用的飲食,他就不能想到點別的東西?但那些人並不知道他說的「日用的飲食」是什麼意思。

  耶穌說:正像你的肉體通過空氣、食物和水而存在,你的靈魂每天也從上帝那兒得到一定的養分。那就是你日用的飲食——每日的養分。你每天得到一定量的精神能量。有了那些能量,你就可以進行破壞或創造。如果你進行破壞,那你就錯用了它;那就是暴力——違反和褻瀆。如果你創造性地使用它,它就會成為你通向上帝的道路。它就會在你的身上長成更高的山峰,升向高空。它就會使你充滿,普累若麻。

  不斷向你傾注的上帝的能量就是他所說的「日用的飲食」。

  如果這種能量沒有被妥善地利用,而是在毫無意義的破壞性活動中被揮霍掉了,那麼……上帝不斷地給予,而你不斷地丟棄,還不知道自己丟掉了什麼。

  這事發生過……有一則蘇菲派寓言……

  有個人清晨到河邊散步,給一隻口袋絆倒了。他打開袋子,堶掘侉﹞F石頭。他坐在岸邊,玩遊戲似地把袋堛漸衈Y一塊一塊地扔進河堙C石頭濺起水花,他覺得很好玩。天漸漸亮起來,太陽開始升起了。剩下最後一塊石頭了,因為這時候天亮了,他便朝它看了一眼,他忽然捶胸頓足、哭喊抽泣起來。就有人圍過來,問他:「你怎麼啦?」

  他說:「這是塊鑽石,我扔掉了成百上千塊。我不停地扔了1個小時,一點也不知道我扔的是什麼。我把它們當成了石頭。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塊了。」

  但我要說,他還算幸運——至少在剩下最後一塊時他意識到了。有許許多多的人即使到了那最後的階段也沒有意識到;他們還是繼續地扔。他們活著,然後死去,從來都不知道日用的飲食、鑽石每天都降臨到他們身上。

  它是你的能量。你可以把它變成怒火,它還是那同樣的能量。你可以把它變成愛,它還是同樣的能量。它是你的抉擇。因此耶穌說:不能向邪惡作抵抗——因為你一旦抵抗邪惡,你的全部能量就轉化成了抵抗力。世上有諸多邪惡。它不是道德教化,它是一種煉金術的教化。

  你們聽說過這麼一句話: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不過我對你們說:

  不要向惡人報復。

  有人打你的右臉,

  你把左臉也轉過來讓他打。

  不要浪費你的能量。如果他想打你,他已經打了你——把另一邊的臉也讓他打。並且要感謝他,說:「謝謝你,先生。如果你什麼時候再需要我,我將隨時準備著。」然後走你的路。不要浪費你的能量,因為那能量非常寶貴。不要把它浪費在報復、反抗、爭鬥、生氣上。否則你就是在扔鑽石。

  我們生活在一種不斷反對、抱怨、譴責、說「不」的內心氛圍堙C說「不」的話,我們就繼續錯過眼前的一切。內心不斷地反對——「這不對!那不好!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應該像那樣!」——這種反對耗費了大量的能量。我們著手糾正各種事情,而生命是短暫的——結果什麼也沒有得到糾正。我們把自己淹死在我們的活動堙C

  耶穌說:要當心。你的能量是寶貴的,而你只掌握著有限的能量。如果你使用這有限的能量,你就能掌握更多的能量。耶穌說:擁有的人將被給予更多——他的話是天下最美的——沒有的人,即使他們僅有的一點也要被剝奪。這話非常矛盾,但絕對正確。

  如果你把能量儲存起來,你就會得到更多。你儲存得越多,得到的就越多,因為你證明了給予你是值得的。你擁有越少,得到就越少。如果你什麼也沒有,那麼即使你有的那一點也要被剝奪。你將只剩下一個空殼,一種消極的空虛——不是佛陀所說的四大皆空。你將只是個沒有意義的空殼,「……癡人說夢,喧囂吵嚷,毫無意義」。

  我們不斷誤用能量,在自己的四周造起了一座監獄。然而監獄的大門總是敞開著,因為沒有獄卒,只有你自己。你既是監獄,又是囚徒,也是獄卒。我們只有犧牲自己的愚蠢的慣常態度,建造監獄的能量才能變成我們的自由和救星。庫薩的尼占拉斯宣稱正確的生活只有一件事一即他所謂的有學問的無知。要學會再一次無知。他常說「學會無知」。做一個幼兒。不要抵抗,不要反擊。享受向你傾注的能量。要變得非常非常初始。要學會再一次無知。不要依戀僵死的過去、知識、思想。「有學問的無知」指的是「自知無知」。

尼古拉斯(140∼1464):德意志樞機主教、哲學家和科學家,著有《論有學問的無知》,指出唯有自知無知者才是有學識的人。一譯注

  有一種無知是有知的,還有種知識是無知的。梵學者的知識、牧師的知識是徒有其名的知識;它是無知。而一個耶穌或一個佛陀的無知……

  梁武帝問菩提達摩:「你是誰?」他只答道:「我不知道。」

  這種無知、這種幼稚是有知的。

  不要再作防範,不要再與人爭鬥,停止爭鬥。耶穌特別說道。不要向惡人報復」,因為你的思想會說:「但是有了邪惡,你還得抵抗。不能容忍邪惡;邪惡一定要被擊毀。」

  你們又聽說過這麼一句話:

  應當愛你的鄰居,恨你的仇敵。

  但我告訴你們:

  要愛你們的仇敵,

  為詛咒你們的人祝福,

  寬待恨你們的人,

  並且為險惡地利用你們、

  迫害你們的人禱告……

  整個意思非常清楚、響亮。耶穌說的是:不要為任何事情浪費一點一滴的能量。所有的能量都要保存起來。當能量達到一定的程度,質變就自動發生了。這就是煉金術。

  你燒水,你不斷給它加進了熱能,然後熱量達到了100度C,水就蒸發了。99度C……很燙了,但仍然是水。99.9度C……已經非常非常燙了,但它還是水。100度C——跳躍了!

  這也發生在內心世界堙C

  那些話並不是道德準則,它們是關於內心的質變。如果你不斷儲存你的能量,不把它浪費在任何地方……一隻狗叫起來,你也叫起來。你說:「我必須抵抗邪惡,得教訓教訓這條狗。」你可以教訓它一頓,但還沒有聽說過它們從此接受了教訓——它們繼續狂吠。許多人像你一樣,對狗進行教訓。狗是非常頑固的;它們繼續叫。你簡直是在浪費。你對著狗叫喊,便失去了向上帝禱告的能力,因為叫喊和禱告是不能共存的。

  爭鬥,仇恨、憤怒和愛不能同時存在。這是簡單的內心經濟學。

  這樣你們才可以

  做天父的兒女……

  如果你們想成為上帝的兒女,那麼就得這樣做——你們必須保存能量。他每天給予你們能量。要是一個人不斷地儲存。那麼他不再需要別的東西。耶酥給予一把鑰匙——一把巨大的鑰匙。它能打開終極的大門。

……因為他讓太陽照耀好人,也照耀壞人。

  降水給義人。也給不義的人。

  耶穌說:不要為正義或不義而煩惱。看看上帝吧。他的雲飄來。降水給義人,也給不義的人。他的太陽升起。把光明和生命送給好人,也給壞人。所以作為什麼要擔憂呢?上帝繼續把能量給所有的人。

  所以,請不要做改造者。記住,如果你要改造自己,就不要做改造者。因為二者你只能居其一。如果你成了改造者,你便開始改變別人了。你要得到改造。就不要做改造者。保存你的能量。奇妙的是。如果你被改變了。你被改造了。那麼許多人將通過你而得到改造。有你身上的催化作用就是夠了。只要你在那兒。許多人就會對未知的東西感到激動無比。只要經你一觸摸,某種東西就會在他們的堶掬萼夆_來。

  並不是說你要做許多事,這只是說如果你的燈正在燃燒,人們便會朝你走來;他們在黑暗中摸索著朝你走來。他們越走越近。終於有一天沒有點燃的燈通過那盞亮著的燈而點燃了。火焰從一處跳到另一處。只要接近就是夠了

  圍著導師,圍著已經到達的人。越走越近,不要有任何抵抗、任何爭鬥、任何保護。要保持脆弱。其他的一切就會自動跟上來。

  這樣你們才可以

  做天父的兒女。

   因為他讓太陽照耀好人。也照耀壞人。

  降水給義人。也給不義的人……

  所以,你擔心好和壞,那你是誰呢?你擔心世界該是什麼樣子,那你是誰呢?那又是一種自我旅行。

  假如你們只愛那些愛你們的人。

  上帝又何必獎賞你們呢。

  就連稅吏不也是這樣做的嗎,

  清教徒、收稅官、道學家、形式主義者——他們也是這樣做的。別人愛他們。他們就愛別人。這堶惆S有多大道理。沒有什麼特別可以說的。人們愛你。你就愛他們;有人對作笑,你也笑。但這無關緊要。有人打了你,你對他笑……有人恨透了你。而你的愛繼續噴湧……這才是奇跡!這才是魔力!只有這種魔力才能使你們成為上帝的兒女。其他任何東西都不行。

  所以你們要做完人,

  像你們的天父一樣完美。

  這也是最重要的話之一;所以你們要做完人……記住,只有當你的內在確實完美時,你才是完人。你來自上帝,怎麼可能不完美?你屬於上帝,怎麼可能不完美?你本質上就是上帝,因為上帝在你身上,你在上帝身上。但你還沒有給自己一個機會看清這一點。你的外在太忙碌——幹這幹那。給世界帶來點好處。帶來點正義。改造這改造那。你太關心外部。這就是為什麼你還沒有能夠看一眼你內心深處的神殿。上帝就在那兒。上帝居住在——你的堶情C

  是的,你可以完美,因為你是完美的。只有完人才能是完美的。

  所以完美不是創造出來的,它只能被發現。它已經在那兒了,也許隱藏著,也許躲在面紗後面,但是它在那兒。除去面紗,你就會找到它。你不會去創造它,你只有去發現它。也許連發現也不是個恰當的字眼。我要說……它是再發現。
發表於 2013-2-17 09:24:4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章 除非你創造自己的面孔

 

  生活似乎沒有意義,為什麼?

  生活是……除非你賦予它意義。它並沒有天生的意義;意義必須被創造出來。它必須被引進,被激發。如果你想等待某種現成的意義,你是等不到的……生活便顯得沒有意義。

  生活就像一張白紙,它就是一次機會。

  你可以創造意義,你也可以創造無意義。你可以創造自由,你也可以創造囚禁。這全在於你自己。你有絕對的自由。

  人非常害怕這種自由,因為這種自由變成了重大的責任。你寧可有人給予你意義,這樣你就可以不負責任。意義是別人給你的。

  創造意義意味著,如果你出了錯,只有你負有責任,而不是別人。那就製造了恐懼。所以人總是在創造各種神,神給生活帶來意義。上帝到底是怎樣一個概念?他是你依賴的人、尊敬的人、給予你意義的人,他進行超度,降福於人,使人得到解脫。你想成為收受者,因此人們才到教堂去,到寺廟去,清真寺去——僅僅是為了禱告「給我們意義吧」。這種禱告是無力的。正確的禱告是幹點事情來創造意義。存在會進行合作,它與你合作一無論你做什麼,上帝都在那兒與你合作。即使你同他作對,他也與你合作。這就是耶穌那句話的含義——雲降雨給義人,也給不義的人,給好人也給壞人。陽光照耀時,它無條件地照耀所有的人——罪人和聖徒;它不加區別。

  如果你只是在等待某種意義進入你的生活,你就像手捧討飯碗的乞丐。那麼你永遠也得不到它。也正由於你在等待,你將不斷感覺到。種無意義。你產生了。個有意義的想法,而你又不去創造它,然後你會不斷拿你的生活與那個想法進行比較,生活總達不到目標……於是憂心忡忡。你創造了兩樣東西。

  首先,你創造了一個想法:「我只不過是收受的一方」,「我沒有創造力」;其次,你帶著這樣一個偉大的想法:「生活應該像這樣,只有這樣才是生活,只有這樣才有意義。」然後拿它與你的生活相比較。無論在哪兒你也不會找到那賦予你意義的詩,除非你使它存在,除非你創造它。

  做桑雅生是通向上帝的一條創造性的途徑。你的禱告不應該只是軟弱無力的。它應該表示你確實希望它那樣。你應該盡你所能去做一你要想盡辦法,只有這樣上帝的援助才會出現,才會到來,才會降臨,才會進行改造,上帝當然會來臨,但只有在你已經盡了一切力量之後,在此之前是不會來的。

  這個問題變得非常非常嚴重——特別是對於現代思想。過去人總與「施捨者上帝」生活在一起。他在天上,萬物都在地上。人們有氣無力地生活著,毫無創造性,只依賴上帝—一祈禱著,頌揚著他,以為他們已經盡力做了自己所能做的———禱告和贊歌。現在這已經不可能了——弗雷德里希·尼采出現之後就不可能了。那個上帝死去了。

  讓我給你們講一段尼采寫的小故事。

  你們有沒有聽說過,那個瘋子在一個明亮的早晨打著燈籠奔到市場上,不停地叫喊:「我在找上帝!我在找上帝!」當時四周站著許多不信上帝的人,於是他引來了陣陣嘲笑聲。

  「怎麼啦,他是不是跑丟了?」一個人說。「他是不是怕我們?他躲起來了?」另一個說。「他迷路了吧?或者出海去了?要不就是移居國外了?」第三個人說。於是他們怪叫,大笑。那個瘋子跳到他們中間,用銳利的目光掃射他們。

  「上帝到哪裡去了?」他叫道,「我來告訴你們。我們殺了他——你們和我。我們都是他的謀殺者。現在我們不斷掉進虛無之中。你們難道沒有感覺到空虛在呼吸?難道沒有變得越來越冷嗎?難道沒看見越來越多的黑夜在不斷降臨嗎?早上難道不應該點燈籠嗎?我們難道沒有聽見掘墓聲嗎?掘墓者們正在為上帝掘墓,把他埋了。我們難道還沒有聞到上帝的腐屍氣味?諸神也在腐爛。上帝死了,上帝沒有活過來。是我們殺了他。」說到這兒,瘋子沈默了,他又看了聽眾一眼。他們也沈默了,驚訝地瞪著他。最後他把燈籠往地上一摔,燈籠破了,火熄滅了。「我來得太早了,」他對他們說,「我的時刻還沒有到。那個重大的事情還在路上,還在遊蕩。它還沒有到達人的耳畔。閃電和打雷需要時間,星光需要時間,行動需要時間,即使幹完了,在它被看見和聽到之前也需要時間。那個行動離開人們比最遠的星還要遠——而他們自己已經幹了這件事。」

  尼采這瘋子說:我來得早了一點,也許我的時刻還沒有到來。100年以後的今天那個時刻已經到了。整個世界彌漫著上帝正腐爛著的屍體的臭味。但此事一直在發生。那個故事具有無限的意義。

  每個時代都必須創造它自己的上帝,其他時代的上帝不能代替他。他們是那些時代為自己的目的而創造的,他們是不相關的,從來都不相關。每當一個上帝落後於時代而死去、腐爛並消失後,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空虛和無意義;因為那個上帝曾給予人們某種意義,那個上帝是他們的意義。現在他不在了。你們突然被拋在一邊——孤單地待在一個黑夜堙A孤單地待在一個寒夜堙C

  上帝是一種溫暖;天堂離得並不遠,它靠得很近。任何時候你幾乎都可以觸摸到他的雙腳。上帝一直在照看著你。他一直在觀察你。你曾是一個小孩,他曾是你的父母。現在那個上帝不存在了。現在很難再仰望天空,像耶穌那樣禱告了。

  耶穌常稱上帝為「我的父親」。他用的確切字眼是abba,這個詞更可愛、更深情、更親近一就像「daddy」(爹爹)。「Father」(父親)有點冷漠。他常稱上帝「阿爸」。你不會這麼叫,你試過沒有?有時你可以仰望天空,喊一聲「爹爹」——這看起來是多麼可笑。

  我聽說……

  舍伍德·安德森描述了他自己對那種精神空虛的認識。他描寫深夜他獨自一人走在一條月色明亮的路上,「突然我產生了一個奇怪的、自己也覺得可笑的欲望——在非人性的東西面前貶低自己。於是我走到路中央,跪在塵土堙C沒有上帝——諸神已被我們的生活……從我們身邊帶走,由於上帝已經被人身上那種他們自己也不明白的、叫做才智的力量……帶離了所有的現代人,我便在路上跪下,朝著我在自己眼睛媕J刻的石像不停地微笑……」

舍伍德·安德森(1876∼1941):美國小說家。——譯注
  看見一條撒滿月光的道路,置身於一個沉寂的夜晚,感覺到一陣涼爽的輕風,安德森忽然被一種祈禱的欲望迷住了。但是他說「貶低自己的欲望……」

  沒有上帝,你怎麼能祈禱呢?沒有上帝的時候,說急於要「貶低自己……」,屈服於虛無,屈服於空虛的天空,「屈辱我自己」,這似乎是完全符合邏輯的。記住「貶低」這個詞。沒有一個祈禱過的人說那是在貶低自己。他們說那是在讚美上帝,抬高上帝。既然沒有了上帝,你不能向上帝祈禱,那麼你跪在滿是塵土的路上做什麼呢?也許那是一種美,也許因為有月光,也許很安靜,那又怎麼樣呢?可是你正在塵土中貶低自己。

  他說:「我便在路上跪下,朝著我在自己眼睛媕J刻的石像不停地微笑……」沒有其他人在場,但他在自己的眼睛堿搢鴗F其中的荒唐與可笑。「天上沒有上帝,我自身也沒有上帝,我不能確信我有力量相信上帝。於是我便默默地跪在塵土中,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這就是那種情形。你不能叫「阿爸」——那個詞不會到你的嘴邊。即使你真的說出來,它也是虛假的,你會嘲笑整個的這種荒唐。

  每一個時代都必須創造一個新的上帝。這並不是說上帝死了,而是說上帝的概念死了。現在人被丟在真空堙A丟在存在的真空堙C舊的上帝們已經去了,而我們還沒有創造新的上帝。舊的神殿成了廢墟,我們還沒有建造一座新神殿。每一個時代都必須反復搜尋,以自己的方式重新發現上帝——這就是為什麼生活顯得沒有意義。現在舊的上帝不能複生,舊的上帝不能單獨被賦予生氣。這正是教會、牧師試圖做的事:他們試圖賦予死去的上帝以生氣。這不可能;人已經更加成熟了,需要更加成熟的上帝。人需要一個能滿足其要求的上帝,那要求就叫作「現在」。

  5000年前,克里虛那滿足了一些人的要求。2000年前,耶穌滿足了一些人的要求。摩西的上帝與耶穌的時代無關。耶穌的上帝也不可能適合於你的時代。事物在變化,但是沒有上帝人就不能生存。

  我說的「上帝」指的是意義。你可以忘掉這個詞,詞語並不重要。沒有意義人就不能生存。他需要感到他所做的事情具有實質性,無論他做什麼都對整個快樂、對存在的美作出了一定的貢獻。也許他的力量是微弱的,他的雙手是渺小的,可是他與存在並不是毫無關係的;他是必不可少的。他在滿足一種需要,這就給生活帶來了意義。你滿足某種需要時就產生了意義。有了意義就有I快樂。如果你不滿足任何需要,你就可以消失掉,也不會對世界產生什麼影響;你會輕易地被取代、被拋棄,別人會來做那件事。你只不過是一種功能——任何人都能完成這種功能——於是產生了存在的真空。於是你開始感到內心的痛苦。所以為什麼還要活下去呢?為了什麼呢?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於是好像再也沒有什麼意義了,這能讓人發瘋。

  我明白你的問題。你問:「生活似乎沒有意義,為什麼?」

生活看來沒有一點意義,因為你還沒有把握住生活。你還沒有創造出任何能使它產生意義的東西來。

  艾略特說人是空心的。是啊,說得不錯,人是空心的,但竹管也是空心的。然而竹管一旦變成了長笛,意義就產生了。所以人也可以變成長笛。但你們不是長笛,你們只是空心竹管。

  艾略特這樣描寫現代人:

  「沒有形態的形狀,沒有色彩的色調,

  有氣無力的氣力,紋絲不動的動作……」

  這是他的描述:「有氣無力的氣力,紋絲不動的動作……」安德森跪在滿地塵上中,他一定在自己的眼睛堿搢鴗F這個形象。他一定刻出了一尊可笑的雕像。

  「沒有形態的形狀,沒有色彩的色調,

  有氣無力的氣力,紋絲不動的動作……」

  於是你的生活就好像是一塊荒地,一片沙漠,沒有流水,不見樹木,不聞鳥鳴……什麼也沒有發生。簡直是一場惡夢。你就這麼活著……什麼事也沒有發生。有一天你倒下了,消失在塵土堙X—從泥土還原成泥土……

  列夫·托爾斯泰常問他的朋友們——他對他們的夢很感興趣——他問馬克沁·高爾基……他們坐在一起閒聊,他突然問高爾基:「你能不能給我說一個你還沒有忘記的夢?一個你覺得在你一生所有的夢中最特別的夢。」

  高爾基說:「行啊,有一個夢我怎麼也忘不了。它不止發生過一次,它以同樣的方式發生了許多次。它在我的意識中不斷加深印象。」

  托爾斯泰興趣大增。他說:「講給我聽聽,趕快講給我聽。」

  高爾基說:「夢是這樣的,我看見一片遼闊的沙漠,沒有樹,沒有人,沒有動物,什麼也沒有,只有看不完的沙子。烈日炎炎,是一團火。我看見自己沒無目標地走著。沒有什麼地方可去,沒有目的地。不僅如此,奇怪的是我只看見我的腳和鞋子。看不見其餘部分。我拼命地看呀看呀,簡直瘋狂了。我看不見我的臉,看不見身體,看不見雙手——只看見穿著雙皮鞋的腳。我能聽見它們發出的沙沙聲,那雙腳在沙漠中走呀走呀——走不到任何一個地方!這情形好像持續了很久很久!什麼也沒有發生,只有那兩條腿,沒有身體,沒有靈魂,沒有面孔。它們朝哪兒走?首先它們為什麼要走?走的意義又是什麼?它們為什麼停不下來?——這些問題一湧而上,巨大的恐懼揪住我的靈魂。從這夢中驚醒時,我總是在發抖,嚇出一身冷汗。」

  夢具有象徵性。現代人就變成了那個夢。

  除非你創造自己的面孔,否則你就找不到任何面孔。你來到世上時沒有面孔。除非你創造自己的靈魂,否則你就沒有靈魂。你只能具有你創造的東西。

  一個佛陀有靈魂,一個耶穌有靈魂——你沒有。不要以為你理所當然有靈魂。人們以為自己有靈魂,這就是導致人類巨大不幸的原因之一。如果你首先沒有創造它,那又怎麼能擁有它呢?你只能擁有你創造的東西。

  宗教就應該是那種創造力——創造靈魂,創造面孔,在虛無堻迣y存在。然後就有了快樂,然後就有了極大的興奮。然後生活就有了熱情和活力,就飽滿而令人激奮。然後生活就搏動,就是探險;它就不是一種單調,不是一場惡夢。然後樹就開始在你的沙漠中生長,鳥就開始在你的荒灘上歌唱,花來了,雲來了,空虛就不再空虛;它充滿了生命。

  讓我重複一遍:意義必須被創造。

 

  奧修,有時我覺得你引用的《聖經》不準確。

  這是有可能的。我不是學者,有時引用對了,那倒是個奇跡,一定是碰巧。我並不關心原文的字眼,我更關心的是耶穌的內心深處發生了什麼。它也在我身上發生了,所以我知道它是什麼。我說什麼並不是根據《聖經》,而是根據基督意識。如果你們有時發現我說的東西《聖經》堥S有,那麼至少你們可以在你們的《聖經》裡加上那一點。它將是絕對正確的。

  那是有可能的……因為我是個醉漢。我帶著醉意講話。如果你站在學者的立場上聽我說,你也許會擔憂、迷惑;你會誤解許多東西。

  你們必須反復提醒自己:我也許在字面上不準確,但在精神上我是準確的。你們被灌輸了《聖經》堛漯F西,你們被迫去學它。它被填進你們的腦袋,你們一旦看到不同的東西然後就迷惑不解。

  另外也有人說過:「基督這種類型似乎不適合於你。他好像太過於是個道學家。」他還說:「你所提到過的經文與你賦予它們的意義非常不同。」你們有許多次也會覺得這一點很顯然,但這只不過是表面現象,事實不是這樣。你們實際上不瞭解當時的耶穌。你們知道的是基督教向你們描繪的耶穌。你們知道的耶穌經過了基督教的解釋,而你們信以為真。那些道德解釋是基督徒的解釋。耶穌需要受到更好的待遇。他需要被再一次以本來面目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他是最沒有道德意識的人之一,因此猶太人才那麼反對他。他那個時代的猶太人是非常講道德的人,十分守法。他們對耶穌的憤怒基本上出自這樣一個原因:他不守法,他使人們從直覺上感到危險。他帶來了一種無法律的狀態。

  猶太人一直是守法的人,因此世界上一切偉大的革命家都是猶太人。這不是偶然的。當一個社會非常循規蹈矩時,它就會造就革命家來起反作用。耶穌是個偉大的革命家。卡爾·馬克思也是猶太人及偉大的革命家。西格蒙德·佛洛德也是猶太人及偉大的革命家。阿爾伯特·愛因斯坦同樣是。

  這4個人對於人類歷史的影響之大是無人能比的,為什麼呢?

  猶太人非常守法,非常正義,因而遲早會誕生一個人來反抗它。只有守法的社會才會誕生反叛者。你會驚訝地發現,反叛者大都是猶太人,這很奇怪。這是不成比例的。維韋克多次傳來消息:「這個桑雅生也是個猶太人!那個桑雅生也是個猶太人」有時我開始懷疑起來——也許我是個猶太人,還是別的什麼?如果他們都是猶太人,那麼我一定是猶太人……

  印度不存在猶太人。這兒也許是可以找到猶太人的唯一地方,他們數不勝數,所以這兒幾乎成了猶太地,一個耶路撒冷。但這是為什麼?這個社會太守法,大傳統,所以稍有智慧的人都開始反叛。他開始逃避,他開始尋求存在的新途徑。因此這兒才有那麼多的猶太人。

  猶太人憤怒了,因為他是非道德的——不是不道德,而是非道德。我說「非道德」指的是他的道德是內在的,不是來自於外部。他的道德是自然的。他每時每刻生活著,沒有計劃,沒有生活的藍圖。他是個有意識的存在,每一刻他都會一次次地作出決定。他不會帶著過去得出的結論。他只是處於那個情形下,讓那個情形來決定。他的反應總是清新的,這就是為什麼《聖經》媟|有那麼多的矛盾——一定會有那麼多的矛盾。

  一個每時每刻生活的人將會有許多矛盾。他不會前後一致;只有死者才前後一致。一個真正生活在每一個時刻堛漱H會不斷地變化,因為生活在變,所以他也在變。他從來不會與生活不合拍,他永遠與生活相協調。生活是不一貫的,所以他也是不一貫的。一個真正偉大的人極其博大,因而他包含了矛盾。

  耶穌包含了巨大的矛盾。法國大革命時期的邏輯學家之一伏爾泰幾乎是瘋狂地叫喊道:「打倒那個無賴!」——他說的「那個無賴」是指耶穌。為什麼呢?為什麼伏爾泰這樣一個很有理性、有邏輯性、有哲學頭腦的人會把耶穌叫做無賴呢?「打倒那個無賴!」——因為耶穌極其矛盾。實際上你跟著耶穌一定會發瘋的。這就是為什麼我說:不要跟著我。只要理解我。所以對於耶穌我也這樣說:理解他;不必跟著他。如果你跟著,那就是反耶穌,因為他從不跟別人走。如果你跟著耶穌,你的腦子奡N裝進了一幅藍圖,你就會不斷查看那幅藍圖:做什麼?不做什麼?他從來不帶任何結論。他過的是敞開的生當我解釋耶穌的話時,你們常常會覺得我說的不是你們所我的情況就像這樣:一位新任牧師第一次做彌撒時非常緊張,以至於連話也不會說了。做完彌撒,他問大主教他幹得怎麼樣,大主教說還行,只不過下個禮拜他要是在水杯堶侁I伏特加或杜松子酒的話,也許能幫他放鬆一點。下個禮拜天,牧師在杯子堶豸W了伏特加,果然口若懸河。做完彌撒他又問大主教,大主教說不錯,但有幾個地方需要澄清一下。首先,是十誡,不是十二誡。其次,有十二個門徒,不是十個。第三,大衛是用彈弓殺死歌利亞的,並沒有用驢的下巴骨揍扁了他。我們不稱耶穌基督(Jesus Christ)為「已故的J·C·」。下個禮拜天在聖彼得教堂有場「太妃糖大家拉」競賽,不是在聖太妃教堂舉行「彼得糖大家拉」競賽。第六,聖父、聖子、聖靈不叫「老爸」、「小子」和「幽靈」。

  我是個醉漢……喝了太多的伏特加。所以如果我有時搞錯了,請原諒我。

太妃糖大家拉:指青年男女集體做太妃糖的社交聚會。——譯注
 

  怎樣改變我的好作判斷、固執己見、易黨負罪、膽小怕事的思想?它真令人討厭,我膩透了。

  這個問題是尼爾瓦特提出來的。

  首先,不需要改變,只要丟棄——不是改變。你並不改變疾病,你丟掉它。你並不去改變你身上的錯誤,你只是擺脫它。思想不需要改變。只要看出它是在你體內生長的一種毒瘤,然後就丟掉它。實際上,一旦明白那是一種毒瘤,你就會拋棄它。看出就將是拋棄。

  你還想改變它嗎?你還要留著它嗎?——稍加著色、拋光、東修西補、略為粉飾和更新?那樣的話你並不是真的厭倦它了。你還有點迷戀它,你想保留它。你想保留它,也許只是稍加改革、修飾,但你還是想保留它的連續性。而這正是關鍵,是整個問題的癥結。

  你必須與思想中斷,那才是突變,那才是革命——不連續……當你強烈地感覺到思想在同你胡鬧、在妨害你時,你就不會問:如何改變它,如何改造它,如何使它稍微開化一點、馴服一點,如何使它再老練一點,如何使它讓人覺得與之相處更加方便、舒適,如何磨掉一點它的棱角、使它平滑一點。否則它還是同一樣東西。也許疾病將以一種精巧的形式存在,精巧的形式比粗糙的形式更危險,因為精巧比粗糙更深入。

  你說:「怎樣改變我的好作判斷、固執己見、易覺負罪、膽小怕事的思想?」

  你沒有必要繼續有思想,它沒有任何價值。丟掉它,然後就有一種宇宙思想在你身上運作。因為你有思想,所以宇宙思想便不能運作,你還在干預。你不讓宇宙思想在你身上運行,你是路障,你是障礙,你是阻塞。現在不是要改善障礙,而是要清除障礙——徹底地清除。

  你還說:「它真令人討厭,我膩透了。」不是膩透了,尼爾瓦特。如果你膩透了,你就不會問這個問題。是誰在迫使你保持這思想?你並沒有膩透。你一定還在微妙地迷戀著什麼。你還在妄想情況或許會好轉。「這思想多好啊,也許錯了的可以被糾正。只不過是一些零件鬆動了,需要擰擰緊。缺了一點什麼,那可以從外面引進來。有些部件不靈活了,可以把它們清理一下,使之運轉。」但這只是一種改造。你會具備更有修養的思想。

  這樣不起作用。思想還在那堙A它在你與上帝之間製造了障礙,因為你有思想就意味著宇宙思想不能夠暢通無阻。你站在那兒,根據你的觀點、意識、想法、經文和經驗進行選擇,作決定,下結論。上帝向你走來,但是你的思想給整個事情上了很濃的色彩,因而你不能夠知道向你走來的是什麼。

  打開窗戶,不要有任何的阻礙,不要有窗簾。直接注視存在,不要讓你的思想介入.即使它只發生了片刻,你也會獲得巨大的洞察力。這事可以發生。它在我身上發生過,在耶酥身上發生過,在佛陀身上發生過,它也可以在你們身上發生。因為你們全都帶著種子;它的基本種子在你們身上。

  所以不要性急。如果你還沒有完全厭倦於它,那就再厭倦一點。但它需要釋放。

  納爾坦傳上來一個很美的小故事:

  一個登山者爬到了一座峭壁的半山腰,他突然腳底一滑,朝谷底跌去。落下數百英尺之後,他幸運地抓住一棵從筆直的山崖石縫堛囓X的小樹。

他拼命抓住救命稻草,對天哀叫:「主啊,請救救我吧。」

  一種隆隆的聲音回答道:「放手吧,要信任!」

  那人不肯鬆手,他想了一想,然後抬頭問道:「上面還有別的人嗎?」

  我說的就是這種情形。我對你說;放開它。它的丟落就是天恩。但是你害怕丟掉它。你太過於和它認同:你認為它就是你!問題就在這兒。當你說「我膩透了」時,誰是那個「我」?它還是那個思想的一部分。思想玩起遊戲來是很狡猾的。它把自己分裂開來,不停地玩著遊戲。那個說「我膩透了」的人只是思想的一部分,這就是思想玩弄的遊戲:它先分裂開來,然後玩捉迷藏的遊戲。你所厭倦了的那一個和感到厭倦的那一個——兩者是同一樣東西。客體和主體是同一的。

  看著它!注視它,你就能看見,因為它就是這樣。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看見它,你就會笑起來。如果你聽思想說:「我厭倦於思想」,你就從另一方面再次加強了思想。它們是互補的。它們不是敵人,它們相互補充。

  要無可選擇。不要作選擇。選擇就把思想帶了進來。選擇就是思想。這就是為什麼所有的古代經文和導師只談論一件事:做目擊者。只要目睹發生的事。

  問一聲:「誰厭倦於思想了?」你就會發現那是思想在發明新的遊戲——在更加精深的層次上再一次欺騙你。它可以這樣不斷繼續下去。

  只要觀看。不要作決定。不要偏袒。繼續看。觀看有點費力,因為思想在說:「幹點兒事情。不管是支持這一方還是那一方,只要幹點兒事情。不要老是默默地坐在那兒看」——因為當你只看不做時,思想就變得非常害怕。

  尼爾瓦特,我給你一個建議,你觀看3個月,不要決定對思想幹些什麼。繼續看。每到一個更加微妙的層次上,你仍然繼續看。在那3個月堛漪Y一天,你會第一次見到無思想。它也許只出現一會兒,但那將成為你生活中的轉捩點。從那一刻起,越來越多的這種時刻將向你走來。很快你就會發現,你沒有對思想做什麼,思想已經向後退縮了。它離你遠去。它還會發出聲響,但已經很遙遠:你不再受到它的打擾。有一天,它突然消失了:你成了孤身一人。當你孤身一人時,你就在上帝身上了。你一直在上帝身上。

 

  許多年來我的心頭一直縈繞著一個問題。你有幾次轉彎抹角地談到過它,但這使我更加迷惑不解,所以請點撥一下。耶穌是在何時何地開悟的?他是不是生來就開悟了?——因為據說有3個東方的智者特來朝拜初生的耶穌以便得福。或者,是不是當耶穌隱姓埋名前往西藏和印度拜訪佛寺時他才開悟的?或者,是不是當施洗者約翰在約旦河堭珛o耶穌時他才開悟的?或者,是不是當耶穌在十字架上說「主啊,願你的天國降臨,你的旨意將被進行」時,他才開悟的?

  開悟分3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第一次見到無思想時。我稱之為「小開悟」。當思想第一次短暫地停止運轉時,出現了一段空白——你和存在之間沒有了思想。你和存在,你和存在……一瞬間……會合,融合,交融,高潮……但只是一瞬間。從那一刻起,種子便在你心中生長起來。

  第二階段我稱為「開悟」:即當你能夠任意保持那段空白的時候。你能幾小時、幾天地處於那段空隙中,處於那種完全的孤單中,在上帝堶情A與上帝同在。如同上帝一樣。但是你這一方面還需要下點功夫。如果你不花力氣,開悟就消失了。第一開悟——小開悟幾乎是偶然發生的,你甚至沒有預料到。你怎麼能預料呢?你以前沒有見過它,你從未嘗過它。你怎麼能預料它呢?它從天而降。是的,你是在做著許多事情——祈禱、 冥想、舞蹈、歌唱——但這些事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你在摸索之中。

  如果你根本不摸索,它就不會發生。它只發生在「摸索者」身上,真正的摸索者身上——他們不停地摸索,他們從不感到吃力或精疲力竭,他們從不覺得無望。有無數次他們白花了力氣,什麼事也沒有發生,然而他們繼續不停地摸索。他們對上帝的感情是那樣的強烈。他們能夠接受各種各樣的失敗和挫折,而他們的探索仍在繼續。他們毫不動搖地繼續摸索。黑暗是巨大的,簡直好像無邊無際,但是他們的希望比黑暗更大。這就是信仰的意義;他們懷著信仰摸索。

  信仰意味著期望得到似乎不可能得到的東西。信仰意味著存萬一的希望。信仰意味著盡力去看你從沒見過的東西,你甚至不能肯定那東西是否存在。要具有那麼深的信仰就必須具有強烈的感情。

  所以對於一個生活在信仰中的執著的摸索者,任何東西都阻擋不了他。失敗從來不會定居在他身上;他的旅程在繼續。他是朝聖者。然後有一天它意外地降臨了。你沒有預料到。不知不覺中它走近你,包圍你。你一時竟不敢相信——你怎麼能相信呢?一個人摸索了許多世,它都沒有發生。第一次它看起來幾乎像是想像、夢幻。但是它就在那兒,它是那麼真實,因而它面前所有那些你原先認為是真實的柵欄,現在都變得那麼虛弱。它真實得具備了內在的確定性。它不需要證明。你不能夠懷疑它。這就是確定小開悟是否已經發生的標準:你不能懷疑它。你可以嘗試,但不可以懷疑它。它是那麼確實,因此在那一瞬間它是無可懷疑的。它就在那兒。

  它就像太陽升起來了……你怎麼能懷疑呢?

