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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HO奧修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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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那朵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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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2-19 11:42:03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正是那朵玫瑰
Just Like That
譯者序

  一、關於奧修

  奧修是印度的一位開悟大師。與人類歷史上許多其他的聖人一樣,他同樣有著不同凡人的履歷和不同凡人的靈魂,以及更加不同凡人的歸宿。在《金色的童年》一書中,他曾經述及自已完全自由而清醒地來到人間的故事。在地球上永遠閃耀著神秘和聖潔之光的喜瑪拉雅山麓,一個遠離現代文明的寧靜小村莊——沒有火車、郵筒,更沒有學校,有一對夫婦過著樸實單純的相愛時光,這就是奧修選擇的出生地。

  二十一歲那年,奧修開悟了。此後他一面在大學教授哲學,一面走遍印度本土進行演講。在充滿了各種助長人性支離破碎的信仰偏見的土地上,奧修認為真正的宗教必須基於靜心(meditation)和覺醒的個人體驗,而不只是對傳統經典和宗教儀式的執著。他的觀點經常引發激烈的爭論,使得他越來越以公認的宗教叛逆形象屹立於世。奧修所做的工作正是幫助人們在智慧之光的照耀下誕生一個真正的人性由。

  六零年代末,奧修開始創立他的獨一無二的活力靜心術(dynamic meditation)他說,現代人深受傳統以及現代生活中種種焦慮的重壓,以致他必須經過一個深入清潔的過程,才可能期望發現靜心中意識自由的放鬆狀態,從而接觸到自身的 「上帝」的源泉。

  七零年代早期,第一批西方人找到了奧修,圍繞著他於一九七四年在印度普那(Poona)建立了第一個社區(即普那國際靜心中心)。在這堙A他擴展了自己的工作範圍,包括將東方靜心術的成分加入西方正在發展的新心理療法中,以及創建很快就被公認為世界上最大並最具革新精神的發展中心之一的社匾。這個社區是一個 「實驗」——「整個實驗就是為了給世界帶來一個佛的時代。這個社區不是普通的社區,它是喚醒上帝的實驗……我正努力創造一個空間,使得上帝可以降臨。社區將成為一個聯繫,上帝不再是……現實。就本世紀而言,尼采是對的——上帝死了。聯繫早已斷裂,……這個社區是一架橋……修路的實驗。越來越深地進入和諧統一。將自己的能量傾倒出來。記住一條小溪流是不能到達海洋的。它將在路途上迷失——路途是那麼遙遠。它將在沙漠中、在廢墟堸g失。但如果許多溪流相彙在一起,它們將成為一條琲e。而它將到達海洋。 」(奧修)

  一九八一年到一九八五年間,社區的實驗移至美國。奧修的門徒們在奧勒崗的沙漠中創建了一座現代化的城市和生態綠洲。他的這個實驗,以及他對於美國政府和現代基督教會的直言不諱的評論,很快就招致同時來自地方和政府當局的敵視和挑釁。不久,奧修被捕入獄。醫生們都認為,在秘密拘留於奧克拉荷馬州的監獄期間,奧修被下了毒。隨後美國政府便將他驅逐出境,社區也被臨時解散。後於一九八七年初遷回普那。

  奧修對門徒及追隨者的開示都被記錄於影像資料中,並被編輯成文集出版發行,有多種譯本在全世界流通。「我的話不是一種教義,也不是一種哲學, 」他說, 「我的話是一種‘煉金術’,一種關於‘轉變’的科學,所以只有那些願意‘死去’並且再生的人——這再生是如此新鮮,以致他們還不能夠馬上想像得出——只有這些少數的勇敢者會準備著聆聽。」

  曾說過,他來到這個世界只是為了給予,他並不需要這個世界上的任何東西——一九九零年一月十九日,圓寂了,在門徒們最真誠的歡樂慶典中完成了他給予的這一生。在此之前幾個星期,曾有人問他,如果某一天他突然走了,那麼他所做的工作將會怎樣?他說: 「我對存在的信仰是完全的。如果在我說過的話中確有真理,那麼它將繼續存活……依然對我的工作感興趣的人將僅僅是高舉著火炬,卻不會把任何東西強加給任何人……對於我的民眾,我將仍是他們力量和靈感的源泉。」

  二、奧修國際靜心中心

  奧修國際靜心中心坐落於印度普那的郊外克萊崗(Koregaon)公園,占地廿七英畝,是世界上最大的靜心別墅。每天都有數以千計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在這堸悒[靜心活動。無論是短期還是長久的居留,你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主題和工作。奧修是靜心中心的靈魂,圍繞著靜心的主題,自然形成許多團體和職能機構,每天提供各種各樣的活動和日常工作,在良好的狀態下流暢地運轉不息。

  奧修曾經聲明,他的社區不是一個宗教,因為宗教已經死亡,而社區卻是一個充滿生命的現象:「一個社區就是一個修行集體,門徒和獻身者在此相聚,圍繞著一個佛陀,象蜜蜂一樣在佛陀之花上採集蜜糖。 」那些追求真理的人相會於此,棄了過去生活的一切,不再尋求先知或救星,而相信唯一的道路就是拯救自己。在這埵酗@種愛的氛圍,這氛圍並不需要相同的意識形態或信仰系統,它只源於共同的追求,源于這追求道路上一路同行的友情。

  這堣]沒有任何戒律,只有統領的精神,每一個人都擁有成為自己的絕對自由——盡可能靠近自己的真實存在的自由。共同生活並沒有影響探索的道路上個體的完全獨立。無論你發現什麼,你都可以與人分享,而它也將受到尊重,並被接受。每一個人都需要勇氣,而這個團體將給你力量。通過靜心訓練,你將回到自己真正尋求的——你的自性。

  奧修以他的慧力和慈心,為人們設計了許多靜心的方法,從各種途徑來接近關於覺照(witnessing)的主題。vipassana(智慧禪)是奧修所提供的最為本質的靜心術,它的方法就是禪定——遷流不息的念頭被不加整治地朗朗覺照,于自然中體驗自在,是一種真正本質的靜心術。圍繞著vipassana,奧修針對現代人的習性創造了一系列以動力(dynamic)為基礎的運動靜心術。現代人在神經過敏、貪婪和沒有條理的生活中不得安寧,初學者往往很難在安靜的狀態下靜心。奧修的運動靜心術正是為此而設計的,它使人們在信任和覺照中接受、奉獻,在接受、奉獻中盡情地歡笑、哭泣、歌唱和舞蹈。

  「每個人在道路上都是完全一樣的,但在過程中卻有如此豐富的美,如此燦爛的華彩。」正如走進一座玫瑰花園,你將發現自己被花香圍繞。與真的玫瑰花相比,靜心的玫瑰更加微妙,也更加馥鬱。 「每一種靜心術都只是為了尋找那面鏡子,它反映一切卻保持著空虛。加入這一空虛,玫瑰就此出現了。這個佛陀的體驗將成為你生活中每時每刻的反應。」門敞開著,並隨時歡迎你的到來。每一個來到這堛漱H都一定會被這能量、這愛、這歡笑,被這堛漕C一張面容所打動,因為這些人的身上已經發生了某種變化。

  現在,奧修不在了。而社區依然生氣勃勃。在晚間,白袍道友聚會的大廳堙A中央的圓臺上放著奧修坐過的椅子,燈光照耀著它,一把把 「火炬」向著靜心聚焦——正穿越那個中點!

  三、正是那朵玫瑰

  奧修永遠是一個孩子。喜瑪拉雅山融雪的清泉流灌著他心中童真的玫瑰。在那座童話般的小山村堙A金色陽光下的奧修,又水遠是一位老人。就象中國歷史上那個禪風禪骨的年代堜狾雀}悟的大師一樣,奧修以明澈自心的智慧成為當代印度的一代宗師。他的宗教觀是最本質的,破除了一切假像而直達心地。禪者的風骨在他那堬`入於心,不露痕跡而又無處不透其消息。他在談到vipassana時曾說,vipassana是一個最本質靜心術,不可能進行任何修改,它不是一個訓練 「集中思想」的方法,而是覺照。「覺照」就是「禪」或「禪定」。傳統禪定是以「切念法」入手的,而奧修是直接的,完全接受自然的。他在《當鞋子合腳時》中說:「在我們進入莊子的故事之前,第一件要瞭解的事就是:成為自然的。任何不自然的事都必須避免,不要做任何不自然的事,只要自然就夠了,你無法對它加以改善。 」這個「自然」就是那朵「玫瑰」——最終的自然。對開悟者來說,這最終的,也是最初的,但執迷者卻無法實現。因為自然並不是要你去擯棄什麼,或者態度的積極和消極,而這些又無不已然存在于自然中。奧修在《瑜伽始末》中告訴我們: 「這兩者——不執著和修行——會幫助頭腦停止,而當頭腦停止,你就真的是那個你應該成為的,你就真的是那個你的命運中的。」頭腦停止是奧修提出的重要概念。它不是指頭腦什麼也不想,而是讓頭腦自然地、自覺地接受發生的一切。奧修說,在靜心中發生的任何事件(念頭)都是靜心的一部分,這堥S有任何東西被叫作 「分心」。奧修還提示我們,不要等待。不要等待奇跡的發生,達到什麼境界,或有一個最終的自然。所有本質的靜心奧修都已闡明,迷者只需在靜心中完全自然地放鬆,頭腦停止,沒有等待;那麼,迷霧從此撥開,覺照——那面鏡子就顯現了。最終就是最初——正是那朵玫瑰!

  vipassana使我們的生命從此真正地自然流動,明淨無礙,趨向至善光明。這確是本質的禪定。因為奧修的靜心術始終不離這一本質,因此,將meditation譯為 「靜心」即為區別於一般的譯法「冥想」(冥想的概念已被普遍認為是一種專心靜思的方法,但已離了自然的本質)。「禪定」和「冥想」在奧修那奡N是「靜心」。靜心就是「淨心 」,心本清淨無染的意思。靜心術就是心在自然的方法,方法存在於過程本身,每一刻(當下)都是方法,都是目的,于自然中達到自然。如果對「靜心」做望文生義的理解將產生錯誤。當你在 「靜心」中有了正覺受,那麼你便是得了奧修點石成金的手指了。

  奧修一生有許多雋語開示針對諸多不同品質的人。如果我們能得到那個「手指」,那麼你便能在奧修浩瀚的卷佚中遨遊而不迷失。

  「自然」和「隨緣」本是禪者的風格,于一切言行中做那個本然的,不「頭上安頭」。這只能是一種沒有痕跡、冷暖自知、不落言詮的風格。奧修說: 「禪相信真理不能被語言所表述,但能夠被姿勢、行為表示。有關某件事能夠去做,但你無法說出來,然而卻能顯示出它。」奧修以他的禪風教化門徒,你們「存在於世俗中並沒有什麼不對,要世俗化,但仍然保持脫俗。 」。這就是覺知、自然。他還告誡說:「沒有必要逃避或放棄,你仍然在此存在著,要在這個世界上。但不要屬於這個世界,留在人群中,並保持獨立……做所有需要做的,但永遠不要成為做者,不堆積自我——那就是全部。 」奧修更為警醒地提示我們:「當真理發生的時候.它是非語言的,它是沈默的,它是如此深奧,它無法透過語言來表達,然而人們或早或遲都會將它變成語言,並將它系統化,也正是在它們的系統中,它被殺死了! 」真理被真理的掌管者殺死了,真理的血液不流動了,就象宗教導師常為宗教的狂熱信徒殺死一樣——不論是異教徒還是信徒。這些自傲無明的人被佛陀稱為「焦芽敗種」,耶穌常斥之為 「小信人」!如果迷失在無生命的「文字」中,迷失在任性的「頭腦」堙A那麼我們的生命之源將會枯竭,憂慮和煩惱將伴隨我們俳徊於惡送。奧修的智慧正是生命的源泉,我們為這清流而歡笑, 「笑是宗教的真正本質」,歡笑帶來光明。奧修告訴我們,自然本來如此,由「生命」(live)萌生「愛」(love),愛的「歡笑」(lauphler)產生「光明」(light),光明覺照更使生命充滿愛和歡笑。歡笑中覺知,光明使生命之源永不枯竭。

  玫瑰一直在美的芬芳中開放。但注意,千萬不要認為自己已難覺照了!奧修的棒喝將敲碎你這個「頭腦」,喝退你那條 「舌頭」。再看,正是那朵玫瑰!

  四、閱讀之前

  在閱讀本書之前,還有幾個問題我覺得應該說明一下:

  1.在我看來,奧修是一個很難歸類的人,儘管現代人的頭腦在面對外來訊息的時候,已十分精於在經驗範圍內進行邏輯歸納分類的預處理。但若能讓奧修在最新鮮層面上保持一定程度的模糊,也許可以獲得更加精確而全面的把握。他並非一個哲學家,更不是有些西方人以為的什麼 「存在主義者」等等。奧修沒有主義,也不歸屬於任何形式的宗教;如果一定要在經驗中給他尋求一席之地的話,我以為禪師的形象是比較恰當的。

  2.在奧修的開示中經常用到一些名詞,諸如「佛陀」、「上帝」、「神」和「道」等,這些名記在奧修這堿O不以相應的傳統概念加以區分的,它們只是同一個本質的不同說法,這個本質就是 「存在」(being),也可以理解為「自然」、「自在」、「自性」等。而這個「存在」,正是「那朵玫瑰」的象徵意義。

  3.本書所言及的宗教教派和宗教人物等與任何宗教的傳統無關,它們只是由一個故事或譬喻引發的、有關「存在 」和「真理」,以及如何到達真理的話題。這本書和奧修的其他著作一樣,它的焦點在「存在」和「真理」之上。

  4.譯自奧修的《Just Like That》一書。在翻譯此書時,為使讀者能較直接地從書名中領略到奧修心地的風光,我選用了奧修常以之象徵「存在」的那朵神秘的「玫瑰」來做為「That」的喻體,因此而有現在的書名——《正是那朵玫瑰》。

  我衷心希望讀者能喜歡這本書,能從中分享到生命的愛和歡笑,分享到玫瑰的芬芳。

  限於個人水平,難免有一些缺點,甚至錯誤,懇切地盼望讀者們指正。
金暉




科爾曼.巴克斯

  讓普那社區以外更多的人瞭解奧修,尤其是讓這本書找到新的讀者,對我來說這似乎才是重要的。我非常欣喜於他那些令人驚異的說話,他對於社區,對於轉變的大膽實驗,他的開示,以及他的說笑!他總是妙語如珠,不論討論的是:美國的旅館沒有第十三層樓、覺知的責任、一條跳進河堛漯砥B葛吉夫的不可捉摸、揮霍的兒子、靜心、科學的侵略、希伯利和他的三個老師——等。

  這本書的構造非常寬鬆,但重要的是它要傳達的快樂。就是這麼一件事,真的,這所有的早晨演講中,最重要的就是這件事。讀著它們,你將書到從那些日子所流出的新鮮泉水。

  這本書中的每篇演講都是以一個蘇菲故事的片段做引導,然後進行精彩的演講。但你不要緊張的帶著你的邏輯來讀它。就隨它去——因為不管你是怎麼接近的,他都會遇到你。這是一種深奧的遊戲方式。奧修在他生動的世紀演講中的即興發揮,比葛吉夫更為出色。

  所以,面對這樣的一本書,我能做什麼呢?我這麼問是因為我對魯米的翻譯工作,也可能是因為我在一九八八年十月訪問過普那社區,我在那堳雃釵^歸家園的感覺。也許我就是他在八零年代早期所稱作 「sbravakar」的那種人吧!這埵酗@個芬菲的故事,他在這本書堥癡S有提到的:

  伊本.哈非夫.希拉茲(Ibh Khafif Shirazi)有一次說:我因為聽說埃及有兩個偉大的師傅,所以我馬上就趕過去了。我到那堛漁伎J,看見兩位大師正在冥想。我向他們打了三次招呼,但是他們都沒有理我。我跟他們一起冥想了四天。每天我都求他們跟我說話,因為我從這麼遠的地方來。

  最後,其中一個年輕一點的師傅睜開眼睛說:「伊本.哈非夫,生命是短暫的。把剩餘的時間用來深入你自己吧。不要浪費時間跟別人打招呼! 」我請求他給我一些教誨。「跟那些讓你想起主的人在一起.那些不僅談論智慧,而且就是它的人。」然後他又進入冥想了。

  我覺得我就象那個伊本.哈非夫。因此,以奧修這樣的一個人來說,是不需要介紹的,不然就是在吹噓介紹人自己了。所以,現在就讓音樂開始吧!

  *科爾曼.巴克斯(Coleman Barks)教授翻譯過數本魯米(Rumi)的作品,被公認是魯米在英語世界的主要詮釋者。

第一章、無法傳授的教導

第二章、你為什麼來

第三章、關於打開和關閉的公案

第四章、請教專家

第五章、頭腦的遊戲

第六章、盲人的迷狂

第七章、喜愛海鷗的人

第八章、超越母親的膝蓋

第九章、當希伯利不在的時候

第十章、只有一個小硬幣
 樓主| 發表於 2013-2-19 11:43:2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章 無法傳授的教導

  有個人來找利布奈尼(Libnani),一位蘇菲導師,而有了下面這段對話:

  來者:我想學習。您願意教我嗎?

  利布奈尼:我覺得你不懂怎麼學習。

  來者:您能教我怎麼學習嗎?

  利布奈尼:你能學會怎麼讓我教你嗎?


  真理是不能被教的……但是它可以被學。這兩句話中包含了所有悟性的關鍵。所以,讓我再重複一遍:真理是不能被教的,但是它可以被學——因為真理不是一種教義,不是一種信條,不是一種理論,一種哲學,或者諸如此類的東西。真理是存在。真理是 「本然」。關於它,我們無話可說。

  如果你開始說一些關於它的話,你就會一圈一圈地兜下去。你會轉彎抹角,但是你永遠達不到它的中心。一旦你提出了 「關於」它的問題,你就已經在錯過它的路上了。它可以被直接碰上,但是不能透過「關於」。沒有「媒介」。真理就是此時此地。只有真理存在。沒有別的存在。所以,你一提出關於它的問題,你的心就已經游離了。你在別的什麼地方,而不在此時此地。真理是不能被教的,因為語言無法表達它。語言是無能的。真理是廣闊的,極其廣闊的,無限的。語言是非常非常狹窄的。你不可能強迫真理進入語言,不可能。然而如果沒有語言,教育又怎麼進行呢?

  沈默可以做為一種啟示。它能夠表達,能夠變成運輸工具。不過這樣一來,問題就不在於師傅(master)怎麼教,而是在於門徒怎麼學了。

  如果是「教」的問題,那麼師傅就能做點什麼。

  但語言是沒有用的——我們沒有辦法用語言來做什麼。師傅可以保持沈默,可以從他的存在的每一個毛孔傳出資訊——不過這時候門徒必須理解它。沒有提示,沒有師傅的任何幫助,門徒必須收到它。

  所以在宗教的世界堥S有教師(teacher),只有師傅(master)。教師是一個教的人,師傅則是教的 「內容」。教師是談論真理的人,師傅則是真理本身。你可以學,但是他不能「教」。

  他可以在那堙A敞開著,等待這——你必須去喝他,必須去吃他。你必須去吮吸他。你必須孕育著他。你必須吸收。

  師傅是一個已經成為真理的人,可以被所有準備吸收他的人吸收;所以耶穌對他的門徒說:把我吃下去。真理可以被吃;它不可以被教。你可以讓它到達到你,但是不能強迫它達到你。

  真理是絕對非暴力的,它甚至不會去敲你的門——對它來說,這已經是極大的侵略行為了。

  如果你允許,如果你很善於接受,它全部都在那堣F。如果你是封閉的,如果你不善於接受,那麼即使花上幾百萬世去找它,你也會繼續錯過。它一直在那堙I它永遠不變。即使一小步也不需要走。即使睜開眼睛也不需要。即使一個靠近它的舉動也不需要。它已經在那堣F:你必須讓自己變得善於接受。

  真理是不能被教的,但是,你仍然可以學。所以,整個的藝術就在於怎麼成為一個門徒。

  人類分為三個部分。其中一部分,主要的部分,幾乎占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從來不為真理操心。它沒有一點覺知。它完全睡著了。它沒有疑問。它過著一種夢遊的生活。永遠不會產生 「真理是什麼?」的問題。這是人類較大的一部分。

  他們活在無知堶情I完全感覺不到自己是無知的。不僅感覺不到自己是無知的,他們甚至還認為,或者夢想著自己什麼都知道。

  事實上,自以為無所不知正是他們的睡眠的一部分。為何需要學習呢?為了「消滅」學習的需要,最好就是:繼續感覺自己是無所不知的。這樣就沒有學習的問題了,也沒有做門徒的必要了。你心滿意足地躺在你的墳墓堶情C你是死人。

  這就是大多數的人類。縱然你接近這一群人,告訴他們關於真理的知識,他們也會嘲笑你。他們會說你胡說八道。不僅如此,他們還會否認有任何真理、上帝,或者涅盤之類的事情存在。如果你告訴他們某個人開悟了,他們就會說那樣的人根本不存在,而且他也無法存在:「因為我們就是整個的人類。」

  有人向伏爾泰(Voltaire)詢問宗教的起源,據說伏爾泰是這樣回答的:「宗教誕生在地球上第一個江湖郎中和第一個傻瓜相遇的時候。 」在一個江湖郎中和一個傻瓜的相遇中,宗教產生了。這堶掃T實有一點真理的成分。在某種感覺上它是真實的,不過它的真實和宗教無關,只和假宗教有關。

  宗教誕生了,不是在一個江湖郎中和一個傻瓜之間——假宗教才是那樣誕生的——宗教是誕生在一個師傅和一個門徒之間。宗教誕生在一個已經達到真理的人和一個真誠地尋求達到它的人之間。宗教在真理和門徒之間誕生了。

  然而人類的第一部分還是完全的無知,快樂的無知,因為在沒有疑問也沒有尋求的時候,他們就可以舒舒服服地過一種不需要努力的生活。他們繼續墮落。他們從來不上升, 他們永遠達不到頂峰。而他們自己並不知道。不僅不知道,他們甚至連作夢也想不到會有那些經驗的頂峰和狂喜之極點的存在。

  他們幾乎還象動物一樣:吃飯、睡覺——不外乎這些事情。一種常規的生活,象車輪在運轉:他們出生,他們生活,他們生育,然後他們死亡。車輪繼續運轉:他們又出生了。相同的故事反覆重演,一而再地,令人洩氣。

  還有人類的第二部分:少數幾個詢問真理的人。但是他們不知道怎麼學習。他們在探索,但是他們不瞭解這種探索需要內在的發生變化,只有那時,你才可能進行探索。內在的變化是需要的。

  在這個向度上,宗教的學習和其他的學習不一樣。你可以學習化學、物理、數學,這不需要任何意識上的修正;象現在這樣,你就可以學習了。而宗教學習的基本要求是:首先要改變你的意識。

  甚至在學習開始之前,你就必須為它做好準備。長期的準備是需要的,否則無法開始學習。

  第二部分的人會詢問,但並沒有準備好,所以他不斷的在理論、假設、推論、虛構的故事、語言、哲學、玄學堶掠簞擗l——有成千上萬種的理論可以為他所用。

  他可以選擇——市場很大,他可以繼續的從一個理論換到另一個理論,因為沒有任何一個理論能夠給你正確的東西。理論是給不出的,所以你厭倦了一種理論,就再選擇另一種;你厭倦了一位老師,就再轉到另一位的身邊——眼前的人繼續的換來換去,他們也就成了流浪者。