  然後第二階段變成了更加有意識的摸索。現在你知道它存在,現在你知道它已經發生。現在你知道它甚至已在你身上發生了!現在已經極其肯定了。現在不再需要信仰,有經驗就是夠了。現在它的確定性彌漫了你的整個存在,你充滿了它。現在你更加有意識地摸索,你朝著正確的方向努力。現在你知道它是怎樣發生的,什麼時候發生的,在什麼樣的空間堣~有可能發生。你當時正在跳舞嗎?那麼當它發生的時候,正在發生著什麼呢?是以什麼方式開始接觸的呢?它一次又一次地發生,你漸漸能夠發現、猜出、料想到它是如何發生的,在什麼心情下發生的。你與它合上拍時、它發生時,你處在什麼樣的心情下呢?現在情況變得較為清楚了,現在不只是在黑暗中等待了。你可以開始行動起來,你可以有一個方向了。

  你仍然會踉蹌,有時仍然會跌倒,它有時仍然會消失幾個月。但是你永遠不會再有疑惑,疑惑已被第一開悟殺死了。然後,它會越來越頻繁地到來。你遲早會有能力使它俯首聽命。你隨時可以在你身上創造出適合於它的那種環境。如果它輕鬆地到來,你也可以輕鬆;如果它是跳著舞來的,你也可以跳舞。如果它到了天底下,你也可以去那兒。如果它在玫瑰花上發生,你也可以去看那朵花。如果它在河媯o生,你也可以去漂浮。

  一切方法都是這樣發現的。人們發現在某種情形下——作出某種安排——它們發生了,此時他們就發現了那些方法。那些東西就成了方法。如果你想要得到它,你漸漸地會覺得肯定能夠得到它,因為你可以把焦點對準它。你可以運動你的整個意識,你可以指揮你的存在。

  現在你看得出它一直在那堙C你只需要同它接觸。它幾乎像你的收音機或電視機:它一直在那兒,聲音一直在經過;你只要把收音機調到某個電臺——就會傳出歌聲,傳出新聞。這就是第二階段。但是調諧仍然需要下功夫。你並不是一直能夠自動調諧好的,你要花力氣。有的時候容易,有的時候困難。你心情不好時、生氣時就困難,你有愛心時就容易。清晨時較為容易,傍晚時就比較困難。獨自一人在山上時較為容易,在市場上就比較困難。所以你走得越來越近了,但仍然需要努力。

  接著第三階段發生了。你現在很有能力找到它,任何時候、無論何時你需要它——一刻也不會遺漏——你立刻就能準確地找到它,那樣的話第三階段就發生了。它成了一種自然的性質。我稱之為三昧。  

  開悟一、開悟二、開悟三……第一開悟一定發生在東方的某個地方——西藏或印度。當時耶穌與佛教大師們在一起。第一開悟一定就發生在這兒的某個地方,因為猶太人從來沒有考慮過三昧。

  耶穌給猶太世界帶來了很有外國味的東西:他把佛陀引進了猶太世界。此事一定發生在那爛陀寺,他在寺埵竁L許多年。但是他一直在雲遊——他到過埃及,他到過印度,到過西藏。因此沒有人能肯定此事究竟是在哪裡發生的。但在印度的可能性較大:出於某種原因,數百年來這個國家一直是開悟發生得最多的地方,因為這埵釣獄穧h的人在 冥想。他們的冥想製造了極其可能的地點、很容易發生的地點。它一定就發生在這堛漪Y個地方,但卻沒有任何記錄可查,所以我並不是在敍述史實。

  至於第二開悟,它肯定發生於施洗者約翰在約旦河堭珛o耶穌走上他的艾賽尼派道路之時。施洗者約翰是個了不起的導師,他是很具革命性的先知。第二開悟一定是在那媯o生的。它被描繪成一隻白鴿降臨耶穌。白鴿從此成為和平、寧靜的象徵。那就是開悟的象徵——未知的降臨。第二開悟一定發生在那堙C施洗者約翰說:「我的工作完成了。那個人來了,他將接替那爛陀寺:我。現在我可以隱退上山了。我一直在等待這個人。」

古印度摩揭陀國著名寺院,在今印度比哈爾邦邦巴臘貢地方,為古印度規模宏大的佛教寺院和佛教最高學府,中國的玄奘也曾來此就學多年。毀於12世紀。——譯注
艾賽尼派:西元前2世紀∼西元1世紀間盛行於巴勒斯坦的一個猶太教派別.——譯注

  第三開悟就發生在十字架上——自我的最後一次努力——很微弱,但仍在努力……耶穌一定期望過事情該是什麼樣子。在其內心深處,在其存在的某個無意識的角落堙A他一定在盼望著上帝來拯救他。而上帝從來不會按你的意志行事。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他就這樣教導你去消失,他就這樣教導你不要行使自己的意志力,不要有自己的意願。最後一課是在十字架上上的,發生在最後一刻。耶穌幾乎充滿痛苦地喊叫著:「你為什麼捨棄我?你為什麼拋棄我?我做錯了什麼?」然而他是個很有悟性的人——達到了第二開悟的人。他肯定立刻就意識到那樣是錯的:「那說明我還有私欲,還有自己的意願。那意味著我還沒有完全進入上帝。我的屈服還只不過是百分之九十九。」而百分之九十九的屈服是不屈服,因為屈服是百分之百的。完整的圓才能算是圓。你不能稱半圓為半圓,因為「圓」意味著完整。世上沒有半圓。沒有近似的真理。近似的真理仍然是謊言;要麼是真理,要麼不是。沒有什麼東西叫做近似的真理,也沒有什麼東西叫做近似的屈服。

  就在那個時刻,他意識到了。他放鬆了,他屈服了。他說道:「讓你的天國降臨吧。我算什麼,幹嗎要阻撓?讓你的旨意被遵行吧。」……於是第三開悟,三昧。此時此刻,耶穌消失了。我把那一瞬間算作他的復活。佛陀就是在那個時刻說這句話的:Gate,gate,paragate,Parasamg ate,bodhi svaha:走了,走了,超越了,徹底超越了。無比的狂喜!阿利路亞!這個時刻就是至福。耶穌成了上帝。聖子此刻變成了聖父;所有的差別都消失了。最後的屏障瓦解了,耶穌回家了。

 

  如果兩個伴侶的自我丟棄了,他們之間的關係將起什麼變化?

  那樣的話,關係就產生了。在此之前,它只不過徒有其名。自我消失之前是不會產生關係的。

你只不過認為那是一種關係。它是衝突,它是仇視,它是妒忌,它是侵犯,它是支配,它是佔有,等等等等——但不是關係。你怎麼能使2個自我產生關係呢?有2個自我就等於有4個人。

  在每一張床上,都是4個人睡在一起。很難找到一張雙人床,因為總是4個人擠在一起。妻子和她的自我,丈夫和他的自我——丈夫隱藏在他的自我背後,妻子隱藏在她的自我背後,而做愛的是那2個自我。真正的接觸從未發生過。

  「relationship」(關係)這個詞很美。「torelate」(發生關係)一詞的詞根的原義與 「torespond」(作出反應)一詞的意義完全相同。關係源自「反應」一詞。如果你頭腦埵釦A妻子或丈夫的形象,你就不能對這個人的真實作出反應,因而也就不能與之發生關係。我們全都裝著形象。

  首先,我們有自己的形象,即自我——「我是誰」。然後我們又有對方的形象——她是誰,或他是誰。丈夫不與身邊的女人發生關係,他同他認為在身邊的那個女人發生關係。所以現在不是4個人了,是6個人,而且不斷地越擠越多。此刻你在那兒——這是一回事,你的自我也在那兒——這又是一回事。你不同在那兒的女人發生關係,卻同你的女人這一概念發生關係——「我的妻子是如此這般的,或者應該是如此這般的」,他也有這種情況——所以說有6個人。人們竟能應付過去,這真是個奇跡。這件事很複雜。關係是不可能存在的,因為兩者之間的人太多了。、你繼續對形象作出反應,而不是對那個人,因而就不會產生關係。形象消失時才產生關係。

  看清這一點!立刻看清它,不要讓思想來干擾。不要對你所愛的人產生形象。如果你愛我,就不要有我的形象。不需要有形象。只要看清我本人。形象不容許你看清我是誰。不要對你所愛的人有任何形象;那個人本身就是夠了。那個人的真實性就是夠了,不管它是什麼。也不要有你自己的形象,只要真實,可信,就像你本人。這樣就會有關係。然後就會有反應。兩個現實就會相互作出反應。當兩個現實作出反應時,就會產生巨大的和諧、旋律、快樂。於是有了巨大的美。

  不要有我的形象,不要有你丈夫的形象,不要有你兒子的形象,不要有耶穌的形象,也不要有上帝的形象。如果你能拋棄一切形象,你將進入一個完全不同的空間——獨立的現實,彼岸。走向真實,不帶形象,沒有思想,赤裸裸地,空蕩蕩地,毫無遮蓋。反應就會自動地從你的存在堥咱X來。

  你問我;「如果兩個伴侶的自我丟棄了,他們之間的關係將起什麼變化?」

  那樣的話,愛就會發生,忘我就會發生。那一關係就變得神聖,就成為聖殿。通過那扇門你可以到達上帝。你必須越來越朝著那種根本不存在「我」的狀態發展。

  這就是一切愛的目標,這就是所有愛人的不幸。因為他們希望這件事發生,而它卻不發生,所以就產生了不幸,於是他們感到受騙了,他們感到失望。於是他們想到了調換伴侶。

  每天都有一對夫婦來找我,說;「我們想調換伴侶。我們受夠了。我們厭倦了。」但是你又會幹什麼呢?你對另一個人同樣會如此。不會有多大的區別。也許只有幾天,幻想、浪漫、蜜月,然後再一次……他們知道這一點——因為他們以前也是這樣。他們點頭表示贊同。他們說:「是啊,是這樣,我對許多女人都這樣。不過怎麼辦呢?我又進退兩難了。」

  與其調換伴侶,與其拋棄你的女人或男人,不如拋棄你的自我。丟掉那個自我,一種新的品質便會在你的生活中成形,一種新的亮光,新的景象。事情在那種景象中確定下來。隨著那道亮光的進入,一切舊的不幸、衝突和痛苦全都消失了。

  原先正要變成衝突的那種能量開始變成你的歡樂。耶穌說:不要繼續把精力浪費在爭鬥、憤怒和反對上。他的這句話就是那個意思。

  維特莫哈的母親來過這堙A她是個漂亮的老太太。她聽過我的演講——我想只聽過一次,是昨天。她對一件事疑惑不解。她問維特莫哈:「怎麼回事?我也喜歡奧修的演講,但是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無論他說什麼,大家只是在聽。沒有人提出異議,這是怎麼回事?」

  她的疑問很自然。她一定看到過有人在演講,有人起來反對——提出一個問題——接著是爭吵、討論和辯解。她一定希望出現這種情況。而在這兒她只看見人們靜坐著,悄無聲息地傾聽。這是最要緊的方式。必須放棄反對。必須朝著傾聽發展。爭辯也得放棄。一定要形成無爭辯的交流。這就是普通的會議與導師和門徒的會議之間的差別。

  門徒不會帶著自我進行反對或爭論。他們準備融化自己,他們準備與導師相協調。他說什麼無關緊要,這不是贊同與否的問題。這些都不重要。我不停地對你們說著話,只不過給你們同我在一起製造了一種藉口。如果我一言不發地坐在這堙A你們就很難同我在一起。你的思想必須忙碌著。你的思想忙個不停,你的心就打開了。真正的東西將在心媯o生,不是在思想堙C如果思想進行反對,那麼心就關閉了。然後你就變得過於糾纏在頭腦堙C是的,我不斷給你的頭腦提供玩具。這些都是玩具。你的頭腦不停地玩弄這些玩具,而真正的東西發生在別處。它發生在心堙C如果你進行爭辯,事情就困難了。那樣的話,你的心就不能打開。記住,讓我再重複一遍——這不是贊同不贊同我的問題,那無關緊要。沒有必要同意,也沒有必要不同意。你只要在這兒,無需同意,無需不同意,某種東西就會在你心中生長。那就是正的東西。

  我所說的只是一個藉口。我本身是真正的東西。

  耶穌的父母為什麼給他取名耶穌?

  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我的父母為什麼給我取名拉吉尼希。我從沒問過他們。但我聽到過一個故事,也許對你有點幫助。

  我聽說……

  事情發生在伯利琚C孩子剛剛出生,3個智者來拜訪。3人逐個鞠躬,獻上禮物。

  第一個人說:「真正的救世主」,然後走了出去。

  第二個人說:「他將影響整個世界。」

  第三個人由於激動和敬畏而說不出話來,他默默地把禮物放在嬰兒腳邊,退了出來。跨出馬廄門時,他的頭撞上了低矮的橫樑,他大叫了一聲:「耶穌!」

  馬利亞笑道:「很好!——我們原來打算叫他弗雷德。」

伯利琚G耶穌誕生地,位於耶路撒冷以南8公里。——譯注
發表於 2013-2-17 09:26:07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禱告你在暗中的父親

 

  耶穌對他的門徒們說:你們禱告的時候,不可像偽善的人那樣,愛站在會堂堜M十字路口禱告,故意讓別人看見。我告訴你們,他們已經得到了他們的賞賜。你禱告的時候,要進你的內屋,關上門,禱告你在暗中的父親。你們禱告的時候,不可像異教徒,用許多重複的空話,他們以為話多了上帝就會垂聽。你們不可效法他們,因為在你們祈求之前,你們的天父已經知道你們需要什麼東西。因此,你們要這樣禱告:

  我們在天上的父親,願人都尊崇你的聖名。

  願你的天國降臨。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今天就賜給我們日用的飲食。

  饒恕我們對你的虧負,正如我們饒恕了虧負我們的人。

  不要讓我們受艱難的考驗,救我們脫離邪惡者之手,因為國度、權柄、榮耀都屬於你,直到永遠。

  阿門。

—馬太福音第六章
  不要把聖物丟給狗,也不要把你們的珍珠扔給豬,恐怕它們踐踏了珍珠,轉過頭來咬你們。

  你們祈求,就得到;尋找,就找到;敲門,就給你們開門。

  因為凡祈求的,就得到;尋找的,就找到;敲門的,門就開了。

  所以你們要別人怎樣待你們,你們也要怎樣待人,因為這就是摩西法律和先知教訓的真義。

  你們要進窄門,因為通向滅亡的門是寬的,路是大的,朝著這方向走的人很多。

  通向生命的門是窄的,路是小的,找到它的人很少。  

—馬太福音第七章第


  人即思想。Man(人)這個詞源于梵文詞根man,意為思想。如果你懂得思想的機制,你就會明白人的現實及其可能性。如果你懂得思想的內在機理,你就會明白人的過去、現在和將來。

  人本身並不是一種存在,而是行程。人的內在不是存在,因為人一直是一種將要存在。做人的過程是沒有停頓的。停頓是在人之下或人之上。人之下是本性,人之上是上帝。人正好在兩者之間——是環節,是梯子。你不能歇在梯子上,你不能停在梯子上。梯子不能成為你的居所。人必須被超過,人必須被超越。

  人是你的兩個無限端之間的旅程。你的本性是一個無限端,你的暗中的上帝是另一個無限端。人就在這兩者之間,是一條擺渡船。利用它,但不要受它束縛。利用它,但不要受它限制。永遠記住,你必須走得更遠。

  耶穌的全部啟示就是如何超越人。因此他一再說:我是人的兒子以及上帝的兒子。他始終堅持這一矛盾,因為他要徹底表明,人是兩者兼有的:一方面是本性的一部分,另一方面是上帝的一部分。這就是「兒子」的含義:兒子的意思是父親的一部分。

  由於人屬於這兩種現實——兩種不同的現實——因而人的內心就有了焦慮,就緊張,就產生了不斷的衝突,因為那兩種特性在不停地鬥爭。因此,作為人是沒有平靜的可能的。要麼你必須徹底無意識,像個醉漢,酗酒過度,失去了知覺——這時就平靜了,要麼你必須變得異常覺醒,你的生命中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光明——你成了佛陀或耶穌——這時也平靜了。要麼落在人之下,要麼走在人之上。不要依戀於做人,因為那樣的話你就是在依戀疾病(disease)。

  這就是人的真正含義:一種不適(dis-ease),不斷的緊張感——活還是不活,這樣活還是那樣活——靈魂與肉體之間、下與上之間、無意識與有意識之間都在不停地打鬥。把人理解為一種衝突,把人理解為一種不斷的緊張感,這樣會有很大的幫助,因為你就不再會依戀本來的人。相反,你就會開始考慮「怎樣走得更遠,怎樣超越,怎樣超出」?

  尼采的話是對的,他說人是唯一試圖超越自己的動物,唯一能夠超越自己的動物。超越自我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奇跡。它已經發生了。它已經在一個基督、一個佛陀、一個克里虛那身上發生了。它可以在你身上發生!你是一個巨大的希望,一項計畫,一次探險。但是不要認為你已經抵達了。否則你就會賴在兩端之間的某個地方,你的一部分將被拖向一邊,另一部分被拖向另一邊——你將被撕裂。你將會繼續苦悶,你的存在只能是一場漫長綿延的惡夢。

  在談經文之前,我們先談談思想——因為人即思想。

  我們可以把第一種思想狀態叫做「預思想」。它存在於幼兒身上——非常原始,像動物。因此兒童有一種美、幼稚、優雅——因為那種我們稱之為「人」的焦慮還沒有開始形成。孩子自由自在。孩子還不是旅行者,他還沒有離開自己的家去尋找另外的家。人生的旅程尚未開始。兒童很安閒——完全自在而快樂,隨心所欲。這就是為什麼兒童的眼堥S有一絲焦慮,他的周身充溢著某種優雅。

  但是這種優雅將會失去。這種優雅不能永遠保持,因為它是無意識的,因為它不是贏得的,因為它是一種天賦,孩子對它茫然不知。他不能拖住它。如果你意識不到某樣東西,又怎麼能拖住它呢?它必須失去。得到它的唯一途徑是失去它。孩子必將墮落,必將敗壞。孩子的思想必將走向狡詐,然後這孩子將明白他失去了某種東西——某種極有價值的東西。

  但是一個人只有失去它時才能認識它。沒有其他的方法來認識它。然後搜尋就開始了。宗教不是別的,正是對失去的童年的搜尋。每個人都懷有對它的記憶,極其生動的記憶,藏在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它在無意識下提醒你,某種東西失去了,某種東西被遺忘了,曾有過的一樣東西現在不存在了;某種東西被錯過了,於是一個人就開始尋找它。第一階段是預思想。其中沒有責任,因為一個孩子根本不懂得職責,他不懂得價值、美德。孩子根本不懂得聖潔,他也不懂得罪孽。他存在於改道之前,他存在於罪惡與聖潔這兩條道路分岔、離異之前。他處於一種原始的統一之中。這種狀態不能持久,它將離去,但還沒有離去。這是一個孩子3歲左右時的狀態。

  3∼4歲的孩子便失去了天真,失去了純潔,失去了本性,而成為文明世界的一部分——真正變成了人。這種預思想是天性。它充滿智慧,但這種智慧不具備理智,它純粹是天性。兒童的行為是聰明的,但不是理智的。兒童表現出的智慧是自然的,而不是學來的。它是其肉體智慧的一部分,是遺傳的。

  兒童不知道好和壞,所以沒有任何內心衝突。他的欲望是單純的。無論他渴望什麼,都是熱烈的,完全的。他的腦中不會考慮這種欲望是對還是錯。他一旦進入某種情緒,便全身心地投入——但他的情緒是短暫的。他沒有一貫性,他是難以預料的:他一會兒喜上心頭,一會兒怒氣衝衝。而你又不能對他說:「你前後矛盾」;他的行為很不一致,因為在那一刻他總是對的。他幹任何事都是無意識的,但卻是自然的。

  所以他具有一種天真,但又不很深沉。他的天真堥S有深思。它是膚淺的、瞬間的、暫時的、不確定的。

  兒童與其說像人,不如說更像動物。兒童是人和動物之間的紐帶。兒童經歷著人類千百年來走過的階段。科學家們說兒童在娘胎堛9個月等於經歷了數百萬年的進化。他開始時像條魚——正像地球上生命的起源——然後逐漸長大。幾天的工夫他就等於走過了成千上萬、乃至數百萬年;在9個月的時間堙A他經歷了人類的整個進化過程。即使到一個嬰兒出生以後,他仍然不能算人——至少不能算文明人——他是原始人,穴居人。

  兒童生活在內心的混亂之中。他根本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他沒有未來,也沒有過去;他完全生活在現在。但正因為他毫無意識地完全生活在現在,所以他的生活不可能有紀律和秩序。它是混亂的。這就是人的第一階段,思想的第一階段。請記住,儘管你早晚要失去它,但它卻像基土一樣留在你身上。只有進入了深層的冥想以後,只有當冥想改造了你的存在時,你才會徹底地失去它。否則的話它總是在那兒,你隨時都會掉進去;任何的緊張和壓迫都會使你再次變得像個孩子。

  比方說你家著了火,你會像孩子一樣嚎陶大哭。你不是個輕易掉眼淚的人——也許人們從未見過你哭泣。你的房子著了火,你忽然忘記了你是個成年人。你變得像個小孩子,你大哭起來——淚流滿面——你完全不知所措,無能為力。這是怎麼回事呢?那個預思想把你收了回去。它一直在那兒。你在這層基土上添了一層,但它還在那兒,深深地埋在下面。當第二層不起作用時,你便在一種深深的無能為力之中掉進了第一層。這種事每天都在發生。

  你在憤怒中變得更加孩子氣,你在戀愛中也變得更加孩子氣。你聽一聽情人的對話,就會發現他們很幼稚。回憶一下你自己初戀時的情形:你幹了些什麼,你對心上人或情人說了些什麼,你就會發現其中的孩子氣。或者想一想有人惹你時的情形,你生氣了——你開始幹出一些不合邏輯、很不明智、沒有規矩、混亂不堪的事情來。你事後感到後悔,因為後來回到第二層之後,第二層就會替第一層感到後悔。當文明的思想回來重新佔據你以後,它就會後悔。它說:「我不該那樣,那樣做不好。」第一層是不會完全離去的,除非你成為一個基督或佛陀。它一直在那兒。要注意它。第一層很混亂。第二層是集體性的。我稱第二種思想為「集體思想」。此時團體、家庭、社會、民族變得比你自己更重要。一個孩子是非常非常以自我為中心的,他只想到他自己。他不關心其他任何事情,他極端自私。第二種思想開始考慮別人,開始犧牲自己的利益,變得較有集體性,越來越成為社會、氏族、部落的一員——開始變得文明起來。文明的意思是成為社會的一員,成為許多人中的一員:具有了責任感,不再以一種自私的方式生活。文明意味著為了別人而犧牲自己。

  這第二種思想很盛行。除了極個別情況之外,第一種思想遲早會消失。某些傻瓜和白癡——他們的第一層從不消失,它一直占主要地位。他們從來都學不會怎樣交際,他們保持了原始狀態。其他人通常會進化到第二層——學校教育、家庭培養、教師、社會、經歷、觀察……孩子開始明白他不是孤島,而是一個有機體的一部分——社會、教會、民族的一分子。

  這第二種即集體思想具有一種認同感。第一種思想沒有那種認同。如果你問一個小孩子:「你是誰?」他回答不了。他不知道答案——他是誰。但成年人會說;「我是天主教徒,我是共產主義者,我是印度教徒,我是印度人,我是德國人,我是義大利人。」他說的是什麼?他說的是:「我屬於這個叫做印度教徒或基督教徒或穆斯林的群體。我屬於這個民族,屬於這個國家——印度、德國、義大利。」或「我屬於這種意識形態——共產主義、天主教、法西斯主義」。他是在說:「我是我所屬的那個人。」

  這時他有了歸屬。他可以說:「我是醫生,或工程師,或商人。」——那麼他同樣是在說:「我幹的就是這個。這是我在社會上的職能。」你問某人「你是誰?」——他的回答告訴你他屬於什麼、他屬於誰、他在社會上的職能是什麼。這基本上不能說是自知之明。如果這是自知之明的話,那麼每一個人都知道他是誰了。但出於實用的目的,這就是夠了,許多人的確到此為止。

  如果你到此為止,那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你是誰。你只不過具備了虛假的身份。僅僅貼上了幾張標籤,你便認為「這就是我」。這不是你。你存在於高得多的層面上,或深得多的深層。你所採集的有關你自己的那些標籤,對你作為社會的一員發揮功能是有用的,但它們並沒有表示你的現實。它們沒有觸及內心的現實。這就是第二層,幾乎每一個人都停留在這一層上。社會不要求你再向前一步。學校、學院、大學——它們努力使你不再有孩子氣,使你變得文明,它們就此作罷。至此社會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社會使你成為大眾的一員,把你變成了一種奴隸,給了你一種囚禁的生活,從你身上奪走了一切危險的東西——混亂、自由、不負責任;使你變得守本分,有責任感,賦予你價值觀——什麼是好的,什麼是壞的;把你分類,歸檔。現在社會的任務完成了。現在默默地生活,去辦公室,回家,照看好子女,照顧好父母,等等,等等——直到某一天死去:你的存在完成了。這是一種非常虛假的完成:一種程式化的存在。

  尼采稱這種狀態為「駱駝」——役畜。這就是「駱駝狀態」。人們繼續不分青紅皂白地背著沉重的包袱。他們繼續走在沙漠堙A像駱駝一樣。你到處可以看見這種駱駝——乾癟、遲鈍、僵死,卻仍然背著沉重的包袱。包袱壓扁了它們,殺死了它們,但它們還是背著——也許只是出於習慣。因為昨天它們也背著,前天它們也背著;這已成了它們的一個習慣,成了它們的一個定義。它們的負擔、它們的焦慮、它們的悲哀、它們的不幸都已成了它們的定義和歸屬的一部分。這些駱駝隨處可見,這塊沙漠遍佈全兒童必須從第一層到第二層,但誰也不應該到此為止。做一頭駱駝並不是目標。還需要更多的東西,需要更有存在意義的東西。是的,如果你是一頭好駱駝,背著沉重的包袱,你的確有可敬之處。人們會尊重你,他們會向你致敬。那是一種相互的理解。一個人挑著那麼重的擔子,他應該得到獎賞——這就是尊敬的「respect」(尊敬)這個詞很美,它的意思是再看一眼:re-spect。當一個人背著責任、職守、家庭、社會等等沉重的負擔時,人們便看著他,說:「瞧,多麼偉大的人!」re-spect:他們一再看著他,並且說:「看啦,他肩上的擔子多麼重啊,要付出多大的犧牲啊!」他犧牲了他的全部存在。

  如果你為宗教而犧牲自己,宗教自然會把你神聖化,會稱你為聖徒。如果你為國家作犧牲,國家會向你致敬。你作出犧牲,他們就獻給你敬意。一個人可以不斷地收集這種敬意,他繼續死去,根本就沒有活過。要當心這種情況!

  在這一狀態下,有一種集體責任感:集體思想在起作用;你還沒有具備個人責任感。兒童沒有責任感。第二階段有責任感,但它是集體的。你並不覺得個人對任何東西負有責任,你感到有責任只是因為你是某個集體的一員。

  在一座印度村莊塈A會發現這種狀態——駱駝狀態——非常非常顯著。一個婆羅門自己沒有責任感。他的全部責任就在於他是個婆羅門,他的舉止必須像個婆羅門。在印度的村莊堙A你找不到個人,你只能找到集體。婆羅門、首陀羅、刹帝利——他們都依照各自的集團規範行事。誰也沒有責任去思考,不存在思考的問題。法規是代代相傳的,它們都寫在典籍上。一切都明白無誤——沒有必要再推敲、研究、思考、 冥想。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摩奴,印度的摩西,已經解決了問題。

摩奴:印度神話中的人類始祖,印度古代著名的《摩奴法典》即假託其名。——譯注

  耶穌就是在那兒——在第二階段找到猶太人的。摩西完成了第一個任務,他把原始的思想領向文明的狀態。現在需要耶穌帶來又一次革命,又一次質變。人們就像齒輪上的嵌齒一樣生存著,是一台龐大的機器上的零件。唯一的問題是如何有效地運轉。

  要生活得快樂,那一點是不夠的。效率高是因為高效使你成為一台好的機械,但它不會賦予你靈魂。它不會給你一種慶祝,它不會使你狂喜。但你必須記住,關於第二種思想有一些東西還是很美好的;它們能幫助你理解第三種思想。

  第二種思想沒有緊張感:其中沒有焦慮。印度村民,或東方的人較為安定、平靜。他們帶著一種從容和端莊生活著。即使他們挨著餓、生了病,他們也有耐心,認命了。他們不反抗。反抗對他們沒有吸引力,他們聽天由命。他們沒有那麼強的個性起來反抗。印度人對此感覺很好,他們認為美國正在發瘋;他們認為「我們很幸運」。但這不是我的觀點。

  美國陷入了困境。美國正處於極度的痛苦之中,但那種痛苦比所謂的印度和平高了一級。與這種牛一般的平靜相比,那種痛苦可以更有創造性,那種痛苦可以給世界帶來高一級的思想和意識。這堛漫M平不很有創造性。是的,在某種意義上它是好的——一個人可以不太痛苦地生活。但從這種生活堭o不到任何東西。僅僅是和平,和平,而這種和平從來沒有創造性——創造不出外在的或內在的東西。這種和平似乎非常無能。在這第二階段,有的是和平,有的是順從,有的是耐心,還有一種屬於集團、屬於教會的歸屬感。沒有人覺得孤單。

  在美國人們很孤單。即使在人群堨L們也是孤單的。在印度,即使人們單身獨處,他們也不孤單。他們知道他們的歸宿,他們知道他們能在某處發揮功能,他們知道別人需要他們。他們知道他們不必作選擇,一切都已在事先選擇好了。一個婆羅門生來就是婆羅門。他將受到社會的尊敬,他將成為僧侶。他不必為此付出勞動,命運和上帝已經作出了決定。

  如果你不需要作決定,你自然就不會感到焦慮。決定導致焦慮。你必須作出決定,於是就出現了問題。走這條路還是走那條路?有千百條路可走,有那麼多的選擇餘地——顫抖著作選擇,因為誰知道你選對了還是選錯了?要知道結果的唯一辦法就是作出抉擇。但到那時就太晚了。10年以後,如果你意識到你選錯了,那時就很難回頭重新選擇,因為那10年已經逝去了——浪費了。

  第一二種思想狀態有一種歸屬感。你不必進行選擇,一切都已選好了,決定了;這堶惕t有一種宿命論。每一件發生的事都必須被接受,因為它不會以別的方式發生。如果它只能這樣發生,那麼又何必擔憂呢?這就是在印度心理障礙比在美國少的原因。但請記住,這不是一種好的狀態。我並不是說有心理障礙是一樁很好的事情,我也沒有說感到緊張和焦慮是有價值的事情。我是說僅僅不焦慮、不緊張也並不是什麼成就。

  這一狀態——第二種狀態——是一種父權制。父親依然十分重要。父親形象非常重要。上帝被認為是位父親。

  母親和父親有所不同。父親很嚴格,母親不嚴格。母親的愛是無條件的,而父親的愛是有條件的。父親說:「做這件事我就愛你;如果你不做這件事,你就得不到我的愛。」父親還會狂怒。

  這一狀態是父權狀態:父親重要,而母親不重要。這堣ㄕs在無條件的愛。如果你順從社會,社會就賞識你、尊敬你。如果你稍有不軌,一切尊敬都被收回,社會馬上就會毀掉你。猶太人的上帝說:「我是個妒忌心很強的上帝。如果你跟我作對,我就毀了你!」——國家是這樣說的,政府是這樣說的,牧師是這樣說的,教皇是這樣說的。他們都很妒忌。他們都有很強的支配欲。

  這一狀態具有很強的壓制性:它不讓任何人有發言權,它不讓任何人具有自己的存在。它具有壓制性:它不允許一個人有自我衝動。它是獨裁的:它教你說「是」;「不」字是不能接受的,「是」字被兇暴地強加於你。當然這個「是」字不會有很大的價值,因為如果你不能說「不」用麼你的「是」將是無能的。然而這就是隨處可見的「是」字。人們相信上帝,因為他們被教導要相信上帝。人們去教堂,因為他們被告之要去教堂。人們繼續規規矩矩地、完成儀式似地做著每一件事。耶穌把這些人叫做偽善的人。

  在我們進入經文之前,先弄懂這些東西有好處,因為這樣的話經文就會非常非常明白。

  這種思想狀態只有一個粉飾的外表,其內堥癡S有被觸及,也沒有得到發展。這是一種有神論——人們相信上帝,人們相信地獄和天堂,人們相信懲罰與獎賞——但人們只是相信,他們並不知道。「是」字在那兒,但它是強加的。它沒有機會在你身上發展和顯露自己。這種狀態有一種強烈的群體意識,因為你從不孤單,你總是同人們在一起,人群圍著你,這樣感覺很好。你一旦孤身一人就會顫抖。當一大群人圍著你時,你就有所依託。有這麼多的人是不會錯的,所以你一定是對的,因為這麼多的人都走在同一條路上,走向同一個方向,你也和他們走在一起。

  第三種思想我稱之為「個人思想」;尼采稱它為「獅子」。它是獨立,它是斷言,它是反叛。自我發展起來了。自我變得非常非常明確。人已不再僅僅是教會、國家、部落、氏族、家庭的一部分;他是他自己。真正的文化只有到你成為個人時才會發端。自我感是必不可少的,這就是思想的第三階段。

  身份不再是一種歸屬,身份不再表示你是個印度教徒,或一個穆斯林,或一個基督教徒。身份更加個人化了——你是個畫家,你是個詩人。身份更加具有了創造性;它不是歸屬,而是貢獻——你為世界作出了什麼貢獻。這種朦朧的思想堻v漸產生了一個中心。兒童的思想堥S有中心。集體思想埵酗@個外部強加的假中心。個人思想堬ㄔ秅F一個內部中心。第一種是一片混亂——沒有秩序。第二種是一種父權制——由父親、高要求的社會和父親形象強加的秩序。第三種是一種博愛:產生了兄弟關係。你不屬於任何人群;沒有人能向你強加任何東西,你也不想把任何東西強加給別人。你像尊重自己的自由一樣尊重別人的自由。人人是弟兄。

  第一種思想的基本問題是「誰是父親形象」?第二種思想的問題不是誰是父親形象——沒有這個形象,上帝死了。尼采就是在那種情況下宣佈上帝死了:作為父親的上帝死了。就是在那種情況下,佛陀說沒有上帝,馬哈維亞也說沒有上帝。而帕坦加利說上帝只是一個前提——某些階段需要他,然後就不再需要了。

  於是產生了責任感,一種非常個人化的責任感。你開始感到對自己的每一個行為都負有責任,因為現在你知道了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不是因為有人說「這是對的」,而是因為你覺得這是對的.因為你覺得這是好的。這堭N需要更多的理解、更多的意識。將會有更大的快樂,因為你將會更加明確,但是也將有更多的憂慮,因為現在如果什麼事情出了差錯,你也就錯了。你獨自對每一步負責。你不能指望父親形象,你不能把責任推給別人——命運不存在,父親不存在,你一個人被丟在路上,有千百種選擇餘地,你必須作出抉擇。每一個選擇都將是決定性的,因為你來不及回去重新選擇。於是產生了極大的焦慮。人們就是在此開始產生心理障礙的。這是比第二種思想高一級的階段,西方處於比你們所謂的東方高一級的階段。當然問題是有的。那些問題可以解決,那些問題應該解決,而不是退回到低一級的思想階段。

  有自由,所以就有緊張。有了思考,有了專心——抽象的哲學誕生了,科學發展起來了,於是「不」字就變得很重要。疑問變得非常重要。在集體思想堙A信仰是法則;在個人思想堙A疑問成為法則。「不」字成了非常基本的東西,因為沒有「不」就不存在反抗,沒有「不」自我就不能生長和成熟。你必須先對許許多多的東西說「不」字,然後才能對你想對它說「是」的那一樣東西說「是」。此刻的「是」是有意義的,因為這個人有能力說「不」了。這時的「是」有了能力,有了力量。

  一個老是說是的人——他的「是」沒有多大價值。但是一個說99次「不」、只說1次「是」的人——他說的話才算數。它具有真實性。

  它是一種很有創造性的危機,因為你走在它的上面,它就具有創造性。如果你從它上面掉下來,你就不是掉進第二種思想,而是掉進了第一種思想。必須理解這一點。如果你從第三種、即個人思想堭憧X來,你立刻就會發瘋,因為已經不可能進第二種思想了。你已學會說不,你已學會反抗,你已嘗到了自由的滋味,現在你不能夠掉回第二種思想。那扇門不再為你而存在。如果你從第三種堭憧X來,你就會掉進第一種:你會發瘋。

  這正是發生在尼采自己身上的事。他是一頭「獅子」,但獅子發瘋了,不停地吼叫著,找不到超越第三種思想的出路。

  當一個人從第三種堭憧X來,他便掉進了第一種。必須記住這一點。你再也回不了第二種——它永遠結束了。你的「不」字一旦變得很有意識,你就不能回復到信仰。一個人產生了疑問、學會了懷疑,他就不能再回到信仰上去——不可能回去了。現在信仰只不過是狡詐和欺騙,而你不能欺騙你自己。一個人一旦成為無神論者,普通的有神論就不起作用了。那麼他就得找到像我這樣的人。普通的有神論不起作用了——他已超越它了。

  尼采需要一個像佛陀一樣的人。由於求不到佛陀,由於西方思想還不能夠使人們超越第三種思想,他只好發瘋。在西方,當一個人真正開始在第三階段發展時,他幾乎肯定會發瘋,因為第四種思想還沒有出現在那堙C如果有了第四種,那麼第三種就會非常有創造性。如果有可能放棄自我,那麼自我便具有了巨大的價值。但其價值正在於放棄!如果你不能放棄它,它就會變成負擔——重壓在你身上。你將無法忍受。於是獅子就不斷地吼叫,除了發瘋別無出路。

  這是個關鍵階段——第三種思想;它正好處在中間。它的下面有兩種思想,它的上面也有兩種思想。它恰好是一個中間環節。如果你摔下去,你就跌進瘋狂的深淵;如果你站起來,你就成為基督或佛陀而達到至福。

  第四種思想是「宇宙思想」。記住,它看起來是集體的,但卻不是。「集體」意味著屬於某一社會、某一時刻、某一階段、某一國家。「宇宙」意味著屬於整個存在,屬於存在本身。自我成熟後可以被丟棄;實際上如果有第四扇門,它會丟棄自己。這就是宗教的功能:使人們能達到第四扇門。現在的西方有這樣一個問題:第三種思想已經發展到了頂峰,而第四扇門尚未出現。西方急切需要第四扇門。

  榮格在他的回憶錄中說,他一生中觀察過成千上萬的人,只得出了幾個結論。結論之一是:大約40∼45歲之間的人總是面臨著宗教危機。他們的問題不是心理上的,而是宗教上的。年近42∼45歲時,一個人就開始尋找第四種思想。如果找不到,他就會變得狂暴。饑餓在那兒,而營養卻沒有。如果他能找到,至福和天恩就會降臨。

  這很像你到了14歲開始性成熟一樣。那時你開始尋找伴侶——一個女人,一個男人。你需要一個愛的目標——在你14歲左右時。恰好在42歲左右時,你身上的另一樣東西成熟了,你開始尋求「三昧」,尋求靜心,尋求某種高於愛的東西,尋求某種高於性的東西,尋求某種可以導致更為永恆的興奮、更加完全的興奮的東西。如果你找到它,生活就可以保持平穩。如果你找不到那扇門——產生了饑餓而又沒有營養——你怎麼辦?你開始崩潰了:你的整個組織動搖了。一個人崩潰時,他總是垮向第一種思想;他掉進最底層。

  我稱第四種思想為「宇宙思想」——自我可以被消釋,因為自我已經成熟了。記住,讓我重複一遍:自我只有在成熟後才會被消釋。我並不反對自我,我完全支持它——但我不把自己局限於它。一個人必須超越它。

  那一天我在讀弗蘭克爾的書。他說:「我們必須欣然拋棄個性。」我們為什麼應該欣然拋棄個性?如果它還沒有長成,你又怎麼能拋棄它呢?只有完全成熟了的東西才能被拋棄。

  什麼是個性?個性是一種角色,一副面具。它是必要的。兒童沒有面具,所以他們看起來那麼像動物。集體思想戴著一副面具,但那是外部強加的;它的存在沒有內部的定義。自我本位者、個人思想具有內部的定義;他知道他是誰,他具有一種融合性。當然那種融合性並不是終極,它必將被拋棄,但只有到獲得它時才能拋棄它。

  「我們必須欣然拋棄個性。上帝面前人人平等。」這是對的。上帝愛個人,而不愛人。這堶惘釩雂j的區別。一個人具有一個自我定義,而一個個人已經拋棄了他的自我,並且知道他是誰。一個人是有一個中心的圓圈;一個個人是沒有中心的圓圈——只是純粹的空間。

  「個性只是一副面具,它是戲劇上的發明,一種道具。」渴望自由、超度或涅槃只表示期望消除你所謂的個性以及它建造的監獄。

  「自我的問題在於它源自於別人。」你的自我也源自於別人。你為了你的自我而依賴他人。如果你去喜馬拉雅山坐在一個山洞堙A你將具有什麼樣的自我呢?漸漸地自我將開始消失。它需要支援。需要有人欣賞它。需要有人對你說你是個漂亮的人。需要有人不斷餵養它。自我只能生存在社會堙C儘管它力圖掙脫社會,但是它仍無意識地以一種微妙的方式依賴於社會。

  「自我的問題在於它源自於別人。它造出來就是為了盡力不辜負別人的期望。別人已經被裝進了我們的心堙A我們稱他們為我們自己。」

  自我不是你。它屬於你周圍的別人。它依存於你,但它被別人所佔有。這就是為什麼自我本位者那麼容易受擺佈。這就是所謂的奉承:奉承就是擺佈自我本位者的一種伎倆。你去對他說他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他就願意拜倒在你的腳下,你在擺佈他。他知道,你知道,任何人都知道那是假的。他也知道他不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但他會相信那句話。他願意相信它。而且你要他幹什麼,他就心甘情願地去幹什麼。世界上起碼還有一個人認為他是最偉大的。他可不能失去你。

  自我依存於你,但為別人所佔有。它是牧師和政治家發明的最巧妙的奴隸制。它就像一個塞進你腦袋堛瑰劃艇[多電極,聽任遙控器的指揮。

  社會是很聰明的。它先要把你限制在第二層。如果你超出了那一層,它就通過奉承來擺佈你。

  你會驚訝地發現,印度從未發生過革命。什麼原因呢?原因是:婆羅門——知識份子們許多年來一直受到極大的奉承,他們從來沒有不滿到要對社會翻臉的地步。只有知識份子會造反——只有知識份子,因為他們是最為自我本位的人。他們是最有獨立性的人——知識份子。因為婆羅門在印度的地位最高……沒有人高過他們——即使是國王也低於婆羅門。一個婆羅門乞丐高於皇帝,以前皇帝還要觸摸他的雙腳向他致敬。現今沒有可能發生革命,因為誰會幹革命呢?這些人,這些知識份子是製造麻煩的人。而他們受到尊崇,他們被捧得很高……革命不會發生——不可能發生。

  蘇聯也是如此。50年來,知識份子在蘇聯社會被捧上了天。院士、作家、詩人、教授——他們是最受尊敬的人。現在誰還會革命呢?不可能有革命,因為革命要向傳統的社會模式、傳統的社會進行大規模的投資。

  印度沒有發生過革命,現在的蘇聯也不會發生。革命只有通過自我本位者才可能發生。但自我本位者很容易受擺佈。發給他諾貝爾獎,授予他博士頭銜,他什麼事都肯幹。

  現在全世界盛行的是這第三種思想狀態。如果它得到了滿足,你就陷在了堶情C如果它得不到滿足,你就退了回去,而且會發瘋。兩者都不是健康的狀態。」

  一個人必須超越它,第四種狀態即宇宙思想必須產生。同宇宙的隔閡必須消失。你必須成為與整體合一的人。實際上你是合一的,只不過你認為不是。思想的障礙必須消除。然後就有了輕鬆、和平、非暴力。在印度我們說:Satyam,Shivam,Sunderam:然後就有了真、善、美。這3樣東西隨著宇宙思想而開花:Satyam——真,Shivam——善,Sunderam——美。隨著宇宙思想這3朵花盛開了,於是有了極大的快樂。你消失了,自我所含的所有能量被釋放了。那種能量變成了美、善、真。

  這是母權狀態。集體思想是父權的;個人思想是兄弟關係的;宇宙思想是母權的。母愛是不嚴格的,宇宙對你的愛也是如此。它不要求什麼,它是無條件的,它只是向你傾注。隨便你取還是不取,它只管向你傾注。如果你有自我,你的門便是關著的,你就不取它。如果自我消失了,它就會源源不斷地流向你,滋養你,充滿你。

  第一階段是混亂的,第二階段是理智的,第二階段是智慧的。第四階段是情感的:它是關於愛和心。在第三階段,智力達到了頂峰;到了第四階段,愛開始噴湧。

  這一狀態可以稱為「作為母親的上帝」。當作為父親的上帝死去後,作為母親的上帝必須出現。這是宗教的更高境界。當父親重要時,宗教較為制度化,較為形式化——因為父親本人就是刻板的、程式化的。母親更自然,更有生物本能,更內在。父親是外在的,母親是內在的。

  宇宙思想帶來了母權狀態。母親變得較為重要。上帝不再是他,而成了她。對生活的思考不再依據邏輯,而是依據愛。

  詩人席勒稱之為「宇宙之吻」。如果你在的話,宇宙母親可以吻你,可以擁抱你,可以再次把你送回她的子宮。「是」字再次出現,但它不再是從外部強加的,而是來自你的內核。這是真的。集體思想生活在信仰堙A個人思想生活在疑惑中,宇宙思想生活在信任堙X—Shraddha。它不是信仰,沒有人強迫你相信;它是你自己的觀察,它是你自己的體驗。

  真正的宗教是:如果你能夠成為上帝、三昧、禱告的目擊者,如果你是目擊者,如果你不把它當成借來的東西——那麼它就不再是知識,不再是信仰——它成了你自己的存在經驗。團結性再次出現,但它是與存在本身的團結,不是與社會的團結。創造性也回來了,但它不再是自我的創造性。你不是製造者——你成了工具——上帝是製造者。然後上帝流遍你的全身。你也許會創作出偉大的詩歌。事實上,在此之前你是創作不出偉大的詩歌的。自我會造出一個黑影,自我永遠不會透明。只有在宇宙思想堣~可能有真正的創造性。

  你們一定讀過戈比·克利須那論坤達里尼的書。他說當坤達里尼激發起來時,巨大的創造力也就激發起來了。這是對的。但他舉的所有例子都不對。他說斯堙P奧羅賓多的坤達里尼激發起來後,他變得有創造力了。但是斯堙P奧羅賓多寫的詩稀鬆平常。儘管那些詩沒有創造性,但至少還算得上平庸。而戈比·克利須那的詩甚至連平庸都稱不上——簡直就是廢品垃圾。

  是的,當你到達宇宙思想時巨大的創造力便誕生了。你的一舉一動都是創造性的。

  佛經埵酗@則古老的故事……

  一個非常富有的人積聚了大量的財寶——他的黃金多得無處貯藏。可是有一天他一覺醒來忽然發現他的所有黃金都變成了灰塵。你可以想像他一定發瘋了。

  有人指點他去找佛陀——佛陀就在那座城堙X—他就去了。佛陀說:「你做一件事。把你的所有金子都拿到市場上去,如果有人認得出那是金子,你就把那人帶到我這兒來。」

  他說:「這對我有什麼幫助呢?」

  佛陀說:「會有幫助的,去吧。」

  於是他帶上所有的黃金——裝滿了無數輛牛車的灰塵,因為此刻他的黃金都是灰塵了。整個市場都擠滿了他的牛車。人們紛紛過來問他:「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幹嗎把這麼多一的灰塵弄到市場上來?為什麼?」

  但那人一句話也不說。

  然後來了一個婦人。她的名字叫基莎高泰咪。她對那人說;「這麼多的金子?你從哪兒弄來這麼多的金子?」

  他問那婦人:「你能看得見這兒的金子?」

  她說:「是啊。這千百輛牛車婺邞漸是金子。」

  他拖住那婦人追問她有什麼秘法。「她怎麼會看見的?因為沒有人……甚至連我自己也看不見有什麼金子;這全是些灰塵呀。」

  他帶那婦人去見佛陀,佛陀說:「你找對了人——她會教給你這門藝術。這只是個看的問題。世界就是你所見到的樣子。它可以是地獄,也可以是天堂。黃金可以是灰塵,灰塵也可以是黃金。問題是你如何來看待它。這個人你算找對了。你做基莎高泰咪的門徒。她將會教導你。你一旦學會了正確地去看,整個世界就化為黃金。這就是煉金術的秘密。」

  在那個時候基莎高泰咪是個難得的女人。那個人通過她學會了把整個世界變成黃金的藝術。

  當你進入宇宙思想後,你就具備了創造力——不是作為你自己,而是作為上帝。你成了空心竹管,他的歌通過你而降臨。他把你變成了長笛。

  如果你無法從第三階段進入第四階段,你就會發瘋。尼采只談到3種思想:駱駝、獅子和兒童。他從獅子思想掉回了兒童思想:他瘋了。

  另外還有一扇門,那就是宇宙思想——它其實也是兒童思想。不過是第二種兒童思想。它不像第一種;它不是混亂的,它有一種自我約束力。它有一種內在的體系,一種內在的秩序——不像第一種思想那樣不負責任,不像第二種思想那樣負有責任。一種新的責任——不是對任何價值的責任,不是對任何社會的責任——一種新的價值標準產生了,因為你能看出什麼是正確的——你怎麼會幹別的事呢?你看到了正確的東西,你必須完成它。知識在這埵角F美德。你的行為依據你的覺知;你的生活發生了質變。有了天真,有了智慧,有了愛,但它們都出自於你的內核;你內心的泉水正在噴湧。

  如果能超越宇宙思想,你就到達了第五種、即最後一種思想。因為即使你只是想到那是宇宙思想,你仍然在思想。你還有個人的思想,宇宙仍在某處流連。你仍然意識到你是與整體合一的個體——你是,你是與整體合一的個體。這種結合還不完全,不徹底,不是終極。當結合真正達到終極時,就沒有了個人,沒有了宇宙。第五種思想是:基督思想,佛陀思想。

  這時便出現了另外3個特徵:Satchitananda。Sat指存在,chit指意識,ananda指極樂。現在這3種特性出現了,現在這些新的花朵在你的存在堬捷}了。你第一次成為一個存在,不再是將然存在了。人超越了他自己,橋樑就不存在了。你回家了,你是一個存在——Sat。你充滿了意識,因為不再有黑暗——chit。你是ananda,因為沒有焦慮,沒有緊張,沒有不幸。它們都離去了;惡夢結束了。你完全清醒了。那種清醒就是佛陀性,或基督性。

  就是這5個階段。記住,第三階段在中間。兩個在其下,兩個在其上。如果你不走上去,你就要掉下來。你非通過第三階段而不能走上去,記住這一點。複雜就複雜在這堙C你想要避開第三階段,你就會陷在第二階段堙A你會認為那是宇宙思想。但它不是,它只是集體思想。如果你想避開第三階段,你甚至只能停留在第一階段,那是白癡階段。愚蠢的東西有時看起來是神聖的。在印地語塈畯怞釣潃茼P源詞,代表兩個階段,詞根是budh。我們稱第五階段為buddha(佛陀),即終極階段,我們稱第一階段為buddhu(佛度),即白癡階段。有時白癡看起來像聖人——他與之有相似之處,而有時聖人看起來像白癡。但是他們大相徑庭一天各一方。耶穌有時像白癡。也有許多白癡像耶穌。相似點在於兩者都沒有思想。白癡低於思想,基督高於思想但兩者都脫離了思想。這就是相似點,但這也是它的終點。超出了它便毫無相似之處。

  記住,第一階段不是目標,而是開端。第二階段是很舒適的,但舒適並不重要一重要的是創造性。第三階段是有創造性的,但很不舒服非常焦慮、緊張。你的創造性能保持多久呢?一在那麼緊張的情況下?那種緊張必須被丟棄;因此就進入了第四階段。在第四階段,萬籟俱寂。只有自我還戀戀不捨,不肯離去,所以你覺得「我與整體合一了」。

  臨濟的一位門徒來到導師面前,說:「我已與整體合一了!接下來怎麼辦?」

  導師叫他走,並說:「拋棄這種你已與整體合一的念頭。丟掉這個念頭——它是最後一道障礙。」

  另一位門徒對臨濟說:「我一事無成。」

  臨濟對他說:「丟掉這個念頭,這種念頭也要拋棄!」

  到了第四階段,只剩一堵薄薄的牆——差不多是透明的,但你看不見它。它也必須被丟棄。然後第五階段便出現了。

  下面這些耶穌的話就是關於第五階段的:

  你們禱告的時候,

  不可像偽善的人那樣,

  愛站在會堂堜M十字路口禱告,

  故意讓別人看見。

  我告訴你們,他們已經得到了他們的賞賜。

  耶穌說:不要做偽君子。不要只是禱告給別人看。那會製造集體思想。你總是在看著別人——看他們如何看待你。你在索取尊敬。

  虛偽的人活著就是為了受人尊敬。只要能使他受尊敬,他什麼都肯於;他是否想幹那件事並不重要。他也許並不喜歡幹那件事。他想幹的事也許正相反,但他卻繼續滿足人們的欲望,因為他需要他們的尊重。

  耶穌說:

  你們禱告的時候,

  不可像偽善的人那樣……

  當你禱告的時候,起碼要忘記社會,忘記集體思想。當你禱告的時候,起碼要忘記俗套。只為上帝而禱告,不是為了其他人。

  我告訴你們,他們已經得到了他們的賞賜。

  如果你禱告只是為了向人們炫耀你是個偉大的禱告者,那麼這就是你應得的賞賜——你得到的尊敬將是你所能得到的一切。那是毫無價值的東西。

  你禱告的時候,

  要進你的內屋,

  關上門,

  禱告你在暗中的父親。

  耶穌說:在暗中禱告,在私下媄咩i。要在集體思想之外禱告。忘記社會、教堂和他人——忘記一切。因為只有當你忘記一切時,你才能記得上帝,否則就不行。悄悄地在私下媄咩i吧。

  你們禱告的時候,

  不可像異教徒,用許多重複的空話,

  他們以為話多了上帝就會垂聽。

  耶穌說:問題不在於重複什麼形式上的禱告,真正的問題是要用心來禱告——不在於你說什麼,而在於你的意思是什麼。它不應該流於形式,拘泥於形式的東西是僵死的東西。它應當是活生生的,真實的,搏動著的。它應該展露你的心,它應該代表此時此刻的你。它應當是真實的。耶穌說,你不要擔心怎樣才能對上帝講許多話。和他交談的唯一方式是沈默。

  你們不可效法他們,

  因為在你們祈求之前,

  你們的天父已經知道你們需要什麼東西。

  沒有必要說什麼話。只要默默地鞠躬就可以了。只要悄無聲息就可以了。沈默是禱告的語言。但直接進入沈默也許是困難的,因為我們只會語言。

  所以耶穌說:

  因此,你們要這樣禱告……

  如果難以沈默,難以徹底沈默,那麼就以這種方式開始。記住,耶穌說的是「要這樣禱告……」,而不是「完全照這樣禱告」。尋找你自己的方式,發明你自己的禱文。如果你發明不了別的東西,至少要發明你自己的禱文。

  因此,你們要這樣禱告:

  我們在天上的父親,

  願人都尊崇你的聖名。

  願你的天國降臨。

  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今天就賜給我們日用的飲食。

  饒恕我們對你的虧負,

  正如我們饒恕了虧負我們的人。

  不要讓我們受艱難的考驗,

  救我們脫離邪惡者之手。

  因為國度、權柄、榮耀都屬於你,

  直到永遠。

  阿們。

  耶穌說:要這樣禱告……他只是給你舉了一個例子,他並沒有給你提供禱文,記住,他只不過是說「像這樣……」,給你指一條路。然後你發明自己的禱文。

  關鍵在於你應該屈服,你應該充滿感激,充滿崇敬,你應該隨時準備接收……打開,聆聽。你應該沈默……暗暗地,在私下堙C你的愛必須傾瀉在他的腳下。用這種方式……找到你自己的待文,創造你自己的禱文。讓它成為你自己的。借來的禱文是虛假的禱文。

  不要把聖物丟給狗,

  也不要把你們的珍珠扔給豬,

  恐怕它們踐踏了珍珠,

  轉過頭來咬你們。

  耶穌說:你不必在市場上禱告,你不必禱告給別人看。那樣做就錯了,那樣做就像「把聖物丟給狗」。如果你在不懂禱告的人面前禱告,你就會被誤解。……也不要把你們的珍珠扔給豬……

  你心堛熙o些珍珠不應該扔給豬。……恐怕它們踐踏了珍珠,

  轉過頭來咬你們。

  你們祈求,就得到……

  祈求你的上帝,只為他禱告,完全為他禱告。

  你們祈求,就得到;

  尋找,就找到;

  敲門,就給你們開門。

  上帝隨時準備著。並不只是你在尋找他,他也在尋找你。「敲門,就給你們開門……。」他已等了你很久。人的尋求不是單方面的。對方也懷著極大的渴望——這就是這段啟示的含義。……祈求,就得到;

  尋找,就找到;

  敲門,就給你們開門。

  因為凡祈求的,就得到;

  尋找的,就找到;

  敲門的,門就開了。

  所以你們要別人怎樣待你們,

  你們也要怎樣待人,

  因為這就是摩西法律和先知教訓的真義。

  在暗中禱告……禱告應該只在你和你的上帝之間,它是對話。然後你的行為……耶穌已經搭好了宗教生活的整個框架。

  對於人們,你希望他們怎樣待你,你只能那樣對待他們。只有這一句話!簡單地說,法律和先知的全部資訊就是:你們要別人怎樣待你們,你們也要怎樣待人。你的行為就應該這樣,這樣就為禱告作好了充分的準備。然後關上房門,在暗地埵V你的上帝禱告。如果你沒有虧待別人,那麼你的道上就沒有障礙。如果沒有人不滿,如果沒有人反對你,如果你沒有傷害任何人——你就作好了準備。你的禱告就得到垂聽。那麼就讓你的禱告成為你自己的,讓它真實,不拘形式。

  你們要進窄門,

  因為通向滅亡的門是寬的,路是大的,

  朝著這方向走的人很多。

  通向生命的門是窄的,路是小的,

  找到它的人很少。

  耶穌說有兩扇門。一扇屬於許多人,屬於集體思想,另一扇屬於宇宙思想。兩扇門有一個共同點——它們都是門。它們的區別是:……

  通向滅亡的門是寬的,路是大的……

  但是大群人走動的地方,門自然就寬,路自然就大。民眾在那堥哄C但真正的門是窄的,只有你一人能通過。它們都是門——集體的和宇宙的看似相像——但在集體思想塈A只是大眾的一分子,而在宇宙思想塈A卻不是。在宇宙思想之前,你已經獲得了一定的自由、自我、個性和自我界定——你獨自行走。

  通向生命的門是窄的,路是小的,

  找到它的人很少。

  要記住一點:你只有在絕對孤單的情況下才能進入上帝。你不能帶上朋友,甚至不能帶上你心愛的人。你必須單身上路。那扇門極其狹窄。你不能作為印度教徒走進去,你也不能帶上印度教徒。你不能作為基督教徒走進去,你也不能作為一群基督徒的一員走進去。你必須作為個人走進去。要具有個性你就得發展第三種思想。你只有從第三種才能進入第四種思想。從第四種出發,第五種思想自己會慢慢地到來。它生長,它像蓮花一樣張開。

  以上就是思想的5個階段。要注意,要觀察。第一種思想每個人身上都有,第二種思想存在於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身上,具有第三種思想的人為數極少——最多百分之三至百分之五,第四種思想百分之一都不到,第五種思想是極其個別的。

  只誕生過一個基督或佛陀。但第五種思想是目標。不要失去這個目標,不停地往前走,慢慢地慢慢地,從第一到第二階段,從第二到第三階段,從第三到第四階段。

  人是一種將然存在。隨著第五種思想的發生,即佛陀思想,基督思想,人變成了一種存在。然後人不再是人,因為人不再是思想。然後人就是上帝。唯有那樣才算圓滿。永遠不要滿足於哪怕稍有欠缺的東西。
發表於 2013-2-17 09:30:0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他們把他釘上十字架

 

  我不明白你所說的五種思想和耶穌的話之間有什麼關係。請指點一下。

  我的天啊,我又得回到那上面去了?我還以為我已經講完了那5種思想。但這並不令我吃驚,我預料到了這一點,因為我並沒有講明白。我只不過給了你們一些暗示。非常間接的暗示。如果你們對它作一番沉思。你們是會發現其間的關係的,但你們根本不願花力氣。你們不肯做家庭作業。讓我們試著再走進去。

  5種思想是:第一,預思想——我們把它叫做初始思想。第二,集體思想——我們把它叫做社會思想。第三,個人思想——自我思想。第四,宇宙思想——萬有思想。第五,無思想,基督思想,佛陀思想——我們不妨稱它為超思想。

  首先要明白的是,耶穌的話是對第三思想即個人思想而言的,因為那些話只能對第三思想而發。所有的經文都是針對第三思想的、因為只有立足於第三思想才有可能理解——雖然困難,但有可能。

  上至第二思想——社會思想,你無法理解。你愛模仿,你只是一台叫做社會的龐大機械的一個部件。你沒有任何身份。你不能被稱謂,你不能被激發。你身上沒有人。你只是一種回聲——是社會、教會、政府、國家的回聲——是許多事物的回聲,但僅僅是回聲。你還不真實。此時你怎麼能明白呢?這就是為什麼耶穌和佛陀出生 於高度進化了的社會。他們並沒有出生於原始社會。

  佛陀生於比哈爾邦,不是巴斯塔爾。比哈爾邦是當時印度思想的巔峰。以後印度意識再也沒有達到過那個頂峰。耶穌誕生於猶太意識的頂點——他是整個猶太歷史的果實和花朵;他不可能出生於其他時期。為了耶穌的生存,需要某種環境,需要有能夠理解他的某些人。需要有某些不但能理解他,而且能被他改造的人。

比哈爾邦:印度東北部的一個邦。——譯注

巴斯塔爾:印度中部一地區的舊稱,今屬中央邦。——譯注

  因此首要的事情是,耶穌的經文是說給第三思想、個人思想、自我思想聽的。自我要完成某種功能;它並不是毫無用處。它成為你超越第三思想的障礙,但是如果它不存在,你就談不上超越它。它是個必需品:它是必要的一步;只有自我能夠理解身在自我中的不幸。社會思想不能理解它;問題還沒有出現,所以答案毫無意義。

  假使你生了病,那麼藥品和醫療就顯得重要。假使你沒有生病,醫療就不適用於你。

  社會思想尚未遭遇自我。因而任何有助於超越自我的東西都是毫無意義的;它沒有參照依據,它沒有環境背景。耶穌的話是針對第三思想的,記住這一點。如果你還處於第二思想,耶穌對你來說就仍然是個謎。如果你僅僅是個基督教徒或猶太教徒或印度教徒,那麼你就不可能理解耶穌。

  想一想吧,那時聚集在耶穌周圍的一定都是非常非常具有個人主義思想的人。否則的話他們怎麼可能聽這樣一個人講話?——他是那麼大逆不道,那麼激進,他把整個社會翻了個底朝天,他不停地說:從前你們聽說過……但我要對你們說……他在否定一切舊的說教,他在不停地拆除、摧毀——當然也在創造新的東西,但一個普通的猶太人是接近不了耶穌的。他們受不了。聚集在他周圍的一定只有少數個人主義者、反叛者。

  社會思想把他釘上了十字架。社會、形式主義者、墨守教義者、拉比、道學家、清教徒——他們合夥害死了他,因為他帶來了具有個人意識的東西,他在民眾中創造個性。要明白經文與5種思想之間的關係首先要理解這一點。

  首先,它們是對第三思想而言的,也只能對第三思想而言。第一思想、初始思想聽都不會去聽。第二思想、社會思想可以去聽,但聽不懂。第三思想、個人思想可以聽懂,但不能跟上。可是一旦理解了——起碼從理智上理解了,那麼門便打開了。丟棄自我後,只有第四思想、宇宙思想能夠跟上。當自我被使用過、丟棄了之後,當自我的使命完成之後——就不再需要它了,你已經超越了它——可以拋下這條船了。

  所以要記住,第一思想不能夠聽;第二思想能夠聽,但不能理解;第三思想能夠理解,但不能跟隨;第四思想能夠跟隨,但只能跟隨;第五思想能夠成為超思想。它們就是這樣相聯繫的。

  要記住的第二點是:

  耶穌說:

  你們要進窄門,

  因為通向滅亡的門是寬的,路是大的,

  朝著這方向走的人很多。

  通向生命的門是窄的,路是小的,

  找到它的人很少。

  具體想像一下第三思想;它正好在當中,半路上。兩種思想在其下,兩種思想在其上。社會思想在其下,宇宙思想在其上。兩者很相像。它們是唯一兩條向個人思想敞開的道路,要不然你就陷在了堶情C

  在生活中,一個人必須不斷地行進。這是運動,是過程。如果你進退兩難,你就會感到不幸,一個人必須不斷繼續下去,直到達到目標。站在第三思想堙A自我就面臨了兩種可能:它要麼走上去成為宇宙思想,要麼掉回去而成為社會思想。

  兩者很相像,因此耶穌說「你們要進窄門……」。兩者都是門,而且很相像。它們有什麼相似之處呢?宇宙思想拋棄了自我,它與整體相調和。社會思想還沒有產生自我,它與社會相調和。兩者均進行了某種調和。

  社會思想與社會相協調,它有節奏地、順暢地流動。它沒有鬥爭和衝突。它與社會相吻合、相適應。但社會是一個龐然大物;你好像差不多與上帝相適應了。社會思想很合常理,這就是心理分析學家所要達到的目標。每當有人變得過分個人化時,他們就說他「適應不良」。然後他們幹什麼呢?他們把你領到一扇大門前——社會思想;他們幫助你與社會相適應。他們把這叫做正常的健康,或叫做心理健康。它緩和緊張感,它減少麻煩,它使你更舒適、更安全,但卻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宗教也幫助你脫離緊張,但不是通過第二扇門。宗教幫助你走進第三扇門。這就是精神分析與宗教的區別。宗教也使你適應,但不是同社會相適應;它使你同整體、同宇宙、同上帝相適應。那是真正的協調,從中會產生極大的快感。

  與社會相適應只是一種小小的調解。你不那麼緊張了,但也不會更快樂,記住這一點。第四思想會給你帶來快樂和慶祝;第二思想只能幫助你變得更為鎮定、平靜和泰然自若,但卻沒有狂喜。

  要把狂喜永遠作為一條標準。你每提高一步,你的狂喜就增長一層。如果你下降一步,你的狂喜就減少一分。但兩者看上去是相像的,因為它們都是一種調整。在其中一種情況下,你不再是一個個人,你成了綿羊。你開始模仿別人,你成為民眾的一員。民眾本身也許是錯的——這並不重要——但你卻與之相適應。民眾也許是神經質的,事實也是這樣:民眾比個人更加神經質。

  尼采說得對,就個人而言,神經病是罕見的意外。但就民眾而言,它是常例而非例外。

  民眾一直是神經質的。與民眾相適應,你會感覺很好,因為你現在是社會神經病的一部分,你沒有個人的神經病。你永遠也感覺不到它——每個人都像你一樣——一切感覺完好。因此耶穌說兩扇門很相像:兩者都是門。但它們之間存在巨大的差別。

  區別在於:「你們要進窄門,因為……門是寬的。」如果你往回走,門是寬的:「……路是大的……」。但如果你往上走,「路是小的……」,非常狹小。實際上。你必須單獨行走。你不能帶上任何人。如果你走向第四思想、你必須一個人去。你必須在絕對孤單的情況下去。因此獨居、 冥想、禱告——一切都必須獨自一人進行。你不能同你的所有朋友、家人、熟人等等一起進入第四思想。你必須丟下每一個人,你得走在一條極其狹窄的小道上。它小得不容許兩個人並肩行走、你甚至不能帶上你的妻子、丈夫、兒子、母親。這辦不到。」你得單人獨往。它是孤寂之路。

  你可以幫助別人走上這條路,但他們也得各自孤獨地走這條路。記住,你走得越高就越加孤單。你走得越低就越同人們在一起。

  這就像一座金字塔。金字塔的底部是最大的底座:底座最大。你越往上走,金字塔就變得越來越小,其頂部只是一個尖。你可以這樣來想像那些思想。初始思想是金字塔的底座;社會思想緊靠著底座——比底座略小;個人思想非常接近於塔頂,尖端——遠離底座;宇宙思想只是一個點,頂點。你如果能跳離那一點,金字塔就消失了……達到了第五思想,超思想。它決不是金字塔的一部分。

  第三思想出自耶穌之口,他說有這兩種可能性。如果你與集體一起進入,你就將毀滅自己;它是毀滅性的,不是創造性的。它堶惆S有復活。

  你們要進窄門,

  因為通向滅亡的門是寬的,路是大的,

  朝著這方向走的人很多……

  大多數人走這條路。因此你看不見開花,你看不見閃光的眼睛,你看不見人們跳舞,你看不見心靈唱歌,你看不見勃發的生機,你看不見奔放的活力。你只看見僵死、停滯、污濁、骯髒的水池,毫不靈動。失去了靈動,也就失去了光彩。然後你就慢慢死去,一事無成。這就是毀滅。

  如果你往上走,就進入宇宙思想,因為「門是窄的,路是小的……」必須永遠記住那個「窄」字。在社會思想塈A可以與民眾同在,在個人思想塈A則不能與民眾同在。你只能同一小部分人在一起。只要有自我本位者在,你總能發現他們組成的小集團—一他們自己的社團、俱樂部和聯誼會。他們不與民眾同行,他們有自己選擇的極少數人;他們相互往來。作家與作家交往,詩人與詩人交往。畫家們有他們自己碰頭的俱樂部和餐館。他們有他們的優秀小團體,他們對入夥的對象非常挑剔。

  在第四思想堙A你是孤單的——甚至連篩選而成的俱樂部都沒有;你是孤身一人。在第五思想堙A你甚至不能說是孤單,連你也消失了。事情就是這樣一切都慢慢地消失。首先是民眾;然後是小社團、集團、俱樂部;然後是你自己;終於有一天你手中只剩下虛無。那種虛無就是耶穌所說的「天國」,佛陀所說的涅槃。

  第三點:耶穌談到了禱告。禱告是獲得孤單的途徑——耶穌的途徑。佛陀的方式是冥想,耶穌的方式是禱告。但兩者的本質必定是相同的。耶穌說:安靜,不需要語言。

  語言在社會思想中是有用的。在宇宙思想中不需要語言。語言是一種社會現象。動物沒有語言,因為它們沒有社會。人類有語言,因為人類有社會;人是社會性的動物。當你開始超出社會時,語言就變得不重要了。語言是用來與他人相聯繫的;上帝不是他人,上帝是你的內核。任何語言都不需要。

  所以耶穌說:

  你們禱告的時候,

  不可像偽善的人那樣,

  愛站在會堂堜M十字路口禱告,

  故意讓別人看見。

  我告訴你們,他們已經得到了他們的賞賜。

  不要為了讓別人看見你禱告、為了讓別人知道你信教而禱告。不要為了表現而禱告,不要使它成為表演。那是褻讀。禱告應該獨自進行,不應該讓人知道。也沒有那個必要。它與別人無關。

  「你禱告的時候,要進你的內屋……」。他說的「內屋」是指什麼呢?他的意思是,丟掉你思想堛漱@切語言、一切言詞。你一旦丟掉了思想堛漕本y,你就進入了別人無法進入的隱秘世界。拋開了語言……你也拋開了整個世界。想一想看:如果你體內一時沒有了語言,那麼你在哪兒呢?你不在這兒了,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你在一個與此完全不同的世界。當你沒有了語言,你便徹底地隱秘了。語言使你公開。無語言使你隱秘。

  耶穌說的「你禱告的時候,要進你的內屋」這句話,就是那個意思——拋棄一切語言和言詞。一切交流都必須拋棄。你只要默默地在那兒——完全不使用語言,一個字也不說;

  「……關上門……」,當語言之門、言語之門、語言頭腦之門關上以後,「……禱告你在暗中的父親」——然後只要沉浸於深深的感激之中。然後向未知鞠躬,在神秘面前屈服,充滿敬畏和驚奇。這就是禱告。這就是從自我思想進入宇宙思想,從第三思想進入第四思想。

語言是與他人聯繫的媒介,沈默是與上帝聯繫的媒介——因為上帝不是他人。只有在沈默中你才與你自己的內心交流。

  邏輯是世界的法則,愛是上帝的法則。禱告是充滿愛的沈默——不是別的什麼。如果你問我禱告是什麼,我會說是充滿愛的沈默。沈默,但絕對充滿了愛,洋溢著愛。如果只有沈默而沒有愛,那只是 冥想。如果既有沈默,又彌漫著愛的芳香,那才是禱告——這是唯一的區別。如果你在沈默上撒滿了愛,它就變成了禱告。如果你做不到,它就只能是冥想。但是兩者走向同一個目標,所以不存在高低之分。

  世界上有兩種類型的人——「男人」和「女人」——智者和愛者。耶穌屬於第二類:他的途徑是愛。佛陀的途徑是智慧。佛陀說:沈默,你將會從第三思想跳進第四思想。耶穌說:沈默並充滿愛,你將從第三思想跳進第四思想。兩者都是橋樑。

  如果禱告吸引了你,如果你感到它在你的心中撞擊,這個念頭在你的內心滴答作響——那麼禱告就是你的途徑。但兩者都試一試。如果你困惑了,兩者都試一試。你感到哪一種好,哪一種就是好的,因為兩者同樣有力。

  一切詞語都屬於社會思想;沈默屬於宇宙思想。在超思想堙A連沈默也消失了。首先是語言消失,然後是沈默。沈默消失之後出現了絕對的沈默。耶穌所說的「願你的天國降臨。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就是這個意思。他在深深的愛和沈默中屈服了。

  記住,不要重複那些話。基督教徒們誤解了耶穌。它們不是用來重複的話,而是用來經歷的感情。不是被重複的話,而是被經歷的感情。

  「願你的天國降臨……」這可以是你身上的一句話——你可以重複它;或者也可以是你身上的一種感覺——「願你的天國降臨……」。內心一個字也沒有說,但這是你的感覺。你的雙手舉起來接受天國,你屈服了,你的心打開了。你隨時準備上帝降臨你身上。

  你們看出區別了沒有?不要重複那些話。讓它成為一種感覺,然後它就會深入,然後它就真的成了禱告。

  關於超思想的第四點是:

  你們祈求,就得到;

  尋找,就找到;

  敲門,就給你們開門。

  因為凡祈求的,就得到;

  尋找的,就找到;

  敲門的,門就開了。

  耶穌說「你們祈求,就得到」,他是什麼意思呢?他的意思是其實你們已經得到它了。只是你們沒有能夠看見它,因為你們還沒有祈求。門已經開了!因為你沒有敲門,所以它雖開著,卻向你關閉。是不是你僅僅只要祈求一下就能得到它呢?只有當你已經得到了,這才成為可能,要不然你怎麼可能僅僅通過祈求就能得到你要的東西呢?

  試試看。你想要一座大宮殿——你僅僅祈求一下就能得到它嗎?僅僅通過祈求你是得不到它的,否則的話,所有的乞丐都可以做皇帝了。你沒有宮殿,你得賣力地幹,不過這也不能保證你一定會得到它。你也許會成功,也許不會成功。況且還有無數的競爭者。你必須變得好鬥,你得拿你擁有的一切作賭注。然後呢,你成為失敗者的可能性較大。你想要錢嗎?你不可能光靠祈求就得到它。你想得到威望、權力、尊重、名聲嗎?僅僅靠祈求是得不到它們的。

  但是耶穌說:你只要祈求就能得到上帝。他是什麼意思呢?這是一句極其重要的話。他說你已經得到它了,他的意思和佛陀的意思完全一樣。你不必去達到它;它是你固有的本質。耶穌也是這個意思:你只有祈求才能得到,因為你已經到達那堙C祈求將使你警覺,事情就是這樣。如果你有意識地祈求,有意識地敲門,有意識地去探索,你就會對已經存在的東西、原本已然的東西警覺起來。你得到了上帝,你的堶掘佽菑W帝,但你還沒有祈求,你的欲望還沒有覺醒。

  所以,上帝在那兒,你也在那兒,但卻沒有橋。通過祈求你就架起了一座橋。如果這祈求是宏大的、完全的,那麼這座橋一下。子就顯露了出來。天國就在你身上,所以:

  你們祈求,就得到;

  尋找,就找到;

  敲門,就給你們開門。

  這些經文就是這樣與5種思想相聯繫的。但它們主要是針對第三思想而言的。

  對於那些尋找身份的人,諾爾曼·歐·布朗主張「迷失」!蒂莫西。利堳h說「掉出」!但是我對你說,要迷失,你一定先要找到你自己,要掉出,你一定先要在堶情C如果你早你才能掉出,如果自我已經準備就緒,成熟了,你才能迷失。這就是桑雅生與嬉皮的區別。

  一個嬉皮力圖丟掉他還沒有得到的東西、還沒有掙得的東西,他試圖放棄子虛烏有的東西。一個桑雅生感覺到了成熟的自我,並且感覺到了它的不幸與痛苦,於是丟掉了它。兩者看似相像,但嬉皮不會從第三進入第四思想。嬉皮還沒有進入第三思想,他將掉進第_二思想。這就是為什麼嬉皮們組成了他們自己的氏族、部落和社團。其組織結構與他們脫離了的那個舊的社會結構幾乎是相同的。

  如果在舊的社會塈A不能留長髮,那麼在嬉皮社會塈A也不能剪短髮。其結構是一致的。如果在舊的社會塈A不能夠幾個月不洗澡,那麼嬉皮社會則不允許你每天洗澡。不洗澡成了傳統。如果你每天洗澡的話,就有點反社會習俗的味道了。然而這是在重複同一個社會、同一種結構——儘管兩者是對頭,但它們仍是同一種結構。嬉皮不會超越社會,他們反對一個社會,創造另一個社會。

  桑雅生正在超脫社會。他們正在遠離那種想要成為社會成員的需求。

  經文是說給自我本位者聽的。但是記住,自我本位者可以理解它們,但卻不能跟上它們。要跟上它們你就得拋棄你的自我。然後你就能跟上,然後宇宙思想就會在你身上出現。

  禱告或冥想是途徑。到達宇宙思想後,不要停下。再向前一步……那種你已經到達的意識,那種你已經實現上帝的意識,那種你已經與上帝合一的意識,也必須被淹沒。那是需要拋棄的最後一道屏障。它一旦消失,你便與整體合而為一了——這種吻合天衣無縫,你甚至不會說「我與整體合一了」。這就是超思想。這就是耶穌所說的「天國」。

 

  基督的愛與佛陀的智慧這兩者的交彙點在哪裡?

  在我身上。

 

  那麼你是不是教導人們根本就不要計畫將來?

  從心理上講,一個人根本就不應該計畫將來,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實際上不應該計畫。其差別很大,必須弄明白。

  如果你要旅行,如果你打算去喜馬拉雅山,你就得提前幾天去火車站訂票。那是實際生活。你不可以說「一有去喜馬拉雅山的念頭,我就去了」。那樣做會產生困難;你也許買不到火車票或飛機票。不要幹蠢事。但從心理上講,是的,不要計畫將來。

  心理是什麼意思?你身處此地,但你卻在腦海娷蓿V喜馬拉雅山,你開始賞景了——只是在想像中。你身心不一,這就是心理。必須拋棄它。但實際的事情是完全可以的。

  要在心理上生活在過去或將來。但實際上,你有時還得記住過去的事情。你得記住自己的名字,你得記住你的妻子。你不能每天回到家中就問:「你是誰,我們自我介紹一下吧。」為了實際的需要你必須記住過去。但不要生活在那兒;過去的已經過去了。記憶在那兒,必要時使用它一下,但不要生活在那些記憶堙C不要浪費時間,因為如果你生活在你的記憶堙A那麼誰來生活在現在呢?那樣的話現在就被浪費了。生活在記憶堨u是一場夢,它不是現實生活;它是偽裝的,它是假扮的。

  也不要生活在將來。人們都生活在將來。他們總是計畫著去喀什米爾或瑞士。他們已經生活在那兒了!他們夢想著、考慮著、幻想著到了那兒該幹些什麼,在那兒如何享樂一下。記住,當他們到達瑞士後,他們並不在那兒,因為那時他們已開始計畫如何返家了……生意怎麼樣了,家堳蝏羆豸F,等等等等。

  他們從來都不在他們所在的地方。他們不斷地錯過。他們總是匆忙奔走,但從來不能抵達。不要生活在將來,不要生活在過去。但這並不是說不要考慮實際的東西。

  有一個人在愛爾蘭度假。一天他駕車行駛在一條偏僻的道路上,突然看見一個漂亮的姑娘請求搭車。他讓她上了車。

  幾分鐘後他問姑娘他是否可以握住她的手。

  回答是「當然」。

  又過了一會兒,他問是否能吻她一下。

  「當然。」她答道。

  又開了幾英里,他們駛過一座村莊。姑娘請他把車停在一家藥房門口。

  「為什麼?」那人問道。

  「當然。」姑娘這樣回答。

  實際到這個程度還是允許的。超過這程度就沒有必要了。

 

  你說過催促有時是危險的。你正在使勁催促我。唔,我猜想你明白你在幹什麼,可你在幹什麼呀?

  圖希塔,這和你毫不相干。

 

  在靜心時一旦有一件真事發生,我為什麼會哭?有時甚至在演講中,當你講到一件在我身上發生過的事,我就熱淚滿眶,默默地抽泣。真實與眼淚有什麼聯繫?