  我每天都碰到這類第二種人。他們去過各種的聚會。跟過各種的老師,他們一直從這變到那:對什麼都不滿意。但是他們卻沒有意識到這不是老師的問題,而是自己缺乏基本的準備。他們還沒有準備好做一個門徒,而如果你不準備做一個門徒,你又怎麼可能找到師傅呢?歷來總是如此的,當門徒準備好了的時候, 師傅就會自動的出現。你甚至不用去找他,他也會來的。當門徒什麼時候準備好了,師傅就馬上出現了。如果你一直在找他,而他從來沒有出現過,那麼問題一定出在你的堶情C你內在的什麼東西挫敗了你的整個努力。你還沒有準備好。

  在你自己的狀態下,你是不可能遇到師傅的,你必須實現「他的」狀態。這些狀態是痡`的,不會改變的,永遠都是這樣。一個人必須學會怎樣成為一個門徒。這第二部分的人類成了一大堆流浪的詢問者。他們從來沒有多少收穫。他們成了滾動的石頭,身上永遠沾不到一點點苔蘚。他們在繼續的……流動著。

  還有第三部分——極少極少的例外,人類的精華。

  第三部分是那些探索、詢問的人;但他們的詢問不是推理的,這種詢問是全然的。這種詢問和任何其他主題的學習不一樣;這種詢問是那麼的完全,他們寧願為它而死,他們寧願為它而改變自己的整個存在。願意實現所有的狀態。哪怕死亡是其中之一,他們也願意去死。但是他們希望認識真理,希望活在真理的世界中;他們不希望活在謊言、錯覺、夢幻和臆測的世界堙C

  這第三種人可以成為門徒。也只有這第三種人,在他們到一定的造詣時,可以成為師傅。

  這就是為什麼我說真理不能被教,但可以被學的理由。不過這樣的話,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

  師傅是存在的——只是你必須在師傅面前完全的空掉自己。這就是死亡的意義。一個門徒來到師傅面前死去。那也就是臣服的意義。

  他來了,並把自己留在門外。他脫鞋子的地方,也就是他離開自己的地方。他完全空著的來到師傅面前。正是在這個空堶情A真理成了可能實現的事情。正是在這個空堶情A師傅開始流動。師傅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瀑布,流進門徒的山谷。從他存在頂峰到達門徒存在的最低點。要記住,他並沒有做什麼事,一切只是在發生。當山谷準備好的時候,瀑布自然出現。師傅的存在開始流向門徒。

  這不是師傅做了什麼,也不是門徒做了什麼——沒有人做任何事。而是師傅在門徒的面前,門徒在師傅的面前,然後這種現象就自動的發生了。這是一次跳躍,是師傅的火焰跳進了門徒的心。不過,這需要保持開放,門徒必須保持空虛——只是個接收站就好。

  那就是為什麼我一遍又一遍的說,做門徒的藝術就是成為女性意識的藝術:也就是善於接受的,寬容的,不製造障礙的,不關起門來的,不力求安全和可靠的。而是信任的。

  就是信任這個字。在信任堶情A真理出現了。信任就是準備學習。是的,正是信任這個字。信任就是做一個門徒。

  如果你還在思考,就說明你還在控制。你沒有臣服。如果你還在說這是對的,而那是錯的,那麼你的心還在那堙A你屬於第二種人,而不是第三種。

  現在,讓我從另一個角度重新劃分這三部分的人。第一部分的人以懷疑為靈魂,而這種懷疑非常的強烈,幾乎類似一種對懷疑的信任,相信懷疑。它是那麼的強烈,因為人的第一部分——人的大部分——主要部分,是從來不懷疑自己的懷疑的。他們信任懷疑。

  如果你這麼相信懷疑,這麼肯定懷疑的話,你就會完全的封閉起來。連一扇窗戶也不會打開。那麼離做一個門徒的標準更是距離遙遠了,即使做一個學生也是非常困難的。你甚至連想到別人比自己知道得多都會不高興。

  這一部分始終是愚昧無知的。就象石頭一樣,死氣沈沈,沒有生命。因為除非讓能量不斷地流入未知,否則你不可能擁有生命。

  只有每天進入未知,你才是活的,跳動的。你的心在震顫,你在成長。成長永遠是從已知進入未知。

  人類的第二部分在詢問;它的懷疑動搖了。但是它的信任還沒有生根。它不再屬於較大的第一部分,它已經和第一部分拉開了一點距離——而僅僅這一點距離,也足以使它們回不去了——但還是不上不下的,還是懸在半空中。它沒有信任。

  第一部分過於相信懷疑了,而第二部分開始懷疑自己的懷疑,但是信任還沒有產生。第三部分信任信任。這種信任是絕對的。第二部分的人會說你是瞎子。你的「shraddha」,你對信任的信任,在他們看來就是盲目。第一部分的人會叫你瘋子。你的信任看上去就象發瘋一樣。一個人怎麼可能這麼完全地認同信任呢?不可能的。但是對於第三部分,對於那些信任已經產生的人,盲目將是唯一看見的能力。而瘋狂也將是唯一的清醒。

  這三種不同的人類各有不同的語言。他們彼此不交流——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就好比你跟一個人說話,但是他不懂你的語言,你也不懂他的語言——你們頂多透過一些手勢,可能進行一點點的交流,但不會多的。

  蘇菲們說,只有第三部分的人可以學習。蘇菲師傅是非常挑剔的。被蘇菲師傅接受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非常非常的困難。他們在自己的周圍設置了各種各樣的障礙。

  首先,他們都過著極其普通的生活,你根本猜不到這媟|有一位師傅。他們以絕對平凡的方式生活。比如,師傅可能是一個鐵匠,或者一個鞋匠,或者一個織工,或者一個屠夫,或者一個木匠——非常平凡的世界。你不可能想到為你做鞋子、修鞋子的人竟然是一位師傅。他不容許有任何的嫌疑,這是他保護自己的方法,以防止那些沒有準備好而自以為準備好的人強行侵擾。他用這種方法保護自己。

  你永遠看不到一位蘇菲師傅到清真寺堨h,或者到神殿堨h——去任何公開的場合——祈禱。不會的,他是在半夜別人睡覺的時候祈禱的。即使他的妻子也不一定想得到他是一個成道的人。不會的,這是蘇菲方法的一部分——不讓任何人知道。

  耶穌在埃及的時候肯定跟一些蘇菲們一起生活過。他把他們的一些教導帶進了《聖經》堙C其中一條就是:你右手做的事情不要讓你的左手知道。這正是蘇菲的一個傳統:完全的活在黑暗堙A這樣就沒有人知道,侵擾者也不會來,假求道者不會敲門,愚蠢的人也不會強行奪去你的時間和能量。

  其次,如果你以某種方式瞭解到一位元蘇菲師傅,那麼你就不得不長年累月地在他身邊等著——做一個學徒,但不是學靜心(meditation)。如果他是一個鞋匠的話,你就必須長年累月地學做鞋子。而且他們又是很嚴厲的監工。有時候十年、十二年過去了,你還只是做鞋子,修鞋子,問題永遠不能提出,除非師傅自己問你:「你為什麼到這堥荂H你想要什麼?」

  他將觀察你。他將陪伴你。在那種患難與共堙A有一種東西開始成長,漸漸地,透過十分間接的方法——比如,做鞋子。這就是一種靜心,因為門徒規定是只做指定的事情,不許思考。

  記住這一點,當你用手工作的時候,頭腦才極有可能保持空虛。如果你用頭腦工作,那麼這種可能性當然較小,因為頭腦不得不思考。

  蘇菲們都是用手工作的——織地毯,做鞋子,做木工,或者別的什麼事情,只要是用手做的。手和腦是兩極,如果你的能量通過手流動,漸漸地,腦就會平息下來。如果很多年,十二年——這麼長的時間!——你都只是用手工作的話,你就會完全忘記腦了。不需要它了,它變得毫無用處。而這正是門徒所需要的:頭腦必須處於無用的狀態。思慮必須停止。頭腦必須變得類似沒有頭腦,不要總是裝滿了思慮,夢幻,想法。要完全空掉。

  當門徒還是一個學徒,還在做鞋子的時候,師傅會一直觀察著,他的頭腦媯o生什麼了。能量是不是全部流到手上去了?

  現在,生理學家都同意,如果你用手工作的話,相同的能量會從大腦流向雙手。能量也是一樣的。你的右手跟左腦相連,你的左手跟右腦相連。當你感到頭腦亂得無法停止的時候,試試這個方法:快速的摩擦雙手,把它們搓熱,這時候你會突然發現頭腦停止了,因為能量轉移到手上去了。

  對失眠的人來說,這是已知的最好藥品,比任何的鎮定劑都好。只要閉上眼睛,摩擦雙手,感覺它們越來越熱, 越來越熱——透過摩擦,它們會變熱——同時你也想像它們正在變熱。當手掌變熱的時候,頭腦就冷了。它們是兩個相反的極。而手應該是熱的,頭腦應該涼。可是思慮太多的時候,頭腦就會發熱,手則會變冷。那是不健康的。你是在走向瘋狂。最後頭腦會開始獨自工作,不跟整個的身體聯繫。這就是瘋狂的意義:部分開始自主,而部分開始獨裁。

  日本的禪師多是用手工作,伊斯蘭國家的蘇菲師傅也總是用手工作。用手工作總是很美的。它把頭腦的能量降到身體堶情C

  如果你連續多年用手工作,你就會變得「沒有頭腦」。頭腦的生理部分還在,但是能量部分、思慮部分消失了。你變得沒有頭腦。

  門徒必須長年跟在師傅身邊。但困難在於,除非你信任他,因為天知道這個人到底是不是一位師傅呢?天知道他有沒有成道?怎麼判斷?但是如果你信任,漸漸地,內心對師傅就會升起一種親密和熱愛,一種內在的親密和熱愛,就象有時候發生在情侶之間的那樣,不過這種情況非常少見,因為情侶們從來不臣服。他們談論它,他們聲稱自己已經臣服了,但是他們從來不臣服。實際上,他們可能正試圖以臣服來操縱對方,臣服可能只是一個花招而已。戰爭繼續在情侶之間發生。

  如果兩個人真的相愛,那麼一種親密感有時候也會產生,但非常少見。那時,某些地方他們變成了一個人。一座橋出現了。還是兩個,但是他們內在的火焰靠得那麼近,以至於他們合而為一。這種情況極少在愛情中發生,頂多也只是在某些瞬間——火焰又會分開了,然後聚在一起,又分開。總是這樣。但是在一個門徒和一個師傅之間,當這種親密產生的時候,它會繼續發展,越近,越來越近,當那一刻到來時,終於只剩下兩個身體:在內在世界的某個地方,存在不再是兩個。那一跳,那個火焰的飛躍發生了。

  向師傅學習就是學習怎樣跟隨師傅。向師傅學習就是學習怎樣不跟隨自己。

  和其他學習、其他的訓練相比,宗教學習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向度。在其他的訓練中,你和原來是一樣的。你開始累積訊息。你想學地理——你可以找一個老師馬上開始學。但你還是和原來一樣,只有訊息在不斷的增加。你變得起來越有學問,但是你的存在、你存在的質量、你存在的狀態還是老樣子。

  可是當你開始學習宗教或者真理的時候,情況就不同了:它不是訊息的累積,也不是知識的增加;它是你生命內在的一種成長。不是你會知道更多,而是你會 「成為」(be)更多。不是你的記憶力將變得更加訓練有素,不是的,而是你的存在,你真正的存在將變得更加沈著而寧靜,充滿喜樂。

  宗教是存在(being)的學習,所有其他的學習則都只是記憶的訓練。所有其他的訓練都給你知識。可是宗教給你 「知」(knowing),而不是知識。知,就是看見的能力,就是存在的巨大能量。你必須明白這不同之處,這樣你就可以理解下面這段對話了——且非常的令人信服。

  有人來找利布奈尼,一位蘇菲導師,而有了下面這段對話:

  來者:我想學習。您願意教我嗎?

  這個人強調了他的願望。那是必須的,但是還不夠。你可以希望,但是這並不說明你已準備好了。你的願望可能只是一個夢想,你的願望也可能是基於錯誤的原因,你的願望背後可能並沒有意志,它可能是沒有力量的。你的願望可能只是一個乞丐的願望要——而真理對乞丐來說是不可能的。你的願望可能只是一種孩子氣。為了某個偶然的機緣,你會突發一念,認為一個人需要真理,一個人需要瞭解上帝。

  願望是非常虛弱的,除非它變成一個燃燒的渴望——就是舍利。奧羅賓多所說的abhipsa。abhipsa意味著那種強烈的、燃燒的渴望,你完全的被它吸收了。你的後面什麼也不剩。那渴望不是你的一部分,渴望是你的所有。這種渴望已經成為你的存在了。那麼它才是abhipsa。它是一種全然的渴望,在這種渴望堶情A一切都是臣服的。願望只是頭腦表面的漣漪。你走在馬路上,經過一部漂亮的勞斯萊斯。心中升起一個願望,你也想擁有一部勞斯萊斯。你看見一個美麗的女人——又升起一個願望。願望只是表面的水波——如果以這樣虛弱的方式接近真理,真理是不會向他敞開的。真理需要你的全部。

  真理就象一個女人:它要徹底佔有你。真理不會容忍任何競爭者的存在,它是嫉妒的。如果你認為自己有一百個願望,其中之一是為了獲得真理,那麼你還沒有為真理準備好。當一百個願望全都消失了,只剩一個願望,當所有的願望全都消失於一個願望的時候,它就變成了abhipsa。

  它變成了一個燃燒的渴望,一個全然的渴望——你的整個存在在沸騰,在燃燒——你準備冒險嘗試任何事情和每一件事情。

  來者:我想學習。……

  如果你僅僅希望的話,學習是不可能的。人們每天都到我這堥荂A他們談論上帝和靜心,他們談論這談論那,要是我不馬上回答他們的問題,要是我繼續說別的事情,幾秒鐘內,他們就會忘記了自己是來詢問關於上帝的問題的。因為那只是願望,一時的興致而已,沒有生根。相反的,如果你渴了,到這堥茈棠奶偵穧a方有水,我卻顧左右而言它,那麼這些話是不可能為你解渴的;反而,我談論其他事情的時候,你會更渴。因此只要我一閉口,你就會再次提出: 「給我一杯水吧,我很渴。」如果我繼續說別的事情,你的渴也會同時加劇。當我再次停下來的時候,你會說:「我要死了!快給我一杯水吧!」

  不過你如果來談論上帝,你說你想瞭解上帝,而我卻詢問你的健康和你妻子的情況,你的孩子們好嗎?——這時候你可能會忘記上帝。然後你會繼續的在我身邊待上一個小時,再也沒有提起任何關於上帝的事情。

  這不是渴,這只是一個流移不定的願望,一個內在沒有根基的流浪的願望。是微風拂過的水面漣漪而已。你在路上看見一個出家人,穿著橘黃色的長袍——一個願願從你心中升起:你想瞭解出家是什麼。在此之前,你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作夢也沒有想過,它從來不是一個渴望——只是就在你看見那個出家人的時候,突然橘黃色的長袍在你心中引發了一個願望。微風拂過,蕩起了一圈漣漪,你也喜歡上這些橘黃色的瘋子所做的事情了。

  那麼什麼是靜心?你到我這堥虒葥暌R心,但你不是真的詢問。你在問,但不是真的問。你以為靜心是一樣可以由我交給你帶回家去的東西,就象市場上任何其他的商品一樣。

  靜心需要長期的準備。

  靜心將完全的改變你。

  有一個婦人到我這堥荂X—她的家庭屬於印度最富有的望族之一——她說她想靜心,但是希望先瞭解:一旦靜心了,會不會給她的生活帶來什麼麻煩?

  我問:「你指的是哪些麻煩?」

  她說,她有丈夫,孩子,和一個大家庭,如果她去靜心了,會不會造成隔閡?——因為她的丈夫對靜心不感興趣。不僅不感興趣,他還反對靜心。「他不知道我到您這堥荂C我可以偷偷的靜心,但是我想確信,這無論如何不會干擾到我的家庭生活。」

  另一個跟她一起來的婦人說:「你說什麼呀?……靜心會使你變得更好!你會更安寧,更快樂——這怎麼會干擾你的生活呢?你的生活會變得更好!」

  我聽著。然後那位婦人說:「說得對,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願意。」

  然而我告訴她:「不是這樣的,因為無論你變好還是變壞,結果都一樣:就是你變了。你們的關係就會受到干擾。」

  有時候我發覺:如果你變壞了,對關係的影響有時還不如變好的影響大,因為當你變好的時候,另一個自我就會受到更大的打擊。

  如果丈夫開始靜心,妻子的自我就會受到更大的打擊——她的丈夫正在超越她,正在遠離她。他也許變得更加安靜,連妻子生氣的時候也沒有反應——可是那會引起更大的憤怒。妻子會想:「他以為他是什麼?難道他已經變成聖人了?」

  她會設法把你拉下來,拉回原來的地方。對她來說,你的憤怒是熟悉的,你的安靜卻是陌生的,你現在看上去很奇怪。你不像是她的丈夫。你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男人,而且如果你在靜心中繼續提升的話,你將變得越來越獨立——妻子則會感到自已被拋在腦後了。這是無法容忍的。

  如果丈夫變成了酒鬼反而可以,沒多大問題。從另一方面來說,也許妻子的內心深處反而感覺不錯,因為她顯得比自己丈夫更好,於是她可以教訓他,勸誡他,在他面前大談道德,無說什麼時候丈夫回來,她都可以讓他的心堬ㄔ芛\疚,因為他是一個酒鬼——「你在害死我,孩子和這個家!你到底在幹什麼? 」如果你不好,她就感覺好,因為這永遠是一種比較的感覺。酒鬼是可以容忍的。如果丈夫開始找女人,那也是可以容忍的。可是如果丈夫開始靜心,開始變得虔誠,那反而不能忍受,不能容忍。因為那刺痛了你,深深地刺痛了你。

  我對那個女人說:「據我所知,你一旦靜心,就會造成麻煩。你會變得安靜,你會變得快樂,更加喜悅,更加自在,但是你的丈夫卻會感到自己被拋棄了。你們中間會出現裂痕。你們的層次將越來越不一樣。你們也會離得越來越遠。」

  於是這位妻子說:「那就等等吧!我不想要任何靜心,任何安寧,任何祈禱了,不要了。我現在活得很快樂,我不想破壞它。」

  這就是願望。你想得到某樣東西,又不希望在任何方面干擾你現在的生活。然而如果不在任何方面干擾你的生活,你就無法得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不可能得到。其實,事象越大,騷亂就越大,風險也越大。如果你嚮往上帝,你就要準備好失去一切。如果你想成為門徒,你就必須捨棄一切擁有。而在這個捨棄堶情A只有一種可能,傳遞生命的可能。

  我一直反復跟你們講佛陀和摩柯迦葉的故事,不過它具有多重的含義。據說,曾有一天早晨,佛陀坐在樹底下,手堮陬菑@朵花。他就要說法了,僧侶們在等待著——一萬名的比丘,等啊等啊,天氣越來越熱,太陽升高了,佛陀還是靜靜地注視著那朵花。突然,有一個名叫摩柯迦葉的門徒突然笑起來,一陣開懷的大笑。

  每個人都盯著摩柯迦葉:他瘋了嗎?而且今天早晨好象很奇怪,佛陀也從來沒有這樣過——他以前總是到了之後便開始說法。今天他卻拿了一朵花來,坐在那堿搌寣A好象忘記身邊還有一萬名比丘似的。

  然後,瞧!現在這個摩柯迦葉正在捧腹大笑——沒有人聽見他笑過,他是一個非常安靜的人。事實上沒有人「瞭解 」過他。這是他第一次在公開場合有所舉動。他原來總是那麼安靜,謙遜,象一個影子似的活著。甚至沒有人感覺到他的存在。他完全沒有侵略性,因為,當你設法使自己的存在(presence)被感知的時候,那就是暴力。你在試著引人注意。而這個人是沒有人瞭解的。他怎麼了?一定是瘋了!

  佛陀看見了,把摩柯迦葉叫到身邊,把那朵花遞給他,並對他說:「能用語言傳授的,我已經傳給別人了,不能用語言傳授的——我給你,摩柯迦葉。」

  在禪宗堙A稱這為超越經文的傳遞,超越語言的傳遞[譯注:即「教外別傳」]。

  佛陀給了摩訶迦葉什麼了?至今他們還在禪堂媊~續詢問,佛教徒還在繼續沉思。從那天早晨起,二十五個世紀過去了,大哲學家們仍一直在思考:那天早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究竟是什麼被傳遞了?那不是一朵花的傳遞,花只是象徵而已。那是佛陀的整個存在向摩訶迦葉的傳遞。不是佛陀進入摩訶迦葉了。他還是原來那樣。這只是——你把一盞點燃的燈移近另一盞未點燃的燈,而突然間,火焰從點燃的燈跳上未點燃的燈。點燃的燈還是原來那樣,沒有失去什麼,一點也沒有,但是一個新的光明出現了。這是一次飛躍,真理的飛躍——這就是那天早晨所發生的。

  佛陀以花為象徵傳給了摩柯迦葉。在印度,至今這種花還被做為覺醒完全盛開的象徵。一朵蓮花就意味著當覺醒完全盛開的時候,它的芳香散入了宇宙。那天早晨佛陀飛躍了,佛陀的火焰躍人了摩柯迦葉。這就是真理的傳遞。

  所以僅僅願望,是沒什麼用的。你必須渴望它,深深地渴望它,以至於自己就變成了渴望本身,只是一團火焰,一種渴望,渴望的、燃燒的火焰。要親近師傅,做一團渴望悟道的燃燒火焰,然後突然有一夭,它就發生了:超越經文的傳遞,超越語言的傳遞,一個存在向另一個存在的傳遞,而不是一個頭腦向另一個頭腦的傳遞。那就是佛陀所說的: 「能夠用語言說出的,我已經傳給別人了:頭腦向頭腦的傳遞。不能被說出的,我把它傳給你,摩柯迦葉。」——存在向存在傳遞。其他人是學生,摩柯迦葉是門徒。摩訶迦葉成了第二個佛。

  來者:我想學習。……

  這是一種非常虛弱的東西。透過願望,你可以學習地理,化學和其他類似的無用東西。有的人甚至沒有願望也在學習,甚至違反自已的願望在學習。看看那些孩子;他們被迫違背心願地走進學校,他們從來不想去,他們一直受到強迫——即使他們能學。他們帶著哲學博士的頭銜走出大學校門,但他們從來沒有任何學習的願望。現在他們成了博士,哲學博士、文學博士,將成為教授,授其他不想學習的人。

  就世間的知識而言,即使沒有願望也能學,但是,就宗教的悟道而言,即使願望也不能學。那個願望必須變成燃燒的渴望,變成abhipsa。英語堥S有類似abhipsa的單字。這說明了除了渴望外,沒有留下任何的東西。甚至渴望的人也不在了,他已是渴望的一部分。當渴望不是你的部分,而你是渴望的部分時,它就是abhisa。

  來者:我想學習。您願意教我嗎?