  這個問題是邁克爾·戈特利布提出來的。

  首先,戈特利布,也許你身上只有淚水是真實的,其他的東西都是虛假的。你的微笑、你的面孔、你的手勢、你的話語——一切都可能成為虛假。也許只有你的淚水仍然真實。這就是為什麼你一旦聽到一件真實的事情,淚水就湧出來。它們與真實相吻合不光你是如此,許多人也是這樣。

  淚水還沒有那麼敗壞,特別是男人的眼淚。女人的就不那麼真實了。她們的淚水也許只是一種外表,她們的淚水也許是她們的外交手段,她們的淚水也許是她們的詭計、策略。但是至於男人……男人是不允許流淚的。人們從幼年起就被灌輸,說如果你是個男人,那麼你就沒有眼淚。你決不應該哭!所以淚水藏在那平,沒有被社會所敗壞,沒有被社會所污染——至少男人是這樣。所以你一旦聽到一件真實的事情——它一下子變成了你心中的一支歌,它像一線光明徑直射透你的黑暗——淚水便湧了出來,因為那個真實喚醒了你身上的真實。

  邁克爾·戈特利布的名字很美:「戈特利布」的意思是「上帝之愛」。也許對上帝有一種巨大的欲望,對上帝有一種強烈的愛,它每天都作好了準備,它正佔據著你。讓淚水流淌吧,因為你也許會抑制它們,那是危險的。

戈特利布的原文是Gottlieb,在德文中Gott指上帝,lieb指愛。——譯注

  戈特利布是一位心理學家——危險就在這兒。你也許會進行論理,你也許會尋找解釋。你也許開始阻止那些純真的淚水流出來——它們像露水一樣純真,沒有被你的思想所敗壞;它們來自高遠處。那些淚水來自你的心中。不要解釋它們。心理學家非常善於把每一件事情解釋清楚。同淚水的神秘一起生活吧。它們來臨時,就讓它們來吧。走進你的抽泣中,那些抽泣是禱告在你身上的萌發。問心無愧地完全流動在那些淚水中。不要感到窘迫。全身心地走進它們,通過它們你將得到洗滌和淨化。那些淚水就將成為你的煉金術。它們將把你點化成金子。

  我一直在觀察戈特利布。他到這兒才幾天,他從內心深處害怕遁世。起先他只想待10天,後來他延長了幾天。現在他又多待了幾大,他漸漸地陷進去了。此刻淚水來了。現在危險了,戈特利布。

  不過你仍然不讓它們暢流、讓它們搖撼你。讓那種搏動走向你的存在的細胞和經脈。聽任那些淚水在你的內外飛舞,通過那些淚水你將受到啟蒙。通過那些淚水你將走近我,我將走近你。

  如果你容許,一樁極其寶貴的事情即將發生。但它取決於你,看你是聽任它到來,還是受不了它而逃走。

  待在這婸搨n勇氣。在我身邊意味著冒險。如果你決定與我在一起,你就在冒著找到你自己的危險。危險就在那兒。要找到自己,一個人的整個過去就必須死去,因為只有舊的東西消失了,新的東西才能來。讓那些淚水帶走你的過去,讓它們沖洗你吧。它們在替你準備好迎接我。你有一顆可以在禱告堨耵曭漱腄C但你只有聽任它才行。什麼也不會與你作對。到此時為止,你還在鬥爭,你還在保護、捍衛你自己。你保持著一點隔閡、一段距離。你這是在自擔風險。你也許會錯過這次機會。

 

  奧修,在今天的演講塈A說有3個階段——性、愛和禱告。但是如果一個人不斷更換伴侶,他怎麼能走向深入呢?他怎麼能到達最高階段呢?

  這個問題是瑪·約加·穆克塔提出來的。

  許多人碰到過這個問題;由於她是印度人,所以這個問題與她的環境更有關係。人們認為只有當你愛著一個人時,愛才能深入。那完全是胡說!

  愛的深度與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無關。愛的深度當然是有關係的:你應該永遠保持著愛——這才帶來了深度。比方說,你愛上了一個男人或女人。開頭幾天簡直令人如癡如醉,一切都很完美。然後呢,事情自然就開始變得單調起來。並沒有出什麼問題,這只是個自然的過程。你熟悉那個女人以及她的方式了;她也熟悉你和你的生活方式了——當一切暴露無遺時,興趣便開始減退了。當一切暴露無遺,再也沒有令人驚奇的東西時,又怎麼能保持當初奇妙的關係呢?美妙開始消失,一切停頓下來,變得世俗、平常、一般。這就是普遍發生的情況。

  現在你可以和那個男人或那個女人繼續生活下去,心媟Q著如果換一個人的話,愛就不會加深。但是你們的愛根本就不會加深,它只會日漸淡薄。你遲早會對對方熟視無睹。對方的存在不會給你帶來歡樂,你不會為對方的存在而激動。你們可以廝守一生 下去……

  穆克塔提出這個問題,因為她在爭取守住一個桑雅生,她要牢牢地守住他。由於她太賣力,所以那個桑雅生逃走了。我的這些人非常非常聰明!如果你太依附 於對方,那麼就沒有人肯和你一起生活,因為沒有人想要一座監獄,沒有人希望你成為腳鐐。你越是守得牢,你們的關係就越糟。它先是失去歡樂,失去所有的魁力,失去所有的磁力,然後開始惡化、病變。

  我把那種為依戀而依戀的關係稱為病態關係,你只是為了依戀。你僅僅是在依戀,因為你害怕失去,害怕變化,害怕進入一種新的關係。因為新的關係——誰知道它會是個什麼樣子?它的結果怎麼樣?新的東西是危險的,因為你對它還不熟悉。舊的東西是熟悉的,已成定局,有一種安全感、舒適感,很方便。當你為依戀而依戀時,它就是一種病態,是醜陋的;它不會加深你們的關係。一切深度都將消失。

  你們可以去看一看。千百萬對夫妻……哪有什麼深度?哪有什麼親密?

  我並不是說如果你和一個人生活——一個男人或一個女人,而事情還在發展著,你就應該更換伴侶。我並沒有那樣說。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有少數人非常敏感,他們可以每天從對方身上發現一點新的東西。有些人很善於審美,他們從來不覺得事情會結束。他們的敏感、他們的緊張、他們的熱情不斷帶來新的深度。那樣的話很好。

  我的標準是:如果關係向深度發展,那非常好。繼續下去!盡你所能窮盡它。但是如果它不發展,如果它不深入,如果親密感不再怒放,一切都停止了,你不知所措,因為你不知道怎樣告別,怎樣說再見,那麼你便是在毀滅你的愛的能力。與其毀掉愛,不如動一動,換一個伴侶——因為目標是愛,不是伴侶。你愛一個人不是為了這個人;你愛這個人是為了愛。

  愛是目標。所以如果它沒有發生在你和這個人身上,那麼就讓它發生在你和另一個人身上,但要讓它發生!讓它延續。那一延續、那股不停的愛流將會把你帶向其深處,它將帶來深度,帶來新的空間,帶來新的認識。

  因此要記住,如果與某個人的關係好……我說「好」並不是指一般所說的「他們是一對好夫妻」或「很不錯」。我不是那個意思;那些話正好遮蓋了事實。一個「不錯的家庭」表示沒有衝突,沒有問題,一切順利,這台機器的輪子轉動自如,僅此而已。但是一種真心美好的關係並不只是不錯;它遠不止於此!永遠不要滿足於不足。只有高遠的關係才能帶來深度。如果它沒有發生,要勇於說再見——毫無怨言,毫不吝惜,心平氣和。你有什麼辦法呢?如果它不發生的話,也就不會發生了。

  你不能讓對方內疚。他有什麼辦法?他盡了力,你也盡了力。但是如果它竟沒有發生,你們相互不適應,不為對方而存在,那麼就不要再勉強了。

  這就好比把一隻方塞子硬塞進一個圓孔堙C繼續下去——它也不會發生。即使你成功了,你極有可能完全毀了那塞子。那麼它也沒有什麼用了。

  但是思想是通過背景條件運轉的。穆克塔的思想基本上是印度式的。印度的思想背景非常悠久。在印度,人們千百年來都認為你應當忠實於一個人。而我在教給你完全不同的東西。我在教你:忠實 於愛,不要忠實於人。要忠實於愛。永遠不要背叛愛,就是這樣。如果不得已要換人的話,只好換,但永遠不要背叛愛。印度的古老傳統是:背叛愛而不得背叛人;繼續依附於一個人。已經存在了數千年的事物必然進入了你的血液和骨髓,你毫無意識地運轉。

  穆克塔,稍稍清醒一點。好好思考思考下面這段故事。

  行刑的日子到了,3個囚徒——一個法國人、一個英國人和一個德國人一一被提出牢房,送上斷頭臺。

  法國人第一個被領上臺階,當他被問及是願意仰臥著還是俯臥著受刑時,他回答道:「我過了一輩子完滿美好的生活,享受了法國最好的葡萄園的美酒、可口的乳酪、美味佳餚以及令人銷魂的法國美女。我沒有別的希望,也無所畏懼。因此我要仰面朝天。

  他於是仰臥在斷頭臺上,他要看著鍘刀落下。鍘刀被放開,開始全速下落,在離頭頸僅半英寸的地方,鍘刀突然停住了。

  站在一旁的行刑官無法解釋,只好說這是上帝的旨意,並釋放了那囚徒。

  第二個受刑的是英國人,他也被問了同樣的問題。他回答道:「我在帝國各地忠誠地為女王服務。我按照優雅的英國紳士的傳統在世界上傳播我們偉大的英國文化,我在危險面前從沒有退縮過。因此我視死如歸,我要仰面朝天。」

  他仰臥在斷頭臺上,鍘刀鬆開,開始下落:同樣,在最後的一瞬間,鍘刀突然停在他喉嚨以上半英寸處。這次又被解釋成上帝的旨意,所以他也自由了。

  最後德國人被送上斷頭臺,剛一問他同樣的問題,他立刻打斷了問話者,說:「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要讓你知道,你不把那鍘刀修好,我就拒絕躺在它下面!」

  德國人畢竟是德國人。他是有條件的……先要修好斷頭臺!

  印度思想也就是那樣運轉的。千百年來你被教導要忠實於人,其價值並不很高。更高的價值是對愛保持忠誠。如果它發生在你和某一個人身上,非常好。我並沒有說「更換」——更換有什麼意義?如果和這個人沒有發生,那麼讓它發生在別處。

  但要讓它發生,因為如果你錯過了愛,你便錯過了生活中一切美好的東西。如果你錯過了愛,你也將錯過禱告的可能,因為只有愛——當它加深以後——才能使你接近禱告。

 

  我不相信什麼,但我的確相信上帝。你為什麼對信仰那麼反感?

  因為信仰就是信仰,它不是經歷。信仰是一種障礙。如果你相信上帝,你就永遠不會認識上帝——這就是我反對信仰的原因,因為我擁護上帝。你的信仰將永遠不讓你認識真實的東西,因為信仰意味著在認識它之前,你已經將它定型了。你的決定性思想是不會鬆弛的。帶著結論的思想是帶有偏見的思想,要認識上帝就需要一個空白的思想——沒有偏見的、純潔的、不沾染任何信仰和意識的思想。因為我擁護上帝,所以我反對一切信仰。

  你說:我不相信別的什麼東西……

  但是如果你相信上帝,那麼還需要什麼呢?那就是夠了。你犯了最大的錯誤!其他任何一個錯誤都是微小的。如果已經犯下了大錯,其他的錯誤便會接踵而來。如果你能相信上帝而不認識上帝——不知道其意義,從沒有經歷過其一絲一毫,也沒有見到過一線光明,如果你能相信上帝,如果你能如此虛偽,如果你能如此狡猾——那麼你就可以相信任何東西。其他還需要什麼呢?你認為這種信仰不是大錯?這是最大的錯誤。

  一天晚上,丈夫意外地回到家堙A發現床下有幾件男人的衣褲。他問妻子這時候是誰在床上,那些衣服是從哪兒來的。妻子告訴他衣服是他自己的,她正打算把它們送到洗衣店去。他打開衣櫥掛上外衣時,看見一個赤條條的男子。

  丈夫問:「你在這兒於什麼?」

  男子說:「你相信不相信你妻子剛才說的話?」

  丈夫說:「相信!」

  男子說:「那好,我正在等公共汽車。」

  如果你相信那一點那麼你就可以相信任何事情。赤身裸體的男子站在衣櫥媯奶膠@汽車……

  如果你相信上帝,那麼你就可以相信阿道夫·希特勒,你就可以相信任何鬼話,因為你已經接受了基本的鬼話。永遠不要相信上帝。上帝是要被認識的,不是要被相信的。上帝必須被體驗,而不是被相信。上帝必須被經歷,而不是被相信。

  你為什麼相信上帝呢?如果你不認識他,那麼一定是出於恐懼,沒有其他原因。記住,只有出於愛才能認識上帝,而信仰則出於恐懼。愛和恐懼從不會走到一起;兩條路從不會交叉。愛是無所畏懼的。恐懼不會有愛。如果你害怕某人,你就不可能愛那個人。這就是為什麼孩子很難愛他們的父母,因為父母使他們害怕。丈夫很難愛妻子,因為妻子使他們害怕。妻子很難愛丈夫,因為丈夫使她們害怕。

  不管恐懼從何而來,它從這扇門進來,愛就從另一扇門逃走。它們從不生活在一起,它們不能夠生活在一起。你們沒有注意到嗎?當你愛上一個人時,一切恐懼都消失了。那愛堿O不存在恐懼的。

  上帝必須通過愛才能被認識。而信仰則基於恐懼。

  一個推銷員向一位女士推銷汽車,他無法使那位女士明白刹車的良好功能,於是他邀她乘車。在離一幢磚頭房子差不多500英尺的地方,他忽然加大油門,快撞上房子時他猛地刹住車。

  女士問:「那是股什麼味兒?」

  推銷員說:「橡膠燒焦的氣味,夫人。」

  她把車開回家給丈夫看,並帶他兜風。開到同一幢房子前時,她猛地刹了車,只差大約3英寸。她看著丈夫說:「聞到了嗎?親愛的?」

  先生說:「該聞到的,我就坐在它堶情C」

  上帝是一張作終極旅行的請帖。讓上帝成為一種追求,而不是信仰。讓它成為你心頭的一個問號,在你身心的最深處。讓那問題使你不安,讓那問題成為一種騷動。讓那問題在你身上製造混亂,因為只有通過混亂星星才能誕生。只有當追求毀滅了你的所有信仰系統時,當你丟棄了別人施加的結論時,你才能夠睜開雙眼直視赤裸裸的真理。它也面對著你。它一直面對著你。它就在你的面前。但是有一道難以逾越的信仰之壁障阻擋著,你看不見你周圍的一切。

 

  我和我的妻子都愛你,但我們經常為你和你的思想而爭吵,因為我們在理解你的思想時不一致。我們怎麼辦?

  沒有必要一致。你們怎麼能一致呢?你是通過你的心神在聽我說。你的妻子是通過她的心神在聽我說。你聽我說時運用了你自己的信仰、觀點和背景條件來作判斷。她聽時有她自己的思想。要相互作解釋是困難的。

  你們倆都聽我演講並不意味著你們會一致。你會根據你的思想來作解釋,渲染潤飾,對某些思想提出新的看法。要看到一個事實,即有思想就不會一致。沒有必要爭論。不如照我的話去做。不要浪費你們的時間。我在這兒不是要使你們變得能言善辯,不是要你們更有邏輯性,不是要你們更善於討論、分析、解釋事物。我在這兒是要幫助你們看。沒有思想時你們才會看。

  現在你不斷與妻子爭吵——而你們倆都愛我——這一簡單的事實應該成為一種偉大的經歷。你們在這兒……有1000人。我對你們所有的人講的是同樣的話,但你們將作出1000種解釋。你們不會同意別人的看法。別人從完全不同的角度看問題,因為別人著迷 於完全不同的角度。他或她只能以那種方式看問題。你和那人沒有關係時是這樣。而你和那人有關係時就更加困難——特別是夫妻之間。夫妻之間的爭吵是永恆的。為什麼而爭吵無關緊要,但他們就是要爭吵。似乎只有一點是一致的:爭執。這就是他們之間唯一的一致性;在這一點上他們是一致的。爭執是任何一對夫妻的默契。

  穆拉拉·納斯魯丁不停地與妻子爭鬥,妻子也不相讓。有一天我對穆拉拉說:「你們吵了30年,沒完沒了,我看算了。」

  他說:「怎麼才能算了呢?」

  我說:「只要同意你妻子的看法!下次再吵時,你只要同意她的話,看看會發生什麼。」

  他說:「好的。」

  下次爭吵時,在氣頭上他全給忘了。吵了半個小時後他忽然想起我的話,於是跑到花園塈N靜一下。然後他冷靜了下來,平心靜氣了,他決定妥協。

  他進屋對妻子說:「好吧,你是對的。我同意你的看法。」

  妻子驚奇地望著他,說:「什麼?可我已經改變了想法!」

  爭論又開始了。他們互換了立場,但還是同一個論點。

  當你和某人有關係時,那種關係帶來了許多複雜性。你們會為了取得支配權而不停地爭鬥。你和你的妻子感興趣的並不真是論點本身;真正的問題是誰控制誰。每一個論點都成為權力之爭:誰支配誰?要看到這一點,不要浪費你們的時間。

  你問我:我們怎麼辦?

  讓她持她的觀點,你持你的觀點。與其把時間浪費在觀點上,不如你按你的想法幹事,也讓她接她的想法幹事。但要幹事。

  如果我說冥想吧——不論你如何理解這個詞——你就做起來。開始時總是在黑暗中摸索。但摸索者最終一定會到達。

  耶穌說:

  你們祈求,就得到;

  尋找,就找到;

  敲門,就給你們開門。

  開始摸索,不要擔心你會犯錯誤。錯誤在所難免。沒有人能夠直接到達;每個人都要摔交。一個人可以迷路好多次,但只要他繼續誠心誠意地幹下去,那麼門遲早是會打開的。

  你打開你的門,讓她打開她的門。不要把我當成你們的權力之爭的藉口。永遠記住,要同情別人。他們有他們的思想,他們迷戀那樣的思想,正像你迷戀你的思想一樣。要看!因為你沒有思想就看不到,所以你怎麼能期望別人看到呢?

  觀察生活,你遲早會看到你身上產生了洞察力。憑那種洞察力你將有能力理解別人的立場。我並沒有說你必須同意對方的觀點,但你可以理解。沒有必要同意,但你可以看出為什麼對方以這種方式看問題。並且你可以同情對方。

  如果你有同情心,你會感到吃驚——別人開始同情你了。如果你爭辯,對方也爭辯。爭論導致爭論。它變得越來越激烈;它毒殺了關係。如果你能理解對方的觀點,你會發現對方也更加同情你的觀點。人各有自己的觀點,因為人們還沒有覺悟。

  觀點必然會出現在第三思想即個人思想堙C第四思想堥S有爭論;同情產生了。一個人可以看清對方——對方迷戀的觀點——並對他感到同情,因為那是束縛。只有在第四思想堙K…理解,同情。到了第五思想,一個人忘卻了別人和自己;區別消失了。

  聽聽下面幾個故事。第一則:

  一個家庭主婦向心理學家抱怨道:「我丈夫出問題了。晚上了班回家,他總是先吻狗,後吻我。」

  心理學家考慮了片刻,然後若有所思地提議:「您下次來的時候是否能帶一張你們家那條狗的照片?」

  你不會期望這樣的回答,但這也是一種可能。一個問題可以有千百種可能的答案。那位心理學家一定是個非常有邏輯性的人——迷戀邏輯。「如果丈夫先吻狗,那麼狗一定比妻子漂亮,所以要把照片帶來。」這就是他的觀點。

  每一個人都被關閉在他自己的世界堙C

  兩個法國人站在火車的步梯上,火車正緩緩開出巴黎站。其中一人朝站臺上的一位朋友揮揮手,喊道:

  「萬分感謝!過得很愉快!你妻子真是個很會做愛的女人!」然後他轉身對站在身旁的男子說:「其實不是這麼回事,她根本就不行。我只不過想讓她丈夫感覺好一點。」

  對此可以有各種理解。不管那丈夫是感覺好還是感覺壞……但這男子很滿意……也許在法國這是有可能的。

  在西方某城駕駛員常有一種習慣:他們用一隻手把握方向盤,另一隻手獻給了照例坐在一旁的姑娘,最近該市通過了一條法令,規定開車時必須雙手把握方向盤。法令頒佈後,一名員警攔下一輛迎面駛來的福特牌小轎車,並嚴厲地批評那對在車上動手動腳的男女:「年輕人,你們知道本城的法律嗎?為什麼不用雙手?」

  怠忽職守的駕駛員坦率地反駁道:「為什麼,我還得騰出一隻手來開車哩!」

  不同的看法,不同的理解。

  最後一則:

  奧爾佳在英國工作了一年之後回捷克斯洛伐克去,她在飛機上忽然開始扭動呻吟,同時揪扯著腹部。空姐趕緊過來詢問:「你最近有沒有檢查過身體?」

  「不,不是,」奧爾佳痛哭起來:「不是捷克人,是個蘇格蘭人。」

英語Check(檢查)一詞與Czech(捷克人)同音,空姐的話被誤解成:「你最近同一個捷克人好過嗎?」—一譯注
發表於 2013-2-17 09:34:34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在黑暗中屈服

  耶穌對他的門徒們說;

  那些稱呼我「主啊,主啊」的人並不都能進天國;

  惟獨遵行我天父意志的人才能進去。

  在末日來臨的時候,許多人會對我說:

  「主啊,主啊,我們曾奉你的名傳上帝的資訊,也曾奉你的名驅除鬼魅,創下許多奇跡!」

  那時我要對他們說:「我從來不認識你們,你們這些作惡的人,走開吧!」

  所以,凡聽到我這些話就去照做的,就像一個聰明人,把房子蓋在磐石上;

  縱使風吹,雨打,水淹,那房子也不倒塌,因為它的基礎打在磐石上。

  凡聽到我這些話而不照做的,就像一個愚蠢的人,

  把房子蓋在沙土上;一經風吹,雨打,水淹,那房子就倒塌了,而且一敗塗地。

馬太福音的七章

 

  人不是一種意義,而是一次機會。意義是可能產生的,但並不是預先給予的。意義可以被創造出來,但它不是已經存在的東西。它是任務,不是禮物。生命是禮物,生命是公開的機遇。意義不是禮物,意義是探索。尋找的人必定會找到,但坐等的人將繼續錯過。意義,「道」,必須由人來創造。人必須把自己改造成那一意義。它不能在人的外面,它只能是內在的東西。人的內心必須覺悟。在我們進入那些經文之前,先講清幾點,有助於我們理解人,因為只有這樣才行得通。

  首先要弄明白的是:人是一個四維時空統一體,就像萬物一樣。三維是空間的,一維是時間的。它們是不可分的:時間那一維正是空間的第四維。空間的三維是靜止的;時間那第四維帶來運動,使生命成為一種過程。因此萬物並不是物體,而是事件。

  人也是如此。人是具體而微的宇宙。如果你能理解人的全部,你就該理解整個世界。人包含了一切。人是濃縮的宇宙。下面是人的四維。

  第一維是帕坦加利所說的susgpti,沉睡,在那兒連夢都不存在。你完全沈默,沒有絲毫的思想,輕風不起。萬物不存。那種沉睡中的虛無是第一維。我們就是從那媔}始的。我們必須理解我們的沉睡,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經歷質變。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把房子蓋在磐石上,否則不行。但此時極少有人能理解他們的沉睡。

  你每天都睡覺,你三分之一的生命是在沉睡中度過的,但你不明白它的意義。你每天夜堥奎i睡眠,你也從中得到了許多。但這一切都是無意識的:你不十分清楚它把你領向何方。它把你領向你生命中最簡單的維度——第一維。它非常簡單,因為它沒有兩重性。它非常簡單,因為它沒有複雜性。它非常簡單,因為它只有同一性。你還沒有產生自我,你還沒有分裂——但這種統一是無意識的。

  如果這種統一具有了意識,你就會以三昧取代沉睡。如果這種統一具有了意識,醒悟了,那麼你就將得到上帝。因此帖坦加利說:沉睡與三昧,意識的終極狀態,是非常相像的。相像是因為它們簡單。相像是因為兩者都沒有兩重性。相像是因為兩者都不存在自我。

  在前者,自我還沒有發生;在後者自我已經解體——但兩者尚有一個重大的區別。區別在於:在三昧塈A知道睡眠是什麼。即使在睡眠中你的意識也在那兒,你的覺知也在那兒,你的覺知有如一星燈火在你體內不停地燃燒。

  禪宗埵酗@段名言:

  據說在我們修煉禪宗之前,山脈就是山脈,河流就是河流。然而在修煉禪宗之時,山脈不再是山脈,河流不再是河流。但修完禪宗之後,山脈複為山脈,河流複為河流。

  「這是什麼意思呢?」弟子問禪宗大師。

  大師解釋道:「它只是說最先的狀態和最後的狀態是相似的。只是在當中時……紛亂。起先山脈就是山脈,最後山脈又成為山脈。但在當中,山脈不再是山脈,河流不再是河流——一切都被攪亂、混淆,烏雲密佈。那團雲霧,那種混淆,那片混亂,只存在於當中。在沉睡中,一切都是其本原;在三昧中,一切又複其本原。兩者之間是問題所在,是世界,是思想,是自我,是整個複雜的不幸、地獄。」

  導師解釋了一通之後,弟子歎聲道:「唔,要真是這樣,那麼凡夫俗子和開悟者就沒有什麼區別了。」

  「說得對,」導師答道,「實在並沒有什麼區別。只不過開悟者離地6寸。」

  但那6寸是根本的區別。那位大師為什麼離地6寸呢?他生活在世上,但又不在世上——這就是那6寸,就是區別。他飲食,但又不是食者;他是目擊者——那6寸。他生病,知道病痛,但他又不在痛苦中;那個區別——那6寸。他也死亡,他知道死神正在降臨,但他並不死去:那個區別——那6寸。他在睡覺,但又不在睡覺,他是警覺的。

  第一種狀態屬於沉睡,我們稱之為「第一維」。它是無夢下的完整,它是無意識下的統一,它是不知,但又是極樂。然而這極樂也是無意識的。只有早晨醒來時,你才開始感到夜媞峇F一個好覺,你到過了某個遙遠的地方,你感到恢復了精神,你感到很清新,你又青春煥發了。但這只是在早晨——不是在你的睡眠中,只是在你醒來後。只有一絲芳香流連在記憶堙C它提醒你:你到過內心的某個深處,但在哪兒呢?是什麼呢?——你想不出來。你無法解釋它。只是一個模糊的記憶,淡淡的回想:你到過某個美妙的空間。此時還沒有自我,所以不可能有不幸,因為沒有自我就不可能有不幸。

  在這個狀態埵釧孕菕B山脈、河流和樹木存在。這就是為什麼樹木那麼美——一種無意識的極樂圍繞著它們。這就是為什麼山脈那麼靜:它們在sushupti之中,它們在沉睡之中,它們在不停地沉睡。這就是為什麼當你來到喜馬拉雅山時,你感覺到一種永恆的沉寂——原始的沉寂。還沒有人能夠打攪過它。只要想著一座山,你突然會感覺到寂靜。想著樹木,你就感覺到生命在流入。整個自然界存在於第一種狀態堙A這就是為什麼自然界是那樣的簡單。

  第二維屬於夢——帕坦加利稱之為swabna。睡眠受到的第一次打攪是夢。此時你不再是單一的了;第二維已經產生。形象開始在你身上浮現:世界起源了。現在你是二元的:做夢者和夢見者。現在你看見了夢,而你也就是夢。現在你裂變了。那種沉睡的寂靜再也沒有了,干擾進入了,因為分裂已經進入了。

  分裂、兩重性、干擾——這就是夢的意義。儘管兩重性仍是無意識的,但它已在那兒了;不過不那麼有意識——你是不知道的。騷動已經產生,世界誕生了,但事物還是模糊的。它們正從煙霧中出來;事物正在成形。形狀尚不明確,形狀還沒有成為實體,但是因為有了兩重性——儘管它是無意識的,所以不幸已經進入了。惡夢離得不遠了。夢將成為惡夢。

  在這埵陸坁咿M鳥類存在。它們也有美,因為它們非常接近sushupti。鳥兒棲息在樹上正像夢棲息在睡眠堙C鳥兒在樹上築巢正像夢在睡眠媬v巢。鳥與樹有某種親緣關係。如果樹消失了,鳥也將消失;如果鳥消失了,樹也就不再那麼美。它們之間有一種深層的關係;它們是一個家庭。當你看到鸚鵡繞著樹叫喚飛舞時,樹葉簡直也像長了翅膀。它們是不可分的……非常接近。鳥獸比人沈默,比人快樂。鳥不會發瘋。它們不需要精神病醫生,它們不需要什麼佛洛德、榮格和阿德勒。它們十分健康。

  如果你走進森林看見了動物,你會感到吃驚——它們全部相像!全部健康。在自然環境下你找不到一頭肥胖的動物。我說的不包括動物園。到了動物園堥き●N不對頭了,因為動物園不再是天然的。圈養的動物開始學人樣,它們甚至會發瘋,會自殺。甚至會變成同性戀者。動物園的環境是不自然的,是人工的。在自然界堙A它們非常非常沈默、快樂、健康,但那種健康同樣是無意識的——它們不知道發生的一切。

  你在夢中時是第二種狀態。這是第二維。第一:無夢睡眠,sushupti——簡單的一維;沒有「其他」。第二:夢,swabna;有兩維:做夢者和夢見者,內容和意識——分裂開始了——看者與被看者,觀察者與被觀察者。兩重性出現了。這是第二維。

  在第一維堨u有「現在時」。睡眠不知道過去,不知道將來。正因為它不知道過去和將來,所以它也不能夠知道現在,因為現在只存在於中間狀態。你必須知道過去和將來,那樣你才能知道現在。因為沒有過去和將來,所以睡眠只存在於現在。它是純粹的現在,但卻是無意識的。

  分裂隨著夢而開始。在夢堙A過去變得非常非常重要。夢偏重於過去;所有的夢都源於過去。它們是腦中漂浮著的過去的片斷,是尚未沉降的過去的塵埃。

  我同情她的丈夫。那天夜堨L躺在床上,睡得很熟。她突然察覺到他臉上含著笑。她想:「嘿,他又在做那種夢了。」於是她放下手中的炸薯片和啤酒瓶,把他推醒了。

  他說:「哎呀!你幹嗎?我正在做好夢呢!我在拍賣場上,他們正在賣嘴巴。他們有玫瑰芽小嘴賣,1鎊1個。噘著的伶俐小嘴2鎊1個,微笑著的小嘴5鎊1個。」

  她說:「呵!他們有沒有我這麼大的嘴巴賣?」

  「有。他們就在它的堶惟蝵獢C」

  無論你夢見什麼都和過去有關。你也許看見一場拍賣——出售微笑著的玫瑰芽小嘴——但拍賣是在你妻子的嘴巴媔i行的。也許你從來沒有對你妻子說過:「住口,閉上你的大嘴!」也許你說得不那麼明顯,但你這樣想過許多次。它徘徊在你的腦中。它在那兒。也許你醒著時從來沒有像你睡著時那麼真實。你可以真實!你有能力真實。一切夢都是從過去漂來的。過去通過夢而存在。所以現在在那兒,過去也在那兒。

  到了第三維,即清醒狀態——一帕坦加利稱之為jagrut——多重性進入了。第一維是統一性,第二維是兩重性,第三維是多重性。巨大的複雜性出現了。整個世界誕生了。睡眠時你處在你的內心深處;做夢時你不再處於那麼深的內部,然而你也不在外面——正好在中間,在門檻上。帶著清醒的意識,你來到了你自己的外面,你走進了世界。

  在這三維堙A你可以理解《聖經》中亞當被逐的故事。亞當在伊甸園媮晲S有偷吃智慧果時,那是沉睡,沒有意識——是無意識的極樂。沒有干擾,一切都是美好的。他絲毫不知道不幸。然後他吃了智慧果。智慧產生了,形象開始浮現,夢開始起作用了。他不再是從前的他。他仍在伊甸園堙A但不再是它的一部分——成了異己,陌生人,外人。他雖然還沒有被驅逐出國,但已經微妙地偏離了中心。他無家可歸。這是夢的狀態:首次嘗到了智慧,這是由於首次嘗到了兩重性——觀察者與被觀察者分離了。然後他就被逐出了伊甸園,被扔了出去——那就是第三狀態,清醒的狀態。現在他不能回去了;沒有退路。他已經忘記了他也有內部。

  沉睡時你在堶情C清醒時你在外面。做夢時你正好在當中,沒有決定去往哪裡,懸而未決,疑惑不定。隨著清醒狀態的到來,自我進入了。在夢的狀態堙A自我的初始碎片剛剛出現,它們將降落在第三狀態堙C自我成為最具體、最實在、最有決定性的現象。此後無論你幹什麼,都是自我決定的。

  第三狀態帶來了一點點意識——只有百分之一,只是忽隱忽現的意識,瞬間的意識。第一狀態是完全無意識的,第二狀態是受干擾的無意識,第三狀態是第一眼看到的意識。正是那意識的短暫一瞥——那已經進入的百分之一的意識創造了自我。這時將來也進入了。

  起先只有現在的無意識,接著有了過去的無意識,而此時有了將來。過去、現在、將來,整個複雜的時間圍著你轉,人們就是在這一狀態中進退兩難,你陷在那兒,每個人都陷在那兒。如果你繼續用這三維蓋房子,你就是在沙土上蓋房子,因為你的所有努力都將是無意識的。

  在無意識堸筐えO徒勞無益的——這就像在黑暗中漫無目標地射箭。不會有什麼結果。首先需要有亮光。必須尋找、搜索靶子。要有足夠的亮光,這樣你好有意識地接近靶子。只有當第四維開始運作時,這才成為可能。它很少會發生;但是它一旦發生,意義就真的誕生了,道就誕生了。

  如果你只生活在那三維中,你的生活將是無意義的。你過著無意義的生活,因為你不能夠創造你自己。你怎麼能在不覺知中進行創造呢?

  第四維屬於覺知和目擊——帕坦加利稱之為turiya。在《福音書》堶C穌反復對門徒們說:醒來!注意!看著!所有這些字都表示turiya。基督教沒有能夠向世界昭示那些資訊,這是歷史的一大不幸。它徹底失敗了。

  很少有宗教像基督教失敗得那麼徹底。耶穌不幸運,因為他收的弟子都是平庸之輩,其宗教幾乎成了一種政治機構。教會非但沒有成為耶穌的信徒,而且實質上是敵視耶穌的。教會一直是打著耶穌的旗號反耶穌。

  佛陀則較為幸運。他的信徒從未組成教會,他們從沒有變成政治組織,也沒有變得如此世俗。他們把佛陀的一些訓誡流傳了千百年。

  要儘量深入地理解第四維,因為它是目標。它是純粹的意識,它恢復了簡單。第一維簡單而無意識;第四維簡單而有意識。回到了統一,回到了極樂——只有一個區別;現在一切都有了意識,內心的燈火照得通明。你充分警覺。你的堶惜ㄛO黑夜,而是滿月之夜,月色皎清。這就是開悟的意義:內心的明亮。

  同樣只剩下了一種時間——現在,但它是有意識的現在。過去不再落來蕩去。一個覺知的人不會行走在過去,因為沒有過去了。一個覺知的人不會行走在將來,因為還沒有將來。一個覺知的人生活在現在,此時此地。此地是他的唯一空間。此時是他的唯一時間。由於他只在此時此地,時間本身也就消失了。永恆誕生了,無時誕生了。當一個人完全警覺時,自我是無法生存的。

  自我是投向不覺知的一層陰影。當燈火通明時,自我就不能生存。你能夠看清它的虛偽。看見的一刹那便是它消失之時。

  以上就是人類意識的四維。人們只生活在前三維堙C第四維帶有意義,因而只生活在三維堛漱H過著無意義的生活。他們知道這一點。你知道這一點!如果你透視一下你的生活,你根本就找不到任何意義,它只是在偶然中發展的事物。一件事接著一件事發生,但沒有什麼一貫性,沒有特別的聯繫。一件事只不過是偶然地跟著另一件事。

  讓一保羅·薩特說「人是無用的情感」,他指的就是那個意思:人具有偶然性。是的,如果他談的是三維——第一、第二和第三維,他是對的;至於第四維,他就不對了。他談不了第四維,因為他根本就沒有經歷過。只有一個基督或一個佛陀能談論第四維。

  基督意識是第四維的,佛陀意識也是。局限於三維奡N是生活在塵世堙C進入第四維就是進入涅槃,或叫做「天國」。它們只是同一事物的不同名稱。

  還有幾件事:第二維是第一維的影子:睡眠和夢。沒有睡眠,夢就無法生存,睡眠必不可少。沒有夢,睡眠卻可以存在。所以睡眠是首要的,夢是次要的——僅僅是影子。第三和第四維也是如此。第三維是第四維的影子,因為只有具備了一些意識時第三維才能存在。必須有那麼一點兒意識,這樣第三維才能存在。要是第三維堶惆S有一點意識——一線光明,那麼它是無法存在的。並不需要十分光亮,只需要一線光明。沒有第三維,第四維卻可以生存,但是沒有第四維,第三維就不能生存。第四維是覺知,完全的覺知;第三維只是黑夜堛漱@絲光亮。正由於有那麼一絲光亮,它才生存著。如果那條光消失了,它便成了第二維;它不再是第三維。

  你的生活就像一種影子生活,因為你生活在第三維堙C第三維是第四維的影子。只有到了第四維你才回到了家堙C只有在第四維塈A才有了存在的基礎。

  第一維是完全的黑暗,第四維是完全的明亮。兩者之間是它們的兩個影子。那兩個影子對我們非常重要,因而我們把它們當作是我們的全部生命。這就是為什麼印度教徒稱世界為馬亞(maya)——幻影,原因就出自成為主宰的那二維——第二和第三維。我們忘記了第一維,而我們還沒有搜尋第四維。

  還有一點:如果你找到了第四維,你也就找到了第一維。只有找到了第四維的人才能夠瞭解第一維,因為你一旦到了第四維,你就可以熟睡而又保持警醒。克里虛那把《薄伽梵歌》堛熒鴞鱈H徒說成是「睡時醒著的人」。那是他給瑜伽信徒下的定義。一條奇怪的定義:睡時醒著的人。

  你的情況正相反。你是醒時睡著的人。這是非瑜伽信徒的定義:醒時睡著的人。你看上去醒著,但卻不是。這種清醒的狀態只是一種念頭。百分之九十九是睡眠——只有百分之一的清醒。而那百分之一也在不斷變化。它有時在,有時根本不在。它原先在那兒;有人侮辱了你——它就不在了。你生了氣,於是你失去了僅有的那一點覺知。有人踩了你的腳——它也沒有了。它非常脆弱。任何人都可以拿走它,毀掉它,而且非常容易。你剛才還是好好的;來了一封信,信上寫了些什麼,你突然不對勁了。一切都攪亂了。片言隻語可以引起這麼大的煩惱!你的覺知並不多啊。

  你極少有清醒的時候:你在危險中是清醒的,因為這時你必須清醒。但是沒有危險時你就開始打呼嚕了。你可以聽見人們打呼嚕——走路時他們在打呼嚕。他們被關進了自己的無意識堙C

  一個懶漢撞上一塊「停止」標誌牌。他眼冒金星,不辨方向,向後退了一步,然後朝原來的方向跨出去。他又撞上了標牌。他向後退了幾步,等了片刻,然後向前走去。再次撞上路標時,他絕望地一把抱住它,說:「沒用了。我被圍住了。我四面八方都行不通。」

  他還沒有朝其他方向走過。他一次次地朝路標走去。被撞之後,他自然地下了結論:他被團團圍住了。

  這就是普通人的意識狀況。你不停地朝同一個無意識的方向走去。你一次次地碰壁,而你卻在想:「怎麼會有這麼多的不幸?為什麼?上帝為什麼要造出這麼一個悲慘的世界來?上帝會不會是施虐狂?他是不是想折磨世人?他創造出的生活簡直就像一座監獄,一點自由都沒有,這是為什麼?」

  生活是絕對自由的。但要看見那自由,你首先必須解放你的意識。記住這條準則:你越有意識就越自由;你的意識越少,自由也就越少。你越有意識就越有福氣;你的意識越少,福氣也越少。它取決於你有多少意識、有些人不斷地從經書奡M找自由之路、極樂之路,尋找真理。那沒有用。因為它不是經文的問題。如果你沒有意識,而反復地閱讀《聖經》《古蘭經》《吠陀經》和《薄伽梵歌》,這沒有什麼幫助,因為你的研讀不會改變你的無意識。實際上經書不會改變你的無意識,而你的無意識卻會改變經書——經文的意義。你從書中找到的是你自己的意義。你的解讀將使《聖經》《吠陀經》開始具有監禁的功能。基督教徒、印度教徒就是如此——全都被禁閉起來。

  我聽說……

  一個自稱福音傳教上的人住進一家大賓館,他在客房媗炊F一二個小時的書——讀的是《聖經》,然後來到樓下的酒吧,兩杯酒下肚後,他與紅發女招待攀談起來。他一直待到關門時間,等女招待收拾乾淨後,兩人一同進了傳教士的房間。