  師傅是不能用這種方式被提問的。這不是師傅願意不願意教的問題;他水遠願意教。這不是他願不願意教的問題;因為他就是教。即使他靜靜地坐著,他也是在教。他平靜地呼吸——他是在教。他活動——他是在教;他吃東西——他是在教。他睡著了——他也是在教。師傅是一種連續不斷的啟示。他一直在教著。

  有一次,有一個人到禪師那堨h,請求禪師教導他。禪師說:「可以。你待在這堙A我會教你的。」那個人等了一個、兩個、三個小時,他的耐心到了終點。

  有很多的人來來往往。有很多人在問很多問題——這是一座大寺院,師傅有很多門徒,而他正在跟他們講話,教他們,給他們方法,解決他們的問題——而那個人坐在角落媯扔菕C他變得非常不耐煩,簡直要發瘋了。

  當他終於有機會開口的時候,他說:「師傅,等一等。我在這堣w經等了三個小時了,您還沒有教過我任何東西呢!」

  禪師看著他說:「那麼這一整段時間塈痝ㄕb幹什麼?人們到這堥荂A問我問題,我回答。這堶探N有教導——不是在答案堶情A而是在回答堙C你必須觀察我是怎麼回答的。人們來了,他們問候我,我回應。這堶探N有教導。有時候人們來了,一聲不響地坐在我身邊,我安靜,他們也安靜——這堶探N有給你的教導。這三個小時我在幹什麼呀,你這個傻瓜!我一直在教你啊。 」可是那個人茫然不解。他搞不清楚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教育。

  師傅沒有教,他就是教。他的整個存在就是一種啟示,一種連續不斷的啟示。他移動雙眼的方式、他表情達意的方式、他看你的方式——那堶掖ㄕ酗@種東西被連續不斷地傳達著。如果你看不見,你就是瞎子。

  問題不在於詢問師傅是否願意教,因為他正是為此而存在的。他自已的工作已經完成了,他自己的工作已經做好了。就他自己而言,已經沒有繼續呼吸的需要了,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了。如果他在岸邊稍稍逗留,那是為了你;否則他的船早就到了。事實上,船已經等了很長的時間。如果他在岸邊多留一會兒,那是為了你。為了教你,為了分享他所達到的。所以問題不在於詢問師傅 「您願意教我嗎」?相反的,我們應該問:「我做好了接受教育的準備了嗎?」

  利布奈尼:我覺得你不懂怎麼學習。

  當你來到師傅面前的時候,你說什麼都無關緊要。他不會費心去聽你說話的內容的。他在感覺你是什麼。你可以說: 「學習。」或者說:「我渴望學習。」或者說:「渴望在我的心中燃燒,我願意臣服……」

  這種事情一直在發生。人們到我這堥蚖﹛G「接受我們吧,我完全聽從您的安排。您希望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我們臣服於您。 」他們向我頭面禮足。但如果我對他們說:「那就做一名托缽僧吧,接受點化。」他們卻會說:「這很困難。在市集上穿著橘黃色的袍子鑽來鑽去非常非常的困難。」可是剛才他們還說: 「我聽從您的安排,我臣服於您,無論您想要我做什麼都行。」可是他現在甚至連換掉他的衣服都不願意,卻還在說他允許我改變他的存在!

  他並不覺知自己剛才說的是什麼。人們在睡夢堙B酒醉婸☆隉C他們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們也許正在向我頭面禮足,卻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因為如果只是一種表示,一種禮貌的表示,那就不說明什麼。如果它只是一種形式,它就毫無意義。但如果是真的,確實的,那麼它就可以成為轉變的力量。

  不過,假如我馬上說「換掉你們的衣服。」他們就害怕的話,那麼如果我再說「改變你們的存在」,對他們來說又怎麼可能呢?……因為如果僅僅換衣服就能在市集上造成麻煩的話,那麼在你改變自身的存在以後,你就會不斷地跟麻煩打交道。無論你走到哪里,都會不斷地跟麻煩打交道,因為你將成為一個局外人。你將屬於一個不同的世界,沒有人讓你感到熟悉。連自己人也會分崩離析,他們不能理解你。你將成為自己家堛滬砲秅H。你將成為人人回避的局外人,他們不會接近你。他們會害怕,因為你的疾病可能會傳染。

  所以不需要去詢問師傅什麼;而是必須確實地在師傅的面前。在印度,我們用「達聖」(dar-shan)這個字來表示。指的就是確實地在師傅的面前。什麼都不要說——你不說話他也能知道,而且無論你說什麼,可能都不是你的真實情況,因為你是支離破碎的。某一個碎片這樣說,另一個碎片那樣說——你是一群,而不是一個。這一刻你說了些什麼,下一刻你就變了。你是一個混亂(chaos)。

  當你親近一位師傅的時候,你只需要置身於他的存在(presence)中,由他來決定你是哪種人,以及對你來說什麼是可能的。讓師傅決定——什麼都不要說。

  利布奈尼:我覺得你不懂……

  你說你希望,但是我能夠感覺你——「我覺得你不懂怎麼學習」。你是不可能的。你沒有接受性。你沒有那種能夠學習的女性本質。你沒有打開。我可以看見——你的每一處都是封閉的,連一個能插東西的鑰匙孔都沒有……所有的窗都關著,所有的門也關著。

  當你封閉的時侯,你的周圍有各種不同的震動。即使在幾千里地之外,師傅便能感覺出來者是封閉的,還是開放的。開放的存在有一種不同的品質:他沒有重量,仿佛不是在行走;他在飛,似乎地心引力對他不起作用。他不再是地球的一部分。

  開放的存在完全不一樣。當你來到師傅面前的時候,如果你是開放的,你就做好學習的準備了。

  這個來人一定是封閉的。他來學習,但是沒有準備打開。可是如果你不打開,你怎麼學習呢?一個充滿偏見、概念、理論、經典和知識的頭腦是不能學習的。為了學習,人首先必須清除(unlearn)已有的學識。清除就是學習的方法。

  無論你知道什麼,你都必須放下來;一個清白的經歷是必需的。你裝得已太滿了:你的頭腦裝著太多的知識。這個人肯定是一個學者之類的人,是一個專家。他也許讀過《古蘭經》,也許還硬是把它背下來了,可以憑著記憶覆誦。

  可是師傅說:「我覺得你不懂怎麼學習。找我,但是並沒有到我這堥荂C你把你的全部行李都帶來了——垃圾、廢物,充滿了你的心。把它們全都扔掉吧! 」只有那時,你才能學習。

  有一個人來找拉瑪那。馬哈希(注①),說:「我從很遠的地方來,從德國的一個地方來向您學習。 」馬哈希說:「那麼你還是到別的地方去吧,因為我們這堭衁漪O忘卻(unlearing)。學習不是我們所擅長的。你到別的地方去吧!」

  他可能是一個德國學者,可能瞭解《吠陀經典》《奧義書》,也許正是因為他的學識,他才開始對馬哈希發生興趣。讀著《奧義書》,欲望起來了,想找一個悟道的人。或翻著《吠陀經典》的書頁,一個人變得陶醉,銷魂,像是被吸住了,被催眠了。是一個開始尋找《吠陀經典》中所說的先知的人,他具有《奧義書》中的先知們所具有的才能——是一個悟道的人。也許就是因為經書,他才找到這堥茠滿C

  但是你並不瞭解所謂悟道的人。悟道的人一向是反對經典的。經典也許通向他,但是他卻會叫你放下所有的經典——你來的時候經過的扶梯——他會說:「扔掉它!既然你已經到我這堥茪F,你就不再需要《奧自書》《畎陀經典》和《古蘭經》了;放下它們吧!現在我在這堙A是活著的。」

  耶穌說:我就是真理,不必把經典帶到我這堥荂C馬哈希說:「那麼你還是到別的地方去吧,因為我們在這堭衁漪O忘卻。如果你願意忘卻,你就留下來。如果你來是想學習更多的知識,那麼這奡N不適合你。到別的地方去吧——大學就是為著學習而存在的。當你到我這堥茠漁伬唌A就是來忘卻。這是一所教忘卻的大學,一所創造無心(no-mind)的大學,一所將奪走你全部知識的大學。」

  你必須放下所有的知識,然後你才會悟道,你才會獲得完全和清晰,你的眼睛堣~不再充滿觀點,理論,偏見,概念;你的眼睛會清晰,絕對的清晰和透明,這樣你才能看見。真理早就在那堣F。它一直在那堙C

  利布奈尼:我覺得你不懂怎麼學習。

  來者:那您能教我怎麼學習嗎?

  這肯定是一個非常邏輯的人。他做了邏輯的反應。他說:「好的,如果您認為我沒有做好學習的準備,那就教我怎麼學習吧! 」您能教我怎麼學習嗎?

  依邏輯看來,這是一個問題:一個同樣的問題。利布奈尼說:我覺得你不懂怎麼學習。那個人就做了邏輯的回答。如果他不是一個邏輯的人,而是一個有悟性的人,那麼他早就閉上眼睛了。他已經向內看了,已經觀察自己的整個存在了: 「利布奈尼說了什麼?他說他覺得我不懂怎麼學習。」——他應該檢驗自已的存在。

  如果他是一個有悟性的人,他就會冥想這一點。他就會告訴利布奈尼:「我將去冥想您的話。您已經說出了一個大真理。您已經開始教我了——我不懂怎麼學習!我起碼已經知道這麼多了。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我要去冥想。您告訴了我一個強有力的真理。您的感覺是對的。無論您對我說了什麼,我現在都要去觀察自已,好理解您的話。」

  但事實並非如此,這個人肯定是邏輯的人;而不是有悟性的人,只是一個有知識的人。他象法官似的討論問題。他說: 「這是一次辯論。」他說:「好的,如果您覺得我不懂怎麼學習,那麼您能教我怎麼學習嗎?」重點還是放在師傅身上:「您能教我嗎?」重點絲毫沒有移動。

  他仍然認為真理是某種可以被教的東西,而利布奈尼卻在強調一個事實,即真理是被學的。這就是他們的對立性。非常微妙。他已經錯過要點了。他又把同樣的內容重複了一遍:您能教我怎麼學習嗎?

  利布奈尼說:你能學會怎麼讓我教你嗎?雙方的重點都沒有變。利布奈尼再次的說:你能學會怎麼讓我教你嗎?

  真理是不能被教的,但是它可以被學。如果你認為它可以被教,你就會繼續的流浪,流浪,再流浪。你也許會遇到很多老師和師傅,但是你不會遇到真理。因為你開始的一步就跨錯了。重點應該是真理可以被學。重點應該在門徒身上,如果門徒準備好了,師傅就會出現。

  那麼什麼是門徒的品質呢?那就是打開。那就是接受。那就是一種歡迎的態度。那就是信任。

  你曾經觀察過玫瑰花嗎?傍晚時,太陽落下山了,白天已經結束,玫瑰花經過了一天,現在正是它衰弱的時候,花瓣開始凋謝,慢慢地,飄向大地,沒有絲毫猶豫。一片玫瑰花瓣,這麼嬌嫩,卻又這麼堅強,並不遲疑自己正飄落何處,正走向哪里,是否能找到一片泥土,去休息,去入睡,去死——還是正墜入無底的深淵?誰知道?然而它沒有遲疑。這麼柔軟,這麼嬌嫩,又這麼堅強,沒有任何不安,沒有再抱緊花朵一些。時間到了,它便離開花朵,飄向大地。

  一位蘇菲師傅曾經對他的門徒說:只要信任(simplytrust)。花瓣的飄落不正是那樣嗎?

  當你來到一位師傅面前時,讓自己象玫瑰花瓣一樣吧!落進師傅、落在師傅上,正是那樣——象一片玫瑰花瓣飄向大地一樣,不猶豫,完全信任大地就在那堙X—去休息,去死,都不需要自己努力。地心引力會完成這項工作——只要信任它。如果信任了,就不會再抱緊花株,而只是信任地飄落下來。

  只要信任!那就是門徒的狀態。花瓣的飄落不正是那樣嗎?
 樓主| 發表於 2013-2-19 11:44:4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章 你為什麼來

  巴哈烏丁.艾爾沙(BahauddinEl-shah)和一些門徒在會堂堶惕今菕A這時候進來了幾個他的追隨者。

  艾爾沙逐個的問他們為什麼到那堙C

  第一個人說:您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

  他生病的時候,我給他配過一服藥,因此他就認為我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艾爾沙說。

  第二個人說:自從允許我見您以後,我的靈性生命就打開了。

  他這個人變化無常,而且局促不安,沒有人願意聽他說話。我陪他坐了一會兒,他終於比較平靜了,他就把這叫作他的靈性生命,艾爾沙說。

  第三個人說:您理解我,為了我的靈魂,我只求您允許我聽您說話。

  他需要被關注,希望得到別人的注意,哪怕是批評也好,艾爾沙說。他把這叫作有益他的靈魂。

  第四個人說:我曾經跟過好幾位師傅,練習他們教我的方法。直到您教了我一套瓦茲法(wazifa)練習,我方真正體會到跟您接觸的光明。

  我教他的練習是瞎編的,跟他的靈性生命毫無關係,艾爾沙說。在我可能觸及這個人真正靈性的而不是情緒的部分以前,我必須證明他對靈性的誤會。

  探索取決於探索者。師傅只能指示道路。探索是取決於探索者的——看探索者把什麼樣的存在品質、把什麼樣的詢問品質帶到探索中去。所有的事情都取決於此,取決於他們為什麼探索。原因是什麼。因為探索的動因也將是他們成長的動因。如果原因是錯的,那麼開始的第一步就錯了,而跟在錯誤開端後面的不可能是正確的結尾。第一步也就是最後一步,因為第一步暗示在最後一步堶情A早就在它堶惜F,像是一種潛在的能量。

  種子就是樹,因為種子會變成樹。最終的結果來自於探索者的成長,而如果從一開始,尋求和探索就存在錯誤的原因,那麼隨之而來的一切都是白費工夫。

  師傅只能指示道路,他們只能指示。除此之外,一切都必須由你去完成,由門徒去完成。他們不會把修煉強加給你;沒有哪個師傅曾經把修煉強加給任何人。他會幫助你找到自己的修煉——這就是假師傅和真師傅之間的差別。假師傅早就有一套現成的配方,一套模式。不管誰來,他都把這個模式套給每一個人。來的人是誰跟假師傅沒有關係。來的人不是一個人,而只是一個數位,只是一樣東西,他可以設計他,可以把他的修煉強加給他——他是一個現成的現象。他的心埵郎麻饕洃F。假師傅殺害了很多人,破壞了很多人,因為每個人的堶掖ㄕ釵菑w的成長藍圖。不需要來自外面的修煉。

  一個真師傅,一個象巴哈烏丁這樣的師傅,不會把任何東西強加給你。他只是幫助你找到你的修煉,他幫助你尋找你的道路。他幫助你成長,不是根據他的,而是根據你自己的存在——因為你是那顆種子,樹將由你生長出來。最多是一個深情的園丁,是不斷澆灌你的慈悲。他照顧你,但他不會把任河東西強加給你。

  和真師傅在一起你也會死。不過最後會有一次復活。和假師傅在一起你只是被破壞了,其中不會產生任何創造的可能。

  你們都必須記住這一點。你們在這婺穨琣b一起。我沒有給你們任何強加的修煉。這並不意味著我反對修煉。不,完全贊成。只是修煉應該來自於你。你的修煉將是你的修煉,而不是別人的。你的花將是你的花,而不是別人的。它將是獨一無二的。那就是它的美——無論真理什麼時候被達到了,它都是獨一無二的,因為每一個人都將以自己的方式成就。每一個人都將做為個體長成它。你將變得越來越真正地獨特。

  這就是復活的意義——內在的虛偽死了。不過你也有真實的成份。你早就孕育著它了,只是它必須得到幫助。

  真正的師傅就象蘇格拉底經常形容自己的那樣——他是一個助產士。真師傅就是一個助產士。他不會給你任何東西,他只是幫助你,幫助你自己的存在,把它帶入光明,帶入新生。但是,如果你為了錯誤的原因來,那麼師傅就無法幫助你了,因為你會挫敗他的所有努力。

  前幾天,有一個叫西羅的人從南美來見我。他千里迢迢地,就為了來見我,但後來還是沒有見到。因為他自己挫敗了自己的努力。

  他本人就是某一類靈性導師。他在拉丁美洲有很多追隨者。這就引起麻煩了。他認為自己是一個特殊的人,所以他希望和我有一次特殊的會見,沒有其他人在場的。他不願意在晚上七點鐘來,這是我通常會客的時間。和別人一起,這對他的自我是一種打擊。他想要有一次特殊的會見,只為他安排的。我可以安排,不過那是錯誤的。這並不麻煩,他可以得到一段單獨的時間,不過這對他自身的成長是非常非常危險的,因為那樣一來,我就是向錯誤的理由屈服了。

  他認為自己很特殊;所以他需要有一次特殊的會見。這種自我的立場毫無益處。有些東西一開始就錯了。第一步就錯了。所以我沒有給他特殊的會見。我堅決要求:你明天晚上七點鐘來。他肯定感到很沮喪。他寫了一封信,上面寫著: 「明天下午四點鐘,我在愛彌爾飯店等你。」他用一種十分巧妙的方式寫信,以至於它既可以理解成他希望我親自去愛彌爾飯店,也可以理解成他僅僅希望我的精神存在到那堨h。這太狡猾了,太精明機巧了。

  四點鐘的時候我真的試著去了。我真的試著跟他接觸了,因為這個人有潛力。這個人有一種可能性,可以被很好地幫助。他可以長成一朵美麗的花。不過那個自我也是非常強大的。

  四點鐘的時候,我做了一次嘗試,讓我的精神去到那堙A可是他根本沒在等我。當我到他房間的時候,房間媞′O煙霧,他正在抽煙,被煙霧籠罩著,根本沒有在等我,因為這不是等候的方式。他應該靜心。他應該關上門開始靜下來,盡可能地安靜,因為身體的接觸可能不需要你做特殊的準備,但情神的接觸是需要準備的。它需要一種接受的狀態。它需要一種微妙的覺知,因為那個現象是非常非常微妙的。就象吹進房間的一陣微風,如果你不覺知的話,你就沒有能力感覺到它。它不象暴風雨,你睡得再熱,也會被它驚醒。

  我到了,我站在他的身邊。他的外在被他的煙霧籠罩著,而他的內在甚至有更濃的自我的煙霧。他的腦子媔]著許多念頭,竟然沒有一個是關於我的。

  當然,七點鐘的時候他也沒有出來見我。又是一張便條: 「因為你四點鐘沒來見我,所以我不打算再來見你了。」

  後來他只好回去了,他走了那麼遠的路,但是他堶惘釣ヰF西卻破壞了他的整個努力:他的自我。他肯定是為了某種錯誤的原因來的。他肯定是來讓我印證他的,印證他是什麼特殊的東西。而我告訴你們,他是特殊的,不過正是這種想要印證的努力一開始就破壞了整個旅行。第一步就錯了。

  如果他是一個普通人,我可以妥協。我甚至可以去愛彌爾飯店。這並不困難。我可以親自去,因為那不會有多少風險。這個人是有潛力的,他的深處潛伏著一種巨大的可能性。但是他自己把它破壞了。他需要謙卑,只有這樣,他才可能正確地開始。不過他已經是一個靈性導師了。這就引起了麻煩。他有追隨者。你總能找到追隨者,這個世界是那麼愚蠢,你總能找到比你更蠢的人。他們會贊成你的追隨者。這堶惆S有什麼困難。

  當你到我這堥茠漁伬唌A你為什麼來在下面的整部戲塈篝t重要的角色。而我必須注意,我沒有幫助一個錯誤的開始,因為一旦開始了,下面就越來越難以改變。它將變得越來越強壯。它必須從一開始就被停止。種子如果是錯誤的,就必須被燒掉。一旦我開始了,一旦新芽破土而出了,種子就已經生了根,只會變得更加強壯。樹一旦長大,就難了……非常非常困難。

  燒掉種子是容易的,但是要砍掉一棵樹、燒掉一棵樹就非常困難了。而你是一棵樹!所以,當你擁有根多枝杈、很多樹葉、很多果實的時候——也許是錯誤的,苦的,有毒的,可是你還是會反抗:沒有什麼應該被砍掉。當你反抗的時候,甚至當樹還不在、只有種子的時候,你想像得出你會產生多大的反抗,當樹在那堙A感覺自己已經長成的時候,你又會進行怎樣激烈的鬥爭——你完全可能錯誤地成長。記住這一點,成長在它本身並沒有多少意義。一個人完全可能以錯誤的方式成長。

  成長在它本身不是目的。有正確的成長也有錯誤的成長。現在西方圍繞著成長的觀念開展了許多工作,但是我沒有見過一個人在成長的活動中覺知到成長在它本身不是目的,也不可能成為目的。你可以錯誤地成長,你也可以正確地成長。

  所以,成長在它本身不是目的——除了正確地成長以外。一旦你錯誤地成長,那麼以後的每一步都會變得越來越困難,在成長的每一個層面上……你走得越遠,就越難回頭,因為成長已經成了一種固定的模式。正確的成長是一件完全不同的事情。從一開始就必須是覺知的:所以需要師傅,因為你怎麼可能從一開始就是覺知的呢?最後你會變成覺知的。但是在一開始,你怎麼可能是覺知的呢?你只可能在黑暗堶捱N索。

  所以,如果你是自己在往前走,那麼百分之九十九你會錯誤地成長,因為誰會說那不是成長的方式呢?每一種成長開始都感覺不錯,因為你膨脹了,你變大了。每一種成長,甚至錯誤的成長,都感覺不錯,而且錯誤的成長不需要多少努力。就象花園堛甄灝鞳X—它們不需要很多照顧,只要偶爾有一點水,它們就可以生長了。但是如果你試圖種玫瑰的話,它們就需要照顧了,它們就需要一個園丁。雜草不需要園丁,但是玫瑰花需要。

  在西方,成長的活動在很多向度上進行著,但是他們完全忘記了一個事實:你可能幫助別人錯誤地成長——那樣就麻煩了。那樣你就創造了一些東西,它們一天比一天難以消滅。師傅是需要的,他可以從一開始就看清種子,可以幫助你消滅它,好讓正確的種子能在你的堶掖Q發現。你也有正確的種子。

  你是正確和錯誤的混合。你是好與壞的混合。你是雜草和玫瑰的混合。得有人在那媕飢A區分,因為這時候,你還不能用自己的覺悟去做這種事情。你的整個存在就是一種混合。當門徒到師傅這堥茠漁伬唌A師傅心堣仱_的第一句話就是:他為什麼來找我呢?他開始往門徒的堶惇搳G為什麼?什麼原因?是什麼把他帶到我這堥茪F?