  他開始撥弄女招待的衣服,她似乎有點遲疑。「你能肯定這樣行嗎?」她說,「你畢竟是個神職人員。」

  「親愛的,」他答道,「《聖經》上寫著呢。」

  她信以為真,他們這一夜過得很愉快。然而,第二天早上姑娘準備離開時卻說:「喂,我怎麼不記得《聖經》上有你昨天夜婸※_的那句話。」

  福音傳教士從床頭櫃上拎起那本「基甸國際」贈閱的《聖經》,打開封面,給她看扉頁,上面寫著:「紅發女招待賣淫。」

  把《聖經》讀了一個小時,他唯獨發現了那句話。有人把那句話寫在扉頁上……

  如果你讀《聖經》,記住,是你在讀它。你賦予它的意義是屬於你的,你的解釋也是你的。它幫不了你,因為它甚至都不能使它自己避開你,它又怎麼能幫助你呢?改變生活的唯一途徑是改變意識。你不必靠《聖經》和《吠陀經》來改變意識,你得走進你的深處,你得進人冥想。學問幫不了忙。

  一個盲人應邀參加宴會,他吃了一些可口的布丁。美味的布了使他著迷,於是他問鄰座的客人布丁是什麼樣子的。

  「白色的。」那人說。

  「白色是什麼?」盲人又問。

  「白色嗎?——像只鴨子。」那人答道。

  「鴨子像什麼樣子?」盲人追問道。

  >那人猶豫了一會兒,說:「唔,摸摸這兒。」他彎起胳膊和手腕,作鴨子狀,另一隻手拉起盲人的手順著彎曲的胳膊摸了一遍。

  盲人叫道:「噢,原來布丁是彎的!」

  這就是要發生的事。你不可能幫助盲人認識白色,或顏色,或光明。你的幫助只會指給他錯誤的東西。你沒有辦法通過定義、解釋、理論、教義、經文來幫助盲人。唯一能幫他的辦法是治癒他的眼睛。

  佛陀說過:「我是醫生。我不給你光的定義,我只治療你的眼睛。」耶穌也正是這樣,《聖經》堸O載的所有奇跡都不是奇跡,而是寓言——一個盲人來到耶穌面前,他觸摸一下盲人的眼睛,盲人就複明瞭,立刻就能看見東西。如果這說的只是生理上的眼睛的話,並沒有什麼了不起。耶穌已經過時了,因為醫學可以做得到。耶穌遲早要被徹底遺忘。如果他僅僅是在治療肉眼,那麼在將來這不會有多大意義。科學可以做得到。科學能做到的事應該由科學來做;宗教不應該介入——沒有那個必要。宗教有高得多的事情要做。

  所以我再三說那些故事不是奇跡,而是寓言。人們的確是瞎的,耶穌手指那麼一點也確實具有魔力。他幫助人們去看,他幫助人們產生覺知,他幫助人們變得更有意識。他帶來了第四維。

  要進入第四維,需要做工作。這婸〞漱u作是葛吉夫常說的那個意思。工作的意思是下大功夫改造你的存在,下大功夫矯正你的存在,下大功夫丟棄所有制造黑暗的東西,帶來所有能幫助一點光明進入的東西。如果有一扇門一定要打開,那麼就打開它,讓光明進來。如果有一堵牆一定要推倒,那麼就推倒它,讓光明進來。工作的意思是有意識地努力搜索、探尋第四維——進入光明,進人覺知——是有意識地努力拋棄一切使你保持無意識的東西,拋棄一切使你機械化的東西。

  有個人買下了一個農場和一頭母豬。他叫妻子看著這頭豬,他解釋說如果她看到豬吃草的話,那麼它就準備交配了,那時就可以把它送到鄰近的農場去。幾天以後,妻子告訴丈夫豬開始吃草了。於是丈夫把豬放到手推車上送到隔壁農場去交配。他回來後又讓妻子看著那頭豬。「如果豬再吃草,說明它還沒有受孕。」他解釋道。

  幾天以後,妻子報告說豬又在吃草了。於是它又被放到手推車上送去交配。農夫回來後又叫妻子注意觀察。兩天後他問妻子那頭豬是不是還吃草。

  「不吃了,」她說:「不過它正坐在手推車上。」

  機械的思想、本能的思想、重複的思想——它們必須被打破、拋棄。工作意味著點鐵成金的變化。需要下巨大的功夫。這條路艱苦而險峻。它是一項費力的工作。

現在說說經文:

  那些稱呼我「主啊!主啊!」的人

  並不都能進天國;

  惟獨遵行我天父意志的人

  才能進去。

  耶穌說:禱告是必要的,但卻不夠。它必須有工作來支持。

  那些稱呼我「主啊,主啊」的人

  並不都能進天國……

  耶穌說,僅僅歌頌我,你進不了天國。不能光靠讚頌上帝……奉承不起作用。人們不停地奉承上帝,希望奉承能起作用。只有工作,只有有意識的努力、苦幹才有幫助——其他什麼也幫不了忙。禱告是好的,禱告鋪了路,但你還要走上去

  這是一句非常奇怪的話。……惟獨進行我天父意志的人

  才能進去。

  要明白兩點:這句話很奇怪,因為它說:惟獨遵行我天父意志的人才能進去。天國意味著未知,天國意味著你還沒有進入它,天國意味著你還沒有經歷過它。你可以信仰它,你可以信任耶穌。如果你愛他,你就會信任他。但是耶穌的上帝你是看不到的。你看不見耶穌的上帝。他看得見他;那是他的經歷。至於你那只是信任。耶穌說……惟獨遵行我天父意志的人才能進去。

  首先,上帝對你是個未知數,你甚至不知道他在哪裡。天國意味著未知的東西,神秘的東西,無法解釋的東西。他的所在不可知。你從來沒有遇見過上帝,而要求是:你必須使你的意志屈服於他的意志,只有這樣……

  這句令人驚奇的話埵釣熆I:你必須放棄你的意志,你必須尊崇上帝的意志。首先,只有當你具有意志時屈服才成為可能。一般說來,人們認為具有意志的人是不會屈服的。人們認為軟弱的人、意志較為薄弱的人能夠屈服。這是不對的。只有意志非常非常堅強的人、意志力很強的人才能夠屈服,因為屈服是最高的內在意志力。它是終了,沒有比它更高的東西。你需要極大的意志來屈眼。你必須將你所有的意志力投進去,只有這樣屈服才會發生。因此我說那是一句令人驚奇的話。它很矛盾,但生活就是這樣——自相矛盾。而意志與屈服的矛盾是基本的矛盾之一。

  只有具備了巨大的意志,屈服才會發生。當屈服發生時,意志將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屈服就是意志在自殺。只有在你的意志自殺之後,上帝的意志才能流進你體內。你的屈服和上帝的意志這兩個對立面可以相會。

  屈服意味著接受。當你接受時,完全接受時,上帝可以降臨到你身上。你不能說:「首先我必須遇見上帝,然後我才屈服。」因為你遇不到他,不可能。唯一能遇見他的途徑是屈服,因為你一旦屈服,他就來了。你只有在屈服後才能認識他,不是在屈服之前。

  這是在索取得不到的東西。但宗教就是要索取得不到的東西,而且有幾個人已經得到了不可能得到的東西。那些得到了不可能得到的東西的人就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況就是這樣,不可能是別的樣子。你不能夠先取一個上帝的經歷的樣品,然後決定是買還是不買。你不能夠先看一看上帝的存在:他不會陳列在櫥窗堙C你首先必須屈服——你必須在黑暗中屈服,你必須在絕對的無知中屈服……沒有證明,沒有證據能幫助你。需要巨大的勇氣——需要蠻勇。因此我才說信徒是世界上最有勇氣的人。那些在月球上行走的人沒什麼了不起。是的,他們要冒險,但與宗教相比,那就算不了什麼。因為宗教的要求就是一種不可能。

  首先你要屈服,然後你就會知道。但如何先屈服呢?怎樣才知道上帝的意志是什麼呢?知道上帝的意志的唯一辦法是放棄你的意志。你抹去你自己,你不要站在當中,你只要消失。你消失時上帝出現了。你的不存在成為他的存在。你的自身一旦空虛了,你就充滿了他的存在。你不存在時他才會來。

  然後,偉大的質變發生了——水滴與海洋的交融,部分與整體的交融。然後就有了巨大的喜悅。

  耶穌再三對他的門徒們說:「歡樂吧!」他為什麼那樣說?他為什麼不停地說:「歡樂吧!慶祝吧!高興吧!」——因為他領著他們越來越走近那最終的變革,在那兒他們將屈服,上帝的意志將取而代之。每一步都是一個歡樂,一次慶祝,因為每朝上帝走近一步,都是朝你自己的充滿走近了一步。只有當上帝住進你的堶戛氶A你才能得到充滿,否則你是空虛的,空洞的,塞滿了稻草,其他什麼也沒有。只有當他到來時,你的殿堂才有了神性。他做了你的存在的主人,以此來充滿你。

  那些稱呼我「主啊,主啊」的人

  並不都能進天國;

  誰獨進行我天父意志的人

  才能進去。

  在未日來臨的時候,許多人會對我說:

  「主啊,主啊,我們曾奉你的名傳上帝的資訊,

  也曾奉你的名驅除鬼魅,

  創下許多奇跡!」

  那時我要對他們說:

  「我從來不認識你們,

  你們這些作惡的人,走開吧!」

  耶穌說:在那一時刻,在那一空間,許多人想對我說:「我以你的名義創造了奇跡。」

  有許多人以基督的名義醫治這個世界,以基督的名義為民眾服務,以基督的名義教化人們,以某督的名義做千百樁好事。但在其深處,你會發現基督的名義僅僅是一張標籤;其內心深處是自我。

  一個婦人來到耶穌身邊,碰了碰他的袍子,病就好了。婦人非常感激;她跪倒在耶穌的腳下,發自內心地感謝他。耶穌說:「不要謝我。我什麼也沒有做。是你的信仰醫好了你的病。你想感謝的話,就感謝上帝吧。我算不了什麼,我只是一條通道,是工具。你把我忘了吧!是你的信仰和上帝的存在治好了你的病。即使我起過什麼作用的話,我也只能算是一條紐帶——一座橋樑。」

  你過河時並不感謝那座橋。你甚至不記得它,你不看它一眼。耶穌說:「我不過是一座橋,一輛車。」而其他的人……

  耶穌說:

  在末日來臨的時候,許多人會對我說:

  「主啊,主啊,我們曾奉你的名傳上帝的資訊,

  也曾奉你的名驅除鬼魅,

  創下許多奇跡!」

  他們的所有成績的背後是自我。他們在請功求賞。他們的居功源於自我——居功者總是那個自我。如果你不在那兒,如果沒有自我,你就不能夠居功;那個時候你就會沈默。你不會小地說:「我幹了這個,我做了那個。」

  耶穌說:

  那時我要對他們說:

  「我從來不認識你們……」

  耶穌只認識那些完全沈默的人,那些不居功的人。耶穌只認識那些完全消失了的人,那些僅僅做上帝的工具的人——他們不會居功,因為他們不是他們自己。

  那時我要對他說:

  「我從來不認識你們,

  你們這些作惡的人,走開吧!」

  耶穌用了「作惡」這個詞。它的意思是罪惡、邪惡、極惡。總是上帝通過你來行善,你一旦居功,就是極惡。

  好好地觀察、思索一番。你看見一個人在河堭瓣耤F你沖過去跳進河堙A救了那個人。回到岸上後你開始吹噓了:「是我救了這個人。’但真是這樣嗎?你在岸上看見那個人快要淹死時,你想到過這些嗎?你有沒有這樣想——「這人快要淹死了,我得救他。我不救他,誰會救他?」「救人是好事,是正義,是美德」,等等等等?不,你沒有那樣想,那時你被上帝迷住了。你根本想不到那些。你一頭跳進水堙C不是你做了那件事,是上帝通過你做的。但是後來,回到了岸上,你開始吹擂起來:「是我救了這個人。」

  這是不義。這是極惡。耶穌說這是罪惡。上帝通過你而幹的事……你卻把它佔據為你的自我榮譽,佔據為你的自我的裝飾品。

  記住,無論發生了什麼好事,它都是通過上帝發生的。好事(good)就是通過上帝(God)發生的事。壞事就是通過你發生的事。這是一種宗教意義上的理解。信徒不能居功。是的,他可以懺悔所有的罪惡,但他不能居功。他會哭泣,他會說:「我做了這件錯事,那件壞事!」但他一刻也不會起這樣的念頭:「瞧……這件好事也是我做的。」這種念頭對於宗教思想來說是不可思議的。宗教思想知道一旦出了問題,「我一定介於我和上帝之間了。如果出了問題,我一定誤解了它,我一定誤用了能量,我一定歪曲了它。如果一件事情幹得不錯——我算什麼?那只不過說明我沒有歪曲它,僅此而已」。

  你站在鏡子面前,鏡子正常地反映,沒有什麼特別;事情就應該這樣。但如果你的面孔扭曲了,那麼鏡子就出了毛病,而事情就不應該是那樣的。好事是通過上帝發生的事,壞事是通過自我發生的事。所以如果自我吹噓幹了好事的話,好事也就變成了壞事。居功是錯誤的。

  12年後,佛陀開悟了,他回到了家中。他父親自然非常生氣——這可以理解。他是獨子,父親老了,而兒子卻成了放浪的遊子。父親年老體衰,卻還要擔負著治理整個王國的重擔。當他開始考慮讓兒子接過擔子時,兒子卻逃避了。他一句話也沒留下就逃走了。一天夜堨L突然就消失了。父親很惱火。

  兒子第一次與父親見面是在城門口。父親說:「兒子,雖然我生你的氣,但我會原諒你的。你回家吧,把從前的事全都忘了。」

  佛陀說:「先生,請你不要帶著成見看待我。我不再是那個從你的王宮堸k走的人了。我不是你的兒子!」

  父親大笑起來,他說:「你在開誰的玩笑?你不是我的兒子?我認不出你嗎?.我看不見我自己的血液嗎?是我生下了你!你在說些什麼……你不是原來的你了?」

  佛陀說:「先生,不要動怒。我通過你出生,但你並沒有生下我。」

  那些正是耶穌所說的話。他說無論什麼東西通過你而來,你並不是它的創始人。如果好事通過你而發生,上帝是其創始人。

  不要宣稱你給了你的子女以生命;生命屬於上帝。你不能造就生命;你不過是工具。你與你的女人做愛時,你其實是在幹什麼呢?——你只不過起了工具的作用。實際上,愛也已經發生了!它並不是你做出來的。愛已經發生了,然後你與你的女人做愛,於是有件事就發生了。你不知道究競發生了什麼——這個謎仍然是個謎。那女人懷孕了,孩子出生了。你便宣稱「這是我的孩子」。

  我曾在越普爾住過一年。有一天我看見鄰居在打他的小孩子,我衝進他的家,對他說:「你在幹什麼?我要叫警察!」

  他說:「你在說什麼?這是我的孩子!我要對我的孩子幹什麼就幹什麼!你管得著嗎?」

  我說;「這不是你的孩子。這是上帝的孩子。對於他,我可以和你一樣擁有權利。」

  他無法相信我在胡說些什麼。他說:「這是我的孩子。你難道不知道?——你在這兒已經住了一年了。」

  他不能理解我,因為他認為他可以認領自己的權利——「這是我的孩子,我要幹什麼就幹什麼。」千百年來父母有權殺死子女,只要他們想這麼幹。他們有權這麼幹,因為「你生養了孩子」這一思想被認為是理所當然。你怎麼能生養孩子呢?你只不過起到工具的作用。不要認領權利。沒有一個孩子屬於你。所有的孩子都屬於上帝,他們來自於上帝。你最多是個代管人。一切好事都來自於上帝。如果哪件事出了錯,那麼當然是你歪曲了它。如果邪惡誕生了,那一定是通過你誕生的。

  耶穌說的下面這句話就是那個意思:

  那時我要對他們說:

  「我從來不認識你們,

  你們這些作惡的人,走開吧!」

  你宣稱你創造了奇跡,你幹了這個幹了那個?你這樣居功就是褻瀆宗教。耶穌說:我得告訴他們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們。

  所以,凡聽到我這些話

  就去照做的,

  就像一個聰明人,

  把房子蓋在磐石上……

  通過做,而不只是通過禱告。

  禱告是廉價的。你可以禱告,因為這沒有什麼危險。這就是人們都去教堂做禮拜的原因。他們去清真寺印度教會堂和佛寺。這很廉價,也很容易一禮拜天宗教。你可以到教堂去一個小時:這是種社會習俗,你可以去遵守。你以為你充實了你的生活,你完成了你的冥想,你的內心充滿了對上帝的感情?

  耶穌說:……

  凡聽到我這些話

  就去照做的,

  就像一個聰明人,

  把房子蓋在磐石上……

  你只有去做,去努力工作,去努力改造自己……你也許會失敗成千上萬次,但只要你不停地繼續下去,成功終於到來了。它當然會來,因為它已經到過耶穌那兒,它已經到過佛陀那兒。它可以降臨每一個人!它是每一個人與生俱來的權利。你可以得到它,但你不能輕易得到它。你得付出代價,你得付出一生的代價。少於那些,你就得不到它。葛吉夫說的「工作」就是那個意思。

  縱使風吹,雨打,水淹,那房子也不倒塌,因為它的基礎打在磐石上。

  凡聽到我這些話而不照做的,

  就像一個愚蠢的人,

  把房子蓋在沙土上;

  一經風吹,雨打,水淹,

  那房子就倒塌了,

  而且一敗塗地。

  我前面談過四維。如果你無意識地蓋房子,你就是把它蓋在沙子上。如果你在時間婸\房子,你就是把它蓋在沙子上。時間是沙子。如果你的房子蓋在永恆堙B無時堙B第四維堙A用turiya蓋,用覺知蓋,用目擊蓋,那麼你就是把它蓋在磐石上。如果你把它蓋在了磐石上,那麼什麼也摧毀不了它;它是不朽的,它是不死的。如果你把它蓋在了沙土上,那麼任何東西——一陣風,一場雨——都可以摧毀它。而你將被它壓得粉碎,因為你就住在那幢房子堙C

  人們正在建造土堡——用金錢,用權力,用威望。他們沒有意識,昏睡著,打著鼾,繼續建造他們的房子,卻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他們將被壓在下面。……

  那房子就倒塌了,

  而且一敗塗地。

  把你的房子蓋在磐石上。除了意識沒有其他的磐石。耶穌替他的一個門徒取名彼得(Peter)。「Peter」這個詞的意思是磐石。他把那個門徒叫做彼得,因為他是門徒中最有意識的。他告訴門徒們,彼得將做他的教堂的磐石。

沙子:古代西方使用一種裝有細沙的沙漏計時,所以英語中的沙子(sand)引申為「光陰」、「時間」之意。——譯注

  這些事都是象徵性的。彼得是門徒中最有意識的。他叫他彼得是因為他有意識,因為他像一塊磐石。他說:我的教堂將建在彼得上。他將做基石,教堂的基礎。

  但那座教堂一直沒有建成。教堂沒有用彼得做基石。教堂用了保羅做基石,而保羅一點也不像基督。保羅是個危險的傢夥。

  他起先是反耶穌的,他反對耶穌的資訊。他前往耶路撒冷迫害基督徒,然而在路上發生了一件事。

  這種轉化有時是會發生的;它很具有心理性。他對耶穌耿耿於懷,算計著如何破壞他的資訊,最後他禁不住成天地想著耶穌,夢見耶穌。他一天24小時都被耶穌纏著。一天夜堨L獨自一人走在通往耶路撒冷的路上,他似乎聽見耶穌喊叫著說:「你為什麼要迫害我?為什麼?」這也許只是他自己的無意識,也許只是因為他的那個魔念使他的整個無意識產生了感覺……他的意識是反耶穌的,而無意識總是反意識的——它們截然對立。當意識過分反對耶穌時,無意識一定漸漸地對耶穌感興趣了。那個聲音一定是從他的內核發出的:「為什麼?你為什麼要迫害我?」

  聽到這聲音,他一下子跌倒在滿是塵土的地上。他大驚失色,這向他證明了耶穌是強大的。他轉變了。他原名掃羅;現在他叫保羅——他信奉基督了。起先他迫害耶穌的門徒……他不是耶穌的同代人:耶穌已經去世了。現在他轉化了他的所有能量。原先他迫害基督徒,現在他開始使人們皈依基督教。這個保羅成了梵蒂岡教堂的地基。這個保羅從來都不認識耶穌。他從未跟隨過導師;他們不是同時代人。這個保羅是個危險人物——著魔,惱怒,兇狠,好鬥。但他使世界皈依了基督教,他成了基石。

  彼得失去了,彼得是耶穌選中的一塊磐石。他為什麼選中了彼得?他為什麼叫他「磐石」?因為他最有意識。

  耶穌的全部資訊就是意識。但需要刻苦工作,只有這樣你才能把你的生命建築在磐石上;否則你就將建築在沙土上。

  他說:

  所以,凡聽到我這些話

  就去照做的……

  做是個關鍵,因為你只有做才能獲得存在;不是靠說,不是靠想。做的意思是投身於你覺得是正確的東西。

  那天晚上有位女青年在這兒,她說:「我已是個桑雅生,你在我的心堙A但我還不能夠接受點化。」如果我在你的心中,如果你認為你已是個桑雅生,那麼為什麼不投入呢?為什麼不陷進去呢?說你在我心堥瓣難——非常容易。你很容易說:「我的內心早已是個桑雅生。」但要投入、要向世界宣佈「我是個桑雅生」就比較困難了,這需要更大的勇氣,更大的膽量。

  耶穌說:除非你做你認為是正確的事,否則什麼也不會發生。你可以繼續想下去。「想」從來不會改造任何人;思想是無能的。只有行動才有效力,只有做最終能成為你的存在。

  照我的話去做的……

  就像一個聰明人,

  把房子蓋在磐石上;

  縱使風吹,雨打,水淹,

  那房子也不倒塌,

  因為它的基礎打在磐石上。

  有許多陣風要吹來,有許多場雨要下,要發大水……它們都想要搗毀你的房子,因為生活就是挑戰。你獲得的任何東西都要在挑戰面前接受考驗。你越是走得高,即將到來的挑戰就越嚴峻。

  縱使風吹,雨打,水淹,

  那房子也不倒塌,

  因為它的基礎打在磐石上。

  如果你什麼也沒有,就不會有挑戰。必須理解這一點。如果你不愛,就沒有挑戰;如果你愛,你的生活就面臨了嚴峻的挑戰。

  如果你不靜心,就沒有挑戰;如果你靜心,整個思想就會反對你,敵視你,力圖消滅你的靜心。生活的基本法則是:如果你想得到更高的東西,它就必須接受考驗,它必須通過許多測驗,通過許多標準。那些測驗就像狂風一樣,它們將向你猛吹。但它們是好事,因為只有它們才使你強壯,使你透明。只有它們才讓你看清你是建在磐石上還是建在沙土上。記住,你只有去做你覺得是正確的事情,才會產生變化、突變——否則不行。做一個聰明人,不要做傻瓜。在無時堸竣@些事情。用你的意識做出一些事情來,使得死亡無法摧毀它。有一種東西是不死的,除非你得到它,否則你將生活在煩惱、痛苦和恐懼中。一旦得到了它,一切煩惱、一切不幸、一切痛苦就會消失。然後就有了美,然後就有了福。
發表於 2013-2-17 09:41:24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生活在永恆裡

 

  自從我跟隨你以後,我開始以一種新的眼光認識耶穌。作為猶太人,我一向接受不了他的教義。我以前從來不像對佛陀那樣也把耶穌看作是開悟者。我在尼泊爾第一次接觸佛教教義時,立刻被吸引住了。此時在普那,耶穌的話開始變得越來越可以理解和接受了,但是仍然有令人困惑之處。他為什麼轉彎抹角地說那些話,更何況他的談話對象是普通人?你瞧瞧他的談話方式引起了多大的混亂。在我看來,他簡直不知所云,這個問題不解決,我就不能像理解佛陀那樣輕鬆地理解耶穌。我覺得如果我需要讀《新約》的話,我一定還是接受不了。

  這個問題是斯瓦密·阿南德·阿卡姆提出來的。首先,要接受對你來說完全陌生的東西是很容易的。對於一個猶太人,耶穌並不陌生,佛陀是個陌生人。你很容易接受佛陀,很難接受耶穌。

  首先,你熟知耶穌,是通過一個特定背景熟悉他的——猶太背景。耶穌是猶太人的叛逆,正如佛陀之於印度教徒:印度教徒覺得很難接受佛陀。接受耶穌要容易一些,因為印度教徒和印度教思想與耶穌毫無關係,不帶任何成見;這是一種新的關係。但與佛陀卻有許多瓜葛。佛陀是個叛逆,他公開反對印度教的正統,試圖摧毀印度教的體制。儘管他是印度教意識的頂峰,但他卻反對印度教的過去。他是將來,但他卻反對過去。將來必須反對過去。

  耶穌也是如此:他是猶太意識的高潮,他是整個猶太歷史的精華。但正因為他是精華,他不得不拋棄許多東西。他不得不反抗猶太教的沮喪、猶太教的過去和猶太教的先知。猶太教徒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這就像……我出身於一個耆那教徒家庭。耆那教徒最難辦到的事就是接受我。這對於基督教徒、猶太教徒、印度教徒來說並不怎麼困難。最難的事情就是要一個耆那教徒接受我,因為他和我有瓜葛。他希望我能確證他的過去。他期待我向全世界傳播馬哈維亞的資訊。那樣的話他就會高興。但現在我有了自己的資訊,他的希望破滅了。我不光有自己的資訊,而且散佈了無數反耆那傳統的言論——這就傷害了他。

  所以在場的人中很難找到一個耆那教徒。這是很明白的。在這兒你也不會找到許多印度人,因為我也接近於他們,他們也受到了傷害。但對於非印度人這就不成問題了。首先猶太人不指望我什麼,所以沒有瓜葛。他心懷坦蕩地來到我這堙A不帶任何偏見。他想理解我,他不想操縱我。耆那教徒想要操縱我,然後就有了障礙。是由於那期望……落空了。

  猶太人等待彌賽亞等了幾千年。他們盼望彌賽亞降臨,滿足他們的期望。彌賽亞會來證明他們是上帝的特選子民。「彌賽亞將會到來,並將給世界帶來猶太人的時代……。」

  然而耶穌降臨了……一切希望永遠破滅了。耶穌到來後,世界再也不可能成為猶太人的世界了。耶穌到來後,特選子民再也不是特選的了。耶穌到來後,基督教徒成了上帝的特選子民。猶太人曾希望耶穌能使他們更加統一,而他卻開始驅逐他們。他必須驅逐他們——只有這樣才能把將來引入。過去必須被摧毀,舊的東西必須被打破,以誕生新的東西。已知的東西必須被丟棄——這是引進未知的唯一途徑。

  猶太人自然受到了很大的傷害。他們深受耶穌的傷害。耶穌之後的這2000年……正是由於耶穌,猶太人遭受了這2000年的不幸:基督教徒折磨他們,殘殺他們,謀害他們。基督教徒在這2000年堜珝F的一切,一次又一次地激起他們對耶穌的極大仇恨。

  所以首先要明白的是:接受一個陌生人是非常容易的。耶穌反覆說過兩件事。一是愛你的鄰居,二是愛你的仇敵。我感到這兩點是相同的——鄰居就是仇敵。生活中最難的事情是愛你的鄰居。愛一個陌生人很容易。你在火車上碰到一個男人或一個女人。你對他一無所知,他對你也一無所知。你們之間是多麼坦誠啊!相互介紹後不到幾分鐘,你們就向對方談起了你連對親人都沒有說過的事情。沒有什麼瓜葛——到了下一站,他就要下車,永遠消失——你再也不會見到他。你可以坦誠待他,你可以對他說真話。你們沒有看到過這種事情嗎?有些事情你不敢向任何與你有關的人承認——因為有危險,但你卻敢於向陌生人承認。在陌生人面前沒有危險……

  所以當一個猶太人接觸到佛陀時,他很容易理解,因為沒有偏見,沒有前提。你是猶太人,這並不成為你與佛陀之間的障礙。他那麼遙遠,毫無牽連。他不反對摩西,他不反對亞伯拉罕,他不反對大衛;他和猶太歷史毫無聯繫——是個外人。你可以把他當作客人。

  但耶穌呢?耶穌對你不是外人。他誕生在你家,然後開始毀壞這個家。他開始毀壞你和你的祖先一直在堶授妨籅漕漁y神殿,儘管他說:「我不是來摧毀的,而是來完成的。」但是為了完成,他必須摧毀。舊的必須被粉碎,舊的必須被徹底從地球上抹去;只有這樣才能建起新的神殿。

  所以耶穌的名字傷害了你。你還不能原諒耶穌;你非拋棄猶太背景而不能原諒耶穌。否則就沒有問題了,耶穌就會像佛陀或克里虛那一樣易於理解了。問題出在你的猶太背景上,問題並不是出在耶穌身上。問題在你身上,不在《新約》上。

  你說:「自從我跟隨你以後,我開始以一種新的眼光認識耶穌。」

  是的,通過我可以容易一些,因為我不是猶太人。通過我,耶穌成了非猶太人。我闡釋他的方式與我闡釋佛陀、帕坦加利、商羯羅的方式相同。我闡釋耶穌的方式與猶太思想無關。這樣你就可以用一種新的眼光看待耶穌,因為我照亮了他。在我的光照下,他起了變化;他不再是猶太人。我不把他置於猶太思想的背景下——我做不到,因為我不是猶太人。你會發現通過我走向耶穌要容易一些,容易得多。因為通過我耶穌不再是猶太人。

商羯羅(788∼820):印度中世紀經院哲學家,吠檀多不二論理論家。——譯注。

  「自從我跟隨你以後,我開始以一種新的眼光認識耶穌。作為猶太人,我一向接受不了他的教義。」

  並不是你接受不了他的教義,是你身上的猶太人接受不了。那個猶太人必須被屏棄。我說猶太人必須被屏棄,其實也是在說印度教徒必須被屏棄,佛教徒必須被屏棄。然後你的眼睛就睜開了,然後你就有了清晰、透明的視野。你就能看得透徹,一切都會進入一個全新的境界。然後耶穌看起來就美了。他是在地球上行走過的人當中最美的之一。

  但是很不幸,猶太人錯過了他,正像佛陀被印度教徒錯過一樣。這一直是個悲劇。一個印度教徒很難理解佛陀。一提起他的名字……就產生了敵意,因為他說過反《吠陀經》的話。他說過反婆羅門的話,他說過反《摩奴法典》的話。他說過一些話——不僅說過,而且開始創造一個新的社會;他創造了非印度教世界。他創造的世界堭N不分賤民首陀羅和僧侶貴族婆羅門。他創造的世界將沒有階級,不分貴賤。他開始為一個全新的社會奠定基礎。印度教徒憤怒了:他們滅了佛教。

  你們知道不知道印度已經不存在佛教了?佛陀差不多成了外國人。在中國、在日本、在斯里蘭卡、在泰國,他都受到愛戴。除了印度,整個亞洲都信佛教;他出生於印度,現在卻不在這兒了。怎麼回事?印度教徒進行了報復:他們滅了……記住,他們滅佛比猶太人滅耶穌高明得多——因為猶太人殺了耶穌,他們犯了一個大錯誤。印度教徒沒有殺佛陀,他們聰明得多……他們沒有殺佛陀,但卻殺死了佛教。

  猶太人殺死了耶穌,但正因為他們殺死了耶穌,他們使耶穌變得非常重要——人類歷史的中心——因為他被釘死在十字架上。假使他們對耶穌置之不理,也就不會有基督教。沒有耶穌受難,你就不能想像有基督教,你能想像嗎?如果耶穌沒有被殺,受到忽視,人們不去擔心他說些什麼,那麼他也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留一點痕跡。但是因為他被殺了,因為他被釘在十字架上,所以他變得非常非常重要。死亡成了封條。他的被殺證明他有非常重要的話要說,否則的話,為什麼要殺他呢?

  印度教徒比較聰明。他們不殺佛陀;相反,他們把佛陀當作下帝的化身之一來接受。我想讓你們知道他們是如何處置這件事的……

  他們反對佛陀,他們反對他的思想,反對他的革命,但他們卻把佛陀當作上帝的化身之一來接受。正像羅摩是一個化身、克里虛那是一個化身一樣,佛陀也是一個化身。他們在這堶戚A了一點花招。

羅摩:印度教神名。——譯注

  故事是這樣的:上帝創造了世界,他設了天堂和地獄。數百萬年過去了,沒有人下地獄,因為沒有人犯罪。人們非常虔誠、單純、幼稚。每個人死後都直接升了天堂。地獄當局怎麼樣了——閻王、閻王的徒弟們、小鬼們,以及整個政府怎麼樣了?他們厭倦了,膩透了。一個都沒有來過!他們拿著登記簿和檔案,坐在辦公室媯央A站在門口等,卻沒有一個人來。

  他們去見上帝,請求道:「這有什麼意義?把那個地方關了!幾百萬年來沒來過一個人。我們厭倦了,我們膩透了!要麼送人進來,讓我們工作,給我們事幹,要麼就關掉那玩藝兒!」

  他們的問題確實不假,上帝思量了一番,說:「不用擔心。不久我就將化作喬答摩佛陀而降臨人世,我將敗壞世人的思想,他們就開始進地獄了。」

  你們聽懂了嗎??我將敗壞世人的思想。我將儘量搞得他們是非不分,他們一旦混淆不清,地獄就要人滿為患了。」情況也正是如此。印度教徒說自從有了佛陀,地獄就擠得水泄不通。僅僅是為了幫助地府,上帝只好以佛陀的形象出現。

  他們幹了兩件事。他們接受了佛陀,把他當作上帝的化身,同時他們拒絕了他的教義,因為他的教義是腐敗的,它起腐化作用。「做佛教徒就是道德敗壞。做佛教徒就保證要下地獄。所以要尊重佛陀,因為他是上帝的一個化身,但不要聽他的話。不要追隨他。要當心,要警惕。」

  他們對馬哈維亞也是這樣做的;他們對馬哈維亞置之不理。任何印度教經典都沒有提到過馬哈維亞的名字。這樣一個有潛力的人,這樣一個有力量的人,這樣一個有磁力的人物——連名字都不提一下?他們不理睬他;他們又耍了一個花招:置之不理。

  猶太人釘死了耶穌,犯了嚴重的錯誤。他們使耶穌變得非常重要。我並不是說他本來不重要,他本來就是個重要的人,絕對重要。但是假如他們不理睬他,也就不會有基督教。由於他們殺死了耶穌,基督教進行報復了——猛烈地報復!2000年來,基督教徒以種種方式殺害猶太人。

  傷口還沒有癒合。你不能原諒耶穌。實際上,你釘死了這個人,你不能原諒你自己。那是最嚴重的錯誤,無法挽回。是你身上的猶太人不讓你理解耶穌。

  你說:「作為猶太人,我一向接受不了他的教義。」

  他的教義正是猶太傳統的精華。猶太傳統在耶穌身上成熟了。它滿足了猶太人的一切欲望、雄心和渴望。它完成了摩西。

  當然,樹根看起來不同於樹上開的花。他們不相像。

  樹根是醜陋的,樹根不美。美不是它的功用。它的功用完全不一樣:給樹幹提供養分,滋養葉子、果實、花朵。它藏在地底下,它不出來,它不顯露。它一直藏在地底下,不停地工作。如果你見到一朵玫瑰花,然後你把根挖出來,放在花旁,你會大吃一驚。它們好像沒有任何關係。可是我告訴你,花是根的完成。根為了花而存在,沒有花,根就毫無意義。它的存在將純粹是浪費。

  摩西與耶穌也是這種關係。摩西的作用像樹根。他的話當然沒有耶穌的那麼美——不可能那麼美,他的作用有所不同:他是立法人。他為社會定下一種模式,一套戒律,一部法典。他使原始社會成為文明社會。他把原始思想、野蠻思想改變成較為複雜、較有修養的思想,因為只有在那種有修養的、自我主義的思想堙A耶穌才可能出現。第三思想來源於摩西。猶太人變得非常非常以自我為中心——上帝在世上的特選子民。上帝和猶太人之間立了特殊的盟約;他們不是普通人。他們有上帝的書,他們是他在地球上的代表。

  這個自我是摩西給的。只有通過這個自我,思想才能進化。是的,總有一天自我要被丟棄,但是你必須先擁有它,然後才能丟棄它。假如你沒有它,它就不能被丟棄。這種丟棄是極其美好的,但你必須擁有它,這種丟棄才成為可能。你必須擁有它,這種感覺非常強烈,以至於它成了一種痛苦,所以你不得不丟棄它。摩西給了人們自我、定義和身份。然後,作為一種完成的耶穌到來了,他要你屈服,他要你拋棄自我。他給了你愛。摩西給了你律法。他們是不同的,他們真的不同。

  他們在許多方面是對立的。愛超出了法律,有了愛,就不需要法律。所以耶穌說:你們聽說過這麼一句話,以眼還眼;如果有人向你扔磚頭,你就要向他扔石頭——這就是正義。但我對你說:愛你的仇敵。愛那些恨你、迫害你的人。如果有人打了你的右臉,你把左臉也讓他打。如果有人拿走了你的外衣,你把襯衣也送給他。如果有人強迫你挑著他的擔子走1英里,你就挑著擔子走2英里。

  這是一種不同的——完全不同的新眼光。但正是因為摩西清掃了道路,這一新的眼光才成為可能。摩西藏到下面去做樹根,耶穌來做玫瑰花。他們看起來不同,他們看起來對立。你知道嗎?根往下長,花朝上開。它們是對立的。它們的維度不同,它們的方向不同。根往下走,向土地深處去尋找更多的水分。花朝上走,尋找光明,尋找更多的陽光,更多的空氣。它們的走向截然相反。

  要理解它們是同一的,就需要有極大的清晰度。要理解摩西和耶穌是同一的,就需要靜心。要理解《吠陀經》和佛經是同一的,就需要洞察力,深刻的洞察力——徹底改變你的思想。

  你說:「作為猶太人,我一向接受不了他的教義。」

  是你的猶太人,不是你。你能夠理解,但那個猶太人不能理解。那個猶太人就是殺死耶穌的人—一他怎麼能理解呢?如果那個猶太人理解了耶穌,那麼他就會非常後悔,他再也不能原諒自己,因為他殺了耶穌!所以猶太人就好像向不理解耶穌投了資。如果猶太人理解耶穌,那麼……你怎麼能原諒你自己呢?那麼你將不能原諒你自己以及你的祖先。那麼你的整個傳統將受到譴責,你的全部遺產都將是罪孽!這決不能接受。

  不能為了一個人,這個脆弱的耶穌……你不能為了一個人而譴責你的整個種族和5000年的存在。最好是譴責這個人,繼承你的遺產——有5000年歷史的種族,豐富的歷史,意義重大的條件。思想過程就是這樣。你理解不了耶穌,因為你對不理解他投了資。

  這一背景非常深遠。這一背景成了你的血液,你的骨頭,你的骨髓。

  那天我讀到一段故事。

  互不相識的施瓦茨和平克斯光著身子面對面坐在蒸汽浴室堙C

  「我以前從沒見過你,」施瓦茨說,「但我肯定你出生在布魯克林。」

  「是啊!」呷克斯說。

  「實際上,」施瓦茨對他的裸體同伴說,「你來自我的老街區本森赫斯特,你去的是第79街猶太教堂,你的拉比是南森·努斯鮑姆。」

  「真是奇了!」平克斯說,「你看著我就能說出這麼多?」

  「當然啦,」施瓦茨說,「努斯鮑姆拉比總是斜著裁剪。」

  它走得很深。它進了血液,進了骨頭,進了骨髓。

  你不是作為一個人被撫養大的。你被撫養成一個猶太教徒、一個印度教徒、一個基督教徒。你不知道你是誰。你只知道你的背景,你只知道那個從外面放進你堶悸澈銩Q。那一思想不容你理解耶穌。那一思想必須被丟棄。

  「我以前從來不像對佛陀那樣也把耶穌看作是開悟者。」

  佛陀要容易一些。你可以向佛陀敞開你自己。他沒有說過一句反對猶太人的話,所以你可以向他敞開你自己。他一點也沒有傷害過你的自我。事實上,你可以非常喜愛他,因為他極其反對印度教的經典。

  「我在尼泊爾第一次接觸佛教教義時,立刻被吸引住了。」它們是一致的,耶穌到過印度,曾在一座佛寺——那爛陀寺住過。實際上,耶穌的整個教義最接近佛教教義。語言不同,他像猶太人一樣講話,但其資訊是一樣的。「為此你必須不帶任何偏見。很好,至少你能理解佛陀,熱愛佛陀。愛佛陀,深入佛陀,很快你會驚訝地發現,從那種理解塈A也將能對耶穌瞭解很多。

  如果你能愛一個開悟者,你遲早會理解世界上所有的開悟者,因為他們的趣味是相同的!語言各不相同,他們的話也不一樣。佛陀使用一種完全不同的語言;他的談話,對象自然是另一種人。耶穌的談話物件又是另一種人:耶穌必須使用那種人的語言。佛陀說「實相」,耶穌就說「天國」。但它們的含義是相同的。佛陀說;無我。丟掉自我。anatta:做一個無我——耶穌不能那樣說,因為沒有人能理解。他說:拋棄你的意志,向上帝的意志屈服。

  佛陀從沒談到過上帝,耶穌引入了上帝——但策略是相同的。無論你是通過看進去、看透其不幸而丟棄你的意志,還是把它向某個上帝屈服——如耶穌所說的「我的天父」,天父只是一個藉口——其關鍵就在於丟掉自我,丟掉你的意志。一旦放棄了意志,你就與萬物合一了。上帝存在與否並不重要!