  我已觀察過成千上萬個到我這堥茠漱H。很少有人是為了正確的理由來——人類似乎處在一個非常糟糕的狀態堙F很少有人為了正確的理由來。雖然他也許認為他是為了正確的理由來的。那並不重要。他的想法沒有多少價值,因為原因藏在更深的無意識堶情A不在表面上。他不可能思考它。

  師傅碰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為什麼?——為什麼這個人會來找我?他不可能聽信你的話。無論你說什麼,都沒有多少價值,因為接下來你就變了。明天你就變了,你就是連續不斷的變化。你堶惆S有一個明確的中心可以回答。師傅必須更深地進入你的無意識,直到你的存在之根,看看你是為什麼來這堛滿C他不可能聽信你的話,你還不值得信任。你虛偽到無法自知的程度,你也許正在欺騙自己呢。一旦知道你的為什麼,就有事情做了。接下來,它必須被帝到你的意識中去,你未來的成長只能以正確的原因為基礎。在巴哈烏丁.艾爾沙的一生中,這個小故事非常美麗,它可以幫助你理解很多事情。

  巴哈烏丁.艾爾沙和一些門徒在會堂堶惕今菕A這時候進來了幾個他的追隨者。

  門徒和追隨者之間有一個差別。追隨者還不是門徒,他被吸引了,但是還沒有掉進師傅的陷阱堙C他既離不開他,又不能信任他。追隨者是一個拖在那媮|棋不定的人,不知道是離開師傅好呢,還是更加靠近師傅好。他害怕靠近,因為師傅是死亡;他也害怕離開,因為師傅又是復活。

  追隨者不是在贊成門徒的路上,就是在變成敵人的路上。追隨者要麼走得更近,變成門徒,要麼就是不得不找出藉口離開,變成敵人。不管追隨者什麼時候離開,他都不得不變成一個敵人;否則,什麼是他必須離開的理由呢?關於他為什麼離開一個象巴哈烏丁這樣偉大的人,這樣純淨的人,這樣一個被譽為眾師之王的人,他將怎麼使自己滿意呢?艾爾沙.巴哈烏丁是他的名字。艾爾沙是門徒對他的稱呼——師傅的師傅,師傅之王——他是……蘇菲歷史上最有吸引力的人物之一。

  當你走近一個象巴哈烏丁這樣的人時,你不得不決定要麼做朋友,要麼做敵人。你不可能保持漠不關心。你不可能承受漠不關心。只能做出決定。一個象巴哈烏丁這樣的人甚至在你心堣]引起了決定感,雖然你是完全不定的,在不定堶悼肮﹛A在不定堶掃洏矷C

  你在不定堶悼肮﹛A又在不定堶惘漱`,從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為什麼要做,是否真的想做……還是只知道隨波逐流。

  當你走近一個師傅的時候,你不得不做出決定,因為這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這是一次巨大的冒險,你的整個生命都在冒險。所以,如果你在印度做一次旅行,你就會發現你所遇到的人不是我的朋友,就是我的敵人;不是狂熱地愛我的人,就是狂熱地恨我的人。這是必然的。原因很簡單。那些狂熱地愛我的人和那些狂熱地恨我的人——他們都必須決定。

  一個穩固的決定是需要的。你必須決定你是敵人,然後繼續議論我,反對我,因為那是你唯一的保證;否則你就要被拖進去,你就要掉進陷阱了。你只有靠著不斷地反駁我才能保證你自已——不是你在散佈對我的仇恨,那或許是一個副產品,而事實上,你只是以仇恨的態度來保證自己罷了,你不斷地助長它。你害怕一旦停止助長仇恨,你就可能走近我。恐懼在於,如果你走近的話,死亡就會發生。

  追隨者是一個剛好處在中間的人,在籬笆上面,還沒有決定是跳進房子,跳出房子逃跑。在籬笆上面的是追隨者。門徒是已經決定跳進房子的人,他已經變成師傅這所房子的一部分了。

  有很多人一生都活在籬笆上。他們是世界上最傻的人,因為坐在籬笆上並不舒服,而且坐在籬笆上也毫無結果。這是在浪費你的生命和你的時間。要麼進來,要麼出去。不要在籬笆上坐得太久,因為這可能成為一種習慣,接下來一事無成就是它的唯一結果了。

  巴哈馬丁.艾爾沙和一些門徒在會堂堶惕今菕A這時候進來了幾個他的追隨者。

  追隨者還在思考,試圖決定做什麼,不做什麼,仍然害怕承諾,也沒有決心離開……

  艾爾沙逐個的問他們為什麼到那堙C

  他問的是追隨者,不是門徒。當你已經成為一個新門徒的時候,那不僅是你選擇了師傅。實際情況正好相反:是師傅選擇了你。

  你可能得到一種印象,你是自由選擇的。必須給你這種印象,是因為你太自我了,你對自己是自由選擇的感覺很好。但真正的情況卻是,在你選擇師傅以前,師傅已經選擇你了。你之所以選擇他,是因為他已經選擇你了;否則你不可能選擇他,他會創造各種境遇,在這些境遇堨L不會讓你選擇。他甚至可能迫使你離開。

  要永遠記住,師傅是在什麼時候選擇了你,而在此之後你才可能選擇他。正是他對你的接受在你堶惜獉_了你去選擇他的欲望。如果不是他在接受你,那麼選擇他的欲望就不會在你堶悼X現,或者只是一個虛弱的願望,很快就消失了,象海面上的波浪一樣。它不可能長久。

  就象你,沒有東西能在你堶悸齯[保持。問你:「你願意接受點化,做一個桑雅生嗎?」我已經點化你了。現在這只是一場遊戲了。你可以再裝聾作啞地玩一會。你可以說: 「我要考慮一下。」你可以說:「等一等,因為對我來說,時機還沒有成熟。因為我還不能全心全意地在堶情C因為我還只是半心半意的,不統一。」

  於是我對你說:「對,要決定,要冥想,要考慮。等你決定好了,再來找我。」但我已經到你這堥茪F。決定遲早會爆發到你的意識堙C你可以再拖延一會,就是這樣。你可以再推遲一會,就是這樣。必然如此。門徒怎麼可能選擇師傅呢?以什麼為標準呢?怎麼判斷呢?門徒不在任何可以穿透師傅的位置上。他可以從外面進行判斷,但師傅不在外面。師傅在一切事物的堶情C師傅就是內在。

  在外面,他也許正在耍花招。他不得不這樣,因為他必須避開一些人。實際上是很多人——人類的第一部分,主要部分,沒有任何疑問的部分。他們也到師傅這堥荂A不是為了尋找上帝或者真理,只是好奇,幼稚的好奇。師傅不得不避開他們。師傅不得不在自已周圍創造一種境遇,以便他們不被吸引過來。他或許也會散佈關於自己的謠言。他或許給不同的人以不同的臉面。他或許對幾種人特別嚴厲,殘酷。他或許設法向某些人證明他是一個瘋子,以便他們一勞永逸地確信這個人對他們沒有用,因而忘記他,離開他。

  在外面不可能確定在堶悸漪O哪種人。而且你從來沒有到過你自已存在的堶情A你又怎麼可能透進師傅的內在呢?——它象巨大的深淵一樣。一個人不斷地墜落,墜落,墜落進去。那就是為什麼師傅總會引起恐懼的原因。你開始發抖,仿佛他是深淵的邊緣。如果你往他堶惇搳A你就會感到頭暈目眩。恐懼可能主宰了你,你可能開始發抖出汗。不,門徒沒有辦法決定。對門徒來說,信任師傅就象墮入情網一樣。它就是發生了。但對師傅來說,這不是一件發生的事情。對師傅來說,這是一個非常非常警覺而清醒的現象。一旦他看見正確的人,他就會把自己的門打開。一旦他看見正確的人為了正確的原因來,他就會接受他,那種接受在你媕野~合面引起了什麼,一個決定,一個願望,一個燃燒的渴望,abhipsa,去靠近這個人,越近,越來越近。即使它意味著死亡,你也不怕。而它確實意味著死亡,因為只有在死亡發生以後,復活才可能發生。

  巴哈烏丁.艾爾沙和一些門徒在會堂堶惕今菕A這時候進來了幾個他的追隨者。

  艾爾沙逐個的問他們為什麼到那堙C

  這是給門徒一次證明。他向門徒展示著什麼,蘇菲師傅一貫如此——他們喜歡證明。他們不相信直接的教育,他們創造一種境遇,然後開始證明。

  門徒們看著。他逐個地問那些追隨者,為什麼到那堙A是什麼引他們來的,是什麼原因,什麼渴望,尋求什麼。

  第一個人說:您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那就是我為什麼在這堛滬鴞]。

  你怎麼可能知道這個巴哈烏丁是地球上最偉大的人呢?你有什麼評判標準?什麼試金石?誰是偉大的?誰又是最偉大的?你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艾爾沙說:

  他生病的時候,我給他配過一服藥,因此他就認為我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

  那就是原因,是評判標準,是試金石:他病了,我給他配過一些有用的藥,所以我就成了世界上最偉大的人。而假如藥物失敗了,他就不會再多看我一眼。

  他就會找到另一個世界上最偉大的人,因為他的藥成功了。

  你的判斷多麼荒唐啊!就憑這麼小的事情!疾病和一些藥物。即使你被治好了,那也不至於讓你去接近巴哈烏丁。你還不如去找一個大夫或醫生。

  很多人因為生病來我我。他們試過大夫、醫生,試過這樣那樣的「方法」;他們試過很多東西,最終仍沒有結果,於是他們來了,於是他們議論上帝了。而我看得出,他們對上帝根本不感興趣;他們病了!肉體的,精神的,他們在尋求一種奇跡,尋求一種神奇的藥。他們談論靜心,他們談論上帝,他們甚至願意做桑雅生,但他們的尋求是錯誤的。他們不應該親近我,他們應該去找醫生,因為他們甚至覺知不到自己內在靈魂的渴望。這是某種生理現象還是某種精神現象——都一樣,因為你的頭腦和肉體不是兩樣東西。它們是同一現象的兩極。

  即使你痊癒了,你的內在也沒有痊癒。即使你有一個健康的身體,對你內在的成長來說,也毫無差別。也許,象你現在這樣,健康並非一種福氣,它甚至可能是你的災難。

  我記得一個耶穌的故事。它跟基督教的經典無關,它不在《聖經》堙A但是蘇菲有這個耶穌的故事。

  故事說,有一次,耶穌進入一個小城鎮。他看見一個男人正在追逐一名妓女,完全沉迷地,恍惚地。他拉住了那個男人問: 「你在幹什麼?你為什麼把生命浪費在這麼愚蠢的事情上?」

  那個男人看著耶穌說: 「您不認識我了,我的主,不過我認識您——我怎麼可能忘記您呢?我曾經是瞎子,您摸了我的眼睛,現在我能看了。可是除了被漂亮的肉體迷住以外,我還能用什麼方法更好地對待我的眼睛呢?除了享受形式的美麗之外,我還能為我的眼睛做些什麼呢?還有什麼別的東西可以看呢?我曾經是瞎子,我的主,而您是那麼仁慈,您賜福我。現在我可以看了,享受了。」

  耶穌非常難過,因為他萬萬沒有想到眼睛會變成一種災難。但是就象人,就象你一樣,你會把所有的賜福都變成災難。

  他走進那個城鎮,他看見另一個爛醉如泥的人,躺在溝堶情A又哭又叫。他走過去問那個人: 「你在幹什麼?你為什麼象個酒鬼似的浪費生命呢?這個生命是一次認識神、瞭解神的偉大機緣。只有一次生命——一旦錯過,就永遠錯過了!時間從來不會倒流,你不可能要求它回頭。醒醒吧!」

  聽見這個人說話,醉漢睜開眼睛說: 「我的主,您忘記我了嗎?我曾經癱在床上十年,後來您摸了我一下,我就好了。現在我很健康。不過,我還能用什麼別的方法對待這個身體呢?我在享受!吃,喝,玩樂;我遵循這個準則。我現在的健康全是因為您。您太好了!」

  耶穌聽了非常難過。他萬萬沒有想到健康也會變成一種災難。於是他轉身回去了。他太傷心,不想再走進這個城鎮。

  當他離開那個城鎮的時候,他看見一個人正試圖把自己吊在一棵樹上,準備自殺。耶穌及時趕到,制止他說: 「你這是幹什麼?生命是珍貴的,它的每一刻都是珍貴的——上帝賜給你這麼一件禮物,而你卻在毀滅它!你到底在幹什麼?」

  那個人看著耶穌說: 「如果我沒有忘記的話,你就是那個專門找麻煩的人。我曾經死過。你摸了我,你把我救活了。現在我能做什麼呢?生命毫無意義。我必須告訴你——不要再摸我了。夠了,就是夠了。我死過,你把我救活了,但是再也不要對其他人做這種事情了!我受夠了生命,死是一種福氣,你卻把我救活了,我不得不又繼續忍受三年。現在我打算自殺——請你離開這堙I天知道,你也許會再摸我一次。」

  健康、生命、力量、青春——你把每樣東西都變成了災難。因為每樣東西都取決於你的意識。有人曾經把他們的疾病轉變為一種福氣,有人曾經把他們的失明轉變為一種內觀,有人曾經把他們的死亡轉變為一種新生。這全在於你。

  巴哈烏丁說:

  他生病的時候,我給他配過一服藥,因此他就認為我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

  那就是他為什麼在這堛滬鴞]。不是因為我,不是因為任何內在的探索,因為我給了他的那服藥。其實不是我偉大,而是藥偉大。他在我身邊轉來轉去,不過是為了萬一再生病的話——我可以給他一些藥。對他來說,我不比一個醫生強多少。

  太浪費了!一個巴哈烏丁,而你卻在浪費他。還有他給你的機會——你在浪費那個機會,你把他當成了一個醫生。

  但世界上許多人去找聖人和先知,是認為他們可以顯神通。這些人是錯誤的人。那就是為什麼我說,如果你們想見識一下錯誤的人、第三種人、人類的主要部分,就應該去找薩蒂亞.賽.巴巴(SatyaSaiBaba)。你們在那媟|發現各種各樣錯誤的人圍著他。不管什麼時候有人顯神進——也許不是什麼神通,也許只是一種神奇的戲法,但是只要有人在顯 「神通」,錯誤的人馬上就被吸引過去了。一大群吵吵鬧鬧的人飛奔而來。而他們都認為自己是尋求靈性的人。但他們是為了健康而去,為了錢,為了某種世俗的目的。

  如果你為了某種世俗的目的在這堙A那麼你就近乎一個錯誤的人了,因為我不打算顯任何神通,因為那是吸引錯誤的人的方法。我不打算治好你的病。我不打算為任何錯誤的原因做任何事情。

  第二個人說:自從允許我見您以後,我的靈性生命就打開了。

  艾爾沙說:

  這個人變化無常,而且局促不安,沒有人願意聽他說話。我陪他坐了一會兒,他終於比較平靜了,他就把這叫作他的靈性生命。

  這是整個西方精神分析學所關心的。一名精神分析專家根本沒在做任何事情,尤其是佛洛伊德學派的精神分析專家、正統的精神分析專家。他只是傾聽。病人躺在一張臥榻上,非常舒適,精神分析專家就坐在旁邊傾聽.病人可以說他想說的任何話,以進入自由的聯想。不管來了什麼念頭,他都可以表達它們。一小時以後,人就會感到一種平靜。

  說話帶來的正是平靜。然後,如果你繼續做了三年、四年,或者五年的精神分析,就會花掉一大筆錢。那太有幫助了,那太能使你平靜了。不管什麼時候給你價格昂貴的藥,它總是比廉價的藥更加有效。廉價的藥也許比它好,但是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價錢。當你為一樣東西付錢的時候,你必須感覺好;不然的話,你在自己面前就會顯得很傻。五年的精神分析,花掉好幾千美元——一個人當然得感覺好!否則你就會顯得很愚蠢。人們就會嘲笑說: 「那麼你到底在那堸竣F些什麼?」一個人因此變得異常興高采烈。

  不過說話確實有幫助。它是一種宣洩,讓頭腦不斷地說出什麼。當你一次又一次不斷地說出它們的時候.它們被釋放了,它們從頭腦婸]發出去了。有人傾聽,那就是整個的戲法,精神分析的全部職業秘密就在於:有人傾聽。在世界上,在生活中,有誰會傾聽誰呢?沒有人會注意你在說什麼。事實上,別人正在等你停下來,這樣他就可以說話了。

  我聽說,有一次市政廳堨縝b開會,發言人——一個政客——正沒完沒了的在說,他不會停下來的。於是人們陸續地離開了大廳。只有穆拉.那斯魯丁(注①)留在那堙C唯一的一個。發言人因此非常高興,他向那斯魯丁道謝說:

  「我沒想到您會這麼喜愛我,或者說喜愛我的思想,或者說喜愛我的哲學。」

  那斯魯丁說:「不,您並不理解我。我是下一個發言人——我在等您結束!」

  這種事情每天都在發生。不管什麼時候,你跟別人交談時,你都是只對自已的談話感興趣而已。它是一種宣洩。它是有助益的:它幫助你從你的緊張和焦慮中暫時平靜下來。但沒有關係,你已經在談論它們了,你開始對它們有所覺知了,它們並不是那麼沉重的負擔。你可以接受它們的。

  但別人並沒有在聽,因為他也在同一條船上。他也有他自己的焦慮,他自己的足夠多的焦慮。他怎麼可能再去聽你的呢?因為如果他真的聽你說話,他就得把你的焦慮也背起來了。所以他用一顆封閉的心來聽。你的話從一個耳朵進去,又從另一個耳朵出來。他不得不這樣;否則你的焦慮就會累積壓在他的心堙C而他正在等待機會,等你停下來,好讓他開始。

  我曾聽說有一次在瘋人院堙A一個精神分析專家透過鑰匙孔觀察兩個瘋子。他不想打擾他們,他們正在進行一場熱烈的討論。這兩個人都曾是一所大學堛滷訇癒C

  教授們常有發瘋的傾向。他們的職業本身就是一種瘋狂的職業。他們處理念頭,他們處理思想,當念頭和思想過多的時候,瘋狂就發生了。

  那兩個教授在討論,精神分析專家則透過鑰匙孔來觀察。結果這位精神分析專家對一件事情感到很驚訝。他們都在胡說八道;他們兩個的對話沒有任何內容是關聯的,配合的,甚至沒有一句話和別的話有聯繫。其中一個談論著什麼,而另一個卻在議論完全不同的話題,他們的談話毫不相關。這其實並不奇怪,這正是瘋子的情形。只是令人驚訝的是:當其中一個人說話的時候,另一個人就會傾聽。當他停止的時候,另一個人就會開始,不過另一個人的開始跟前一個人的結束毫不相於;他會出其不意的從他自己的什麼地方開始。

  這種情況繼續著。於是精神分析專家就敲門。他們把門打開了。專家就問道: 「我對一件事情感到很驚訝,非常好奇地想知道:為什麼當你們一個人說話的時候,另一個人會停止呢?而你們議論的是毫不相干的事情——一個人談論地,另一個人談論天,它們根本沒有關係——那麼為什麼另一個人說話的時候你們會停下來呢?」

  他們笑了,說:「你以為我們不知道談話的規則嗎?」這就是談話的規則:你說話,別人停止;別人說話的時候,你停止。這只是一種禮貌習慣。這不是對話。你只跟你的內在談話有關係,對方也只跟他的內在談話有關係,即使你們靠近了,但你們還是平行線。對話是不可能這樣的。對話僅僅發生在你真正傾聽別人的時候。在別人說話的時候,你是完全安靜的。只有這樣對話才可能發生。當別人說話的時候,你在堶掘穧菑v說話,你內在的談話一刻不停,你們怎麼可能對話啊?這是兩條平行線,就象火車的軌道一樣,平行線即使跑上幾千里,也不會有相會的地方。

  人需要心的宣洩,把東西扔出去。但是,在現在這個忙碌的世界上,特別是在西方,沒有人願在那媔吇尼A;於是有了精神分析,一個職業的傾聽者——你付給他錢,只是為了讓他聽你說話。這確實有幫助。精神分析不是別的,就是一種職業的傾聽。

  你會關注,因為你收了錢。不管多麼乏味,你都會面帶笑容地聽下去,你表示有興趣,你給予了關注。病人的自我因此得到安慰。有人傾聽,而且不是一個普通的人——是一個佛洛伊德,一個榮格,一個非常特殊的、非凡的人——著名、偉大,全世界都知道他的人。精神分析專家越偉大——我說 「越偉大」是指知名度越高的感覺——他對病人的幫助也越大,因為病人感到那麼的滿足。有人那麼關注他——他是那麼重要!連一個佛洛伊德也在那麼關注地傾聽他。

  我聽說有一個年輕的精神分析專家問他的老師——一個老人: 「這真是讓人吃驚,一般兩三個病人走了以後,我就又厭倦又疲倦了,因為他們都在胡說八道,而我不得不聽,我不能做任何事情,我不能逃跑。我必須注意,我必須表示有興趣。所以通常第三個病人走了以後,我就感到很煩很累了——但您是神奇的。您從早到晚整天這麼做,而我從來沒見您累過。」

  老人笑著說: 「誰在聽了?那不過是一張臉罷了。現在我已經很善於顯示注意而不注意,顯示微笑而不微笑,提供一個耳朵而根本不聽了。誰在聽啊?」

  所以別人是否在聽並不重要。只要他表示有興趣,那就足夠了。病人就感覺很好了。他繼續說著那些垃圾,廢話,可是,就算他那腐敗的心靈,也有人報以這麼精細的關注啊,好象他說的是什麼極其珍貴的東西。自我就感到滿足了。

  我看見這種事情每天都在發生。有些到我這堥茠漱H,他們並不想從我這媮A解什麼,他們到我這堥荋N為了告訴我什麼,一旦他們通過說話興奮起來,就忘記自己在說什麼以及為什麼說了。他們說啊說啊說啊;很難制止他們。而他們卻感覺非常好……

  有一次,一個人來找我,想來是因為他有一些問題,他覺得只有我能解決那些問題——別人解決不了,所以他不得不來,我不得不給他時間。

  於是我給了他時間;他來了。整整一個小時,他沒有說過任何關於他的問題的內容。而我給他的是一個小時的固定時間。他說啊說啊,說著那些毫無意義的事情,說他的妻子和孩子,說這說那,說他的生意。一個小時過去了——我什麼也沒法說,他甚至不願意給我一小點間隙說一聲 「是」或者「不是」,我只有點頭的份……但一小時以後,他向我道謝,他非常感激我。他向我頭面禮足的說:「您真是一個偉大的人,您告訴我那麼多美麗的事情。」——而我一個字也沒有說過!——「您解決了我的所有問題。 」——但他沒有談論過任何問題,我也沒有解決過任何問題!

  但是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聽了,我點頭了,我顯示興趣了,他感到完全的滿足。

  這就是那個問題。他需要一個人,一個他認為非常偉大的人,注意他。

  巴哈烏丁說:

  他這個人變化無常,而且局促不安,沒有人願意聽他說話。我陪他坐了一會兒,他終於比較平靜了。他就把這叫作他的靈性生命。

  這什麼也不是。這只是自我的一種滿足。而那個人卻說:

  自從允許我見您以後,我的靈性生命就打開了。

  第三個人說:您理解我,為了我的靈魂,我只求您允許我聽您說話。

  他需要關注,希望得到別人的注意,哪怕是批評也好,艾爾沙說。他把這叫作有益他的靈魂。

  自我是那麼的饑餓。關注則是自我的糧食。如果有人欣賞你——就是好的,美的。如果沒有人注意你,而且每個人都是漠不關心的,那就是地獄了。他們批評你都比這好,至少他們注意到了。

  所以,有下面的三種態度是可能的:第一種,有人注意你;你覺得很酷。有人可能以為人是不喜歡被批評的。你錯了。那是第二種替代品。

  如果你不被欣賞,那麼第二種替代品就是,人們應該批評你。你會以那樣的一種方式行為,以至於人們被迫批評你,因為再一次的,他們不得不注意你。

  第三種態度是漠不關心。沒有人喜歡這樣。可是除非你喜歡漠不關心,否則你的自我永遠也不會死掉。在漠不關心堙A自我死了。以不要求任何人注意的方式生活;那個自我就會消失。漠不關心是自我的毒藥。

  所以要麼就讓人欣賞——人們應該讚美你,如果不是,那麼你至少要設法得到批評。而漠不關心……漠不關心——單是這個詞就讓你害怕。如果沒有人注意你,那麼你會在哪兒?你會是誰呢?你的身份將被打破。

  世界上有兩種人。那些成功地獲得注意的人:政治家、畫家、音樂家,在某些方面有天賦的人;他們引人注目。如果這是不可能的話——因為成功需要天賦:如果你想成為一個音樂家,渴望關注是無濟於事的,你必須擁有天賦,你必須為此訓練;那是一種長期的訓練,整個人生都得獻給音樂。成功是一件長期的事情。是不容易的,不可能每個人都是音樂家,只有少數幾個人能夠升到那個高度,贏得注意。

  那麼,如果這是不可能的話——對於千百萬人來說是不可能的——他們該怎麼辦呢?他們走上另一條路,他們開始變成罪犯、兇手、酒鬼。這不需要天賦,不需要任何訓練你也能夠酩酊大醉;事實上,訓練是不會讓你這麼快就喝醉的。沒有訓練過,即使一點點也能讓你曬醉,然後整個城鎮都會注意你。

  你走在街上又喊又叫,做那些在你清醒的時候不能做事情。整個城鎮都不得不注意。你躺在溝埵y叫,每一個路過的人都得注意你。你可以變成一個罪犯,那麼整個世界都得注意你了。

  我剛剛讀到一條新聞,說有人在一天之內無緣無故殺死了七個人。他根本不認識那些人。他們是陌生人,跟他沒有一點關係。其中一個他是從背後殺的——他甚至還沒有看見那張臉,還不知道他打算殺死的人是誰。在法庭上,他說: 「我希望看見我的照片登在報紙上。」當然他的照片登在那堣F。他成了頭條新聞。他想獲得注意。人會變成罪犯,變成反社會者,變成叛逆,需要的就是注意。

  根據我的觀察,百分之九十的嬉皮士都不是真的叛逆。因為如今這是一個吸引注意的新辦法:你的髮型、你身上積累的髒東西、人們老遠就能聞到的氣味——你有一種氣味,你身上有一種難聞的氣味。無論你走到什麼地方,人們都不得不警覺起來;嬉皮士來了,響著他的鈴——他在幹什麼?