  但是耶穌必須在猶太人世界講話,以猶太人方式講話,用猶太人語言講話,他必須運用猶太人的比喻和寓言,要不然他就是個佛陀。

  「此時在浦那,耶穌的話開始變得越來越可以理解和接受了,但是仍然有令人困惑之處。」

  只要猶太人還在你身上,困惑就會存在。

  正像猶太人不能理解耶穌一樣,基督教徒不能理解摩西。只有一個沒有思想、如同鏡子一般的人能夠理解每一個人,並因此得到極大的充實。如果你能理解佛陀、耶穌、摩西、穆罕默德、馬哈維亞、瑣羅亞斯德和老子,那麼你就越來越豐富了。因為老子將向你的存在塈j進一陣清新的和風,這只有他能夠做到,因為他打開的門其他人打不開。他是大師,高明的專家。他知道怎樣開啟一扇門,沒有人比他更善於開那扇門。瑣羅亞斯德在你的存在堨普}了另一扇門。你的存在很大,很龐大!一扇門不夠!你的存在堨i以有千百萬扇門,你每進一扇門,就能嘗到一種新的滋味,見到新的景象;你可以得到新的財富。

瑣羅亞斯德(西元前628?∼前551?):古代波斯瑣羅亞斯德教創始人。—一譯注

  現在人們毫無必要地貧窮。我看見一個基督教徒,我看見的是一個窮人;我看見一個印度教徒,我看見的是一個窮人。當我看見一個猶太人,我感到非常同情。為什麼這麼貧乏?為什麼不認領整個人類歷史?為什麼不把所有的開悟者認作是你自己的?這就是我在這堸答漱u作。這就是為什麼我今天講佛陀,明天講耶穌,後天又講老子——我不停地在變。在此我試圖使你們充實,儘量讓你們得到精神世界堛漱@切歡樂,讓你們能夠體驗各種各樣的狂喜。是的,佛陀帶來一種狂喜:那種狂喜來自於智慧。耶穌帶來另一種狂喜:那種狂喜來自於愛。克里虛那帶來另一種狂喜:那種狂喜來自於有為。而老子又帶來另一種狂喜:那種狂喜來自於無為。它們是很不相同的途徑,但它們都走進你,它們都在你的內核與你相會。

  只需做一個人,不要讓猶太觀念、基督教觀念、印度教觀念縈繞著你。丟掉所有那些塵上,讓你的鏡子明亮,你將處在不斷的慶祝之中,因為那時整個存在都是你的。如果所有的花朵都是你的,為什麼要堅持崇拜一朵花呢?如果世上所有的花都可以在你的花園堬捷},你為什麼只在園中放一朵花呢?為什麼不要富有呢?你為什麼決意要貧窮呢?

  「但是仍然有令人困惑之處。他為什麼轉彎抹角地說那些話?……」

  不,他沒有轉彎抹角地說任何話——只是2000年來語言發生了變化。有一點必須弄明白:由於某種原因,佛陀的語言仍然很摩登,因為佛陀非常有邏輯性,非常有理性。他的途徑是智慧。世界仍然能理解他;世界還在走向智慧,走向理性。實際上,科學和科學的迅猛發展使得人們比以往更能理解佛陀。因此佛陀對現代思想只有某種吸引力。佛陀很有當代性。他的邏輯、他的推理、他的十是智慧———他的講話方式是智力所能理解的。而世界變得越來越有智慧了。佛陀有一種吸引力。

   但由於某種原因,耶穌落後了許多:世界進入了邏輯,但世界沒有進入愛,問題就在這兒。這就是耶穌看起來轉彎抹角的原因——因為愛的語言已經從世界上消失了。

  愛?——是的,它在耳邊發出一種聲音,但沒有意義。

  我聽說……

  兩個嬉皮坐在教堂外面的花園堙C忽然開來一輛救護車,牧師被擔架抬了出來。那兩個個嬉皮已在那兒坐了幾個小時,幹坐著,什麼事也沒幹。這時他們來了精神,一個個嬉皮問另一個:「怎麼啦?牧師出了什麼事?」

  另一個個嬉皮士說:「他們說他在浴缸媟々F一下,摔斷了腿。」

  前一個納悶了一會兒說:「什麼叫浴缸?」

  第二個嬉皮士說:「我怎麼會知道?我又不是天主教徒。」

  嬉皮就是嬉皮。他也許從沒進過浴缸。那個詞沒有意義。他說:「我怎麼會知道?我又不是天主教徒。」聽上去就好像浴缸和天主教的信條有什麼關係。

  這要看情況。

  耶穌的語言不適用了,因為人已經遠離了心。人現在更多的是住在大腦堙A而佛陀是那兒的大師。佛陀是那兒至高無上的大師,無與倫比的大師。如果你想辯論,那麼佛陀就是能令你信服的人。他永遠不會說一句不合邏輯的話。這並不是說他被束縛在邏輯堙X—他超越它,但又通過它。他把你帶到邏輯的盡頭,然後幫你跳出它。但他從不反對邏輯。他超越邏輯,但從不反對邏輯。你可以很輕鬆地同他走在一起,他不會給你找麻煩。他不會談「天父」。你不能對佛陀說這是戀父情結——他從不談父親。佛洛德完全可以輕鬆地與他同行,沒有什麼困難。愛因斯坦可以和他暢談,也不會有任何衝突。

  至於耶穌就困難了。他繞過了邏輯。他是不合邏輯的。愛就是不合邏輯。只有情人能夠理解他的語言,而在別人看來就是轉彎抹角。你有沒有聽到過情侶的對話?他們的話就很轉彎抹角。對於一個有理性的人來說那些話是荒唐的。他們繞了一圈又一圈。不在戀愛中的人對此簡直感到厭煩。「他們在幹什麼呀?他們幹嗎要這樣沒完沒了,「真蠢」——為什麼不直截了當,說到點子上?如果你想和那個女人上床,為什麼不乾脆地說:‘我想和你上床?」為什麼先要談星星、月亮、花兒、詩歌等等廢話——最後才上床?為什麼不直接跳上去?這看起來非常轉彎抹角——什麼「我愛你」呀,脈脈含情呀,為了什麼?抓住要點!直截了當!」對於一個合乎邏輯的人來說,這樣做才是對的。

  是的,耶穌是轉彎抹角,但他轉彎抹角是因為你忘記了愛的語言。他講寓言,他講故事,他用比喻。他運用比喻是因為他有詩意。實際上他是無與倫比的。

  耶穌的話是那麼強有力,那麼充滿了愛,那麼富有詩意,它們是無可比擬的。我還沒有聽到過這麼有力的話。佛陀的話有條不紊,很直捷,很嚴密;他從不誇張。耶穌的話流溢出來;誇張在他的話堣ㄛO例外,而是慣例。愛是誇張的,因為愛有熱情,因為愛有興致、有熱忱,愛用比喻來講話,因為愛是一條富有詩意的通向現實的道路。

  「他為什麼轉彎抹角地說那些話,更何況他的談話物件是普通人?」

  是的,那就是原因,正因為那樣——因為他是在同普通人講話。較之於邏輯,普通人更能理解愛。他知道怎樣同普通人交流。

  普通人一直是知道愛的語言的。普通人可以很容易地理解莎士比亞。他們不那麼容易理解阿爾伯特·愛因斯坦。據說愛因斯坦在世時,世界上只有十來個人能夠正確地理解他。當然,他講話很精確,很嚴密,他從來不兜圈子。可是只有十幾個人能理解他,這是怎麼回事?

  但是,千百年來情詩為每個人所理解;即使是幼稚的人也理解情詩,也理解歌曲、音樂。極其單純,根本不懂哲學,他卻能理解淚水和歡笑,能理解舞蹈和歌曲,能理解一對戀人的竊竊私語。

  耶穌對普通人講話。他不是哲學家。這就是他用比喻、用寓言講話的原因。寓言是表達至理的一種優美方式,因為寓言可以從許多層次上去理解。寓言可以被一個孩子所理解;他在他的層次上理解它。同一個寓言可以被一個普通人所理解;他在他的層次上理解它。這個寓言還可以被一個哲學家、一個邏輯學家、一個詩人、一個非常非常有教養的人或一個聰明人所理解。他們都在各自的層次上理解它。有多少人去理解這一則寓言,它就有多少種意義。

  數學只有一種意義;「二加二等於四。」這堶惆S有其他的層次。它簡單而直接。比喻的語言具有許多層次,耶穌的話就美在這堙C你今天讀那些話,劃出對你很有吸引力的句子。冥想幾個月,然後再讀。你會感到驚奇……現在意思變了。如果你不劃出那些話,你選其他的東西劃出來,其他的東西就變得重要了。再冥想幾個月,然後翻開《聖經》。你會一次又一次地感到驚奇。《薄伽梵歌》也是如此,《古蘭經》也是如此,因為所有那些都是比喻的論文。一個人可以不斷地反復閱讀它們——它們永遠不會被窮盡。

  你不能一遍又一遍地閱讀一篇邏輯論文。一旦讀懂了它,就完事了,它堶惆S有別的東西了。如果你理解了阿爾伯特·愛因斯坦的相對論論文,一旦理解,就結束了。你不能繼續讀進去,沒有別的東西了。

  但耶穌的話你可以每天去讀——早上,晚上——總有新的東西出現,總有新的東西浮上來,因為你在變化,你的洞察力在加深。你的生活經歷越來越成熟,你每天都將看到更多的東西。由於你在成長,經文也隨著你成長;你走多深,它也能走多深。你可以一輩子接著一輩子地讀下去。它具有永恆的性質,沒有止境,深不可測。它是無底洞。

  「在我看來他簡直不知所云,這個問題不解決,我就不能像理解佛陀那樣輕鬆地理解耶穌。」

  這不僅是一個要解決的問題,而且是一種需要發展的洞察力。你必須看到,是那個猶太人在攪亂你。丟掉猶太人,然後再看一下,你就會發現你和耶穌之間產生了極人的和諧。

  我並沒有說:做一個基督教徒。如果你變成了基督教徒——你不做猶太人而去做基督徒——那麼你只不過是換了一種疾病。你從一種病患上了另一種病:你從一座監獄搬進了另一座監獄。在你從一座監獄搬往另一座監獄的過程中,你也許有一會兒或幾個小時是在自由的天空下,僅此而已。你遲早會進另一座監獄,同樣的不幸將重新開始。

  不要做任何思想的囚徒。一切思想都是監獄。當心思想,要保持在思想之上。要保持公正,不要帶有觀念,然後整個世界以及整個世界的財富都是你的了。

  導師去世後,他對門徒是否不再負有責任?耶穌說「要知道我總是和你們在一起,直到世界的末日」,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那麼有這種保證,初創的教會怎麼會接受了保羅,而沒有接受彼得?他可是耶穌指定的教會領袖呀。

  關於這個問題的第一點:一位導師根本就沒有責任——你所理解的責任。他是負責的,但他一點也沒有責任,它不是職責。職責成了負擔,職責成了一種緊張,職責產生憂慮、不安。一個導師沒有責任,儘管他是負責的。這堶惘釩雂j的區別。

  我說他是負責的,只是說他有愛心,他有同情心。如果你請求幫助,就得到了幫助。但他並沒有把他必須拯救你作為責任擔在肩上。你必須被拯救並沒有成為他的負擔。這不是他所要擔憂的事。

  他隨時都在。如果你祈求,就會得到;如果你敲門,就給你開門;如果你尋找,你就找到。如果你準備分享,導師就會把他的全部存在注入你的體內。但這不是一種責任。他不是一個傳教士。

  他不追你!他並不一心要拯救你。因此我說他沒有責任。他作出反應。每當你準備索取時,你總會發現他已準備好給予。

  但他的思想堥S有憂慮。如果你決心無知,這完全是你的自由。如果你決意留在這個世上,如果你決意被囚禁,這完全是你的選擇。他沒有雄心來解放你。沒有人能夠違背你的意志來解放你;只有你能解放你自己。是的,你可以分享導師提供的各種幫助……

  所以第一點:「導師去世後,他對門徒是否不再負有責任?」

  即使在世時他也不負擔任何責任。但門徒的思想總會製造那種束縛。門徒希望導師負責,這樣的話導師就有了責任,門徒也就可以聲稱:「如果我還沒有被拯救,你要負責!」門徒要了這個花招來保護自己,把責任甩給導師。然後你就可以繼續想怎麼生活就怎麼生活,因為,你還能做什麼呢?你已經拜耶穌為師了,現在是他的責任了。

  這不是得到自由的方式。這不是通往涅槃或解脫的道路。這不是通往解放的道路。你甚至在對你的導師耍花招。門徒希望導師保持一種聯繫——即使他死了他也得照看你。而你幹了些什麼呢?你這一方面於了些什麼呢?你什麼也沒有幹。實際上,你在盡力妨礙、阻撓。你賴在監獄堙A而責任是導師的。

  不要愚弄你自己。

  這個問題是欽塔娜提出來的。她是個修女,那個思想一直紊繞在她心頭。基督教徒就是這樣。千百萬基督教徒心堻ㄕb想,他們可以隨心所欲地幹各種各樣的事情,最後耶穌將會拯救他對。在最後的審判日他將站在那兒,他將召喚他的基督徒們:「這些人是我的孩子。來站在我後面。」於是所有的基督教徒都將站在基督身後,並隨著飄揚的旗幟飛升天堂。其他人顯然都將進地獄……那些不和基督在一起的——他們將下地獄。

  每一個人都是這樣想的。這些想法是愚蠢的。如果你繼續按你現在的方式生活,那麼就沒有人能拯救你——沒有耶穌。

  你必須改變你的生活質量,你必須改變你的眼光,然後你就得救了。你可以從耶穌、克里虛那、佛陀那兒學到改變眼光的藝術;你可以向任何源頭學習如何改變你的眼光。但你必須學習這門藝術,你必須練習這門藝術。別人不會改造你——沒有人能那樣做。沒有人能那樣做是一樁美好的事情。假使真的有人能改造你的存在,那麼你就成了一樣東西,而不是一個人。那樣的話你就不會有什麼靈魂。

  這就是區別:一樣東西可以被做出來。你可以用木頭做傢俱,你可以用石頭做雕像,但你不能用人做靈魂。你不能用人創造開悟。如果有人能從外部做這件事,那將是極大的侮辱;那將是貶低人格。被別人造出來的自由將會是個什麼樣子呢?如果別人的思想改變了,那他也可以把你製造成奴隸。那麼將沒有多大的自由了。

  只有當你得到自由時,它才是自由。

  所以首先要理解的是:向耶穌學習,向我學習,向任何吸引你的源頭學習。但要記住,你對你的生活負有責任。別人沒有責任。不要繼續愚弄你自己,開自己的玩笑。不要繼續相信那樣的美夢和安慰。

  「導師去世後,他對門徒是否不再負有責任?」

  首先,從來就沒有責任。導師是在與你分享——不是出自責任,而是出自慈悲。他與你分享是因為他有那麼多東西,他必須分享。他不強迫你;他的分享就像花兒把芳香分給風一樣——它還能幹什麼呢?就像雲朵同大地分享它的雨水一樣——它還能幹什麼呢?當一位導師歸來了,充滿了光明和芳香,他就必須分享。但這不是一種責任。「責任」這個詞不美;那不是他應盡的某種職責,分享是他的快樂。

  不要把你的責任推給任何人。要一直對你自己負責,不然的話你就變得昏昏沉沉,變得糟糕,你就會遲鈍、僵死。你將失去活力,因為那樣的話你就只會等待。上帝的最後審判日將要到來,耶穌會拯救你。你把整個生活變成了一樁醜陋的事情。

  改造你自己。向任何吸引你的源頭學習。向所有的源頭學習。儘量豐富起來,但要改變你的生活,改造你的生活——不要等待最後的審判日!沒有最後的審判日!每一個時刻都是審判的時刻。我們每時每刻都面對著上帝,因為每時每刻我們都在生活。讓每一個時刻都具有決定性。讓它在藝術、覺知和技巧中度過。

  「耶穌說「要知道我總是和你們在一起,直到世界的末日」,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完全是對的。直到世界的末日他都和你在一起,但是你和他在一起嗎?——這是問題的關鍵。

  太陽在那兒,它一直在那兒,但如果你閉著眼坐在那兒,那兒太陽在不在又有什麼關係?你可以坐在房間堙A關上所有的門窗,蒙上你的眼睛——你將生活在黑暗堙C耶穌說:「要知道我總是和你們在一起,直到世界的末日。」他的意思是:你隨時可以分享我。我在這兒。

  一個人一旦開悟了,你永永遠遠可以得到他。因為他已成了永遠的一部分,他已成了永恆的一部分,他已成了上帝的一部分!他能去哪兒呢?

  喇嘛大聖快要死了,有人哭了起來,說:「世尊,你是不是真的要離開我們了?你會離開我們嗎?」

  喇嘛睜開了眼,他說:「你在胡說什麼?我能上哪兒呢?」然後合上眼去世了。

  最後一句話是:「我能去哪兒呢?我就在這兒!」喇嘛成了永遠的一部分。他能去哪兒?他是永恆的一部分——現在性。如果你在的話,你可以飲用他。他的泉水就在那兒噴流。

  不要想著法律和法院,不要想著你到上帝那兒時要讓耶穌感到有罪。你會說:「瞧瞧耶穌這個人。他說過他將永遠和我們生活在一起,我們在黑暗中跌跌撞撞,而他從沒來過。我們犯下這個罪那個過,他卻從不來阻止我們。我們做了許多錯事,他從不制止我們。」

  不,他不能制止你,他不能改變你。他就像太陽,像日光。睜開你的眼睛,它就在那兒,閉上你的眼睛,它就不在那兒。耶穌說。我永遠在那兒,和你們在一起」,他的意思並不是「我在那兒反對佛陀,我在那兒反對克里虛那,我在那兒反對摩西」。不是這樣。他只是說「我在那兒,是佛陀的一部分、克里虛那的一部分、摩西的一部分、瑣羅亞斯德的一部分,作為人,他們都已消失,他們已經合而為一了。

  「那麼有這種保證,初創的教會怎麼會接受了保羅,而沒有接受彼得?他可是耶穌指定的教會領袖呀。」

  我從沒說過他指定彼得為教會領袖。他只說過:「你將做基石」,不是做領袖。

  他不是在創立一個組織。他不是要把彼得變成領袖、老闆、頭頭、主席,不是的。他只不過是說:「彼得——我叫你彼得。」「彼得,的意思是岩石。「我叫你彼得,因為你像岩石,因為你已經獲得了那種岩石般的意識。如果一個人在那種意識上蓋房子,它將永存。你做基石吧。」他只是用了一個比喻——「讓覺知做我的教堂的基石吧。」

  但是修女畢竟是修女,即使她以前是修女,即使她已成為桑雅生,那個過去仍在那兒。「教會領袖」……

  彼得不是頭目。他的意義不在於做頭目,他的意義在於做基石。基石像樹根一樣消失在地底下。你看不到地基——地基是無形的。覺知也是無形的。

  你問:「怎麼會這樣的?」這個問題是一種抱怨。她的意思是:「基督說「我將和你們在一起,我將一直負責下去」——那麼他怎麼會不幫助他自己的教會,初創的教會,他怎麼會讓保羅把持它,而沒有讓彼得做領袖?他在哪裡?他在幹什麼?」

  他毀約了。他背叛了,他沒有守信用!他連自己的教會都沒有幫助——而當時的教會還是個嬰兒。因此她要點明「初創的教會」——無依無靠。需要他的幫助!

  「那麼有這種保證,初創的教會怎麼會接受了保羅,而沒有接受彼得?他可是耶穌指定的教會領袖呀。」

  保羅是個政治家,政治家操縱一切。保羅是個危險的傢伙,很兇惡。起先他企圖破壞基督教——他反對大敵耶穌——他到聖地去迫害基督徒。然而在去聖地的路上,奇跡發生了,他聽到耶穌的聲音在譴責他:「為什麼?你為什麼迫害我?我對你幹了什麼?」

   這來自他自己的無意識。要搞清楚,它不是來自耶穌。即使對於在他活著時迫害他的真正的迫害者,耶穌也從沒說過「你為什麼迫害我」?他不會在那條孤獨的路上來到保羅面前說那樣的話,那是保羅自己的無意識,因為他的意識堨R滿了對耶穌的恨,因為他充滿了敵意、妒忌、怒火、憤慨。

  無意識總是反對意識;它們正好走向反面。如果你在意識媟R一個人,那麼你就在無意識堳貐o個人。因此你對同一個男人或女人既愛且恨。在意識堙A他充滿了恨,但在無意識堙A一定有愛,因為只有這樣,恨才能存在。它們是共存的。

  愛從不單獨存在,恨也不單獨存在;它們總是同時存在。如果你問精神分析學家,他們會說:「愛——恨是一種關係。」「愛恨」是一個字。甚至連接它們的連字元都不需要;它們是一個字。一面是愛,另一面是恨。

  所以意識堶惘釩諢A無意識堶探N有愛。恨過了頭,到了極點……鐘擺運動到了另一側,他的無意識就說:「為什麼?你為什麼迫害我?」無意識變成了耶穌的聲音。

  他跌倒在地;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個奇跡,他被這個奇跡感化了。他轉而成為一個基督徒。但他還是同一個人。起先他企圖迫害基督徒,然後他開始把精力放在使人們皈依基督教上——但仍是同一種精力,同一種侵略性。他先是在那兒破壞基督教,現在他在那兒創立基督教。這是同一個人。

  另外發生了一個奇跡:他成了基督徒,並通過做基督徒而破壞了基督教。他創立了教會——這是破壞它的最好方式。如果他走在先前的那條路上,如果他仍然是那個恨耶穌的人,危害也就不會那麼大了。由於這個有侵略性的人、這個兇暴的人成了基督徒,成了傳教士,所以他開始轉化人們,並改變了基督教的整個性質。

  基督教不再與基督有什麼聯繫,它是保羅式的:它與保羅相聯繫。

  欽塔娜問:「耶穌為什麼不干涉呢?」

  耶穌從不干涉。佛陀、克里虛那或像他們一樣的人從來都不干涉。他們給你完全的自由。上帝給你多少自由,他們就給你多少自由。上帝從來不干涉。即使你與上帝作對,他也不干涉。他要干涉是很容易的——他可以停止你的呼吸。你準備偷東西時,他可以停止你的呼吸。「回家,你又呼吸了;出去偷東西,呼吸就停止。」你打算謀殺某人,於是你停止了呼吸。上帝可以那樣做,但他從來不做;他從不干涉。

  自由受到尊重。如果人們要創立教會,如果人們要創立反耶穌的教會,那麼就隨它去吧——那是他們的決定。如果人們想要這樣的基督教,那就讓他們得到它。如果他們不想選擇正確的,那麼他們有權選擇錯誤的。自由是最高的價值。

  為什麼西方人那麼勿忙,而東方人卻好像那麼悠閑?」

  不同的時間定位。東方人思考的是永恆,許許多多來世,化身接著化身,一個接著一個。時間跨度很大,所以不慌不忙。在西方,時間跨度很小,所以匆匆忙忙——只有一生。只有一生?——生命不知不覺地逝去,化為烏有。如果你活60年,有20年將在睡眠中失去;20年花在愚蠢的工作上;15年丟失在吃飯、排泄以及諸如此類的事情上——還剩下多少?不管剩下多少都將浪費在看電視上——結束了!

  恐懼產生了,人們非常害怕。在它消失之前,一定要幹點事情……急急忙忙,火燒火燎!

  東方人想到的是無限的跨度——一世接著一世,生命的輪子不停地轉動。如果你在這一生媬齈L了,不用擔心,你可以在來世埵A做……輪回到下一次,你還會到這堥荂C不必匆忙,所以東方人的行動非常非常緩慢。

  我聽說……

  一個外科醫生告訴他的病人:「我們認為手術後應儘早讓病人站起來。所以第一天我要你下床,在房間娷隅5分鐘。第二天你要走10分鐘。第三天你必須走動整整1小時,行嗎?有問題嗎?」

  「有,醫生,」病人求道,「做手術時我躺著您不介意吧?」

  這事一定是發生在美國的什麼地方。東方具有不同的眼光、態度。

  我聽說……

  一個美國人從德里機場出發去德里城。計程車走得很慢,他有點耐不住性子了,他變得焦躁不安起來……「浪費了這麼多的時間?」於是他問司機:「你不能走快點嗎?」

  司機說:「是的,我能,但我是不允許離開這車子的呀。」

  東方就是不同。沒有人匆匆忙忙。整個事情都是由時間定位決定的。西方各宗教,基督教、猶太教,都是猶太教派生出來的——它們都認為人只有一生。這就造成了麻煩。東方各宗教,印度教、耆那教、佛教,都是印度教派生出來的——它們都認為人有許多來世。你已活了許多輩子,你還要活許多輩子。不必匆忙,有無限的時間。你想走多慢就走多慢。實際上只有兩個宗教:猶太教和印度教,只有兩種觀點。

  基督教和伊斯蘭教是分支,耆那教和佛教也是。根本的差異在於它們不同的時間概念。兩種概念都有優點和缺點。西方變得非常緊張。巨大的優慮、恐懼——擔憂「我是否能做完」,因為這是唯一的一次。所以西方患了嚴重的憂慮症,而東方變得非常非常緩慢、遲鈍、懶惰。似乎沒有人對做事情感興趣。「為什麼要擔心?下一次……我們可以等待。」

  西方變得很富裕,因為立刻要做完事情!他們已經做了許多事情。東方變得很貧窮,因為有這麼大的時間跨度,你不可能很富。

  兩者各有其優點,兩者各有其缺點。需要一種新的東西——像合成品一樣的東西,使你正好非常活躍,非常有生氣,充滿活力,但又不給你製造緊張。兩種觀點都失敗了,因為它們各占一半。需要一種更好的東西。

  一條蚯蚓遇見一條蜈蚣。「你好嗎?」蚯蚓向它打聽。

  「不怎麼好,」蜈蚣歎息道,「我的腳不如以前那麼靈便了。你沒有腳,真幸運。」

  「哎,」蚯蚓歎口氣道,「如果你也會得我的椎間盤突出症的話,你就不會說那種話了。」

  事情就是這樣的。西方遭受痛苦,東方遭受痛苦——雙方都痛苦。既然它們走得很近了,就有可能採取第三種態度。西方帶著生命只有一次的思想生活著;東方帶著生命輪回的思想生活著。一個有一小段時間跨度,另一個有很大的時間跨度,但兩者都有時間定位。

  我的看法是:生活在永恆堙X—既不是一也不是許多。生活在永恆堙C生活在永恆堛滌艉@方式是生活在現在。因為現在是永恆的一部分。不要生活在將來。如果你有一個漫長的將來,你將變得昏昏欲睡,貧窮。如果你有一個短暫的將來,你就會變得極其不安——富裕,但非常焦慮。忘卻!——將來沒有意義,永恆才有意義。不是一生,不是許多生:我們一直都在這堙A我們還將一直在這堙A所以沒有必要去擔心它。唯一的問題是怎樣生活在這一刻。我們不會去哪兒。記住喇嘛:「我會去哪兒呢?」我們不會去哪兒。我們是這一存在的一部分,我們將在這堙C什麼也不會毀滅,一切都保存下來。只有形式在變化。

  但要生活,只有一條路:生活在這一時刻,此時此地。輕鬆地生活!因為不必慌忙。時間永遠不會用完。你不可能用完它,所以要完全生活在現在;輕鬆地生活,因為時間沒有盡頭。

  耶穌為什麼沒有出生在美國?

  他們在那兒找不到3個聰明人。
發表於 2013-2-17 09:43:5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章 接受上帝的恩賜

 

  於是他到了撒瑪利亞的一座城,名叫敘加,靠近雅各給他兒子約瑟的那塊地。雅各井就在那堙C耶穌因為趕路疲倦,就坐在井旁。時候約在中午。有一個微瑪利亞的婦人來打水,耶穌對她說:「請你給我水喝。」(那時他的門徒已經進城買食物去了。)撒瑪利亞的婦人對他說:‘「你既是猶太人,怎麼向我一個撒瑪利亞女人要水喝呢?」原來猶太人和撒瑪利亞人不相往來。耶穌回答說:「要是你知道上帝的恩賜和現在向你要水喝的是誰,你就會求他,而他會把活水給你。」婦人說:‘’先生,你沒有打水的器具,井又深,你從哪里得活水呢?我們的祖先雅各將這口井留給我們,他自己和兒女以及牲畜都喝這井堛漱禲A難道你比他還大嗎?」耶穌回答說:「凡喝這水的,還要再渴;但是誰喝了我所給的水,誰就永遠不再渴。我給的水要在他堶惘足鬲u源,直湧到永生。」

約翰福音第四章


  人的意識正像山的頂端;而他的全部存在都浸沒在黑暗堙A無意識堙C人表露出來的一點點意識非常脆弱,非常不確定,非常偶然。它迫於環境而產生,它不是他堶惜斷噴湧的泉源。如果有了危險,人的意識就稍微多一點。如果危險消失了,他又恢復常態,放鬆回到無意識堙C這種無意識非常深,而意識卻非常淺。無意識和意識一旦發生衝突,總是無意識得勝。意識只有在做無意識的奴僕時才能贏。這是人的不幸。他的所有假裝的意識、警惕、覺知僅僅是假裝而已。這種覺知連膚淺都算不上。輕輕搔一下這個人,你就會發現他堶悸熄繚t大陸。輕輕搔一下你自己,你就會發現靈魂的黑夜。人們不往堶惆哄A因為他們害怕這種黑暗。

  大師們不斷地說:「認識你自己。」大師們不斷地召喚、鞭策:「進入你自己的存在。往堥哄C」人們聆聽,但從不照做,因為他們害怕那堶悸熄繚t。他們每次朝堶惇搳A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黑暗。外面有一點光明;堶惘n像沒有光明。

  你有沒有閉目靜坐朝堶惇搮L?你一旦真正脫離了外面,你就將掉進黑暗,掉進睡眠。那口黑暗之井非常深。只在表面有一點意識存在,而那一點也是不穩定的。它有時在,有時不在。它在的時候很少;不在的時候很多。它細微而脆弱。

  因此我才說「用禱告輕輕搬動它」——它很脆弱。除非你深入你的意識,否則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什麼真理、自由、上帝、極樂。那些詞只不過還是一些詞;它們不會在你的堶惇※_來,它們不會在你的堶捲捷}。你永遠體驗不到它們——體會不到它們的意義。上帝是一個虛詞,除非你有意識。基督是一個虛詞,除非你有意識。佛陀是個神話,所有那些關於超意識、涅槃、三昧和「天國」的說法只是寓言而已——它們沒有多大意義。它們不可能有多大意義,因為意義必須通過你的意識而來。這些詞缺少內容。你必須把內容加進去。只有到那時它們才開始充滿活力地跳動,才開始充滿活力地運行、舞蹈。只有到那時花兒才會到來,芳香才會散發。

  關於人,我們要搞懂的最根本的問題之一是:人只是部分地有意識。那種意識或多或少取決於外部的環境,取決於你。它甚至不是你的意識;它不紮根於你,它不在你的中心,它不是出自於你。

  這是宗教所要面臨的全部問題。整個宗教科學就是一種煉金術,一種變黑暗為光明的藝術。看《奧義書》的人千百年來一直在禱告:把我從黑暗中領向光明吧。把我從死亡領向不死吧。

  黑暗堿O死亡。在黑暗塈A已經死亡。在黑暗塈A不活,你不能活。只有在光明堣~有生命,才有永恆的生命,豐富的生命。

  在我們進入下面這段小寓言之前,你們先要凝神思考一下這種無意識的現象。

  汽車在一條寧靜的鄉村公路上拋錨了,開車人打開車罩檢查發動機。

  「問題出在電瓶上。」從他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開車人轉過身來,只看見一匹馬在田堭瘚菪L。他頓時驚慌失措,沿著公路狂奔而去。

  大約10分鐘後,他跑到了一家修車場,他把他的故事講給老闆聽。「你是說除了一匹馬之外汽車附近沒有其他人?」那位業主問道。

  「對呀。」

  「它是不是一匹頭上有塊黑斑的白馬?」

  「正是!」

  「唔,別聽他的。他對汽車一竅不通。」

  這個沒有意識的人對什麼都不感到吃驚。他認為生活理當如此。他不知道吃驚。他不知道奇跡。他不知道神秘的東西,奇跡般的東西。奇跡般的東西到處那有,神秘的事物包圍著你。但由於你沒有意識,所以儘管你走在這神秘的世界上,你卻是遲鈍的、僵死的、沉睡的。你對任何東西都不吃驚。如果你是活著的、有意識的,那麼每一樣東西都會使你吃驚!晨曦下的草葉……你直想禮拜。月光下的玫瑰花……你直想跪下來禱告。星星、人們、兒童、動物、鳥兒——每一件事物都使你驚奇,每一件事物都在挑戰。

  只有當生活是一種神秘時,你才具有宗教性。

  但生活為什麼不神秘呢?——因為你是那麼遲鈍。你的意識上堆積了那麼厚的塵土,所以你繼續機械地拖拉著你自己。你不是在生活,你只是在拖延時日。一件事把你引向另一件事,一件事把你推向另一件事,你繼續下去,跌跌撞撞,直到死去。如果你觀察一個普通人的生活,從出生到死亡,什麼也沒有,只有從一個事故撞向另一個事故。一個人就這樣跌跌撞撞,最後撞進他的墳墓。

  這不是生活——不是耶穌定義下的生活,不是我的定義下的生活。只有具備了意識,生活才開始。如果你開始具有了意識,你就不會把任何事情想當然。你就不會認為你的妻子是理所當然,或認為你的丈夫是理所當然。小事也將向你展示它們的神秘。鳥兒會飛到你的窗前,開始唱歌。你會激動,興奮,欣喜若狂。而此刻什麼也不使你激動。什麼也不給予你興奮,什麼也不給予你狂喜。你沒有感覺。你的不敏感總是同你的無意識相對應的。敏感只隨意識而來。

  一個漆黑的夜晚,公路旁的停車道上停著一輛車,車窗玻璃上蒙著一層水蒸汽。車後座上的那對男女突然聽到車外有員警在說話:「喂,喂,喂!怎麼回事?」員警拉開車門,向這對男女宣講了兩分鐘的本國法律,然後用手電筒照在他們的臉上,通知他們說他將上報他們的情況。

  「可是警官,」男人抗議道,「這位女士是我的妻子。我在瓢潑大雨中駕車行駛在這條路上,忽然看見她走在雨堙A頭上頂著雨衣。所以我停下來讓她上了車,開了一會兒之後我們停在這兒休息一下。」

  「那麼你為什麼早不告訴我這是你的妻子,卻讓我向你們作演講呢?」員警盤問道。

  「唔,」男人說,「你不把手電筒照在她臉上,我還不知道她是我的妻子呢。」

  人真的是無意識的。生活在繼續,你在繼續生活——那種生活不冷不熱,堶惆S有真正發生過什麼事情。堶惆S有激情,沒有緊張,沒有火焰。意識是火焰。當意識在的時候,你將在那火焰中燒掉,自我將在那火焰中燒掉。當你不存在時,只剩下純粹的意識時,那就是上帝,那就是涅槃。

  千百年來導師們的全部努力只有一個——唯一的一個:如何幫你變得更加敏感一點,更有意識一點,更有覺知一點。多留意一下,事物就開始變化了,你就開始走在一個新的維度堙C

  這堨u有兩個維度:你要麼無意識地生活,要麼有意識地生活。無意識地生活就是浪費這個偉大的機遇。你的存在是極其寶貴的。上帝的恩賜是極其寶貴的。它是一個極好的機會。不要錯過它。它可以被轉化為一個更大的機會:它可以成為永生。

  耶穌反複說過:如果你到我這兒來,我將給你豐富的生命,用不完的生命,繼續向前的生命,沒有死亡的生命,永久的生命。但你必須猛地抽動一下你自己,跳出你的無意識。無意識是古老的。你在無意識媢L了許多生,過了幾千年。是的,表面上你表現得有意識——你進城,去市場,去辦公室,去工作——你做某些事,但那都是習慣性的、機械的。你學會了幹那些事,現在你繼續重複它們。你不必對它們有意識:你變得自動化,你成了自動裝置。

  葛吉夫常對他的弟子說:我的整個方法就是要使你們非自動化,把非機械生活帶回到你們堶情C注意看你自己如何反應。你已那樣反應了無數次;它已成為你頑固習慣。現在它不再需要你來指揮——它在你的大腦婼s好了程式。你不必在家,它會回答。你可以繼續睡覺,它會回答。有人侮辱你,看看你會做什麼。有人賞識你,看看你會說什麼。你真的再說那些話嗎?你說話時在不在那兒?是不是根本就就不需要你——它是思想婼s好程式的東西,思想在重複它?

  一個汽個製造商設計了一輛新的「未來汽車」,他登廣告招聘一名司機,開6個月的車,對車進行全面的測試。

  成功的求職者坐在駕駛座上,設計者坐在他身旁的乘客座上。

  「你會發現這輛車與你以前開過的車完全不同,」設計者說:「它沒有引擎,沒有電瓶,沒有排擋,沒有油門,沒有刹車。實際上,根本就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出錯。唯一的機械裝置——如果你要這麼叫的話——是一隻不超過火柴盒大小的黑盒子,裝在駕駛座底下。它其實是一台電腦,能從司機的聲音堭策玻n波,並作出反應。它還有一個優點:經設定它可以接收司機自己選擇的密碼詞,因而沒有人能偷走這部車子。現在要讓車子走,你只要說‘上你媽的’因為我已在廠堻]定了這個詞。」

  於是司機說「去你媽的」,汽車就開了起來。「我怎麼讓它停下來呢?」他問。「用同樣的原理,」設計者說:「只要說——聲『霍克斯波克思』。」

  於是司機說「霍克斯波克思」,車就停了。他試了10餘次,非常靈。「去你媽的」,車就朝前開,「霍克斯波克思」,它就停下來。

霍克斯波克思:Hocus-pocus的譯音,施魔法時慣用的無意義咒語。——譯注

  開了幾個星期的車後,他帶上女友去海邊,她對這車感覺很好。夜幕快降臨了,她很浪漫地輕輕對他說道:「讓我們停在懸崖邊上;那兒景色很美。」

  車子開近懸崖邊時,司機說:「霍克斯波克思。」沒有反應。「霍克斯波克思!」他叫喊起來,但車繼續朝懸崖邊開去,峭壁下面就是海。「霍克斯波克思!」他尖叫一聲,車就在離開懸崖邊緣大約一英寸的地方停了下來。司機舒了一口氣,說:「去你媽的!」

  你的思想就是那樣工作的——完全無意識。是的,它完全能夠做生活中的普通事情,對於市場、日常生活它完全沒有問題。但如果你要生長,如果你要深入到存在堙A如果你要飛進無限自由的神的存在,那麼這是不夠的。它完全是為普通世界編好的程式;對另一個現實它無能為力。而另一個現實是真正的現實。現在這個所謂的現實非常一般:它是……一種你睜眼看著的夢。

  你迷惑了。每個人都迷惑了。你想到過沒有:你迷惑了?你不知道你是從哪里來的?你不知道你首先怎麼會來的?你不知道你在哪里,你為什麼在那堙H你不知道你往哪里去?為什麼要去?