  這是一個簡單的吸引注意的辦法。非常容易,非常簡單;不需要天賦,不需要訓練,不需要規範。你可以馬上變成一個嬉皮士,立刻。往頭髮上撒一點灰,找一些骯髒的破布、一隻鈴、抽著大麻,你就是一個嬉皮士了;無論你走到什麼地方,人們都會看你,彷佛你是當年的伊朗國王。即使一個嬉皮士和伊朗國王一起站在大街上,嬉皮士也會贏得更多的注意。

  百分之九十的年輕人都在試著尋找更容易成功的方法,因為在西方,成功已經成了越來越困難的事情。那堛瘧v爭太多了!如果你想獲得哲學博士學位,這就是一場競爭,一件長期的事情——而且西方早已有成千上萬個哲學博士了,所以這也算不上什麼成就。

  如果在印度,你成了一個哲學博士,那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印度人總是問你,你得過什麼學位。在西方學位已經變得沒有用了;在印度它們還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因為只有少數人受過教育,千百萬人沒有受過教育。成為一個哲學博士依然是稀罕的。有人成為哲學博士了——他已經登上了生命最後的頂峰。而在西方,成千上萬的哲學博士到處都是。現在它似乎不算什麼了。

  我曾經在書媗爸魽A第一個被大學錄取的印度人,阿拉哈巴(Alahabad)——本世紀初的某個地方——當時為他舉行過盛大的遊行。他坐在一頭大象上,象一個國王,還有十一頭大象跟在後面,是一次盛大的遊行……整個阿拉哈巴的人都參加了。那是一個壯觀的場面,發生了一件神奇的事情——有人被大學錄取了。

  不過現在是完全沒有用了。你不會因此獲得任何注意。不會有人弄來一頭大象,連一頭驢子也不會給你!如果你試圖坐在驢子上面的話,他們就會問你:你是一個哲學博士嗎?或者被大學錄取就想坐驢子了?滾下來吧!只有博士,只有拿到博士學位的人,才被允許坐在驢子上面。

  沒有受到什麼注意。西方的教育現在已經非常普及了:因此就放棄教育,因為這堶惘乎沒有一點自我實現。而且人們已經變得那麼富有——洛克菲勒家族、洛斯查爾德家族、福特家族,你無法想像怎麼去競爭,你也無夢想怎麼去超過他們。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那怎麼辦呢?買一隻鈴,留長髮,按一種非傳統、非常規的方式作為,你就會得到注意。但整個尋求都是為了獲得注意,不管是透過哲學博士還是透過嬉皮士的生活方式,不管是透過做政治家還是透過做罪犯,不管是透過做一個國家的總統、一個尼克森,還是做一個殺人犯,都沒有差別。自我表現的方式都是一樣的。

  而我告訴你們,除非自我被放下了,否則不管你是什麼,你都是一個罪犯。你的政見將是罪惡的政見;你的天賦將是罪惡的天賦。自我是一切罪惡的根源,如果自我在那堙A那麼你的成功也將是罪惡的,因為你的成功將建立在多數人的失敗上。你將透過毀滅多數人而成功。那場競爭將是兇手,它將是一場謀殺的競爭。

  無論你走到什麼地方,只要自我在那堙A不管你做什麼,都會變成一種罪惡。在我看來,自我就是罪犯。

  不要尋求注意。以沒有人注意你的方式來生活。以彷佛自己並不存在的方式生活。以自己的行動不被別人聽見的方式行動,甚至沒有人知道你在這堙C只有這樣,你才能達到靈性的爆發。否則自我會在那堙A象一塊硬石頭似的,壓在爆發的可能性上。它將從內在毀滅你。

  你為什麼要要求被注意呢?——因為你沒有自信,你不能確定自己是誰。但是你怎麼能透過別人的注意來知道你是誰呢?你不可能透過照鏡子認識自己,你也不可能透過看別人的眼睛來認識自己——不管他們是欣賞還是批評,他們的眼睛並不比鏡子強——朋友、敵人——鏡子。

  你必須直接地、立刻地認識自己。

  你必須向內走。

  自我需靠注意過活。但它是一種假像。要瞭解它,並且離開它。一旦你離開它了,一種不同的安詳品質,一種超越理解的寧靜,一種沈著——天然的、自動的——一種喜樂就開始在你的堶悸m騰,一種內在的舞蹈。那是存在著的唯一舞蹈,存在著的唯一狂喜。除非你到達它;否則你就過著虛偽、狹隘的生活,除了自己以外,你誰也騙不了。

  第三個人說:您理解我,為了我的靈魂,我只求您允許我聽您說話。

  他需要被關注,希望得到別人的注意,哪怕是批評也好,艾爾沙說。他把這叫作有益他的靈魂。

  請不要把這叫作有益你的靈魂吧!

  第四個人說:我曾經跟過好幾位師傅,綜習他們教我的方法。直到您教了我一套瓦茲法練習,我才真正體會到跟您接觸的光明。

  我教他的練習是瞎編的,跟他的靈性生命亳無關係,艾爾沙說。在我可能觸及這個人真正靈性的而不是情緒的部分以前,我必須證明他對靈性的誤會.

  第四個人說: 「您教給我一種蘇菲的練習,一種瓦茲法練習,從那以後,我發生了很多變化,我發現了我在成長。」

  而艾爾沙對他的門徒說: 「我教他的練習是假的,沒有人能夠透過它成長。它根本不是一種技術。但他卻說他在成長。他甚至對我也不老實。他不僅在欺騙自己,他也試圖欺騙我相信他在成長——那種練習不可能有用。那種練習最多只能讓他更加情緒化,而不是更有靈性。」

  但是有很多人認為情緒就是靈性。感情和思維一樣都是頭腦的。而在你的頭腦堶情A那個被你叫作心靈的東西和你的頭腦是同一回事。你很容易動感情。你可以淚流滿面地哭,那些大珍珠似的眼淚——但這些都不是什麼靈性。眼淚跟任何其他東西一樣,都是物質的。

  眼睛是身體的一部分,而感情是物質能量的一種騷亂。你在哭——當然你會感到放鬆,大哭一場之後你當然會感到舒暢。你會感到放鬆。全世界的婦女都瞭解這一點。她們非常瞭解它,它是有幫助的。她們哭泣,然後便感到放鬆了。這是一種宣洩,但其中並沒有靈性的內容。而人們卻繼續混淆事物——他們繼續認為那些非靈性的事物是靈性的。

  人們到我這堥荂F他們說自從他們來了以後,他們的拙火(注②)正在升起。他們的身體堶惘酗@些抽動,就以為自己非常非常有靈性了。拙火堶惆S有什麼是靈性的;它是一種物質的力量。不要被它愚弄了。

  又有一些人來——說他們看見光了。當他們閉上眼睛的時候,他們看見光……這無非是幻想罷了。很好,如果你能看見光了,你就會睡得好,因為你的頭腦正在變得更加集中。不過這還是頭腦。再好也不是靈性的。

  又有一些人來——說他們看見一些景象了:吹笛子的克塈い滿]注③)、十字架上的耶酥、菩提樹下靜坐的佛陀等。他們來找我,以便我可以印證。我可以說: 「是的,你已經達到了,你已經明白了,這就是靈性。」你的期望還能超過這些嗎?吹笛子的克塈い滿A還能有什麼呢?那麼非凡的體驗。

  但這不是靈性的東西。是好夢、美夢而已。享受吧!只要不被愚弄。真是一個好夢——在你經歷了那麼多惡夢以後,來了個吹笛子的克塈い滿X—享受一會兒沒有什麼壞處。你也可以跟地一起吹,圍著他跳舞,只要不被愚弄。那並不是靈性的東西。

  那麼什麼是靈性的呢?靈性不是一種體驗。你不可能體驗它。如果你在體驗它,它就是某種頭腦的東西,某種肉體的東西——因為你怎麼能夠體驗你自己呢?你的存在不可能淪為一個物件。還是主體。你是主觀。你能看見的每一樣別的東西都不是你。你是看的人。

  靈性不是一種體驗。它不是一個物件;你無法觀察它、看見它。你是它,是觀察者,是看者。於是所有的體驗都消失了。當沒有什麼被看見的時候,當沒有物件被研究,只有覺知,廣闊的、不被障礙的覺知,不被任何體驗所障礙,那麼你就已經成為靈性的了。你成為靈性的;靈性不是一種體驗。

  拙火、光、景象……都消失了。它們是很好標誌,說明你在成長,但沒有什麼靈性的東西,真正的師傅對道路上的體驗不感興趣,他只對目標感興趣。道路必須破經過,被超越。他只對你感興趣,對你的純粹的主觀。沒有物件,沒有體驗,什麼也沒有;當你的覺知在一片空闊的藍天媔H火焰一樣燃燒的時候——甚至沒有一絲微風,什麼也沒有,沒有上帝……靈性堶惆S有上帝,那就是為什麼佛教徒、耆那教徒從來不認為基督教、伊斯蘭教、猶太傳統是宗教堶掖怮嶊漲W詞——因為他們繼續議論體驗、上帝、天使……他們繼續著。

  快樂、喜悅——他們繼續談論體驗。而靈性是超越一切的。它就是超越。只有你留下來,覺知的,充分覺知的,覺醒的,其他一切都消失了。在這個完全的空堶捫U燒著主觀的火焰,絕對單獨的,覺知的。請記住。

  我並不滿足於你的拙火。我對你的光也不感興趣。我對你吹笛子的克塈い漱]並不感興趣。所有你能夠看見的神靈都是你的創造。把他們全都放下吧!來到一無所有的地方,一無所有。那時,只有你留在你的完全的覺知堙X—那有它自己的美。那是隱藏的輝煌。那是靈性的。

  而在此之前,每件事情都是遊戲。有肉體的遊戲——性是肉體的遊戲。有頭腦的遊戲——愛是頭腦的遊戲。靈性不是一種遊戲。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了,所有的遊戲都被捨棄了,一個人回到家堙A獨自一人……坐在家堙A沒有體驗。所有的體驗都是障礙。

  當只有覺醒留下來的時候,一個象巴哈烏丁那樣的人才會對門徒感到滿意。師傅們要求得那麼多。他們不會把你跟那些愚蠢的幻想留在一起的,他們將不斷地毀滅所有的幻想。當每樣東西都被毀滅的時候,只有那個無法被毀滅的留了下來——不死。你,在你充分覺醒的狀態堙C

  每樣東西都是一個夢。有一層又一層的夢:美夢、噁心的夢、性靈的夢、非性靈的夢。但是靈性不是一場夢。靈性是已經從所有的夢中醒來的夢者。只有那時,隱藏的輝煌才流光溢彩。一切秘密的秘密才被知曉。
 樓主| 發表於 2013-2-19 11:46:1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章 關於打開和關閉的公案

  沙堳╮]Salih)教導他的門徒說:「誰要是不停的敲門,門就會向他敞開。」

  一天,拉比婭(Rabiya)聽到他所說的話,就說:

  「你說要過多長的時間門才會打開?門從來就沒有關過呀!」


  自然,它的整體,是一場連續的慶典——是一場婚禮,一場宴會。客人不斷地變遷,而宴會卻一直在繼續著……這場宴會一刻也沒有停止過。唱歌的人在變,但是歌曲依然長存。

  除了人以外,自然始終處在狂喜中。人是一種特殊的情況。如果你單單看人目前的狀況,你肯定會感到沮喪,好象出了什麼問題似的。但是如果你能夠瞭解人未來的可能性,你就會歡欣鼓舞,就會感恩了。因為一切並沒有什麼問題:而這只是透過人,自然正試著達到更高的慶典。

  人已經被送上一個旅程。他看上去無家可歸——因為他必須到達他存在中的家園。他看上去沒有根基——因為他必須為自己的根找到更肥沃的土壤。人不是別的,正是自然向著更高的和諧、更高的慶典、更大的狂喜所做的攀登。

  但是,只有當你看著整個旅程,而且可以看清命運的時候,才是這樣的。如果你不能看清命運,那麼人看上去就只是一個誤入歧途的孩子。那麼人看上去就象一種疾病。這就是為什麼對於沙特、卡繆,或者雅斯貝爾斯(Jaspers)來說,人看上去毫無意義的原因,就象一個白癡講述的故事,充滿了狂暴和喧囂,毫無意義。

  整個人的意識好象生病了,非常不自在。但是那些覺悟者看得更深。他們不只看到這一刻。隱藏在這一刻堶悸漪O人的整個命運。人是自然所做過的最偉大的實驗;但還不是一個已經完成的實驗,這就是麻煩所在。

  人已經失去了樹木擁有的家園,而他還沒有到達旅途的終點。人失去了飛鳥擁有的港灣,以及星星和海洋的擁有。他顯得無家可歸,是一個異域人,一個局外人。那就對了!因為有一個更大的家園、更大的狂喜和更富有的存在在等待著。你必須走完這段旅程。

  宗教不是別的,正是完成這一旅行的努力。自然已經把你扔進一個廣闊的世界了,那堨R滿了無數的可能性,你不知道你是誰,你要到什麼地方去。自然推動了你。宗教將完成這一趟旅行,宗教將彌補這條裂縫。否則你就會感到沒有意義。你會沮喪,你會活在痛苦離。

  如果你不知道命運,如果你不能往種子堶惇搳X—如果你能往種子堶惇搌爾隉A你就能看見樹,看見花,看見可能,看見潛力——但是如果你只是從外表看種子,那麼它什麼也不是。沒有色彩,只是一粒死的東西,甚至沒有活力。

  看起來就象一粒小石子。

  一粒石頭和一粒種子之間有什麼差別呢?石頭只是石頭,它堶惆S有未來。種子看起來也象石頭,但是它堶惘酗@個廣闊的未來,有等待釋放的生命,有等待開放的鮮花,有等待隨風飄散的香味。是一種巨大的可能,一種巨大的潛力。

  如果你認為人現在就是最終的產品,你就會象存在主義者那樣,感到人是沒有意義的,是一個白癡講述的故事。但是如果你能夠看到堶悸獐蝷O,那麼突然間,人便不是病態的了;而恰恰相反,自然正試著達到一個更高的目標,達到一種成長、一種已經達到的最偉大的目標——在人堶捷i行的演化。

  所以這一點必須理解:為什麼自然是那麼的和諧,而人是那麼的不和諧。聽聽小鳥,它們一直在唱歌,一直在歡樂:仿佛沒有憂愁,沒有焦慮,但不是那堥S有這些問題,不是死亡不為它們而存在——它存在著,但是它沒有打擾它們的歌唱,小鳥、樹林、海洋、岩石——它們沒有意義,它們的慶典是一個沒有意義的慶典……就象一個人在睡著的時候唱歌,在睡著的時候微笑那樣。你可以看見那個微笑,但是那個人自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像是在一場夢堙A像是喝醉了。

  自然是喜樂的,但是它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而沒有意識,喜樂又是什麼呢?它毫無意義。它沒有意義,因為那只唱歌的小鳥根本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那首歌僅僅在發生著。沒有人去聽它,沒有人去品味它,沒有人去聞它,沒有人去享受它。那首歌僅僅在發生著,是沒有意識的自然的一部分。不管多麼美妙,它都缺少些什麼,一些至關重要的東西。

  那是在聽小鳥的聲音的你。是你覺得多美妙啊!小鳥是完全無知的:歌既不美妙也不難聽——好象歌並不存在一樣。如果你沒有意識,那麼歌怎麼能存在呢?如果它不是為你而存在。那它也許是為別人而存在,為那些有意識的人。

  樹木開花了。看這棵高莫哈(gulmohar)樹——開滿了鮮花,花比樹葉還多……紅色的,象一個新娘。但是樹並沒有意識到,並不知道在發生什麼!自然是睡著的,沒有意識的。而人已經變得有一點意識了;因此也有了煩惱。你的一部分已經變得有意識了,你的存在的一點點片斷已經變得有意識了,而剩下的部分依然完全沒有意識。一種分裂產生了,一場戰爭出現了。你不再是一個——你已經變成了兩個。一條裂縫出現在你和你自己中間,一種二元性。你不再是一個了。你的一些東西和其餘的整體不一樣。這就產生了煩惱。你不能象小鳥一樣高興,你也不能象天空一樣歡樂。不,你不能,因為你是有意識的。意識產生煩惱。

  當你幸福的時候,你知道它不會停留。你知道這種幸福就要過去,正象每一件別的東西一樣。這會過去的。一種憂傷佔據了你。甚至當你在最快樂的情緒中時,你也不能徹底的快樂。一切都會過去的覺知讓你難過。即使在最幸福的一刻,憂傷也悄然而至——必然如此,因為現在你是兩個,不管你做什麼,不管你是什麼,你將永遠是雙重的,分裂的。最幸福的時光將水遠攜帶著最憂傷的可能,而你將覺知到它。活力、青春、充滿生命和熱情——但是死亡也在那兒,象影子似的跟著你。

  小鳥將繼續歌唱,然後死去,一刻也沒有意識到死亡正在來臨。但是,如果你不能意識到死亡的話,你又怎麼能意識到生命呢?生命的意識是有代價的;這個代價不得不付。這個代價就是對死亡的恐懼。如果你意識到生命,你就必然意識到死亡。而你又怎麼可能自在呢?某種東西活著,某種東西正在死亡,不斷地。你活著,而你也正走向墳墓。你怎麼可能還又慶祝又舞蹈呢?你怎麼可能向著墳墓走去還舞蹈呢?

  人類是帶著意識進入這個世界的。而帶著意識也進入了煩惱和痛苦。永遠如此,除非你重新變成一個。二元性就是煩惱。因此蘇菲們、婆羅門們、禪師們,一切時代的一切神秘者都只堅持一點,那就是——超越二元性,達到不二(non-dual)。重新成為一個。

  你曾經是一個,因為你曾經是一棵樹,你曾經是一條河,你曾經是喜馬拉雅山的一塊石頭,你曾經是千百萬種鳥和動物,你曾經過著各種各樣的生活——蔬菜的生活、礦石的生活、動物的生活。你已經無數次地經過存在,透過無數種形式。你曾經是一個,然而是沒有意識的一個。現在,二元性出現了。你必須再次變成一個,這次是有意識的一個。

  很多次你會想到:成為有意識的一個幾乎是不可能的。很少會有一個覺悟者發生這種情況。對一個覺悟者來說,那首歌又出現了,於是他又象小鳥一樣地歌唱,象樹木一樣地開花,象天空一樣地開闊,象大地一樣地富有,象野性的海洋一樣地野性。他再次成為一個,但現在這個統一(unity)是更高的統一——最高的。他是有意識的一個,透過意識達到了一體(oneness)。他重新是自然的,但是在完全不同的方式中。他存在的品質變化了。他重新回歸自然,但是他已經不同了。他達到了覺悟。

  但是這種情況很少發生,所以你的頭腦會說:那好象是不可能的。好象更可能重新落到沒有意識的狀態堨h;因此便有了毒品和酒精的誘惑。儘管政府一直反對毒品。儘管宗教一直反對毒品。儘管道德一直反對毒品。但是它們仍然對人具有一種深切的誘惑。沒有法律能夠禁止人接觸它們。

  那種誘惑是什麼呢?那種誘惑就是:酒精和其他毒品——現在市場上有許多品種:大麻、迷幻藥、海洛因……還會出現更多的品種——毒品的誘惑在於它們給你一體的感覺,又不需要成佛的努力。你重新落到了自然堶情C透過藥物,你迫使自己回歸到與自然的統一,在那堛嵾輒噱y。你迫使自己回歸了。

  這是施加於你的整個存在系統的暴力,而且它正在破壞自然透過你達到更高和諧的努力。違反自然的。在一些瞬間,你可以透過毒品達到與自然的被迫統一。但是它不可能成為一種永久的成就。它不可能變成你內在存在的一個組成部分。它永遠不能變成一個組成部分,因為回頭是不可能的。你只能強迫自已回去。

  這就象……你不能重新變成一個孩子。你不能走回去。你不能重新進入母親的子宮。沒有回頭的路。時間不是那樣移動的。它向前移動,它從來不向後移動。所以你不可能走回去。唯一的路,唯一的去向,就是向前:沒有別的方向。

  所以毒品是一場騙局。它們給你一種幻想的感覺,它們給你回去的感覺,給你屬於自然的感覺。人們到我這堥荂G他們說: 「我有過吸毒的體驗。非常美妙,產生了許多事情。」但事實上什麼也沒有發生過——因為在這以後,你還是和從前一樣,甚至更糟。它只是在你堶採孺韙F夢幻,但是你太沒有意識了,以至於認假成真。你是沒有意識的,所以你無法看清這是夢幻還是現實。

  在毒品的作用下,你可以認為自己是一隻小鳥在樹林媞q唱,在天空堶葭鴃A但是你自始至終都在地面上。你一寸也沒有動過。在過程結束的時候,你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在原地。不過就在那個時候,一個夢被創造了,一個生動的夢,一個非常逼真的夢,甚至毫不懷疑這只是頭腦的幻覺。你對頭腦的基質做了些什麼,它們開始行動了,它們造出了一些東西——有時候好,有時候壞;有時候是地獄,有時候是天堂。這取決於你的情緒,你的身體的生理狀況,周圍的環境,整個社會背景。