  你像一隻輪子輪了又轉。一次次地還是老樣子。一次次地重複同樣的經歷。自然你疲倦了。自然你厭倦了。人們的眼睛流露出那麼沉重的厭倦。

  當我看著人們的眼睛時,我只看見一團團的厭倦之雲。但這是自然的,因為這種重複、機械的生活怎麼會給你快樂呢?你知道再不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已經發生一切都沒有價值。

  有時你靜坐著回顧一下。你能記起你真正快樂過的一刻嗎?真正——不是假裝,不是安慰,而是真正、確實快樂過?你有沒有過那麼一刻,你可以由衷地說它是賜福、祈福?沒有,你只不過是在希望那一天終將到來用一刻終將到來;但它只不過是希望。

  你這樣生活它是來不了的,因為那一刻隻會走向那些真正有意識、深深有意識的人,因為沒有意識就沒有天恩。

  一個倫敦人駕車來到英國中部,沒有出一點差錯。但當他到達伯明罕地區時,他發現自己徹底糊塗了,他弄不清新建的連接Mmso-fareast-languagel、MM6等公路的立交橋上那些下穿交叉道、上跨交叉道和環形匝道。最後,他把車停在一個男子的車旁,那人的車上還有一個女子和兩個孩子。

  「能幫個忙嗎?」倫敦人央求道,「我花了2個小時想上伍爾弗漢普頓路,結果老是回到這堙C」

  「你問錯了人,」另一個司機疲憊地回答,「我還沒能從蜜月埵^家呢。」

  他已經有了兩個孩子!

  情況就是這樣:你總是一次次地回到同一個地方。你在家的時間從來都不長——你幾百年、幾千年沒有回家了。由於你迷失、徘徊了那麼久,你漸漸開始認為這種徘徊就是你的生活,或者說這就是生活所擁有的一切東西。

  如果那個人這樣繼續待在車子堙A幾年以後,他將會有更多的孩子,可他還是沒有到家。漸漸地,他將忘記能夠到家這個念頭。他甚至將忘記他正想設法回家。他將會認為這輛車子就是他的家------他一直在這堶情I更不用說出生在它堶悸澈臚l了。當然他們將生長在這堶情C他們將戀愛,他們將結婚,他們將發現他們從一開始就在這輛汽車堙C這就是他們的家。這就是他們的生活。

  那就是實際的現實。你的父母迷失了,你的父母的父母迷失了——自亞當開始就是這樣。自亞當開始你就沒有在家。家也並不遠:家就在你的堶情C家很近,但你繼續在外面尋找。你只是找不到一樣東西,那就是你的內核。你在外面從一樣東西奔向另一樣東西。你有時尋找錢,有時尋找權,有時呢你又開始信教,開始尋找上帝——但還是在外面。每當你仰望天空向上帝禱告時,你仍然是在朝外面看。

  唯一真正的禱告是朝堶惇搌滿C你完全閉上雙眼不看外面,你往堶惆哄A沉入你自己的存在,浸沒在你自己的存在堙X—但要充滿意識,只有這個時候才可能有真正的禱告。在睡覺時你是沉沒的,但沒有意識。在冥想時,在禱告時,你沉浸在你的存在堙A但你保持了意識,你保持警醒,你不會在途中入睡。

  如果你能警醒地、有覺知地到達你的內核,你就已經到達了。然後你就開始嘲笑它的整個荒唐之處——家在堶情A上帝在堶情C這就是耶穌的啟示、耶穌不斷重複的話:天國在你的堶情C

  現在聽聽這個小寓言,這個小事件。

  於是他到了撒瑪利亞的一座城,名叫敘加,靠近雅各給他兒子約瑟的那塊地。雅各井就在那堙C耶穌因為趕路疲倦,就坐在井旁。時候約在中午。有一個撒瑪利亞的婦人來打水,耶穌對她說:「請你給我水喝。」撒瑪利亞的婦人對他說:「你既是猶太人,怎麼向我一個撒瑪利亞女人要水喝呢?」原來猶太人和微瑪利亞人不相往來。耶穌回答說:「要是你知道上帝的恩賜和現在向你要水喝的是誰,你就會求他,而他會把活水給你。」婦人說:「先生,你沒有打水的器具,井又深,你從哪里得活水呢?我們的祖先雅各將這口井留給我們,他自己和兒女以及牲畜都喝這井堛漱禲A難道你比他還大嗎?」耶穌回答說:「凡喝這水的,還要再渴;但是誰喝了我所給的水,誰就永遠不再渴。我給的水要在他堶惘足鬲u源,直湧到永生。」

  一個美麗的事件。慢慢走進它堶情A冥想著,理解著,品嘗每一個字。

  於是他到了撒瑪利亞的一座城……

  耶穌是一個漫遊者,從一個地方漫遊到另一個地方。他的生命是短的。因為他被殺害時才33歲——非常年輕。他生活過的那幾年都獻給了他自己的內心探索。他30年的生命獻給了他自己的內部工作。他到過埃及,他到過喀什米爾,他到過比哈爾邦,據傳說他甚至到過西藏。在那30年堙A他一定是個了不起的漫遊者。他漫遊了幾乎整個已知的世界,他去尋找導師,尋找教義,尋找技巧。他到過一切存在神秘流派的地方。埃及是其中之一,那兒曾存在著最古老的傳說之一。他們知道許多秘密。耶穌受到了他們的啟發—一在埃及的神秘流派堙C但那並不是全部的東西。有一種東西找不到。他不得不來到東方。

  在喀什米爾時他一定碰到了佛教徒。他又學到了一點。他對佛陀的冥想技巧產生了更多的覺知。他以前曾向埃及的導帥們學過,但那些方法較為間接。它們都通向冥想,但它們較為間接。在喀什米爾,他一定接觸過佛教教義、佛教大師——他學到了更為直接的方法。然後他真的對佛陀的哲學感興趣了,他來到了佛教學說的中心——那爛陀寺。據說他在那埵雂眱搕F兩年。

  他在那埵角F真正的冥想大師,因為在整個人類歷史上,沒有一個流派在冥想方面像佛陀的流派那麼科學。它完全是依據智慧。

  但耶穌仍感到缺少一種東西——愛這部分找不到。他全面地掌握了覺知這一途徑,但它處像有點乾燥。它就像沙漠一樣,草木不生。它是美的;沙漠也有自己的美。沙漠的沉寂,廣闊——茫茫無邊——所有這些都是美的,但卻是枯燥的,單調的。佛陀的路也是枯燥的,單調的。一個人可以直接成功,但它堶惆S有漿液在流動——愛的漿液。

  他到了西藏,因為那時候佛教還沒有傳到西藏,那媮椏惘瘚菪j代宗教:它們是愛的宗教。後來它們消失了,因為佛教佔據了絕對的優勢。耶穌來到西藏學習愛的途徑。一旦學得兩條途徑,他便成為兩條途徑堻怬僧的大師之一。

  30年用於旅行、探索,只有3年用於教務。他只做了3年的導師。這就是為什麼基督徒們沒有傳下任何有關耶穌的故事,因為那30年是秘密地在神秘流派堳袡L的。那30年與基督教無關。基督教沒有關於那30年的故事,就好像耶穌以前沒有存在過。那些年最有潛力,最重要,因為耶穌後來無論說什麼都是在那30年媥ヮ茠滿C

  基督教只有3年的故事。那3年堨L又成了漫遊者。起先他為自己探索真理,現在他尋找探索者。現在他要尋找一些人,向他們傳授他自己已獲得的東西。起先他尋找的是他能向他們獲取的人,然後他尋找的是他能給予他們的人。

  於是他到了撒瑪利亞的一座城,名叫敘加,靠近雅各給他兒子約瑟的那塊地。雅各井就在那堙C耶穌因為趕路疲倦,就坐在井旁。時候約在中午。有一個撒瑪利亞的婦人來打水,耶穌對她說:「請你給我水喝。」這口雅各井一定是撒瑪利亞的古物——非常有名。某個名叫雅各的古人挖了這口井。它一定是周圍一切的養分來源,人們仍然很尊敬雅各,因為是他發現了水源。這是一層意思。

  另一層意思是,耶穌在說:祖先傳下來的傳統之井對你的幫助只能到此為止。傳統、經書、知識之井——你繼承下來的井——對你的幫助只能到此為止。它能暫時解渴,但又會重新口渴。除非你在你自己的存在塈鋮鴗@口井,否則外面的井是不會有幫助的。

  你讀讀《吠陀經》——它是雅各井。你讀讀《舊約》——它是雅各井。現在你讀讀《新約》——它也是雅各井。每一口井最後都成為雅各井。你閱讀經書——你想通過傳統找到一點東西,而活的真理就在你的堶情A不在傳統之中。只有活的真理能滿足你,永遠滿足你。

  當心雅各井。使用它們,在它們所及之處它們完全是好的,但不要永遠依靠它們。不要認為它們會領你到終極。經書能給你渴望而不能給你真理。知識能幫助你更好地探索,但它不能成為真理的替代品。當心你從別處採集的所有東西。不要太依戀、太混同於它們,否則你永遠也到不了你最深處的泉源,上帝就居住在那堙C

  有一個撒瑪利亞的婦人來打水……

  在一個層次上它是個簡單的故事:一個婦女來了,這兒是雅各井……但我希望你們在另一個層次上感受一下這個故事。我說雅各井指的是你繼承下來的傳統之井。你是天生的基督教徒,或天生的印度教徒,或天生的穆斯林——坐在雅各井旁的是你,然後來了一個撒瑪利亞婦女。這一點也要在另一個層次上、在更高的層次上來理解。為什麼是女人,為什麼不是男人?

  女人比對男人更注重過去。這就是為什麼你會發現教堂和寺廟擠滿了女人。男人朝將來看,更注重將來。女人朝過去看,更注重過去。為什麼女人總是回顧過去呢?——因為過去更保險,更安全,更確定。過去的事情很清楚:一切已經發生了,事情結束了。沒有對新事物的恐懼。至於未來,一切都必將發生。究竟它是否會按你的意願發生,誰也不能肯定,沒有保證。那是在黑暗中摸索,那是在未知埵璅哄C

  女人總是選擇保險和安全——這是女性思恩。這是出於某種生物原因。她必須做母親;她必須尋找保險和安全。如果一個女人對你感興趣了,她就想嫁給你。她對婚姻很感興趣——那是一種生物需要。

  她害怕。如果她懷孕了——怎麼辦?誰來照料孩子?她有好幾個月什麼事也不能幹。孩子出生後,她有好幾年時間要照顧孩子。也必須有人來照顧她,否則生活將變得不必要地困難,將變成惡夢。她需要安全:她在做母親時需要一定的安全保證。

  這種生物現象還在她的思想媞c成了一種形式;它給了思想一種結構。很少有女人成為探險家——她對此不感興趣。很少有女人進入未知的東西堙C即使她有時確實作好了準備,但她還是很難進入未知的東西……對未知的恐懼,未知的不確定性。

  所以女性思想是傳統的。但在某種意義上,它又是重要的、必要的。如果你不停地尋找新東西,沒有人照看它,它就會丟失。所以存在一種分動的分工:男人不停地尋找新東西,而女人——它——已被找到——女人就成了保護者。需要有人保護它,否則尋找有什麼用呢?僅僅尋找不可能是它的意義。你找到了財寶,你一旦找到了它,男人——男性思想——便不再對它感興趣。他的全部興趣在於征服。他已經征服財寶,現在他不再對它感興趣了。他現在感興趣於某個遙遠的土地;他想上月球。一旦到達那堙A他又對月球不感興趣了——現在他想去火星。

  男人不斷地搜尋;需要有人來照看那些找到了和發現了的東西,必須有人來維護和養護。女人有母性本能——保護、幫助、照看已經發生的事。

  所以,在第二個層次上,這個故事是有意義的——一個撒瑪利亞女人來打水。這個女人是傳統的保護者,過去的保護者,以前發生的一切的保護者——雅各井的保護者。她一次又一次地來到雅各井邊。她去教堂,去寺廟:她讀《在經》,她讀《薄伽梵歌》;她教育她的子女。她從雅各井堥水,給她的家庭,給未來,給將要生長的孩子。

  母親是一切宗教的搖籃。宗教是通過母親進入你堶悸滿C你通過她的虔誠才認識了那種叫做宗教的特質。男人,如果可以的話,將創造科學,而不會創造宗教。即使他創造了宗教,他也不能夠保護它。他沒有能力使它在以後的許多年塈K受損害;他對它沒有本能。

  一個女人來打水……

  耶穌對她說:「請你給我水喝。」

  現在,有一點必須理解,它很有價值。

  我觀察到:人們很難受,但有一件事情比愛還要難,那就是接受愛。愛是困難的,但接受愛卻幾乎是不可能的。為什麼呢?——因為從某種程度上說愛是簡單的,一個人可以去愛,因為它不反對自我。當你愛一個人時,你是在給予,自我感到增大了。你占上風,你是給予者,對方是接受的一方。你感覺很好;你的自我增大了,膨脹了。但當你接受愛時,你不能占上風。接受時你的自我受到傷害。接受愛比給予愛更難。一個人必須學會兩者——給予和接受。

  接受比給予更加能改造你,因為接受愛的同時你的自我開始消失。

  你有沒有注意過你自己的這種情況?如果沒有,那麼就觀察一下。當有人給你愛時,你有一點抵制,你要保護自己。你製造一堵牆——微妙的牆;你表現得似乎不太感興趣。你是感興趣的。誰對愛沒有興趣?愛是多麼富有養分,但你不想表現出你需要它。你假裝著:「好的,如果你給的話,我就答應你收下吧,要不然我是不需要的……我自己就是夠了。」你也許不這麼說,但你的假裝就表示了這個意思。這就是你的眼神和表情流露出的意思。你有點抵制,你往後退。

  它總是發生在夫妻之間。如果女人愛得很深,男人開始撤退。如果男人愛得很深,女人開始撤退。幾乎每天都有幾對夫妻來找我,他們最基本的問題是,如果一方愛得太深了,另一方就開始逃避。這是怎麼回事?來找我的很少有一對兩方都愛而互不逃避的夫妻。從來沒有。它是極少見的。

  它為什麼不能發生呢?出於一個基本原因。如果女人愛得太深了,男人就害怕起來——「現在她要占上風了。」如果他也表現出愛,他就成了附庸,他就成了奴隸。她是那麼具有母愛,她將會從四面八方把他團團圍住,她將成為他的監獄,他再也無路可逃。他要趁早逃走。他開始盤算如何脫身,或者起碼要保持一點距離,一點空間,這樣時機一到他就可以逃跑。女人也是這樣。如果男人愛得太深,將她團團圍住,她就覺得透不過氣來,她開始感到什麼地方出了岔子,她不自由了,這個男人太過頭了。

  雙方都要愛,雙方都需要愛,但自我不讓你接受。如果你沒有能力接受,你就沒有能力給予一這是一條邏輯推論。如果你沒有能力接受,如果在有人給你愛時你變得那麼害怕,那麼結果自然是:你將害怕給予,因為現在你知道當有人給予愛時,對方變得多麼地害怕。當有人給你愛時,你害怕起來。現在你知道如果你給予太多的愛,對方將會害怕。你給得不太多:你成了吝嗇鬼。你成了一個殘廢,一個癱瘓的人。

  這個故事很美。它從耶穌的請求開始:「請你給我水喝」。這是愛的開端:耶穌請求「給我水喝」。你會看到故事怎樣展開,怎樣帶來微妙的啟示。那時他的門徒己經進城買食物去了。撒瑪利亞的婦人對他說:「你既是猶太人,怎麼向我一個撒瑪利亞女人要水喝呢?」原來猶太人和撒瑪利亞人不相往來。在基督意識堥S有區別,沒有分類——沒有等級的差別沒有信條的差別。基督意識意味著一片沒有邊界的天空。現在沒有人是猶太人,沒有人是撒瑪利亞人。現在沒有民族的問題以及所有那些按膚色、信條、傳統來劃分人群的愚蠢東西。基督意識堣ㄕs在區別。它是一種——無意識。在基督看來,整個存在是同一的。但那女人說……你既是猶太人,怎麼向我……要水喝呢?

  猶太人以前常認為他們是最高級的人,上帝的特選子民。撒瑪利亞是窮人,沒有被選中。猶太人過去對待撒瑪利亞人就像印度的婆羅門對待首陀羅一樣——不可接觸。你不可能看到一個婆羅門去向一個不可接觸的女人要水喝。這是不可能的。這個女人連碰都不能碰。你會吃驚地發現,在印度這種愚蠢已經走向其邏輯的極端。在南方,不僅不可接觸者是不可接觸的,而且他的影子也是不可接觸的。如果不可接觸者的影子落在你身上,你就得洗個澡。影子……當一個不可接觸者不得不穿過鎮子時,他必須一路叫喊:「我正經過這堙C如果附近有婆羅門,請讓我通過。避開我的影子。」他是不會碰你的——那不可能——但是有時在人群堙A在市場上,他的影子也許會碰到你,這就足以構成犯罪了。愚蠢是可以達到極點的。

  但就是那些人走到了西方,走向了世界去傳道——那些婆羅門,婆羅門桑雅生,那些印度教徒。他們走向全世界,他們以為他們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教徒,上帝指望他們來改造整個政界。

  我聽說曾任本國總統的拉達克塈ぇn①博士有一次到美國去旅行。他在許多地方作演講。他在某個大學演講時就像一個印度教徒在講話——他們是世界上最高級的人,他們活著就是要為世界服務,就是為了改造全世界。

  一個年輕人站起問道:「先生,你說印度教徒那麼偉大,他們能幫助全世界,那他們為什麼不幫助他們自己呢?」

  你知道拉達克塈ぇn給的是什麼愚蠢答案嗎?他非常傲慢地說:「偉大的基督生來就是要幫助別人而不是幫助他自己的。印度生來就是要幫助別人而不是幫助她自己的。」

拉達克塈ぇn(1888∼1975):印度前總統(1962∼1967)、哲學家和教育家,著有《印度哲學》、《東方宗教與西方思想》等。——譯注

  這種想法是非常自我中心的,但猶太人那時的態度也是這樣。

  猶太教和印度教非常非常相象。你會驚奇地發現,它們是世界上唯一的兩種不使別人皈依、也從個允許別人皈依的宗教。你只有生來就是猶太教徒,或生來就是印度教徒——沒有其他的路。唯一的路是天生就是印度教徒,或天生就是猶太教徒。印度教徒和猶太教徒不允許他人改信其教。為什麼?——因為沒有人值得被轉變。你怎麼能被轉變成印度教徒呢?你的血液、你的骨頭、你的骨髓、你的皮膚全都是非印度教徒的。僅僅讓你通過一些儀式,你就能成為印度教徒嗎?你的血液改變不了,你的骨頭改變不了。所以一個印度教徒只能是天生的印度教徒。所以一個猶太教徒只能是天生的猶太教徒。

  兩個宗教都很自我為中心,因此兩者都很痛苦。那種痛苦是自我的一部分。它是自我本身製造的。

  那個女人,那個貧窮的撒瑪利亞女人一定感到吃驚:耶穌,一個猶太人,竟向一個撒瑪利亞人要水喝——真是不可想像。

  但在基督看來並沒有什麼區別。如果你是個信徒,你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區別。所以我一再說:一個信徒不會是印度教徒,不會是猶太教徒,不會是基督教徒。一個信徒只能是一個信徒,這就足夠了。他的生活不能加上任何形容詞——印度教的、猶太教的、基督教的。信仰宗教就足夠了。如果這樣不夠,你需要做一個人基督教徒、猶太教徒、印度教徒,那麼你就不知道宗教是什麼。

  撒瑪利亞的婦人對他說:「你既是猶太人,怎麼向我一個撒瑪利亞女人要水喝呢?」原來猶大人和撒瑪利亞人不相往來。耶穌回答說:mso-fareast-language:「要是你知道上帝的恩賜和現在向你要水喝的是誰,你就會求他,而他會把活水給你。」現在你知道了。耶穌請求「給我水喝」,這樣他就可以給那個女人東西。如果你想給予什麼東西,你首先必須準備好接受,特別是愛。先做接受者,然後你才能給予。因為你在給予時將沒有自我。只有當沒有自我時,才能給予愛;否則自我就會毀掉愛的純潔、愛的美,就會使它醜陋。

  要是你知道上帝的恩賜……耶穌說:「看著我。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不見我嗎?」我說人生活在無意識堙A就是那個意思。即使耶穌來到你家,敲你的門,你也認不出他來。你看不出是誰來了,因為你甚至連你自己還沒有認出來。你怎麼會認出別人呢?你沒有看見過你自己的存在,你又怎麼能看見站在你面前的這個神聖的存在呢?

  那個女人一定就像你,就像每一個人,只是一個普通的人。

神聖的存在:diyi。being意為「神」或「上帝」,這堳耶穌,因此直譯為「神聖的存在」,同時也是為了與前句「你自己的存在」(you own being)相對應。——譯注

  耶穌要水喝,而她看不見這個站在那兒的人。她感覺不到他。她在想:「他是個猶太人。」她有她的分類法;她的思想充滿了她的偏見。一盞燈正站在她面前一生活本身正站在她面前!但那一刻就要被錯過。

  耶穌說:要是你知道上帝的恩賜……

  「上帝的恩賜」是什麼?只有兩個恩賜——愛和覺知。如果你去愛,那麼你就會認出耶穌;或者,如果你有覺知,你就會認出耶穌。這兩樣東西就是上帝的恩賜。它們已經在你的堶情A但你沒有用過它們。由於許多世以來它們都沒有被用過,所以它們已經失去了它們的功能。那種愛的機能已經麻痹了,那種覺知的機能已經麻痹了,因為你沒有使用過它。

  3年不用你的眼睛。走進地牢,在黑暗塈3年。等你出來的時候你的眼睛瞎了。3年不說話,等你想說話的時候就困難了。你失去了特質、機能。你只好重新從ABC學起。幾年不走路,你將不會走路。成千上萬世以來你都沒有愛過,你一直沒有意識。所以,我們失去了那些特質也就不足為奇了。

  只有通過愛或者通過覺知才能認出耶穌來。

  不要認為那個女人是無知的。不要這樣想:「那個可憐的女人竟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是誰。」你也是這個樣子。你也許碰到過基督,你也許碰到過佛陀。在這許多世塈A幾乎不可能沒有碰到過一個導師!你一定碰到過許多次,因為你一直在這堙C佛陀在這堮氶A你在這堙C黑天在這堮氶A你在這堙C瑣羅亞斯德在這堮氶A你在這堙C你一定遇到過,但你認不出,你看不見。你是瞎子。你只不過表面上看得見,但你是瞎子。

  你個認為那個女人瞎了嗎?你不認為那個女人死了嗎?

  耶穌回答說:要是你知道上帝的恩賜……

  耶林說:我就是上帝給你的恩賜!我是來做禮物的。如果你接受我,如果你接受我,如果你允許我在你的心中佔據一角,它就能成為一次質變。這一小小的火花可以在你的堶捫U起一團大火,可以使你成為上帝身邊的火焰。上帝的恩賜——但那個女人只是想他是個猶太人。人們只看見肉體。這很自然,因為他們認為他們自己也是肉體。他們從來不把自己看成是一種超出肉體的東西。耶穌在那兒,既是肉體又是靈魂。但現在你能看見他的靈魂嗎?那就是「上帝的恩賜」。和其他人一樣,他的肉體是人的,具有人體的一切弱點,但是正懸蕩在那兒、像光環一樣靈魂,需要用眼睛才能看見。

  要是你知道上帝的恩賜和現在向你要水喝的是誰……

  上帝自己正在要一點水。上帝在索取,因此上帝才能給予你!上帝是接受的一方,這樣當他給你東西時,你也能接受,否則的話將會有困難,將會產生抵抗。

  這是導師們不斷碰到的一個問題。他們想給予你,他們極其樂意與你分享,但如果他們只是不斷地給予你,而你們又不得給予他們任何東西的話,那麼問題就出現了——你就不能夠接受。導師必須創造一種情境,使你感到你是重要的。這不是單方面的。這是交流,這是對話。導師必須創造一種情境,使你感到你是重要的,使你感到他是需要你的,因而當他開始向你的堶捷阞`他的存在時,你能夠接受它。你知道你也能給他一些東西,所以接受時就沒有問題了;否則,你將感到受惠過多,你將感到負擔太重。所以導師不得不想出小小的辦法,向你索取一點東西。那東西也許沒有什麼意義——耶穌就要了一點水。

  他說:我渴了,請給我一點水喝。

  現在向你要水喝的是誰……

  要是你知道恩賜就在那兒,隨時可以送給你……但那個女人是瞎子——正像每個人都是瞎子一樣。

  ……你就會求他……

  耶穌說:如果你看過我的話,如果你看見我的話——哪怕只看出一點我是誰,你就會祈求我:「從你的井堥一點東西給我吧。給我一點水喝,好讓我永遠不再口渴。」

  耶穌在那兒,那雙美麗的眼睛在那兒,那種感應在那兒,這本可以改造那個女人,把她從的普通的現實送到另一個現實堙A從此岸送到彼岸。但那個女人太牽掛水、猶太人、撒瑪利亞人等問題了——太牽掛非本質的東西了。

  婦人說:"先生,你沒有打水的器具,井又深,你從哪里得活水呢?」

  這個女人似乎很有邏輯——像每個人一樣。邏輯和愚蠢相安無事。邏輯和愚蠢之間沒有衝突;邏輯和無知之間沒有衝突。它們相處得很好——手拉手,它們是感情篤深的情侶,它們是一對夫妻——邏輯和無知。

  這個女人正在用邏輯思維,她的邏輯完全沒錯。科學家正是這樣做的,教授也是這樣,學者也是這樣。這個女人很得體地起來應付。她說:「先生,你瞧你在說些什麼?你在胡說些什麼?你沒有打水的工具,卻想要給我水?井又這麼深。」

  井是深的…………你沒有打水的器具……

  此時她很有科學性、邏輯性和理性。……你從哪里得活水呢?

  「你在說些什麼?什麼活水呀?哪兒有呀?我看見你累了,滿身塵土,孤單,疲倦,口渴——我從你的眼睛堿搊o出。瞧你裝腔作勢的……你說你能送給我水。哪兒有呀?」

  我們的祖先雅各……難道你比他還大嗎?

  這個問題也被一次又一次地問過。

  每當一個新的存在誕生在基督意識堙A每當一個新的存在成了一個佛陀,這個問題就被反復提出來。猶太人就是這樣問基督的——「你比亞伯拉罕還偉大嗎?你比摩西還偉大嗎?你比我們自己的先知還偉大嗎?你比我們的過去還偉大嗎?」佛陀也一次次地受到同樣的質問:你比《吠陀經》《奧義書》以及從前的聖人還偉大嗎?你比他們加起來還偉大嗎?

  這個問題一直被提出來,因為你知道過去。當一個佛陀、一個基督出現時,他是那麼新奇,那麼清新……你對他一無所知。你知道你的過去;他看上去像個騙子。他好像要把你引向歧途,因為他說:我對你說……如果摩西對你說過這話,把它忘了。我帶來了更高的天命,我帶來了上帝的新啟示。摩西說「恨你的仇敵」,而我對你說「愛你的仇敵」。摩西說「懲罰兇手是正義的」,而我對你說「寬恕他吧。不要審判。不要做任何人的審判者。放棄所有的判決,放棄定罪。讓上帝做唯一的審判者。不要干涉」。

  自然,猶太人一定會說:「你在說什麼?你比亞伯拉罕、摩西還要偉大嗎?」

  那個女人說:我們的祖先雅各……難道你比他還大嗎?他挖了這口井……給了我們這口井,他自己和兒女以及牲畜都喝這井堛漱禲K…你的井在哪里?你說的是哪一口井?你沒有打水的器具,我也看不見什麼井。

  她符合邏輯。記住,當你合乎邏輯時,你就會錯過耶穌,你就會錯過佛陀,你就會錯過黑天。因為靠邏輯理解不了他們,只能靠直覺理解他們。你必須把你的理性放在一邊,否則他們的話聽起來就不合邏輯。你只有把理性放在一邊,才能看到他們話中的真理。他們的話不是辯論,它們僅僅道出了真理。

  耶穌回答說:「凡喝這水的,還要再渴……

  你可以繼續飲用傳統、傳統之井的水——雅各和其他人——但你還會再渴。它並不能真的滿足你,因為除非你知道,否則你是不知道的。除非你意識到,否則什麼也不會起變化。只有當上帝成為你自己的經歷時,口渴才會消失。否則口渴還將一次次地再來。你可以把它推遲幾天……你可以推遲它,僅此而已;你可以使它晚一點來,僅此而已。但它不會永遠離去,它會來,它會猛烈地到來。

  「凡喝這水的,還要再渴;但是誰喝了我所給的水,誰就永遠不再渴……」

  你看,耶穌對那女人說:我在這堙A準備向你傾注一種東西——一種永恆的東西,一種無時的東西,一種一經品嘗、永遠充滿的東西。

  「我給的水要在他堶情A成為泉源,直湧到永生。」

  基督意識一旦觸碰你,火花就進入了你,你自己的火焰就開始燃燒起來。然後它就成了光明、生命的不盡源泉,再也不會枯竭。

  唯一的問題是第一個火花。你蘊藏著巨大的潛力,但需要火花。那火花從導師跳向門徒。只有在親密無間時它才會跳躍。只有當兩者之間沒有阻隔,當他們的心向對方敞開,當他們產生了極大的信任時,它才會跳躍。然後,在某一個時刻,在某種親密下,在某種協調下,火花到達何門徒。火花一旦到達,就不再需要了,門徒就自立了。現在他自己就是一個基督。

  我說「除非你成為一個基督,否則你不能理解他」,就是那個意思。靠成為基督徒你是不能理解的。成為基督徒只是一個可憐的替代品。成為一個佛陀,而不是佛教徒,成為一個基督,而不是基督徒。你能夠成為一個基督,因為你有潛力具備基督意識,即意識的第四種狀態——turiya。它就在那堙A它只需要被激發。它只需要被帶進你的意識。不然你的意識就必須被帶給它。財富在那兒,你在那兒,但你們沒有連接上。

  導師只能給你指路。一旦看見了路,就沒有問題了,你就開始行動。這時你就不能幹別的了。這時你就必須走起來。如果你看到財富就在你的堶情A如果你看到了最大的快樂。永恆的井、以及那口你可以從中獲得不朽的井,你就會開始向它走去。實際上你已經在尋找它——在錯誤的方向奡M找。現在你將朝著正確的方向尋找。那個正確的方向來自導師——那個火花。

  耶穌說的是那種內心的體驗。那個女人想的是外面的井,那個女人想的是外面的水。耶穌說的是生命之水——活水。

  耶穌回答說:「凡喝這水的,還要再渴;但是誰喝了我所給的水,誰就永遠不再渴。我給的水要在他堶惘足鬲u源,直湧到永生。」

  讓這個寓言成為你內心的悟力。冥想它。因為我也在這媯鳩A永恆的東西。你只有認出它來,它才會被傳遞。如果你繼續生活在你的有限的邏輯堙A你就會錯過。只有你負責,別人不負責。火花在這堙A隨時準備跳進你。不要阻礙。要冒險。稍微有點冒險精神。

  是的,那水又在你的面前了。如果你喝一口,你的渴將永遠消失。不要像那個撒瑪利亞女人。所有的人都像她。

  這些事件極其重要,要冥想它們。但不要認為它們曾發生在歷史上的某個時候,要把它們當作一直發生的事件。只要有了導師,這些事件就不斷發生。不要認為它們是過去。如果你認為它們是過去,你將錯過它們的意義。

  也許它們正發生在你身上。也許你是那個在雅各井旁的女人,基督正站在你面前,而你滿腦子是你自己的邏輯。記住,那個女人的邏輯毫無問題。就邏輯而言它一點也沒有錯。她完全是對的;她非常現實、實際,很注重經驗。她說:「並在哪兒?你在開誰的玩笑?你從這井堨握籅漱u具在哪兒?這井很深!」那女人沒有說——也許是出於禮貌,否則說這話是很合乎邏輯的——「如果你能給我水,那你為什麼向我要水喝?如果你有那永遠止渴的水,那你為什麼看起來這麼疲勞,這麼口渴?你為什麼竟會要我給你水?」

  理所當然,合乎邏輯……但你卻繼續錯過。耶穌要你給他一點東西只不過是為了他能給你一點東西。他只不過是在鋪路。

  那就是我正在這堸答漕き﹛C我叫某人到花園堨h,我說:「你在花園堣u作。」我叫某人到辦公室堨h,我說:「你在辦公室堣u作。」我叫某人到廚房堨h,我說:「你在廚房堣u作。」我其實是在說:「給我一點東西,這樣我好給你一點東西。」因為只有當你給予時,你才可以接受。如果你要給我一點東西,你就要打開門,這時我就可以進入你。如果你要給我東西,你當然必須打開你的門來給我。這個時候——門打開的時候——我就可以溜進去。

  這就是耶穌所說的「請給我水喝」。那個女人把水倒在耶穌手上時,就是他可以進入那女人的時刻,就是火花可以跳進那女人的時刻。我還要提醒你們,只有女人才能接受火花。

  我說「女人」並不僅僅是指生物學上的女人……但他必須處於一種女性狀態,只有這樣他才能接受,因為所有的接受只在你有接受力時才成為可能。這個在雅各井旁的女人很有象徵意義,因為只有女人才能接受。只有女性思想才能接受,因為它是非進攻性的。只有女人能進入深信和親密;男人總是害怕。記住,我不是說男人不能接受,但他們必須變得女性化,然後才能接受。

  門徒必須女性化——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一樣。門徒必須女性化,因為門徒必須接受火花,門徒必須懷上火花。因此才選擇了井邊的那個女人。無論它是否在歷史上發生過,這都無關緊要,但它一直發生著。它在佛陀那兒發生了,它在瑣羅亞斯德那兒、在老子那兒、在基督那兒發生了。它此刻正在發生··’…就在這堙I

  冥想它吧。

  一個人怎樣學會冥想事情呢?我的不信任是實在的。我感到它在作痛,但又不能釋放它為什麼有那麼多的宗教?一個信徒能做政治家嗎?什麼是鎮靜?
發表於 2013-2-17 09:49:17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信任是你的天國

 

  你今天上午演講的最後一句話是「冥想它」。這是什麼意思呢?一個知道如何思考事情的人怎樣學會冥想事情呢?

  知道思考就是知道靜心的開端。思考是否定的部分;靜心是肯定的部分。思考意味著思想在騷動中;靜心意味著思想在沈默中。但騷動是沈默的開端,風暴過後才有沈默。

  如果你能思考,你就有能力靜心。如果一個人能生病,他就能健康。只有當你連病都不能生時,健康才是不可能的。那時你就死了。只有一具屍體才不能生病。如果你能生病,那麼仍然有希望。你仍然活著。
考和靜心也是這麼回事。思考是思想在生病--不舒服,同它自己不相調和,受到打攪,破碎,分裂。靜心意味著不再分裂,碎片消失在同一堙苤虴A舒服,自在。

  它是同一個思想。分裂了,它就變成思考;不分裂,它就變成靜心。如果你能思考,你就有能力靜心,儘管靜心不是思考。思考是一種病態,一種反常。但一個人可以超越它,這種超越是容易的;它不像你想的那麼難。難就難在你並不是真的要進入靜心。因為在靜心中,不但思考將消失,而且你也將消失。唯有一個病人才存在,而一個健康人則消失了。健康時你不存在;你只存在於痛苦中、苦難中、地獄堙C你不能存在於天堂堙A因為感覺到自己的存在等於感覺到痛苦。

  你注意到沒有?當你頭痛時,你有頭。頭痛消失後,頭也消失了。如果你的身體非常健康,一切都很通暢,生龍活虎的,你根本就感覺不到你的身體:你是無體的。在印度的古經堙A健康被描述定義為無體:你感覺不到你的身體。身體沒有病你怎麼能感覺到它呢?只有疾病才使你知曉;自我意識就是它製造的,自己就是它製造的。

  所以如果你真的想進去,靜心是不難的。它是最簡單的事情--最簡單,最原始。在母親的子宮堮玊A就在靜心。沒有雜念;你什麼也不想,你只是存在。複得那種子宮狀態就是靜心的全部意義。當你看見一個人在靜心時,你看見了什麼呢?他已經重新消失在子宮堙A他把他的全身變成了子宮,他消失在堶情C佛陀坐在菩提樹下……他在幹什麼?他已經回復到了源頭。他不在那堙C沒有人坐在菩提樹下。這就是一個佛陀的含義:沒有人坐在菩提樹下。

  當耶穌離開眾人走進大山時,他去哪兒呢?他在往上走,他在試圖與源頭重新建立聯繫,因為再生就出自那個源頭。從源頭那兒又得到了清新、活力,生命之水重新湧流--你沐浴在堶情A你復活了。

  在這個世界堳鉿珙O需要的。在你的內心思考是不需要的。

  你同某人交流時,思考是必需的。如果你只同你自己交流,思考又有什麼必要呢?思考將是一種干擾。

  儘量理解為什麼需要思考,什麼是思考。有問題的時候,就需要思考來解決它。你必須繞圈子,從問題的各個用度來考慮,想出所有可能的答案。有許多可選擇的答案,你得選擇正確的一種。總有可能犯錯誤,總有恐懼和憂慮--那是自然的,而且也不能保證你一定會成功地找到答案。你在黑暗中摸索,你千方百計找出路。思考就是面臨問題。生活中有千千萬萬個問題,思考是需要的。

  我不是說不需要思考。它是需要的。你同外界聯繫時就需要它。但當你面對你自己的存在時,這就不是一個問題,這是一種神秘。讓我們搞清楚什麼是神秘。問題是一種可以解決的東西;神秘是本質上不能解決的東西。沒有出路,所以不存在尋找出路的問題。

  你就是一種神秘。它永遠不會被解開,因為你不能走到你自己的後面去,你又怎麼能解開它呢?你不能站到你自己的外面來,把你自己當作問題來處理,所以你怎麼能解決它呢?誰去解決誰呢?你是解決者,你是問題,你是答案。根本就沒有區別。知者、被知者和知曉合而為---這就是神秘。

  當知者不同於被知者時,就出現了問題。那麼就有一種外界的東西。你可以想到一條出路,你可以找到一種成為知曉的東西。已在你自己的堶情A你正面臨著永恆--無始、無終--你正面臨著終極。你不能思考。如果你思考你就會錯過。只有通過非思考你才不會錯過。你只能看進去——帶著敬畏,帶著極大的驚奇。你可以越來越深地走進它堶情A你可以潛入它堶情C你可以不停地挖,你挖得越深就越明白這是一種需要你去經歷的神秘,而不是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所以思考是無關的。當思考不相關時,靜心就出現了。

  思考的失敗就是靜心的覺醒。

  科學是思考,宗教是靜心。如果你思考上帝,這是哲學,不是宗教。如果你經歷上帝,那它就是宗教。如果你看著一朵蓮花,思考它,那麼這是科學、哲學、美學。但是如果你僅僅看著這朵蓮花……這種看是純粹的,不受任何思想的污染,這朵蓮花不被當做一個問題,它只是一種被體驗的美……你在那兒,蓮花在那兒,兩者之間什麼也沒有--空蕩蕩的,沒有人站在你和花之間——這就是靜心。那時這花就不在你的外面,因為沒有東西來劃分內外。那時這朵蓮花不知怎麼就在你的堶情A你不知怎麼就在蓮花的堶情C你們融進了對方;區別沒有了,界限模糊了。蓮花開始觸摸你的心,你的心開始觸摸蓮花。於是有了交流。這是靜心。

  思想一旦停止活動,它就是靜心。聽著我講話,有時它就成為你的靜心。我說的是「有時」,因為有時你們開始思考,於是你們就跟不上了。如果你們僅僅在聽,根本不去考慮說的是什麼--既不同意也不反對,不與你過去的知識作比較,不貪心地把它積累起來留作後用,不加以證明、解釋,什麼事也不做……我在這兒,你在那兒,於是就有了交彙。靜心就在那種交彙堙C然後就有了強烈的美。

  你問我:「你今天上午演講的最後一句話是'冥想它'。」

  是的。無論我是否說這句話,它都是我每天的資訊,在開頭,在當中,在結尾……我說的都是這句話:冥想它。靜心。英語詞meditation(靜心或冥想)並不能準確地表達我們東方人所說的dhyana(禪)這個詞的意思;meditation仍然帶有想的意思。在英語堙Ameditation表示思考、沉思某事。dhyana不表示沉思某事。dhyana只表示面臨某事,只是在面前。如果你在一棵樹面前,這是冥想這棵樹。如果你在星星面前,這是冥想星星。如果你們在這兒面對我,那麼這就是靜心。當你獨自一人時,你只感覺到你自己的存在,這就是靜心。

  從dhyana產生了漢語的中chan(禪);從chan產生了日語的Zen(禪,禪宗)。它們都是dhyana的派生詞。dhyana是個很美的詞。它無法譯成英語,因為英語埵魚悁pmeditation(冥想,冥想,沉思)、contemplation(冥想,冥想,沉思)、concentration(專心)等辭彙--它們都不得要領。

  concentration的意思是專心於某一件事。靜心不是一種專心,它是一種意識的徹底分散狀態--正好與專心相反。當你專心時就有一種緊張,你集中注意力,要花力氣。當你專心於一件事時,就排斥了其他事,你把其他事拒之門外。如果你專心於我,那麼對於飛過的飛機,還有噪音,你怎麼辦呢?你對它關閉了你的思想,你的注意力集中於我,你變得緊張,因為你得排斥那架吼叫著的飛機。你得向它關閉你的思想;那樣的話你的思想就不是敞開的。一隻鳥開始唱歌--你怎麼辦?你只好關閉你自己。這就是學校、學院、大學堜珣衁漯F西。這是專心。

  靜心不是專心,它只是敞開、警覺、在場。你在聽我講,但你並不單單聽我講。你只是在聽。飛機咆哮著飛過--你也聽到。鳥兒開始唱歌,你也聽到。這堶惆S有區別;你不作選擇。周圍發生的一切都被接受:它們成為你聽我講話的一部分。你的聆聽並不排他,它包括一切。

  所以專心不是靜心。而「冥想」這個詞本身也不是冥想,因為冥想時你是在冥想耶穌,你是在冥想《聖經》,你是在冥想上帝。這樣就不是靜心了。如果有個上帝作物件,有個耶穌作物件,那麼知者和被知者之間就有了區別:就有了二元性。二元性埵魚蘇臐F二元性埵酗ㄘ砥C在非二元性婼蘇薿囓═F;衝突一旦消失,地獄就消失。然後就有了快樂。

  所以靜心不是「冥想某事」、「靜心」只表示你的內心的一種不同特質。思考時你的思想不斷地編織、編造想法。靜心時你的思想只是沈默,完全地沈默,什麼事也不做--甚至不在冥想!什麼事也不做!靜坐,不要做事……草自己生長。春天來了,草自己生長。靜心是沈默的自然狀態。它也不是沉思。

  沉思時你思考「崇高的思想」、精神的東西--不是世俗的東西,不是市場,不是家庭,而是價值高的東西,真理、美、極樂。你沉思這些東西。你盡力思考這些生活中價值很高的東西--這樣的話它就是沉思。

  但靜心連那個也不是。靜心是一種平靜的狀態。這種平靜狀態不得被強迫,因為它不能被強迫。如果你強迫它。這種平靜就不對了。如果你強迫它,它就會不自然,它就不是自發的。所以該怎麼辦呢?

  你必須理解思考的方式。你必須理解思考是愚蠢的。你必須理解思考產生衝突、分歧、鬥爭,思考分裂了你,你在思考中分裂成碎片。你必須看到思考對你幹了什麼。就在你看到的時候,靜心出現了。就在你理解的時候,你忽然感到沈默的輕風吹向了你。所有的東西一時都靜止了,完全靜止,一動不動。品嘗到它將會更多地帶來它。漸漸地你將知道它的竅門。靜心是一個竅門。它不是科學,它甚至不是藝術--它是竅門。你必須慢慢地學會它,通過你自己的經歷。所以當我說「冥想它」時,我不是指思考它。只要閉上眼睛,保持沈默。讓它在那兒。

  比如耶穌的那個故事:耶穌和撤瑪利亞女人站在雅各井旁,耶穌請求道:「給我一點水喝」--對話繼續下去,就讓它在那兒。

  你完全沈默地面對這個寓言。讓這個寓言像一朵蓮花--它是蓮花。就讓它在那兒,帶著一顆跳動的心在搏動、拍擊。讓它在你面前活起來,然後沈默下來。你能幹什麼?你只能沈默。讓這場戲在你面前上演。在寂靜中你看見它,這將向揭示它的意義。這將向你揭示任何開悟者和門徒之間發生過的所有對話。

  它將不僅是耶穌的寓言,而且也會成為你和我之間寓言。它每天都在發生。我說的「冥想」就是這個意思。

 

  你說為了釋放自我需要信任,我覺得那就是我的困惑之處。我的不信任是實在的。我感到它在作痛,但又不能釋放它。今年年初,有一小陣子我感到精力充沛,於是就開放,有愛心,有信任。但現在那種精力沒有了,只剩下開放。

  永遠記住,我說一件事情,並不是在下命令讓你們做這件事。如果你認為是那樣,你就已經錯過了其意義。我只是在把它向你講清楚。不要急於練習它。無論我說什麼都和練習無關。你只要理解它。在我這兒,唯一能幫助你的就是清晰、透明。

  我講到自我的時候,你不要往前跳。不要考慮「怎麼丟掉自我?是的,奧修是對的。這個自我在製造麻煩,所以該怎麼丟掉它呢」?你還沒有達到清晰,你已經進入了貪婪。你已經有了野心。你不理解對你說的話,而是把它變成了一種欲望。現在你就會有麻煩。在我談論自我時,你要冥想地去聽。只要看到所說的東西的要點。不要急,沒什麼事要做,沒什麼東西要練習。不要把明天帶進來,甚至不要把下一個時刻帶進來。不要把將來帶入,因為隨將來而至的是欲望,有了欲望一切地獄都可以任意活動了。在聽我說的時候,如果你開始考慮怎麼做……「是的,這看起來很美,如果我能做的話,我堶探N有了巨大的快樂。怎麼做呢?」當你在思考怎麼做時,我在談論自我,你並沒有聽我說。

  只有當你的清晰是完全的、徹底的時候,自我才能被丟棄。你不能丟掉它。你就是它!你怎麼能丟掉它呢?但當你完全地、沈默地、冥想地聆聽時--你不存在了--清晰就出現了。在那種清晰中,某種東西一下子清楚了。你將看得明明白白,那種看就成了一次質變。並不是說你明天必須丟掉它。不是的,明天你將發現它不在那兒了。並不是說過一會兒你得回家練習如何丟掉自我……

  我不是在教你瑜伽功。我的這些話不是瑜伽姿勢,要你進行準備、排演、操練以及鍛煉你自己。

  我在這堜珧答煽N是同你們分享我的開悟,分享我的清晰。我有清晰,我邀請你們來分享我的清晰。就在那分享中你的堶控N發生變化--那種分享像煉金術。下一個時刻你將感到吃驚,自我不在那兒了。並不是說你必須丟掉它;你明白了要點,你明白了它的愚蠢、它的可笑、它的荒唐--要離開什麼,要放棄什麼?自我並不是你堶悸漪Y種必須丟棄的實體。它不像癌症一樣,你得為它動手術。它只是一種幻覺。

  它就好比你在黑夜見到一根繩子,你把它當成了一條蛇。你害怕極了,慌忙逃走,你氣喘吁吁,滿頭大汗。我碰到了你,我對你說:「我很瞭解它。它不是蛇,是一根繩子。你跟我來。」你不停地詢問或思想:「怎樣把那條蛇給殺了?」而我在說:「它不是蛇。跟我來看一下。這堿O燈和光;我們一起去再看一眼。我知道--我已到過那兒--我知道那根繩子。我曾經也把它當成了蛇,我也曾像你這樣害怕得要命,所以我理解。我不是在嘲笑你的不幸,我感到同情,因為我知道;我自己也曾處於同樣的境地。不過你跟我來吧。」

  你不停地問:「奧修,怎樣才能殺了那條蛇?我們要不要帶把槍?或者一根棍子也行……這附近有石頭--我們能不能用石頭砸死那條蛇?」不停地……我在說沒有蛇,只有繩子。但你不在聽。你卻在問:「我們到了之後怎麼辦?」即使你不用這麼多的詞來表達,你的內心也是這麼想的。你還在害怕,你不是勇敢地走去。你躲在我後面。你說:「誰知道?那也許真是一條蛇。我怎麼能信任這個人呢?也許他瘋了,因為我親眼看見的:它是一條蛇,一條非常危險的蛇。」

  我說自我是個幻影,就是這種情形。你一定看到過它,但它不是實體。你一定受過它的折磨,然而它卻是幻覺。

  我能夠理解你的問題。你說:「一個人怎麼可能受一樣不存在的東西的折磨呢?」這看起來很合邏輯:一個人怎麼可能受一樣不存在的東西的折磨呢?如果一個人受到折磨,那麼邏輯思維說痛苦的原因一定存在因為結果存在。但是難道你不能以為草繩是蛇而受它之苦?你難道沒有在夢中受過折磨?你難道沒有在你自己的妄想、想像中受過折磨?你受到過折磨。你受到過無數次折磨使你受苦的那個原因並不存在,但它卻能產生結果。

  如果有人說你剛剛喝下去的水有毒,你就會生病,你就會開始嘔吐。如果許多人說「是的,它有毒,如果全城的人說它有毒,如果全世界的人說它有毒,那麼……那麼你的幻覺越來越得到了證實、助長。」

  這就是正在發生的事情!你在受著一個叫做自我的自我的折磨。全世界都在說「是的,它在那兒」。不僅僅是全世界--你們所謂的信徒、聖雄、聖人也說:「它很危險,這個自我。它必須被拋棄,它必須被打碎、扼殺。它是大敵。」他們也這樣說。他們發明扼殺它的技巧、策略。全世界都相信它的存在。

  世俗的人--他們相信它;被稱作精神的人--他們相信它。有人跟它走,有人跟它鬥,但他們都相信它的存在。就信仰而言,他們是一致的。

  我所做的事完全不問。我說:「自我不存在。」我沒有說你要丟掉它。你怎麼能丟掉它呢?它首先就不在那兒。如果你要丟掉一件不存在的東西,你將陷入困境。你丟不掉它,所以你將變得非常痛苦。你花力氣丟掉它,但你會一次又一次發現你還沒有丟掉它。然後越來越害怕,越來越痛苦,你便開始感到自己不中用。你連一件簡單的事情--丟掉自我--都幹不了?

  從來還沒有人能夠丟掉自我。要記住:從來還沒有人能夠丟掉自我!

  我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佛陀沒有丟掉它嗎?耶穌沒有丟掉它嗎?沒有,根本沒有。他們只明白了它並不存在。他們看得透而又透……他們大笑了。他們只是從一樣不存在的東西那兒跑開了。就在這一理解中它消失了。

  它也從你的生活中消失過許多次----不知不覺地。有時在深愛中它不存在了。因而就有了愛的快樂。那並不真是愛的快樂,那是自我消失的快樂。有時在禱告中,有時在靜心中,有時在觀看大自然中--看著大海,或者有時只是在看星星--它發生了,於是有了天恩。你沐浴著……

  但它只是短暫地發生,因為即使那時你也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它有失去了。當它失去的時候,你很痛苦,你開始考慮如何再得到它,如何再走進那個空間。你並沒有進入過那個空間。只不過是因為你對星星那麼入迷,所以你一時忘記了你的積念--自我的迷念。你對星星那麼入迷,所以你忘記了繩子和蛇。它只不過是遺忘。但你能迷戀星星多久呢?你遲早要回來。繩子就在那兒--像蛇一樣等著你!你又一次害怕了。

  有時愛上了一個女人或一個男人,看著愛人的眼睛,它消失了。但能維持多久呢?蜜月不會持久。遲早……你瞭解了那雙眼睛,你瞭解了那個女人,你瞭解了那個男人,漸漸地你開始退回到你那個舊的、所謂的現實中--繩子就在那兒,你看它就像條蛇。情況就是這樣。

  你說……這個問題是博多普萊提出來的……

  「你說為了釋放自我需要信任……」

  你誤解我了。你說的是:你說為了釋放自我需要信任……你的意思是我對你說:要信任,這樣你好丟掉自我!我沒有那樣說。我說的是如果你信任,自我就被丟掉了。它不像因果關係--你的信任將作為原因,自我被丟將作為結果。我是說你信任的那一瞬間,自我就不在那兒了。在信任堿O找不到自我的。

  但你太牽掛自我了,所以你說「好吧,既然你說在信任堿O找不到它的,那麼我就信任,為了以便找不到自我」。你帶入的那個「為了」!

  請十分當心,因為現在對你說的話極為重要。不要改變它。不要解釋它。讓它保持原樣。我沒有說「信任為了以便自我能被丟掉」;要是那樣的話你的信任將是一種手段,自我的丟棄將是一個目的。很自然,目的是在將來,手段必須操練。你必須操練許多年或許多世,當你真正獲得了信任,你便能夠丟掉自我。不!

  我說的是,「就在這一刻,如果信任在自我就不在!」它們不能同時存在。這就好像房間是暗的,我對你說:「拿著這盞燈。」你說:「如果我拿著這盞燈進房間,黑暗要花多長時間消失掉?如果我走進房間,在那兒操練燈光,黑暗要花多久才消失?」你不需要操練什麼東西。只要拿著燈到那兒,你就找不到黑暗了。它們不能共存。

  信任是什麼?它是最高一級的愛。它是最純潔的愛。它是未受玷污的愛--未受任何欲望的玷污。如果你帶著欲望信任我,它就不是信任。那樣的話你是在利用我。如果你認為通過信任我你就可以達到涅槃、解脫、天國--那麼你就不是信任我。你是在利用我:你把我當成了工具。那是不很尊重人的。如果你信任我,這就是你的天國--這種信任。沒有別的東西,沒有別處可去。這就是你的涅槃。就在這信任堙A黑暗消失了,燈火照得通明。

  博多普萊姆說:「你說為了釋放自我需要信任……」

  現在他在製造一個大麻煩。

  「我感到那就是我的困惑之處。」

  你困惑不解是因為你誤解,不清晰。不是自我在阻礙你,是不清晰。這是因為你沒有在我面前存在,這是因為你沒有不帶欲望地聽我說。你不是困在自我堙A而是困在你的愚蠢堙C

  這話將會傷害你,因為困在自我堥S關係,但困在愚蠢堜O?這很傷害你的自尊。「我愚蠢嗎?」你能夠接受你是自我本位者這種說法,但要接受你缺乏才智的說法卻是非常困難的。你的自我會說:「博多普萊姆,你--缺乏才智?你是世界上最有才智的人!」博多普萊姆這時候一定在說這句話。

  但是耐心一點,儘量去理解。我們困惑是由於我們愚蠢。把它叫做昏睡也好,把它叫做無知也好,你想叫它什麼就叫它什麼,但它基本上是愚蠢。有才智的人……我不是說有些人有才智,有些人沒有才智。每一個缺乏才智的人都有潛力成為一個有才智的人。缺乏才智正像一粒還沒有破殼的種子。種子一旦破殼發芽.它就變成才智。所以缺乏才智並不等於反對才智;它正是孕育才智的子宮。

  但我要告訴你,事實終歸是事實。即使它傷害了你,你還得理解它。是愚蠢阻礙了我們。才智成了自由。你沒有理解我。你在你的愚蠢婸s造欲望。

  「我的不信任是實在的。」

  不是不信任,因為你還不知道信任,你又怎麼能不信任?你要把它搞清楚。只有當你知道了信任時,不信任才成為可能。你還不認識信任,所以不可能有不信任。那麼它是什麼呢?它是無信任,不是不信任--它們是不同的。它是無信任。區別在哪兒?

  無信任的意思是你從未嘗試過信任,所以你害怕、恐懼。你要做一件從未做過的事情,你進入未經探測的大海,或者走進叢林,而你又沒有地圖,叢林堣S沒有里程碑,並且你很有可能碰不到一個你可以問路的人,在這種情況下每一個人都會害怕。

  我聽說……此事發生在一個叢林堙C

  一個男子--一個探險者迷路已經3天了,他餓著肚子,幾乎瘋狂了,他從一個地方奔到另一個地方,怎麼也出不去。第四天一早,他看見一個人坐在樹下。他喜出望外,忘記了前3天的所有痛苦:夜堨悕颾`怕野獸而不能入睡,白天找啊找啊,怎麼也找不到叢林的出路。好像沒有盡頭。

  如果你是那個探險者,你自然也會欣喜若狂、見到另一個人時你也一定滿心歡喜。現在他衝過去,擁抱那個人,說:「我太高興了!」

  那個坐在樹下的人說:「為什麼?」

  探險者說:「就是因為見到了你。我已經迷路3天了。」

  那人說:「那又怎麼樣呢?我已經迷路7天了!」

  即使你能找到一個人--他自己也迷路了--找到他又有什麼意義?現在你們兩個人一起迷了路,就這些。也許迷得更厲害,因為現在有兩個人在不停地衝突。在此之前你是一個人,起碼還有單獨行動的自由。現在你有了一個伴侶,將會出現更多的問題,因為他想往北走,而你想往南走。雙方都會給對方製造恐懼。也許他是對的,我走錯了?雙方都會使對方內疚。

  製造無信任的是對未知的自然恐懼;它不是不信任。不信任的意思是你信任過,但你受騙了;你信任過,由於你的信任,你上當了。然後就有了不信任。

  但是信任從來沒有欺騙過任何人,它不會欺騙。我並沒有說人們不能通過信任欺騙你。記住,我說的是信任從不欺騙任何人。有時會有這種情況:一個門徒開悟了,因為他信任了導師,而導帥本人並沒有開悟。千百年來這樁怪事已經發生過許多次。

  它發生在一個西藏神秘主義者的身上。他拜了一個導師。這導師是個騙子——精神世界堛瘧F子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多,因為在那堨L們同無形的東西打交道,很容易行騙。你看不見。他們說:「上帝在這堙C看我的手心。」如果你看不見,他們說你不信任。如果你看見了,他們說:「那很好……你看見了嗎?」你說:「是的,先生。」而你並沒有看見。當你經營無形的貨物時,欺騙是很簡單的事。市場上有騙子,但沒有那麼多。那堣ㄔi能有許多,因為他們經營看得見的貨物。有某種方法和標準來判斷事情的是非曲直。但在宗教堥S有辦法作判斷。所以100個埵99個是騙子。它是騙人的最好途徑,無與倫比。

  那個神秘主義者去拜師,導師是個騙子。但那個年輕人信任了--完全地信任了。他以為他的導師大徹大悟,無論導師說什麼,他百分之百地照做。當地有謠傳說這位導師極其偉大,你只要反復念他的名宇,你就能在水面上行走,如履平地。以前從未有人試驗過。即使有人試過,他也一定沉下去了。然後總有合理的解釋,說你的信任不徹底。所以你領悟不了導師--「你的信任不徹底,因此你才沉下去。」

  這個年輕人走在水面上--他真的走在了上面。於是他常在水上走。既然能在水面行走,誰還願慮過橋或諸如此類的東西?人們紛紛來看他,其他弟子--尤其是先入門的--感到非常煩惱。他們偷偷地試驗,結果都沉了下去。所以連導師也糊塗了。有一天導師暗自思量:「既然我的門徒通過信任我而能在水面上行走,我怎麼會不能呢?我什麼事都能做!我是世上最偉大的導師,我的門徒在水面上走路。耶穌曾在水上走路,我的門徒也在水上走路,所以我一定比耶穌還偉大!」

  於是他也去走,當然是偷偷地,因為他害怕。他從沒試過「誰知道?」他非常清楚他是個騙子。那個門徒深深地信任他,但他對自己卻沒有信任。他怎麼能有信任呢?他清楚地知道他一直在騙人。他走了,但沉了下去。

  事後他把那年輕人叫來問道:「你是怎麼做的?」

  他說:「我只是念你的名字--導師,我要到對岸去」,你就帶我去了。最近我開始從一座山峰飛往另一座山峰,因為我說'在水面上可以,為什麼不能在空中'?所以有一天我試著說:「導師把我從這邊帶到那一邊去吧。'你就帶我去了。現在我什麼都能做了。只要說你的名字……」

  導師只好跪倒在他的腳下。他說:「你傳授給我吧;你知道秘訣。我是個普通人,昨天夜塈皒桮菬姘L,可我沉下去了。」

  這種事發生過好多次,因為問題的關鍵並不在於你所信任的人是否欺騙你,關鍵是信任從不欺騙人。你不可能因為信任而受到欺騙。如果信任是無限的,你就不可能受騙。沒有人能欺騙你。你的信任將保護你。你的信任將成為你的歷程。你的信任將成為你的船。你的信任將帶你到彼岸。

  但要記住,你擁有的不是不信任。你不可能有不信任;你從來沒有信任過。只有經歷了信任的失敗,才會有不信任。但是信任從來不失敗,所以「不信任」只是一個詞;無信任是真實存在的。

  你從來沒有試過,所以只需要有一點勇氣就可以嘗試一下。試一試。要有一點勇氣。慢慢地走出你在自己周圍劃下的界限--一步一步地。你離開你在自己周圍設置的障礙越遠,你就變得越大,你的意識就越廣闊。然後你就會發現,你想走多遠就能走多遠,因為每遠離界限一步都帶來更多的快樂、更多的自由、更多的存在。

  「我的不信任是實在的。」

  不是不信任;只不過是你的恐懼,它才是實在的。

  「我感到它在作痛,但又不能釋放它。」

  沒有必要釋放它。冥想它,看清它究竟是什麼。我們不斷地給事物命名,而我們還沒有好好地看過它們。你一旦起錯了名字,你就進了陷阱。錯誤的名稱是不會讓你看清事物的真面目的。不要急於給一樣東西起名宇,把它分門別類。沒有必要這樣做。只要看它是什麼。如果你看了,你就會發現它是無信任,不是不信任。如果你看了,你就會發現它只是缺乏勇氣--恐懼,不是不信任和「實在的」,不是。

  然後情況就不同了。當你知道了它是恐懼,當疾病被確診之後,就有可能對症下藥。假如你繼續把你的肺結核叫做「癌症」,那麼你就繼續治癌,而肺結核永遠得不到治療。診斷比藥物重要得多。問題是人們並不擔心診斷,他們迫不及待地撲向任何藥品。他們也不想弄清自己到底得的是什麼病,就盲目服藥。問題的百分之九十在這堙F藥物只是問題的百分之十。診斷是需要的,因此導師是有幫助的--診斷事物。

  我想提醒你們,它是無信任,不是不信任,它是恐懼,而它又是自然的。它存在於每一個人身上。所以不要覺得你自己是個懦夫;它是自然的。每一個人都懷有對未知的恐懼。你必須慢慢地慢慢地走出已知--只走幾步,這樣如果受不了,你就可以回來。然而你一旦開始走……這種恐懼就像一隻幼鳥立在窩邊準備飛向天空,但又害怕。翅膀在那兒,它可以飛,但它以前從未飛過。所以是無信任--不是不信任,是無信任。「也許我幹不了?也許我會掉下來?我真的能進入這美麗的天空?」它拍打著翅膀,鼓一鼓勇氣,還是賴著不走,猶豫不決。母親推推它。母親不停地繞著鳥窩飛給它看:「瞧,我可以飛,你為什麼不能?你是我生的,你就像我一樣。看看我的翅膀--你的翅膀漂亮得多,我的翅膀老了,但我能飛。你的翅膀還年輕。你可以飛得很遠,比我遠。你看!」母親繼續飛,回到窩堙A看著孩子的眼睛,推推他,不停地催促它。

  這就是我不斷在做的事情--催促。

  有時,果真有必要的話,她真的會推它:把它推出鳥窩。它開始了--當然是偶然飛起來的,因為它以前從沒飛過--不很熟練,不很美,不很優雅;這是自然的。只拍打了幾秒鐘,它又回到窩堙C恐懼仍然在,但此時信任開始冒上來了。現在它知道它不很熟練,但它有翅膀;技巧是可以學習的。下一次它將不需要母親推它了。下次它將告訴母親:「你就坐在這兒看吧,我要出去遊一趟!」它起飛了--先是繞著窩飛,接著繞著樹飛,然後它開始飛向其他的樹,終於有一天它飛走了。

  這就是一個門徒行走的方式。

  它是恐懼,是自然的。我理解它。不要擔憂它,但不要把它叫錯,否則事情就困難了。你將繼續同不信任作鬥爭,而問題卻是恐懼,不是不信任。你將繼續同自我作鬥爭,而問題是缺乏才智,不是自我。

  今年年初,有一小陣子我感到精力充沛,於是就開放,有愛心,有信任。但現在那種精力沒有了,只剩下開放。

  現在先要明白一件事。你已經離開過窩;你已經小遊了一番,也許行程很短,但你已經嘗過它了!現在看看那一次為什麼會發生,而現在它為什麼又不發生了。這堶惘陷X點。

  首先:當它第一次發生時你絲毫沒有覺察到;你並沒有等待它,它發生了。現在,由於它已經發生過,所以你在等待、渴望。那種欲望也許是其中的一個障礙。這些事情是自動到來的;它們是偶發事件。幸福是一個偶發事件。你不能強迫它們來,不能逼迫,不能用暴力;你不能把它們帶進你的生活。他們是自願來的。你只要開放著讓它們來。你的門應該開著;輕風吹來時就享受它。但你不能出去強迫輕風進來。

  它第一次發生的時候……第一次總是容易的,第二次就困難了。不但你是這樣,每一個人都是這樣。

  第一次來這兒的人,他們並不在期待。他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他們只是開放著,他們只知道也許某件事情會發生……「所以讓門開著」。當他們第一次來了並愛上了我,就有了一種和諧。他們完全與我相協調--在一種新的覺知中顫動,感到一個新的希望;重新活起來,遲鈍消失了。一扇門又打開了。以前他們曾在想:生活中什麼也沒有,沒有意義。詩早就消失了。這時他們重新搏動起來,又有了希望,他們義感覺到仍然有可能性。他們開始期待。

  沒有任何期望,只是期待著;某一件事可能會發生。是什麼他們不知道。他們的思想應付不了第一次的撞擊,所以思想沈默下來。這件事非常新奇,他們不能控制它:靜心,聽著我,周圍的桑雅生……整個感應把他們接通了。事情開始發生了。事情一旦發生,問題就出現了。然後他們開始渴望得到更多!你一旦渴望,事情就停止。「更多」——出現,思想就回來了,貪婪就回來了。你不在現在了,你進了將來。如果你要求發生過的事情再次發生,你就是徘徊在過去。現在你不在這兒了。

  聽我講著,漸漸地他們的思想開始知道了,他們成了傑出的知者。這同樣成了障礙。聽我講著,變得越來越不知。這才是我們在這兒要努力達到的目標。我要從你們身上取走你們的全部知識。我要毀掉它。我要你們無知、單純,因為在單純堨籉顙き○ㄛO可能的。有知識時什麼都不可能。但是一遍又一遍地聽我講,你們變得有知識了……甚至知道了這些事:一個人必須無知。它成為你們的知識。你們不僅沒有變得無知,而且開始教導別人要無知。「一個人必須無知」:這成了你們的知識。你們沒有變得單純,卻變得很瞭解單純。你們開始談論單純,什麼是單純,怎樣使它產生。你們成了專家,但你們不得要領。然後事情結束了。蜜月結束了,靈魂的黑夜開始了。

  博多普萊姆正在靈魂的黑夜堙C

  但要盡力理解它,就在那理解中它將開始消失。早晨不遠了。下次它發生時,博多普萊姆……它會發生的。只有當你厭倦於你的欲望並忘記它時,它才發生。它發生的時候,過去必須已經遠去,非常遙遠,你這樣想「也許它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也許我當時是在做夢。我是在一種幻覺堙C或者我是在書上讀到的,或者我上了奧修的當,或別的什麼。我被催眠了」。它變得那麼遙遠,你竟想不起來它在你身上發生過,那時你就會鬆開過去。

  如果它沒有發生過,那麼渴望更多地得到它又有什麼意義?對於沒有在你身上發生過的東西,你怎麼能渴望更多地得到呢?那麼將來就會消失。這個靈魂的黑夜變得越來越黑……一切希望都將消失的時刻就會到來。希望、過去、對將來的渴望--隨著這些東西的消失,你在這兒積累起來的一切--知識--將顯得沒有意義。你將這樣想:「它沒有用。它沒有意義。」你也將開始丟棄知識。

  然後……早晨!然後,有一天你忽然又看見它在那兒了。太陽升起了,芳香正從許許多多未知的花朵奡眶o出來。你又一次充滿了它。第二次將比第一次深。

  現在,我要請你記住,當它第二次發生時,不要犯第一次的錯誤。它下一次來的時候,享受它,充滿感激,當它走的時候,說聲「再見」不要因此煩惱。它在永久定居之前要來去許多次。所以二三次之內是不會解決的。它也許要來好多次。如果你繼續犯同樣的錯誤,它也許會在許多世媊~續來來去去。下一次稍微再警覺一些--不要渴望,不要期待。當它來時,要充滿感激,因為它不是你掙來的;它是禮物。

  你不能渴望禮物,你不能掙得禮物。它作為禮物來到你這兒。可是禮物也會發生那種情況。如果某人在你的每個生日都送你一件禮品,現在你的生日又到了,你在想:「這一次他會送什麼呢?」你自然期望比上一次的還要好。上次他送你一輛自行車,這次你要一輛汽車。如果汽車沒有來,你就非常生氣。實際上如果來的是自行車,你也會非常生氣。「這輛自行車怎麼辦?一輛就夠了。幹嗎又是一輛自行車?」假使連這輛自行車也沒有來,你就將怒不可遏。你不明白它是一件禮物。你不能期待它--它是禮物。它來時你必須感謝,它不來時你不能要求得到它。禮物是不能索取的。

  上帝是作為禮物到來的。光明是作為禮物到來的。愛是作為禮物到來的。生命本身是一件禮物。你不能索要它。你是那樣做的,博多普萊姆。你的內心在索要它。因此你失去了它。下一次它來的時候……這個靈魂的黑夜不會永存;早晨走近了。但是早晨臨近時,夜變得越來越黑。你必須穿過它。這一次它來時,只需享受它。如果你只是享受它,它就會長久。它也許不再走。如果你學會了享受禮物的秘訣,它也許永遠不走了!我沒有說它永遠不走了。我只是說如果你學會了那種不渴望、不依戀、不索取的藝術,它也許永遠不走了。但如果它要走,那麼不要挽留,要接受。然後再一次鬆弛進了靈魂的黑夜。

  這會發生許多次,因為人反復犯同樣的錯誤。但慢慢地慢慢地你理解了,有一天你終於看到了它的意義:如果你不渴望,就可以得到上帝。在無欲望中可以得到上帝。如果你渴望,你就失去。

 

  為什麼有那麼多的宗教?

  因為有那麼多的人,因為有那麼多的語言,因為有那麼多不同種類的人--因為有那麼多通向上帝的途徑。這是一個豐富的世界。如果只有一種宗教,這將是一個非常貧脊的世界。你能想像一個只存在《聖經》的世界嗎--沒有《吠陀經》,沒有《薄伽梵歌》,沒有《可蘭經》?你能想像一個隻存在《可蘭經》的世界嗎?

  一位朋友老是問我為什麼不談《可蘭經》。我不談它是有個原因的。《可蘭經》是一首美麗的歌,它的音樂是巔峰,但它堶惆S有什麼可以討論。你不能唱佛陀的啟示,但你可以討論它。在這一點上它是豐富的。佛陀的啟示可以討論。你可以繼續下去,層層深入,沒有止境。但你不能吟唱它。在這一點上它是乾枯的。你不能給它譜曲,你不能使它產生旋律,但它極有哲學深度。作為一首歌《可蘭經》是美的。要瞭解它就必須把它唱出來。

  它就像《吠陀經》。只有零星的幾句話達到了巔峰,其他的話都很一般--因為它是雅利安人唯一擁有的書,它是他們的-切。他們的科學在它堶情苤郱礄肊狾s在的任何科學,他們的宗教在它堶情A他們的哲學在它堶情A他們的詩在它堶情A他們的商業在它堶情A他們的經濟在它堶情A他們的農業在它堶情C它包含一切:它是他們的「不列顛百科全書」。

  你討淪佛陀時,可以討論很多,走得很深。每-個詞都可以成為一門深井,你可以從中打出無窮無盡的水來。但是《可蘭經》豐富在另一層意義上。它是窮人的書。它堶惘陸隊H的歌!

  如果有一天我決定同你們共用《可蘭經》,那麼唯一的辦法是:有-個人必須吟唱《可蘭經》,你們聽,我也聽,因為沒有什麼可講的。如果你-定要講些什麼,那麼有比它美得多的東西可以講。《可蘭經》應該被唱出來讓人聽。它是音樂,它是純粹的音樂。它不應該用邏輯來討論,它不應該用邏輯來分析。

  你不分析音樂。如果你分析音樂,它就失去了美。你不分析詩。如果你分析詩,它就變成了散文--它失去了某種東西,只剩下普通的詞。你可以有莎士比亞的所有辭彙,你可以把這些詞全部放進一隻箱子,但它們卻不是在莎士比亞堛漕滬荈陽ョ苤虴A不會得到詩。詩的全部藝術是那些詞以一定的順序排列,由於那一特定的詞序,某種超凡的東西便降臨了。那些詞正好織成了一張網,捕捉超凡的東西。你根本不需要去看這張網。如果你著手分析這張網--如果你割開網,看看它是用什麼做成的--那麼你就不能再用它捕捉超凡的東西。那條超凡的魚就會漏網。你不必分割這張網;只要使用這張網。

  《可蘭經》也是這樣:它是音樂,它是詩。我說佛陀的存在是好事--它是不同的途徑;詩和《可蘭經》的存在是好事--它又是一條途徑;《聖經》的存在是好事。摩西、瑣羅亞斯德和耶穌--不同的人給世界帶來不同的視角--他們在上帝身上打開了不同的窗子。有這麼多的宗教是-樁非常好的事情,這沒有什麼錯。假使出了什麼錯的話,那一定是由於自大,不是由於有這麼多的宗教。問題出在自大上,這時一個印度教徒說:「只有我的宗教是正確的」,或者-個猶太教徒說:「只有我的宗教是正確的」,或者一個基督教徒說:「只有那些通過耶穌的人才能到達,其他的人不行」。這是自大,這是愚蠢;應該把它丟掉。況且還有許多種語言和各種表達事物的方式。

  一家精神病院的兩個病人清晨走過游泳池。一個護士赤身裸體地泡在水堙A心想這時候不會有人看見。她爬上來的時候,一個病人對另一個說:「喂,老兄,她穿上泳裝才好看呢!」

  各人有各人的眼光。

  「喂,」一個嬉皮士對另-個說,「打開收音機。」

  「好的。」另一個嬉皮士答應道。他湊近收音機,輕聲說:「我愛你。」

  那是一個嬉皮士打開東西的方式。當心,不要對潘卡姬說這話。如果你對她說這話--在她耳邊輕聲說「我愛你」--你非但沒有打開,反而把她關上了。她很害怕別人對她說「我愛你」。她懼怕愛。她害怕被打開,這種恐懼是:假如你被打開了,你不知道你要往哪兒去,會發生什麼事。

  就在幾天前潘卡婭來告訴我她的恐懼。我要求她以及那天晚上來參加得福會的人在社區傳開一句話,說在她周圍的人都要走近她,對著她的耳朵說;「我愛你。」你對她說一聲「我愛你」,她簡直要休克。即使我對她說:「我愛你」,她也會發抖。一想到愛,一想到這個字……不用說經歷了--這個字就會刺透她的心。

  有些人等著別人來說「我愛你」,有些人害怕別人說--不同的人,不同的途徑,每一種自有它的效力。

  現在她不能走上禱告之路,因為在那兒上帝來對你耳語:「我愛你。」這不適合她。她必須通過冥想。佛陀是她的路,基督不是,因為基督說:「愛即上帝。」那對她來說很困難。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視野,不同的夢,不同的過去,不同的經歷。上帝不能以同一個面孔來到每個人面前,有這麼多的宗教非常好。這就是說每個人都可以有他自己的方式,每個人都可以選擇。這是一個豐富的世界,它不單調。

  問題不在於有許多宗教,問題在於人們自大、愚蠢。一個真正的信徒熱愛他的上帝之路,也熱愛你的上帝之路,不管你的與他的多麼不同。記住,我沒有說他容忍你的方式。「容忍」是一個很不能容忍的詞!容忍是非常不容忍的。它使你有一種優越感:你是個寬容的人。好像別人不值得你與之相爭,但你還是容忍了;別人很低下,但你還是容忍了,因為你是個心胸寬大的人。這種同情在你的心堙A你容忍……當然啦,你知道別人沒有你那麼正確,但你還是容忍了,因為你相信民主。你認為如果有人決意要走錯路,他應該有這個自由:「好的,走吧。」。容忍不是個好詞,我不要你們能夠容忍。我要你們成為愛人。你愛你的路,你走自己的路;那些走他們自己的路的人 --你也要愛他們,也要愛他們的路,因為所有的路都通向上帝。容忍是不對的。愛。不要有任何你比別人高級、優越的念頭。世界上到處有這種念頭。有些人不能忍受別人的存在--基督徒不能忍受猶太人的存在,猶太人不能忍受基督徒的存在。這些人現在被認為是非常正統、傳統、過時的人。現代思想說:「這樣是不對的。」現代思想說:「我們能容忍。」基督教徒說:「是的,印度教徒也對 --不過沒有我們對,但還是對的。比什麼也沒有好,比不信教好。」

  每一種宗教都是一個有機體。我的手在我身上是對的,它到了你身上也許就不對了--它也許太短,或太長。

  每一種宗教都是一個有機統一體。你不需要容忍它。你必須熱愛它;有人在那條路上走。有人乘牛車走,你坐你的汽車走。你不能只招呼一聲「哈羅」嗎?你一定要容忍這牛車嗎?你難道不能說一聲:「哈羅!我也來了?」有人喜歡牛車,牛車自有汽車所沒有的快樂。牛車走得更自然,與自然界相協調。汽車跑得太快,來不及欣賞大自然。飛機快得算不上是旅行。從一點到另一點你跳得太快,錯過了整個旅途。有人步行--連牛車都不坐。他要享受步行。那也很好。在我看來,所有的宗教都很好,因為每一種宗教都是一個有機統一體。它的好處在它自身;它不能與別的任何東西相比較。

 

  一個門徒能做政治家嗎?

  從沒聽說過。這是不可能的,因為宗教是愛、智慧、覺知、冥想、寡欲、清心。政治恰好相反:野心、暴力。
  政治是一種統治別人的欲望,宗教是一種掙脫別人、還人自由的欲望。宗教是自由。

  你謀取權力的時候,實際上是在謀取什麼呢?你謀取的是淩駕於他人之上的權力,你要把他們貶得一文不值。當你尋求宗教時,你尋求的是什麼呢?你只是在尋找一條掙脫束縛、獲得自由的道路。那些熱愛自由的人--他們也讓別人自由。

  政治是狡詐,宗教是純真。它們不能共存。是的,政治家假裝信教,因為這有幫助;這是他們的策略之一。

  3個政治家--一個英國人、一個德國人、一個印度人,死後同時去了天堂。他們到了天堂時,聖彼得問英國人在他的職業生涯婸★L多少謊,英國人承認說過12次謊,因而被罰繞天堂跑12圈。被問及同樣的問題時,德國政治家說他記得說過20次謊,他被罰繞天堂跑20圈。然後聖彼得轉過身來,正待問那個印度人,卻發現他已經無影無蹤了。「他跑到哪兒去了?」他問站在一旁的天使。

  「哈,他回去取自行車去了。」天使答道。

  那個印度人想要在幹政治時信教,他們被證明是整個世界政治史上最有害的人--最醜陋。由於戴上了宗教的面具,他們可以躲在面具後面玩弄各種鬼把戲。

  記住,權力欲是醜惡的欲望。它使你醜陋。在宗教意識堥S有要淩駕於任何人之上的權力欲。這帶來了美,這不僅給你帶來自由,而且也給別人帶來了自由。

  政治家對普通世界感興趣,信徒的興趣不在普通世界,而在隱藏於普通世界堶悸澈D凡世界。信徒在有形奡M找無形,在肉體奡M找靈魂,在物質奡M找上帝。他們的追求是不同的,完全不同。

  一個詩人可以是信徒。一個信徒可以是詩人。但一個信徒不能從政,一個政客不會是信徒--他們相互排斥。假如一個真正的信徒偶然進了政界,他也不會成功。他將是個失敗者--徹底的失敗者;你決不會聽他的話。

 

  什麼是鎮靜?

  這兒有個故事:

  一個婦女駕車行駛在某個城區,車速大約是每小時60英里,忽然她從反光鏡堿搢鴞陪蚍祕孩筐捂繺萓o。她不但沒有減速,反而認為要是把車速加到70英里的話,她就能甩掉他了。

  她又朝反光鏡看去,這下看見2個摩托警車跟著她。她加速至80英里,再看看反光鏡時,她發現3個員警緊迫不放。

  她猛然看見前頭有個加油站,她把車停進去後,跳下車衝進了女廁所。過了10分鐘,她壯著膽走了出來,那3個員警正等著她呢。她不慌不忙,做出害羞的樣子說:「我敢肯定你們還以為我趕不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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