  所以,透過藥物,你有時能拜訪地鐵,有時能拜訪天堂,但是你其實什麼地方也沒去,你還在原來的地方。而人是那麼痛苦,甚至只要能片刻逃離二元性,他就覺得像是自由了。

  所有的宗教都反對毒品。原因在於:如果你變成一個癮君子,那麼你的整個達到更高層面的可能,達到更高統一的可能、成佛的可能、成為基督的可能就失去了。事實上他們不是在反對毒品。他們並不關心毒品,他們關心你的更高的統一。如果你在頭腦媔}始向回墮落,如果你變得習慣於較低級統一的自然,那麼誰來演化呢?那麼你就摧毀了自然透過你所做的努力。它要達到上帝——而你卻滿足於毒品。這是一個可憐的替代物,非常非常可憐——但是這種誘惑也說明了一些問題;它說明了人只能透過兩種方式回家。要麼透過藥物,透過性,或者其他手段重新落到自然中去。要麼提升自己,達到整個意識的覺醒;他堶惆S有保留不覺知的東西。不覺知的黑暗大陸不復存在了。他的存在的每一個角落都被照亮了。這就是成佛的意義。佛意味著沒有不覺知。佛意味著整個存在全部變成光明,覺知。又是——慶祝、婚禮、宴會,但是在完全不同的層面上。

  耶穌曾經說過一個寓言——他的寓言是有多重向度的意義的——關於揮霍兒子的寓言。有一個人有兩個兒子——兄弟兩人想要分家。父親就把財產分成兩份,哥哥繼續跟著父親;弟弟帶著所有分得的財產離開。弟弟走了以後,因為賭博,放縱,把財產都揮霍掉了,變成了一個乞丐,完全誤入岐途。

  有一天,在他乞討的時候,突然產生一個念頭:如果我回去找父親的話,他一定會原諒我的。我瞭解他——他有一顆父親的心。即使我毀了他的一半財產,他一生的辛勞——我從沒有對他好過,也從沒有服侍過他——但是我仍然知道他愛我。如果我回去的話,他一定會接受我。

  他要回去了。兒子就要回來的消息傳到父親這堙A他為此籌備了一個盛大的宴會。宰殺了最肥的羊,從地窖堥出了最陳的葡萄酒。他邀請朋友們一起來為兒子的回歸慶祝:「我的兒子要回家了!」

  哥哥在園地媟F活。當他回家的時候,在路上遇到一些人,說:「看——看看這種不公正!這些年來你一直服侍你的父親。你成了一個徹底順從的兒子,你從來不會違逆他的任何心願。但他卻從來不為你慶祝,從來不為你舉行宴會,現在你的弟弟回來了,他已經墮落了,賭博,放縱,耽溺在罪惡堙A成了一個乞丐。他不聽話,是一個逆子。現在他回來了,而你父親卻準備舉行宴會。這太不公平了!」

  當然,哥哥聽了也覺得非常生氣。他跑回家質問父親:「這是怎麼回事?這是打算幹什麼?為什麼?為了誰?太不公平了!我一直做您順從的僕人,而您從來沒有、從來沒有為我慶祝過。現在您的小兒子回來了,他毀了所有的東西,您一生的辛勞,而您卻在籌備宴會!我簡直不能相信我的眼睛了!難道您不愛我嗎?看起來您只愛您的小兒子吧!」

  父親說:「不是這樣。你誤解我了。慶祝是因為你的弟弟已經誤入歧途,而現在他回來了。你沒有誤入歧途過,你一直跟我在一起:所以沒有什麼要慶祝的。」

  這個寓言在這堳雃雪N義,在我剛才說話的背景上。人就是那個揮霍的兒子。樹木一直跟父親在一起,小鳥一直跟父親在一起。岩石和天空一直跟父親在一起。它們從來沒有離開過家,它們從來沒有迷失過。

  人就是那個揮霍的兒子。他迷失,地沉湎,他毀壞了很多東西。然而不管人什麼時候回來,都有一個宴會。因為當一個人走錯路變成叛逆的時候,會獲得很多經驗。不管人什麼時候變成叛逆,他都會得到充實的。不管什麼時候人不再喜歡唱歌了,他都將比那些足不出戶的聖人更加瞭解生命。他被充實了。迷途是一種知道的方法。路是一種變得更覺知的方法。人就是那個揮霍的兒子。

  不管一個揮霍的兒子什麼時候回來,一個佛,一個耶穌,一個摩訶毗羅(注①),整個存在——父親——都會慶祝。都會宰殺最肥的羊,從地窖堥出最陳的葡萄酒。會有很多歌舞和暢飲。整個存在都為一個佛(buddha)而慶祝:兒子回來了。而且回來的兒子不一樣了,已經強化了——以更高的覺知強化了,以更高的統一強化了。他已經達到了自然透過他所尋求的某種東西。

  但是如果你留在反叛堙A如果你一直留在路上迷失,迷失,再迷失,永遠不回家,那麼就不會有為你舉行的宴會了。走錯路是好的,然後就應該回來。人必須離開家以回歸它。事實上,除非你離開它,否則你永遠也不會知道它是什麼。你必須迷失到更廣闊的世界中去,只有那樣,當你回來的時候,你才能知道家是什麼。佛不是別的,正是一個回家的人。

  你們是還在迷途的佛,還在到處流浪。你們還沒有鼓起勇氣回到父親那堙A請求他的寬恕。因為你不相信。你不相信父親會接受你。你連自己都不接受;你怎麼可能認為父親會接受你呢?你批判自己:你又怎麼可能認為整體會擁你入懷、擁你入心呢?

  相信吧!回家吧!你已經走了足夠長的路,已經受了足夠多的折磨——這是必須的,但是不要拖延太久。問題在於:如果一個人在痛苦堸扈d得太久,他就會習慣於它,它就會變成一種習慣。人就開始享受它,開始執著於它。

  宗教正是一種幫助你回家的努力。自然已經把你扔進這個更加廣闊的世界了。這是曾經有過的最偉大的實驗。自然的一個部分已經被連根拔起,被弄得無家可歸了。這是一次偉大的學習機會,一次偉大的成長機會,一次偉大的覺悟和回家的機會。你會變得越來越覺知,而且你正在回家。當你圓滿覺悟的時候,突然你就在,在家堣F。

  你們知道基督教媄鰫顙當被趕出伊甸園的故事。但我的感覺是:他又能被趕到什麼地方呢?——因為整體就是伊甸園。對它來說沒有外部。存在沒有外部。存在只是內部,因為整體都包含在它堶情A所以外部能是什麼地方呢?不,亞當沒有被趕出伊甸園,只不過他的眼睛閉上了。他一直生活在花園堙A但是他看不見,因為他不覺知。

  一旦你開始看見,你就會突然發現自已在花園堙X—你一直在花園堙C事實上,你從來沒有離開過家,那只是一場夢而已。但是需要透過它變得覺知。它是一種幻覺,但是你需要它。它是一場惡夢,但是你需要它。需要渴望,在焦慮堙A在痛苦堙C

  我想在耶酥登山訓眾的福音堶掉W加一條:痛苦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必將達到圓滿的覺醒。

  經歷痛苦是道路。它經過了許多地獄。因為沒有磨難,就沒有人能夠變得覺知,那就是為什麼小鳥不覺知的原因——因為它們不在磨難堙C樹木沒有意識,它們不在磨難堙C只有人痛苦;人是一種特殊的情況。你應該為此而驕傲。人是一種非凡的現象,人不是普通的自然。人是自然的新生物,只是太新了,以至於人也不知道自己遇上了什麼。你已經被趕向岐途,好讓你不得不尋找家園在哪里。你不得不努力回歸。

  現在這堙A有一個小故事:

   沙堳2郋犮L的門徒說:「誰要是不停地敲門,門就會向他敞開。」

  一天,拉比婭聽到他所說的話,就說:

  「你說要過多長的時間門才會打開?門從來就沒有關過呀!」

  這個小故事是蘇菲歷史上罕見的事情。之所以罕見,是因為兩個人都是開悟的:沙堳╞豪閂O一個導師,而拉比婭,一個少有的婦女,非常少有,因為只有極少數婦女開悟過。拉比婭就是其中之一。兩個人都是開悟的師傅。沒有人會出錯,兩人都一定是真實的,但他們卻彼此矛盾。

  再聽一遍。

  沙堳2郋犮L的門徒說:「誰要是不停的敲門,門就會向他敞開。」他說:「繼續敲門,堅持下去——不要休息! 」門必須被不停地敲。正象耶穌說的:你敲天國的門,它就會為你而開;需求必會得飽足。沙堳ⅠL去經常不斷地說:敲,繼續敲!不要休息。別去度假,因為沒人知道門什麼時候會開——你繼續敲吧!也沒有人知道需要敲多少下——所以繼續敲吧!到某一個點,到某一個程度,門就開了。

  沙堳═ㄔi能錯。但是,一天,拉比婭聽到他所說的話,就說:「你說要多長的時間門才會打開?」而你一輩子都在說:它會開的,它會開的。繼續敲吧!而我要告訴你,拉比婭說:門從來就沒有關過。所以說 「敲門」是多麼的愚蠢呀!門早就開著——進去吧!

  問題在於兩個人都是對的。如果沙堳╱O一個學者,博學多識的,那就沒有問題了。故事就會很簡單。他不知道,他不覺知自己在說什麼。他一定讀過經典,一定看過耶穌說的話:你敲天國的門,它就會向你打開。如果他是一個有知識的人,一個專家,就沒有問題了。當然,拉比婭也是對的。可是問題是,沙堳╪菑v就是一個覺悟的人!這個沙堳◣M拉比婭一樣是開悟的——所以他不可能錯。當然拉比婭也不可能錯。拉比婭一定是對的,沙堳═]肯定是對的。這就是讓人困惑的地方。

  蘇菲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怎麼解釋呢!面對一個尚未成就的人總是簡單的;你可以斷定——他是錯的。這種問題存在於人類的整個歷史。摩訶毗羅和佛陀矛盾,佛陀跟摩訶毗羅矛盾,而問題在於,兩者都肯定是正確的。不能深入的人斷定只能有一個是對的。而一些人斷定,摩訶毗羅是正確的——他們成了耆那教徒。一些人則認定只有佛陀才可能正確,摩訶毗羅必定是錯的——他們成了佛教徒。而我告訴你們,那兩個人,那兩個傢伙,摩訶毗羅和佛陀,他們兩個都是對的;不可能不是這樣。因此,我們必須走得更深入一些。問題不可能在表面這麼輕易地解決。當沙堳Ⅲ 「誰要是不停地敲門,門就會為他敞開。」的時候,他不是在說任何關於門的問題,而是門是關著的,還是開著。他不是在說任何關於門的事情,他是在對求道者說:要不停地敲。問題不是關於門的;門根本不是所指的,門不是說話的背景。重點不同。沙堳◥滬威I在求道者身上。

  沙堳〡鰜Y門徒。他說:「繼續敲。盡一切努力。不停地敲。」而當他對門徒說「努力。不停地敲;」時,這不是一個關於門向他敞開的問題;而是透過不停地敲,門徒就能打開那道門。門不是論點。沙堳◢瓣ㄛO關心那個。他在說: 「你要繼續的敲;」——因為如果你不停的敲,你就會打開了它;否則你將保持封閉。沙堳═]知道門從來沒有關過。它是關著的,而你是封閉的。

  而且,即使門是關上的,沙堳═]會幫你打開。這太簡單了!沙堳8|打開門,並且站在門口,然後讓每一個想進去的人進去。所以問題不在門,問題在於你的存在。你的眼睛是閉著的,你的覺知是閉著的,你的存在是閉著的,除非你不停地敲,否則你無法打開那扇門。那扇門不是外面的東西;你就是那扇門,而你也是必須進去的人。

  當然,沙堳╱O對的。只是他的陳述不是關於門,他的陳述是關於門徒的,關於求道者,關於還在路上的人的。

  這也是帕坦伽利說話的方式。帕坦伽利跟沙堳═@樣,總是考慮門徒,考慮求道者,總是考慮那些封閉的、那些失明的人。他們聽不懂最終成就的語言。沙堳╪釦韟h的慈悲,他知道門是敞開的,從來沒有關過。

  你一直在伊甸園堙F亞當從來沒有被驅逐過。他也許被催眠了,他也許受到自己已經被驅逐的暗示,所以他認為自己被驅逐了;但是他從來沒有被驅逐過。他能被驅逐到什麼地方去呢?整體(thewhole)就是伊甸園。無證他在什麼地方,他都是在花園堙C

  你不可能在上帝之外,無論你在什麼地方。你也許是一個小偷、一個殺人犯、一個強盜,這沒什麼不同,你是在上帝堶情C當你搶劫的時候,上帝透過你在搶劫。當你搶劫的時候,上帝被你搶劫。當你謀殺人的時候,上帝被謀殺了。當你謀殺人的時候,上帝也在謀殺。你不可能在外面。你也許這麼想,那也許是你的想法,但是那個想法只是關上了你的眼睛,而不是門。

  每個人都必須敞開他的心。那就是為什麼沙堳Ⅲ﹛G「繼續不停地敲;沒有假期,沒有休息。不要偷懶,因為如果你工作幾天就停止,那麼整個工作都會失效;你又必須從頭開始。如果你再停止的話,就要再重複。 」這好比燒開水:你把水燒到50度,或者80度,然後把它從火上移開,或者把火熄滅;水又冷下來了:一直冷到室溫。第二天,你又加熱它;然後你又熄火……除非它達到一百度,否則水不會開。

  所以繼續敲吧!一百度的敲打是需要的。只有這樣,門才會突然打開。不是門開了,而是你突然開了。你睜開眼睛了:你突然不再封閉了。你的覺知已經變得完全。不覺知已經化為覺知。你的存在沒有一個角落是黑暗的,每樣東西都被點亮了。

  沙堳╱O對的,而且沙堳╡韟鹿飢U。他會考慮那些還沒有達到的人。他有更多的慈悲。他不操心關於真理的正確陳述。如果謊言能夠幫助還在旅途上跋涉的人,他也會用謊言。

  佛陀是應機說法的。只要應機,就是真實的。如果真理不能應機的話,那麼它有什麼用呢?只能扔到垃圾箱堙A毫無用處。佛陀的說法確實精彩。他是世界上第一個實用主義者。現在,科學家們贊同佛陀。然而,科學是用了二十五個世紀才瞭解這個秘密的。現在,科學不談論真理;它說每樣東西都只是一種假設而已。而假設是什麼呢?——是一種有效的東西。我們不知道它是真是假,但是它有效。明天,如果我們能夠找到比舊的更有效的理論,它就成為真理。科學每天都在變化。

  真理是不能改變的,但是你總能找到更有效的假設。越有效就越真實。沒有人知道真理是什麼。我們所能確定的只是,有效則真實,無效則不真實。評判的標準只能是功效。

  沙堳═@定贊同佛陀。他不操心門是那樣或者不是那樣。他只操心那些在黑暗的道路上探索的人。他在對他們說話。他說:「敲,不停地敲。」

  誰要是不停地敲門,門就會向他敞開。記住,門會向他打開,而不是向所有的人。如果這是一個門是開或關的問題,那麼,只要有一個人可以打開門,門就向所有的人打開了。一旦打開就永遠打開了,所有的人都可以進去。然而這根本不是一個關於門的問題。每一個人都必須為自已開門,沒有人可以為別人開門。

  覺悟者僅僅指明了道路。你必須自己走,你必須到達它。他們只能給你指示。他們只能在地圖上為你標出更高的覺知和更有效的假設。你必須自己到達它們,因為深入下去便不是一個做什麼的問題,而是讓你跟從前不再一樣的問題。一種不同的存在品質是需要的。那就是門!沙堳╡馴正確。

這也是帕坦伽利和諦洛巴的區別。沙堳7H帕坦伽利,拉比婭象諦洛巴。

  一天,拉比婭聽到他所說的話,就說:

  「你說要過多長的時間門才會打開?門從來就沒有關過呀!」

  這是開悟者的陳述。它只對那些已經成就的人有意義。它比沙堳◥爾雱韞[真實;那就是沙堳╱陘偵礞ㄓ牰撉滬鴞],他只是聽著。沒有記載他說了什麼,他怎麼反應。他不會反應,因為他知道拉比婭是正確的,然而是無用的正確……無用的正確。完全正確,可是沒有用。

  你不可能吃下絕對真理。你不可能喝下絕對真理。絕對真理就象大海的水一樣——美麗,但是對於焦渴的你沒有用。對於一個焦渴的人,坐在海邊,看著巨浪滾滾而來,讓人感到一種大海的無限,可是沒有用。絕對真理就象大海的水。但在你渴的時候,你卻只需要一小股清泉,你需要一小口並解渴。海洋是沒有用的,它太鹹了。它會殺死你的。拉比婭是絕對真實的!門從來沒有關過。誰會把它關上呢?自然並不反對你,上帝不是你的發人。誰會把門關上呢?門一直是敞開著的。

  現在回到揮霍兒子的故事上來。父親的心從來沒有關過。不需要去打開它,甚至敲一下也不需要。只要一個消息——甚至不是消息,只是傳聞——兒子要回來了,父親就開始為他準備宴會。只是傳聞,甚至不是敲門,甚至不是從兒子嘴堭o到的消息: 「我要回來了。」只是兒子要回來的傳聞,父親就開始為他準備宴會了,準備一次迎接,一次歡迎。

  這就是上帝象父親的意義。存在的心永遠向你敞開。它等著,為你顫動著,只等著你要回家的傳聞:你已經去得太遠太久了。

  誰會把門關起來呢?拉比婭是完全正確的,但這是悉逵(siddha)的立足點,是那些開悟者的立足點。諦洛巴會這麼說。克塈い瑪p提一直這麼說,但是無論他們說什麼,都象大海的水——鹹得不能喝。它不能幫助任何人解渴。一個真理的最終陳述,當然,完全真確,但也完全無用。

  拉比婭在說一些只有覺悟者才聽得懂的話。而他們卻不需要它!沙堳8穔M聽得懂;那就是他為什麼保持沈默的原因,他什麼也不會說。拉比婭當然是正確的,但是他什麼也不會說。沙堳〢~續教導——甚至在這次跟拉比婭的偶遇之後,你還會聽到他每天重複說同一句話: 「誰要是不停地敲門,門就會向他敞開。」他沒有對拉比婭說一個字,因為無話可說:她是對的。但那改變不了他自已的想法。他繼續這麼說下去。

  有一次,一個信使告訴我,克塈い瑪p提想會見我。我說:「這很好。只要有機會,我就會去拜訪他。」但這不會有什麼用,因為我是沙堳╮A他是拉比婭。我在對門徒說話,而他在對天空說話。我在對真正焦渴的人說話,他在空堶掩☆隉C不管他說什麼都是真的,也是沒有用的。我也許不那麼真實,但是有用。

  沙堳〢~續說著。他連一個字也沒有對拉比婭說,因為說什麼呢?——她是對的!門從來沒有關過。但是這個真理只有在你開悟的時候才有意義。當你已經入門了,你才知道原來門並沒有關過。但是那些沒有到達的人——如果你對他們說門沒有關過,你就誤導他們了。你不是幫助他們;相反的,你是阻礙他們了。因為如果他們聽說門沒有關過,你不知到他們會怎麼解釋它。他們會這樣解釋:那麼就沒必要一直敲它了,如果門沒有關上,那就沒有必要去敲了。而如果他們不敲的話,門將一直對他們關著,因為它不會向他們敞開。你需要不停地敲打。

  這正象商羯羅過去經常一遍又一遍所說的:他經常用一個比喻:一個旅行者在黑夜婸偶禲C突然,他看見一條蛇在移動。他感到非常害怕,就轉身往回逃跑。但是那堥銋磛癡S有蛇——只有一條繩子躺在路上,繩子移動是因為一陣風把它吹動了。

  他看見的是繩子,只是繩子被一陣輕微的顫動,他就想:「是蛇!」他猜想是蛇,就害怕起來,好象真的是蛇一樣,所以他從那堸k走了。但是他不得不繼續往前走,他不得不經過那條蛇。

  所以他請教了一個人。那個人說:「沒有蛇,因為這個地區從來沒有發現過蛇。你不必害怕,那也許只是一條繩子而已。」

  可是旅行者聽不進去。他說:「我不僅看見它了,而且它還在動呢!它好象是一條很長、很黑的危險的蛇!」

  另一個人聽到整個談話以後,拿來一盞燈說:「跟我來。」這個人也知道這個地區從來沒有發現過蛇。他也知道那可能是一條繩子,因為他有時候也會碰到路上的繩子,以為它們是蛇,後來又總是發現沒有蛇——那個地區不會發現蛇的。但是你不能對這個人說: 「沒有蛇的,別害怕。你走好了,用不著去管它。」那不會有什麼幫助的。所以他拿來了一盞燈。他很清楚那堥S有蛇,他還是拿來了一盞燈。那個人跟在燈後面。他們到了那堙C不必說:在燈光下面,那個人可以看見的的確只是一條繩子。他笑了,感謝那個拿燈來的人,然後繼續前進。

  沙堳╱O那個拿燈來的人,他很清楚那堥S有蛇,只是一條繩子。而拉比婭只會聲明:「這個地區沒有發現過蛇。別傻了;走吧。 」她是完全真實的,可是沒有用。這個聲明不會幫助這個人的。這個聲明只能被那些瞭解這個地區、生活在那堛漱H聽懂——但是這對他們來說也不需要。

  如果我在聽拉比婭說話,那麼,告訴我門沒有關是毫無用處的,因為我也知道。問題不在於我,問題在於那些不知道的人。如果對他們這麼說,就會變成一個障礙。

  這是我的觀察:克塈い瑪p提沒有幫助過別人,他製造了很多障礙。他除了一直談論真理之外什麼也不說。他妨礙了很多人,因為他說: 「你要自己達到真理。」這是完全真實的,沒有人能夠幫助你——這太真實了。但是這肯定沒有幫助過任何人,反而是阻礙了。許多人聽了他的話以後變得非常自大。他們認為:「沒有人能夠幫助我們。我們不需要師傅,不需要虔誠,不需要信任——我們獨自一人就足夠了。 」但他們還沒有到達任何地方。他們沒有因此變得謙卑,他們變成了自我主義者。

  克塈い瑪p提說不需要靜心。完全真實,百分之一百的真實。但是聽他說話的人並沒有達到他所指的「不靜心」的境界。他們和別人一樣憂愁。他們到我這堥蚖﹛G 「我們明白不需要靜心,可是還是什麼也沒有發生。」於是我告訴他們:「那就靜心吧!你們已經試過不靜心了,現在你們試試靜心吧!」

  可是他們說:「這不對,因為克塈い瑪p提說不需要靜心。」現在他已經為靜心製造了一個障礙,透過他的無需靜心的說法,這些人已經開始執著於不靜心的觀念了。我也知道不需要靜心,但是那種境界只有在長期的靜心以後才會出現。當你一直不停地敲門,有一天你突然覺悟門是開著的: 「它沒有關,我為什麼敲呢?」但是這一覺悟來自年復一年的敲打,甚於生生世世,敲打不是打開門,而是打破你的睡夢。敲打本身創造了一種境遇,你在堶掬亃o警覺,從睡夢堻Q推出來,從睡夢堻Q驚醒。

  當我說靜心的時候,我知道沒有人能透過靜心達到,但是透過靜心達到不靜心成為可能的地方。除非你靜心,否則 「不靜心」怎麼會變得可能昵?人必須儘量極力地、完全地經歷靜心。沒有什麼是應該遺漏的。你應該投入你的全部能量。你應該用你的頭去撞牆。不是牆會破裂、門會打開!門一直開著,但是用你的頭去撞它,你會突然從夢中醒過來。夢幻破滅了,不是門。門是一直敞開著的。

  我告訴你們一個故事:有一個人來找龍樹(Nagaruna),偉大的佛教神秘者,印度所出的最有神通的人。那個人說:「我很想靜心,但是我做不到。我試著把精神集中在神的名字上,但是我的頭腦一直滑來滑去。我完全忘記神的名字了,別的東西進來了。我的頭腦是一個群體,我沒有辦法管理它。請幫幫我。」

  龍樹看著那個人說:「忘了神。告訴我一件事情:你是否愛著什麼人?」

  這個人感到有點畏縮,有點羞澀。他說:「您已經問我了,我不能對您不誠實。但是請笑話我,我是一個很傻的人。我不愛任何人;我只愛我的水牛。我真的愛她,她是一個美麗的東西。」

  龍樹說:「那就行了,因為你愛神還是水牛並不重要。甚至水牛也是一個神——一個聖母。那就行了。你到那個洞堨h坐著,你只要不斷地想一件事情——你就已經變成你的水牛了。」

  這個人說:「那行,我能做到。事實上,我在想您怎麼會知道的,因為有時候我想……我這麼愛我的水牛,以至於有的時候我想,如果我來世變成一頭水牛,那會怎麼樣呢?」

  龍樹說:「你去吧,別從堶悼X來,除非我叫你出來。」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三天過去了。第四天早晨,龍樹來到洞口,對那個人說:「現在請你出來吧。 」那個人試來試去,可是怎麼也出不來。龍樹問:「你怎麼了?」

  那個人說:「您沒看見嗎?門這麼小……您沒看見我的角嗎?我出不來了!」整整三天,連續不斷地想他是一頭水牛、一頭水牛、一頭水牛……他自我催眠:他是一頭水牛!你想什麼就會變成什麼。觀想創造了你的身份。

  這個人開始哭了。他說:「看樣子,我這一生都不能從這個洞堨X去了。整整三天,我又渴又餓,現在我出不去了。請您幫幫我吧! 」眼淚從他的臉上滾下來。

  龍樹說:「這很難,我看得出這非常困難。現在你必須重新變回人去。現在開始你想你是一個人,而不是一頭水牛。」

  那個人至少必須用三個小時,他是人而不是水牛——三小時之內,消失了,幻覺消失了。他睜開他的眼睛。他笑著出來,他對龍樹說:「無論我需要什麼,我都能達到了。」

  龍樹說:「現在你知道你是可以靜心的。只是透過靜心,人開始獲得新的身份,你是一個世俗的人:你靜心,於是你變成精神的人:一種新的身份。但是成為精神的和成為世俗的一樣是錯誤。因為真正的東西只發生在沒有身份的時候。現在這是一種新的錯覺,但是它有幫助。你從世俗走向精神。你從家長變成出家人,你從物質主義者變成一個精神的人。你在創造一種新的錯覺。為了把舊的扔出去,新的是需要的。」

  可是,從舊到新,兩者中間有一個間隙,你在其中什麼也不是,一旦明白那個什麼人也不是(nobodiness),你就可以跟隨它。於是不需要靜心,不需要方法,不需要技術。

  我和克塈い瑪p提一樣反對技術,甚至更加強烈,但是我在這堣ㄛO對自己講話。克塈い瑪p提在獨白;那不是對話。他在對自己說話,他不是在對你們說話,你們只是一個起因而已。他在獨白。

  我在對你們說話,否則談話的目的是什麼呢?當我對你們說話的時候,我看著你們的需要。所以問題不是:真理是什麼?問題是:如塈盚鴽A們說什麼,你們會怎麼對待它呢?如果我說門沒有關,你們就會停止敲門。那是邏輯的結論。如果我說不需要方法,你們就會扔掉方法,然而那樣,你們就會依然故我。

  一個慈悲的人必須考慮別人將對自己的言論做出什麼反應。言論不是目的——你對言論的反應是目的:它在你堶掖迣y了什麼能量,它把你引向什麼地方。如果它引領你走向真理,走向那扇一直敞開的門,那麼我就會說:敲,一直敲下去。

  有一天你會明白,拉比婭是正確的,沙堳╱O不正確的。但是你仍然會感激沙堳╮A而不是拉比婭。因為沒有沙堳╮A你永遠也不能明白拉比婭的正確。這就是複雜難解的地方。拉比婭不能做師傅,沙堳0鈰筑v傅;克塈い瑪p提不能做師傅,帕坦伽利可以做師傅——因為做師傅意味著一個開梧的人把自己和無知的人連在一起。當無知和覺悟相遇的時候,必然發生一件事情。在那件事情中,無知的人將獻出一些東西,覺悟的人也將獻出一些東西。一些東西是錯誤的。一些東西是正確的。師傅的全部藝術就是怎樣帶你出來,漸漸地,慢慢地,一步一步地,一層一層地,走向他自己。

  他不得不向你妥協。為了幫助你走向他,他不得不走向你。在這走向中,他將說一些不完全真實的話,不可能完全真實。他將不得不設計一些東西,在某一方面它們是武斷的。它們就象船。你使用它們,當你用過它們以後,當你渡過河流以後,你會把它們留在河堙A然後繼續前進。它們就象梯子。你經過它們以後,它們就沒有用了。它們是手段,不是終點。

  沙堳◣珨〞漪O一種手段。拉比婭所說的是終點。兩個人都是真實的。最終你會發現拉比婭是完全真實的。但沙堳╪b最初是真實的,而起點就是終點,因為沒有起點就沒有終點。記住這個:你們必須照顧好起點。終點會自己照顧自己的。拉比婭、克塈い瑪p提、諦洛巴——如果你忘記他們,你不會失去什麼。他們是終點。但是如果你忘記帕坦伽利、佛陀、菩提達摩、沙堳╮A那麼你將失去一切。因為他們是起點。

  你照顧好起點,終點會照顧自己的。終點遵循起點。繼續敲門,不停地敲門。我知道門從來沒有關過,它是開著的。但是你仍然必須敲——只有這樣,它才會為你敞開,因為透過敲打,你會向它敞開。
 樓主| 發表於 2013-2-19 11:47:04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章 請教專家

   有一個人被確信已經死了,在下葬的時候,卻醒了過來。

   他坐起來,看見周圍的情景,非常震驚,又昏了過去。

   於是他被裝進棺材,送葬的人群啟程前往墓地。

  就在他們到達墓地的時候,他恢復了知覺,於是掀開蓋子大聲呼救。

  他不可能醒過來的,參加葬禮的人都說,因為具權威的專家證明他已經死了。

   可是我還活著!那個人叫著說。

   他向在場的一位著名的、公正的科學家和法學家求救。

   等一等,那個專家說。

   然後他轉向參加葬禮的人,清點他們的人數。說:

   現在我們已經聽到這個我指證的死者所說的話了。

   而家們五十個證人告訴我,你們認為什麼是真實的。

   他是死人,證人們說。

   那埋了他,專家說。

   於是他被埋葬了。


  存在是一個問題嗎?如果它是一個問題的話,那麼哲學家就是有用的,那麼專家就是有用的。然而哲學家已經徹底失敗了。多少世紀以來,他們一直在想啊想啊,但他們的孜孜不倦並沒有任何成果,沒有得出任何結論,沒有達到任何真理。因為他們的態度埵閉Y些根本性的錯誤。

  並非他們缺乏能力,他們的能力是出色的。他們是絕對勝任的。可是不知怎麼的,他們把存在錯解成一個問題了。它不是的。它不是在那堳搛悃M的,它是在那堻Q經驗的!如果它是一個問題的話,它很久以前就已被解決了。但它根本不是一個問題。它必須被經驗。生命不是和你分離的,不是可被當作問題一樣對付的,它就是你。解決誰呢?

  存在不在你外面。它在你堶情A它就是你的內在。而且存在也不是一部分;你是它的一個部分,一個有機的部分。波浪怎麼能解決大海呢?大海不是波浪的一個問題,它是某種被經驗的東西。而且大海也不是跟波浪分離的;事實上,大海正在波浪堶悸i動。波浪和大海不是兩樣東西:它們是一體的。

  你就是存在,存在就是你。誰解決誰?怎麼解決?

  哲學開始於一個錯誤起點。它認為有問題是理所當然的。它從來不懷疑這個背景——也許根本沒有問題。而一旦你錯誤的開始,你就會繼續再繼續,而如果第一步已經錯了,那麼最後一步早就錯過了。沒有人能夠從錯誤的起點走到正確的終點;那就是為什麼哲學仍在繼續的創立理論,仍在推究的原故。就是因它的態度把一切都變成了問題。

  有一個大哲學家,一個哲學教授,生病了——精神病。接受著精神分析的治療。他開始感覺好一點時,精神分析專家就對他說:「現在你最好到山堶悼h。平原上很熱,而氣候的變化對你有幫助。所以,你去喜馬拉雅山吧!」

  哲學家去了。在那堨L感覺非常好,群山覆蓋著冰雪,那麼的寧謐,以至於他感到一種幸福的喜悅在他堶捫U燒起來。他立刻打電話給他的精神分析專家:「我感到很幸福。為什麼?」

  哲學的態度就是把任何事情和每件事情都變成問題。如果你快樂——為什麼?那太成問題了。怎麼解決它呢?如果你悲傷,當然也為什麼,如果你幸福,還是為什麼?對哲學家來說,具體的情況是什麼並不重要——因為他要從中創造問題。哲學家就是問題創造家。他先創造出問題,然後開始解決它們。

  然而首先,問題是虛妄的,它們並不在那堙C幸福在那堙C它周圍也並沒有問題的標記!問題的標記是哲學家貼上去的。幸福只是存在著,沒有為什麼。存在存在著,沒有為什麼。樹木存在著,鮮花存在著……小鳥在歌唱!白雲在空中漂浮——沒有為什麼。為什麼是被哲學家貼上去的,而一旦貼上了為什麼,問題的標記就在那堣F,他當然必須去解決它。但是你怎麼能解決一個不存在的問題呢?無論你做什麼,都會造成更多的問題。你會找出一個答案——你認為它被解決了。但那個答案馬上又生出更多的問題。

  所以,哲學成了一種純粹的尋求,尋求更多的問題,更多的為什麼。然而他連一個答案都沒有提出過。幾千年來,哲學家們一直在琢磨。可是沒有結果,因為首先就沒有東西被放進去。那個為什麼是空的。哲學是人類最荒唐的努力。

  存在不是一個被解決的問題,它是一個被經驗的奧秘。你應該完全的覺知一個奧秘和一個問題之間的差異。問題是頭腦創造的東西;奧秘則是一種存在的東西,不是頭腦創造的。問題的堶惘酗@種醜陋,象疾病一樣。奧秘卻是美麗的。有了問題,便立刻有戰爭。所以你必須解決它;某些東西是錯蜈的,你必須糾正它;某些東西失落了,你必須提供失落的環節。奧秘則沒有那樣的問題。

  月亮在晚上升起……那不是一個問題,那是一個奧秘。你必須和它一起生活。必須和它一起舞蹈。必須和它一起歌唱,或者你可以僅僅和它一起靜默。某些神秘的東西圍繞著你。

  哲學家已經徹底忘記奧秘的語言了。奧秘是自然的。問題是人造的。如果人不在地球上,奧秘也會在那堙A但是那堣ㄦ|有問題。烏鴉會叫,人們不會問為什麼。杜鵑唱歌,沒有誰會問為什麼。樹木會和往常一樣地開花;也沒有人會坐在下面思考哲理。生命不會為哲學思辨操心。那是一種愚蠢的努力——但是非常自我實現,因為你在創造問題,然後試著尋找結論,然後更多的問題被創造出來……你開始感覺自已在做一件偉大的事。

  然而你什麼也沒有做。那堣偵礞]沒有,只有熱氣,只有頭腦堶悸獐鰨薵w,你把它們叫作思想。波動,混亂,吵鬧。哲學家完全錯過生命了。他經過生命,完全不覺知那埵酗@些被經驗、被愛的東西;那埵酗@些被結合的東西;那埵酗@些與你一同漂流的東西;那埵酗@些與你一同舞蹈,並且合而為一的東西。哲學家是一個封閉的頭腦。是完全隔絕於生命的。生命沒有穿透他。而這些哲學家變成了關於生命的大專家,因為他們能說,他們是善於言辭的人。他們能夠創造並不存在的問題,然後他們繼續為它們提供答案。他們是自給自足的,他不需要任何人。他們創造問題,然後他們又創造結論。然後他們創造更多的問題和問題,他們繼續再繼續。他們在自己周圍造成一種幻覺,以為自己是知道的。

  在印度,在印度的語言堙A我們沒有一個類似於哲學的單字。哲學這個希臘單字意味著熱愛知識。我們並沒有任何那樣的單字。我們有的單字完全不同:那就是darshan。它的意思是看見的能力。不是熱愛知識,而是熱愛覺悟。不是熱愛越來越多的知識,不是的,而是熱愛更大、更清晰的洞察力。那就是為什麼我們稱那些悟道的人為 「見者」的原因——已經看見的人。生命必須被經驗、被看見,而不是被思考。哲學產生專家,那些專家繼續給你虛假的答案。整個哲學的努力就是虛假的努力,它是人類為了知道而努力的最大體系之一。

  第二個體系是科學。科學又理所當然地認為生命是一個挑戰;不是哲學家所感覺的問題,而是挑戰。一個人必須戰鬥。那就是為什麼科學家不斷宣揚征服自然的原因;彷佛有一個敵人,不是問題,而是向你挑戰的、必須征服的敵人。科學家成了戰士、征服者。他們和自然戰鬥。可是如果你以仇恨開始的話,你又怎麼可能生活呢?科學基於仇恨、敵對、恐懼,好象生命是圍繞你的一個敵人:不象你的母親,不是親愛的,不是在照顧你,而是準備殺死你和毀滅你。科學採取了仇恨的態度,透過它,科學繼續戰鬥。然而如果你戰鬥的話,你就會再次錯過。

  哲學在推理,它錯過了。科學在戰鬥,又錯過了。如果你最初的態度完全基於敵對,那麼你怎麼可能生活呢?

  科學家過著一種沙漠的生活。他也許得過諾貝爾獎,但是生命從來沒有獎勵過他。生命從來沒有靠近他一分。他不允許那種跟生命的親密。他總是在尋找征服的方法和手段。科學的體系是侵略的,暴力的。它是對自然的強姦。

  所以,科學家可能到處獲取一些事實。他們也許搶到了一些東西,正如強盜所能。這是可能的:你可以偷,你可以攫取生命的某些事實。生命將十分不情願地給你那一點點事實。就好比你從皇帝的餐桌上搜集了一些碎屑,但是你並沒有變成皇帝……你仍然是一個乞丐,或者一個強盜,而生命卻在那堙A準備為你戴上皇冠。

  沒有戰鬥的需要,因為生命是母親——你來自於它!你是從存在誕生的,存在曾經把你放在它的子宮堙F存在怎麼可能對你有害呢?它生育了你,它保護了你,它仍然在保護你。你來自它又化入它。你是它的一部分:自然舉起的一隻手。眼睛、耳朵……透過你的一切存在,自然正試著達到一種覺知的高度。不是敵人,你是它心愛的孩子。

  這就是耶穌關於他自己的說法「我是子,上帝是父」的意思。猶太人從來從來不理解他在說什麼:他在說生命是一個家庭,存在不是有害的,它是你的母親,它是你的父親,你是孩子,被它疼愛,被它撫育。某種東西透過你而展現,某種更大的意義在你的堶捱t化。不要戰鬥,因為如果你開始打擊朋友的話,你將為自己創造不必要的障礙。

  科學產生戰鬥的態度:那就是為什麼科學非常非常具有破壞性的原因。哲學家失敗了,但是他們沒有傷害過任何人。他們失敗得那麼徹底,以至於他們不可能造成任何傷害。科學勝利了,而科學已經完全殘害了生命。現在,在所有科學高度發達的國家堙A它已經成為一種威脅。整個生態都在蒙受苦難。河流和湖泊正在死亡,樹木正在死亡。地球自身也正在死亡,正在它的靈床上。整個大氣都被毒化了。知道實情的人們感到恐慌,因為看上去毫無停止的可能——因為誰會去制止它呢?現在科學家自己也無能為力。他們已經釋放了魔鬼;卻不知道怎樣才能把它重新裝到瓶子堨h。而且政治家也不會允許他們把它放回瓶子的。

  兩種瘋狂的人已經加盟在一起:政治家和科學家。科學家不斷地為他們提供秘密,而政治家則不斷地把那些秘密用在廣島,用在長崎,用在每一天的生命堙A科技正在徹底的殺死整個自然。物種在滅絕……因為存在是一個關聯的整體:如果你破壞了其中一部分,那麼整體都會受到影響。總有一天,整個系統會全面崩潰。這是它正在發生的過程。

  科學是一把刺入自然背後的匕首,哲學家卻沒有做出多少傷害——他們做不出,因為他們是徹底的失敗者——然而科革家已經做出很多傷害了。今天最大的敵人是科學。而它為什麼那麼有害呢?——因為從一開始,敵對就被放在基礎上。是仇恨,而不是愛。是敵視生命,而不是友好。科學在人類的心中造成一種觀念:你是這堣ㄗ歡迎的客人,你不是在家堙C所以你必須戰鬥。從達爾文到愛因斯坦,他們一直教導要適者生存——好象生命只是一場戰爭!可是事實正好相反。生命是一種巨大的聯合(cooperation)。

  克羅派特金(PrinceKropotkin)比達爾文(CharlesDarwin)更接近真理。克魯泡特金說——他是一個虔誠的人,一個真正虔誠的人——聯合是基於生命的,而不是基於戰爭,這不是一個適者生存的問題,因為如果這是一個適者生存的問題,那麼能力(might)就成了權力(right)。這不是一個適者生存的問題;最柔弱的東西也照樣能存活。看看鮮花!它們不是希特勒,而它們存活著。看看飛鳥,小小的飛鳥,唱著美麗的歌:它們不是成吉思汗或者亞歷山大,而它們存活著。生命肯定是一種深深的聯合——它是的。每樣東西都在聯合;它是一個巨大的整體,相互依存。

  看,大地繼續養育著樹木,太陽繼續養育著樹木,空氣繼續養育著樹木,然後結出果實。那些果實養育你。它變成了你的身體,它在你的血液中迴圈。它變成你的骨頭,它變成你的心臟,它變成你的大腦,它變成你的大腦精髓。然後某一天你死了。蟲子開始吃你。然後蟲子又死了,它們重新被大地吸收。樹木開始吃泥土。果實又會結出來。你的子孫將在果實堶惘Y你。每樣東西都關係著,相互依存著,連接著。你一直在吃你的祖父們、你的祖母們;他們再一次的被吸收!而你也將被吸收。

  波浪此起彼伏,大海依然如故——波浪之間彼此相連。過去和未來——你聯繫著整個過去,你是一個環節;你聯繫著整個未來。你是鏈鎖當中的一環,如果一個鏈環破裂了,那麼整個鏈鎖都要遭殃。這是一種聯合。沒有人是獨立的,也沒有人是依賴的。因為即使要依賴,你也必須是分離的。不,這不是一個依賴或者獨立的問題。生命是相互依存。沒有人是獨立的,沒有人是依賴的,每個人都是相互依存的。

  所以我說那些教人獨立的救世主很虛偽,因為那是一種虛偽的態度,對生命不誠實。沒有人可以獨立。如果你打算嘗試,你就是傻瓜。你可以去喜瑪拉雅山,你可以試著獨立;但你不可能做到,因為在那堙A你還是相互依存的生命的一部分。

  多少世紀以來,僧侶們一直試圖變得完全獨立,因為他們認為如果你是依賴的,你就是在束縛中。所以他們逃離妻子,逃離孩子,逃離社會;可是,什麼地方可以讓你逃離氧氣呢?什麼地方你能逃離水呢?什麼地方能讓你逃離糧食呢?什麼地方能讓你逃離太陽和月亮呢?無論你走到哪里,你都還是互相聯繫的生命模式的一部分。你永遠都不可能變得獨立,絕對的獨立是不可能的,因為那意味著你變成了一個孤立的單元,你變成了一座島嶼——然而島嶼並不存在。你在大海中看見的島嶼,它們也不是孤立的,它們也是隱藏的海底大陸的一部分。沒有島嶼存在。沒有人能夠獨立。這是相互依存的。這是一種深深的聯合。

  不要以敵對來開始;否則你就會破壞生命,你的整個能量就會忙於破壞——而存在是富於創造的。你可以享受它,你可以成為跟它在一起的人,只有那時,你才是富於創造的。而科學已經是具破壞性的。我們不需要它。或者,需要的是一種完全不同的科學,更多基於克羅派特金,而較少基於達爾文的科學。一種完全不同的科學是需要的,一種基於愛,而不是恨;基於老子,而不是亞奡策h德的不同科學。

  科學要想改正就必須東方化。它不需要這麼邏輯。它必須多一點愛,那麼它就不是反自然的了,那麼它就不是一種強姦了,更確切地說,它是一種求愛。你向自然求愛。自然成為新娘,你成為新郎。你向自然求愛,你勸說她展現她的秘密。一個情人也是這麼勸說一個女人的,而女人展現了她能展現的一切,她所擁有的一切。她展現的正是她的心。

  然而男人卻會「強姦」女人。強姦和做愛從外表上看來也許相似,但是它們不一樣,因為當你強暴一個女人的時候,她完全是畏縮的,她是封閉了。你也許強暴了身體,但是你無法強暴靈魂。那個靈魂依然是處女。它只是畏縮回去了。一個強姦婦女的男人永遠接觸不到她的靈魂——他不可能。而那正是科學所呈現的。它已經成了對自然的強姦。而它本來可以是愛的。

  科學積累了很多關於每件事物的專門知識。如果你必須證明什麼,你只要說科學是這麼說的就夠了——沒有人會懷疑它。如果科學是這麼說的,那麼它就已經被證明了。科學是典型的迷信。過去只要說《吠陀經典》是這麼說的就足夠了,或者《聖經》是這麼說的,或者《古蘭經》是這麼寫的;如果你能指出它在《古蘭經》堛滌O載——就結束了,沒有人會問它是錯的還是對的。如果它寫在《古蘭經》堙A寫在《吠陀經典》堙A它就必須是正確的;如果你能證明它寫在吠陀經典堙A那就足夠了。而現在,如果你能證明科學是這麼說的,那就足夠了。

  然而這些科學家是誰呢?他們一直在做什麼呢?他們是專家。他們收集了一點事實。但是,他們不知道生命是什麼,因為生命水遠不能由分析得知,由解剖得知。

  你愛一個女人,一個美麗的身體,但是你不會去找一個外科醫生,詢問這個身體是否美麗。外科醫生當然瞭解許多身體,比任何其他人都瞭解得更深,他一直在解剖,他切割過成千上萬個身體。但是不要去找外科大夫,因為經過解剖的身體不再是活的,而美麗是屬於生命的。經過分析,事物就死了。生命的存在是一個整體。你無法解剖它。如果你想瞭解它,它的美麗和尊貴,你就必須在它活著的時候觀察它。你必須在它活著的時候愛它。如果你試著切開它,去發現最內在的部分,它們是怎麼工作的,以及堶悼縝b發生什麼,你可能會瞭解到身體的機械結構,但是你已經錯過靈魂了。

  靈魂活在統一堙X—統一就是靈魂。靈魂比所有放在一起的部分更大。靈魂圍繞著所有的部分——事實上,是靈魂把各部分維繫在一起的。一旦靈魂離開身體,身體就開始衰敗了。幾小時內就會死亡,物質四散分離。你離開身體幾天,它就已經變成大地的一部分了。誰能保持整體為整體呢?誰把事物維繫在一起呢?什麼是一起(togetherness)的根源呢?

  我心堣仱_一個欲望——我感到口渴;我的手立刻伸向水。這種和諧是哪里來的呢?升起一個欲望——欲望並不在手堙A手從來不感到渴。我的喉嚨覺得幹。我感到渴了。那個渴記錄在大腦堙A被靈魂看見。手從來不感到渴,然而立刻地,不需要指令,不需要給手任何訊息,如果喉嚨覺得渴,大腦就立即開始工作。一刻也不會耽擱——手就伸向水。手,喉嚨,大腦——它們一起工作。

  肯定有一個有機的整體存在,它使所有的部分保持在一起,那個整體就是靈魂。你無法透過解剖身體去瞭解靈魂,因為你一解剖,它就走了。只有當那個統一在工作的時候,它才存在。它就是那個統一。

  如果你到科學家那婺葥搹傢鬘糽R的問題,他們會有很多答案,但是所有的那些答案與其說屬於生命,還不如說屬於死亡。因為他們一直在戰鬥,在破壞,在解剖,在分析。而整個過程中他們已經錯過生命了。他們永遠不會遇到它;那就是他們為什麼總是聲稱沒有靈魂的原因——因為他們從來沒有在實驗室媢J到過它。他們解剖過很多身體,而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靈魂。在他們開始解剖之前,靈魂已經離開了。他們永遠不會瞭解它,而科學將繼續否認靈魂的存在,科學將繼續否認上帝的存在。但上帝存在與否並不重要,因為正是科學的方法阻止了……正是方法成了障礙。

  還有第三個體系,藝術。哲學、科學和藝術,這三個體系都出產專家。這些是人類頭腦工作的三個向度。藝術對理論不感興趣,藝術對解剖不感興趣;那就是為什麼藝術比任何其他東西更接近宗教的原因。哲學家是最遠的。你也許不這麼認為,但哲學家是離宗教最遠的人。甚至科學家也還要接近一點,因為如果有一種恨的關係存在,它就可以被轉化成愛的關係,因為恨不是別的,無非愛的顛倒罷了。

  所以一個愛因斯坦要比一個羅素更容易變得虔誠。他至少恨了。他至少和生命鬥爭了——甚至鬥爭也是一種生活的方式;甚至鬥爭也是活著的一刻。科學家不僅在理論堶情A他還在實驗。哲學家則閉著眼睛坐在那堙A思考 「女人」:很多的幻想。科學家在強姦女人。那至少比哲學家好,至少有一個真的女人在那堙C也許在一個強姦的男人和一個被強姦的女人之間並不存在著正確的關係,但是總存在著某種關係。即使敵人也是和你相關的。

  科學家可以被轉化——有很多科學家逐步地、在他們漸漸衰老的時候,由於更多的體認,開始轉向宗教。但是哲學家們依然頑固不化。直到最後,他們還在談論他們的荒謬和理論,談論這談論那。科學家透過他一生的戰鬥,搏擊,謀殺自然的努力,也許會突然醒悟。他的整個生命也許會做出一百八十度的轉彎,那是可能的。一個敵人隨時都可能變成一個朋友。你們至少關聯著——錯誤地,但至少關聯著。

  離宗教最遠的是哲學家,哲學體系。比哲學接近的是科學,比科學接近的是藝術。

  那什麼是藝術呢?藝術在這個世界上做些什麼呢?藝術就象一個孩子——喜愛蝴蝶,追逐它們。藝術是一種天真的態度。它試圖使生命更美麗一些。它是一種內部裝飾;它裝飾生命。它給予生命一種夢的品質。透過繪畫,透過詩歌,透過音樂,它提升美,提升快樂。它試圖給予瞬間的快樂一種品質,一種類似永恆的東西。它是一種生活的努力,但還不是宗教。它不接受生命本來的樣子,它試圖改進它;它試圖使它變得更美。它彷佛覺得天然的生活不值得過。它試圖改進存在。它是比較接近宗教,因為它試著生活,但它還不是宗教。

  宗教是對天然生命的投入。宗教全然地接受。它說不需要裝飾生命;它已經是一首那麼美麗的詩歌了,任何莎士比亞都不可能改進它,不需要迦梨陀娑(Kalidasa);它已經是一首那麼宏偉的詩篇了,所有的改進都只是徒勞而已。就好比你試圖畫蛇添足一樣。太傻了!蛇是完美的,不需要安上腿。如果你幫它安上了腿,那麼早晚有人會給它穿上鞋子,而你就殺死了那條蛇!

  藝術試著給蛇添足。這沒有必要——天然中的生命是極其美麗的,它是精彩絕倫的。去享受它並不會缺少什麼。你越裝飾它,它就變得越虛假。它變得就象婦女化過妝的臉。

  我聽過一個故事:有一個聖人非常反對婦女在臉上使用任何化妝品,香粉、口紅、這個和那個——他非常反對這些。另一個聖人也住在那堙A就在附近,他卻很喜歡這些東西。第一個人經常說生命本來就是美麗的,不需要改善它,你也不可能改善它,它是最後的詞語。另一個人則經常說生命是醜陋的,人必須隱藏它。

  有一個婦女經常去聽這兩個聖人講話,所以她非常困惑。她找到一個專家,一個邏輯學家,請教應該怎麼做,因為一個聖人這麼說,而另一個聖人又那麼說。這個哲學家,這個邏輯學家沉思了一會兒,冥想了這件事情,然後他說:「你去做一件事情:去畫半張臉……因為當兩個聖人互相矛盾的時候,這是唯一邏輯的答案。就是在中間,走中間的路。」

  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這件事情每天都在你們身上發生著。某個人說了些什麼,另一個人反對它。你怎麼辦呢?你就妥協。你就畫半張臉。你變得更難看了。

  生命本來就是完美的。那就是為什麼我們把生命稱作上帝的原因。上帝意味著完美;對於它不存在超越。

  但是藝術走近了,因為它不為理論操心,它不為任何戰爭操心。它只想裝飾,它只想使它更美一些,以便你能夠享受它。但是在那堨忖]錯過了,因為生命本來就可以被享受。事實上,它只能以本來被享受。

  藝術是天真的。哲學屬於老年,屬於狡猾的心智。那就是為什麼你只要想到哲學家,你總認為他們非常老。藝術家則永遠是孩子,在沙灘上玩,努力收集五彩繽紛的卵石。

  藝術一次又一次進入絕對簡單和天真的時期。那是從畢卡索開始的,那是他的魅力:他象孩子一樣畫畫。那堶惘陸隊j的藝術,而作品看上去卻像是一個孩子畫的,彷佛他只是在玩顏料,不打算做什麼……彷佛那只是在玩顏料的過程中產生出來的。但是孩子必須成長,因為孩子只是起點,不是終點。如果孩子正確地成長,他就會變得虔誠。如果一個藝術家正確地成長,他就會變得虔誠。如果他不成長,那麼他還是一個藝術家。

  對一個哲學家來說,變得虔誠是一段漫長的旅途……非常非常困難,幾乎不可能。看上去很費力。他的整個存在全部賭下去了,他必須完全毀滅自己;只有這樣,他才能變得虔誠,那就是為什麼哲學家造出一種遊戲的原因。遊戲的名字叫神學。它不是宗教,它只是哲學家的花招,好讓人感覺他們似乎是虔誠的。他們一直在思考真理、美,思考這思考那,然後他們思考上帝。神學意味著關於神的邏輯,關於上帝的邏輯。他們把上帝也變成一個問題了,然後他們開始思考它。神學是一種假宗教。它是哲學的一部分,它跟宗教沒有關係。

  對一個科學家來說,虔誠是困難的,但是有可能做出一百八十度的翻轉,變成一個虔誠的人。因為科學家和宗教都屬於青年時代。試著理解一下:藝術屬於孩子,哲學屬於老人,科學和宗教都屬於青年。兩者都需要能量。科學是恨,宗教是愛。科學和生命鬥爭,宗教則熱愛它。

  孩子更接近青年,因為他遲早都要長大。除非他是一個遲鈍的兒童,否則他必定要變得虔誠。每一藝術家,只要他行動,成長,總有一天他會發現自己已經進入神的殿堂了。每一個詩人,每一個音樂家,每一個舞蹈家,只要繼續成長,只要他的成長沒有在中途的什麼地方停下來,他一定會變得虔誠。那是做為藝術家的自然結果。

  科學家則必須做出一百八十度的轉彎。他不能成長到宗教堨h;他必須改變自己,改變他的方向。他能很容易地長成一個哲學家。很多科學家在他們的晚年——愛丁頓(Eddington)、詹姆斯.金斯(JamesJeans)——他們都變成哲學家。這很容易。

  一個虔誠的人是不可能進入老年的,因為虔誠的人永遠不會變老;他成長,成長,再成長,而變得年青,年青,再年青。他永遠不會變老。老年不屬於虔誠的人,因為他一刻一刻地活得那麼新鮮。他保持年青。他深深地愛著生命,以至於生命滋養了他的青春。老人意味著一個已經被生命拒絕的人,現在正要被扔進垃圾箱堜葑饃慼C用過了,現在不需要他了。

  虔誠的人永遠不會老,所以你絕不會看見任何佛像畫得象老人。他老了,他活了八十年,但是你絕不會看見老態龍鍾的佛像,或者摩訶毗羅像、克塈い犒部B羅摩(注①)像,絕不會。我們從來沒有為他們畫過一張年老的畫像,因為我們知道虔誠的人永遠不會老。身體老了,但是這並不重要;覺知仍然年青而新鮮。

  虔誠的人永遠不會成為哲學家。這不可能。這不屬於事物的本性。哲學家很難變得虔誠,因為他將不得不往回走。而往回走是違反自然的,但是還是有可能。這種情況很少發生,極少極少,但是也有可能;一個人是可以回頭的。只是牽連太多了,他已全部投資在那堙X—整個生命都投資在哲學堶情F後退是困難的。直到最後,哲學家還是繼續堅持著他們的理論,仍然困在堶情C

  這是生活的四種方式。虔誠的人生活,沒有變成一個專家,他永遠不會變成專家,因為生命是這麼廣闊——你怎麼可能宣稱自己有專門的知識呢?生命是這麼無限,無始,無終,你怎麼可能對它充滿學問呢?事實上,你知道得越多,就越感覺自己知道得少。你知道的範圍越大,無知的感覺也越強。當知識變得完全的時候,虔誠的人只會覺得自己一無所知。他不是一個專家。

  所以,如果你發現有人精通宗教的話,就可以清楚地知道他不是一個虔誠的人。他也許屬於神學的虛假規範。神學是偽幣,試圖欺騙人們,讓人以為它是一種宗教。基督教死於神學;過多的神學把它窒息了。

  猶太人沒有殺死耶穌,他們把他釘在十字架上,但是他復活了。然後神學家——基督教出產了很多大神學家;實際上基督教沒有出產過任何別的東西,只有腐敗的神學徹底悶死了耶穌——他們謀殺了他。耶穌不是在各地被謀殺的,他是在梵蒂岡被謀殺的。

  宗教總是被神學殺死;它是一個危險的腫癌。宗教從來不會使你成為一個專家,它從來不會使你成為一個學者。一個有眼睛的人永遠不會成為專家,因為生命不是一種理論,它也不是一本經書;它不是一種被學習的假說,它是一個被經驗的奧秘。而且,你進入奧秘越深,你失去的也就越多。

  有一天,生命存在著,而你消失了。有一天,你被完全熔化了。波浪已經消失在大海堙C這就是最後,這就是終點——在印度,稱之為三摩地(注②)、三菩提(注③)、開悟。當你不在的時候,你成佛了。

  現在,有這麼一個小寓言:

  有一個人被確信已經死了,在下葬的時候,他卻醒了過來。

  他坐起來,看見周圍的情景,非常震驚,又昏了過去。

  於是他被裝進棺材,送葬的人群啟程前往墓地。

  就在他們到達墓地的時候,他恢復了知覺,於是掀開蓋子大聲呼救。

  他不可能醒過來的,參加葬禮的人都說,因為據權威的專家證明他已經死了。

  當權威專家說他已經死了,他怎麼可能還醒過來呢?人們信仰理論,而不是生命。那個人活著,並且呼救,但是沒有人理他。他們的眼睛被理論、被知識蒙蔽了,而且權威專家已經出了他的死亡證明了。專家怎麼可能是錯誤的呢?這肯定是一種幻覺:「也許是我們在幻想,或者也許是這個人在幻想:他死了,但他認為自己沒死。所以是他出問題了。因為專家怎麼可能出錯呢?」

  不要笑,因為這也是你們的態度。如果《吠陀經典》婸﹞F什麼,而生命否認它,你們就會忘記生命,你們就會相信《吠陀經典》。你會說:「這怎麼可能呢?《吠陀經典》的聖人,偉大的專家,他們說不是這樣的,一定是生命出問題了。生命可以出錯,專家絕不會出錯。」

  這種事情發生過那麼多次,它每天都在發生,在你身上,在別人身上。

  當星相學家和天文學家第一次證明地球是圓的,不是平的,梵蒂岡的教皇就否認它。他說:「這怎麼可能呢?因為《聖經》婸’a球是平的。」

  他們擁有一切證據,證明地球是圓的,但是基督教的神學家們不願意聽。他們說:「這怎麼可能?地球必須是平的。《聖經》怎麼可能錯呢?一定是魔鬼在戲弄你們的心:這就是你們為什麼尋找這些證據的原因。不過你們騙不了我們,我們知道上帝的話。」

  後來證明太陽不是圍繞地球旋轉的,不象原來相信的那樣。恰恰相反,地球是圍繞太陽旋轉的,每一個證據都在那堙A而且沒有任何證據違背它。但伽利略還是被傳到宗教法庭上,他被迫收回他的聲明。

  伽利略跪在法庭上,他說:「我也相信太用肯定是圍繞地球旋轉的,因為《聖經》堿O這麼說的,我必須道歉。因為我說地球是圍繞太陽旋轉的。 」他對教皇說:「我的主,如果您希望,我可以另寫一本書,證明《聖經》是真實的。但有一點我必須說明:即使我證明了,也沒什麼兩樣,地球還是在圍繞太陽旋轉。對此我無能為力。但我可以寫一本書,反駁我的論點——那不算什麼,那並不重要。」

  伽利略肯定是一個少有的人。人們認為他是一個膽小鬼;我卻不這麼想。人們認為他是膽小鬼,因為他為什麼應該道歉呢?他應該成為一個殉道者才對。但是就我的感覺來說,殉道者幾乎總是又蠢又傻的人。百分之九十九是愚蠢的。伽利略卻肯定是一個非常非常明智的人。

  如果你和傻瓜們生活在一起的話,你就必須接受他們的愚蠢。幹麼要為這樣普通的事情,毫無必要地成為殉道者呢?無論是地球圍繞太陽轉,還是太陽圍繞地球轉,這有什麼不同呢?為什麼要為它浪費你的生命呢?他肯定是一個十分少有的、明智的人。他絕對不是膽小鬼。他不愚執,那是對的。但他最後的聲明是美麗的。他說,「然而我無能為力。我可以證明,但是太陽不會聽,地球也不會聽從。」

  伽利略造了第一台天文望遠鏡,他邀請他的朋友們——大學教授,牧師們——來看一看,因為許多肉眼無法看到的星星可以透過望遠鏡看到了。但沒有人願意看,因為每一樣東西都在《聖經》媊捔I清了,共有多少顆星星,上帝只創造了那麼多,那個數量,你怎麼能突然用一個儀器發現更多的星星呢?那個儀器肯定是魔鬼提供的。

  沒有人願意看——太恐怖了——因為你也許能夠看見一些星星,然而卻是沒有記錄的。那就麻煩了。後來有幾個膽大的人試了一下,他們看了,他們笑了,他們說: 「你肯定在耍花招!」星星是在那堙F但是這個伽利略肯定在玩什麼把戲。

  這已經成為人的態度,生命必須服從經典,生命必須服從理論。不要笑話這些人——他們在服從一條已經確立的愚蠢法。

  他不可能醒過來的,參加葬禮的人都說,因為具權威的專家證明他已經死了。

  我曾聽說:有一次,不知怎麼地,投票名單上漏掉了穆拉.那斯魯丁妻子的名字。他的妻子十分渴望投票,可是她的名字不在上面。於是那斯魯丁帶她到選舉委員那堙X—然而名單上不僅沒有她的名字,而且還說他的妻子已經死了。當然,他的妻子非常憤怒,而她更加憤怒的是,那斯魯丁對此卻輕描淡寫,不為所動,也沒有生氣,而他應該生氣的,因為這些人怎麼敢在她活著的時候把她算作死人呢?她非常生氣。他們來到委員那堙A她告訴委員:「這是不對的,我還活著!而您的名單上卻說我是死人。這是怎麼回事?」

  她太氣憤了,以至於那斯魯丁說:「等一等。你不能和長官們爭吵。他們肯定是對的;他們怎麼可能錯呢?他們當然比我們知道得更清楚,而你,一個愚蠢的女人,沒有受過一點教育,卻試圖跟一個大長官爭吵?如果他們寫你是死的,你就肯定是死的。專家不可能錯。」

  「可是我還活著!」那個人叫著說。

  生命在你周圍到處喊著,但是你從來不聽。你太迷戀專家了。你繼續讀你的《羅摩衍那》,你的《聖經》,而生命在四周到處喊著: 「我在這堙I看一看我!」它在喊著,透過小鳥,透過樹木,透過岩石,透過雲朵——可是你是聾子。你的耳朵媔赮﹞F經書、專家,和理論家。你在讀你的書,你在往書堶惇搳A你在書堶探M找生命。

  羅摩克塈い滿]Ramakrishna)過去常會說到一件事:他有一個信徒,這信徒的妻子有一天告訴丈夫說,在他們家附近,就兩三所房子那麼遠的地方,有一所房子在夜堨═鶪F。這信徒是一個受過教育的人。他立刻拿起報紙流覽。妻子就問說:「你在幹什麼?」

  他說:「如果房子真的燒掉了,那麼報紙上肯定會有這條新聞,可是上面並沒有。所以我不認為那個房子已經燒掉了,這肯定是一個謠言。 」只有三所房子那麼遠的地方——但是你卻必須在報紙堶惇搳A你必須在報紙堶掬褌牷C報紙已經變得比生命更有活力了。文字已經變得比事實更有意義了。

  存在已經遠離你了。你和存在之間有一道巨大的長城,用文字、理論、經典、宗教和哲學砌成的。要穿透城牆到達存在很難。那就是你為什麼這麼憂愁,這麼焦渴,這麼饑餓的原因。你根本沒有生活過。你一直在捱日子。

  「可是我還活著!」那個人叫著說。

  他向在場的一位著名的、公正的科學家和法學家求救。

  這堙A他也和送葬者一樣,犯了一個相同的錯誤,因為他也屬於同樣的人群。讀著這篇故事,有時候我想,他可能也在心堶措罹B:也許他們是對的,因為專家怎麼可能錯呢?也許我上當了!……因為他也許是送葬者的一部分,屬於相同的人群。他不是一個不同的人,而是同一個群體的成員。他肯定也在心堶捧Q:我覺得自己活著,但是誰會信賴自己的感覺呢?你也不信賴你自己的感覺。你很懷疑。天知道——你也許是錯的!他活著,他感覺自己活著,他在喊: 「我活著!」但他還是向錯誤的人求救——一個著名的、公正的科學家。

  但是,首先,他是一個科學家,那意味著他是一個關於死亡事物的專家。沒有哪個科學家曾經遇到過生命,他不可能。他的方法論把他障礙住了。一個瞭解死亡事物的人——向他哀求生命是錯誤的一步,而這一步甚至更加錯誤,因為那個人是著名的。當專家尚未出名的時候,他有時候也能把他的專門知識放在一邊:沒有多少風險。但是,當一個著名專家在那堛漁伬唌A他就必須保證他的專業知識。所以問題不在於這個人是死是活;問題在於他必須保護他做為一個著名科學的聲望。一個小人物可以自殺,但不是一個著名的科學家。一個未成熟的科學家也許會看一看那個人,然後想:可能他是活的。但是那將意味著他是不成熟的,沒有真正確立好。

  一個人確立得越多,他向堶惕賳穇o也越多,他允許發生新情況的可能也就越少。他將不得不推開新的事實,因為新的事實如果被接受了,就會毀滅整個舊模式。確立越多的人越少反叛,他們不得不這樣。他們無法承擔反叛。這是社會抵制革命的基本花招之一。

  在印度,五千年來沒有過革命,因為我們給了婆羅門太多的威望。有知識的人被奉為最高的階級;有知識的人是整個機構的基礎。誰會反叛呢?因為為了反叛,你首先必須成為一個婆羅門,一個知識份子。只有知識份子才會反叛。

  但是,如果知識份子正好被做為機構的基礎,那就沒有人能反叛了,沒有可能。在印度,所有婆羅門都是最上層的人物。他們承擔不起反叛,因為在反叛中,他們的威望將會失去。如果機構喪失了,他們也就喪失了。他們與機構同在。他們承擔不起反叛。

  蘇聯也玩著同樣的花招。所以蘇聯沒有任何革命的可能,根本不可能。同樣的把戲。他們肯定向印度人學習過,因為印度是地球上唯一幾千年來沒有革命的國家,唯一沒有反叛的社會結構,沒有任何反叛的可能——他們肯定知道一些秘密。那個為印度社會提供基礎的人——摩奴(注④)肯定知道這個秘密。

  現在,馬克思加上摩奴就是蘇聯的架構。他們十分尊敬作家、教授、科學家——婆羅門、知識份子。在俄國,婆羅門再次成為最高的頂層階級。現在,那堥S有任何革命的可能,因為誰會造反呢?體能勞動者,首陀羅(sudras)從來不造反;他們從來不會獨自造反。需要知識份子去刺激他們,但是誰會去刺激他們呢?——因為革命會發展到反對知識階層本身的程度。戰士、士兵,他們永遠不會造反,他們是世界上最順從的人,士兵——最順從,甚至愚從。

  他們的整個訓練就是為了順從。他們從來不造反。商人當然不能造反,因為他們會在革命中遭到搶劫。他們有很多東西會失去。商人(vaishyas)從來不造反——他們不能。他們總是反對革命。那就是為什麼在美國不可能發生革命的原因,因為整個社會就是由中產階級組成的,整個社會就是資產階級,就是吠舍。在美國不可能發生革命——誰會造反呢?國家的主體是中產階級。一顆中產階級的心總要試著達到最高的階級。他沒有時間革命,而且任何革命都會擾亂他自己的野心。吠舍從來不是革命者。

  戰土、士兵、武土是國家最柔順的部分。他們從來不造反。誰當權,他們就跟從誰。首陀羅沒有頭腦——是體能勞動者,無產階級,他們沒有造反的頭腦。他們滿足於自己的所有。他們以此緩緩而行。他們不期望很多。他們並不沮喪。為了創造沮喪,婆羅門是需要的。婆羅門是唯一革命的階級,如果你讓婆羅門居於頂層的話,那麼革命的種子就被殺死了,被燒掉了。

  專家永遠不能成為革命者。他們是婆羅門。他們已經那麼確立了,他們不希望有任何變動。那個人求錯人了。他向一個著名的、 「公正的」科學家哀求——而且還多了一個條件:公正的。

  這是一件需要理解的事情,這是一個非常微妙的點。科學認為它是公正的,科學認為它是非個人的知識。這是錯誤的。沒有知識曾經是非個人的,一切知識都是個人的。沒有知識是公正的,一切知識都是不公正的,因為知者進入了知識,他不可能留在它的外面。無論你什麼時候知道了什麼,都是你知道了。你已經進入它了,你已經成為它的一部分了。那就是為什麼蘇聯的科學不同於美國的原因——因為他們做了不同的投資,承擔了不同的義務。

  在史達林時的俄國,許多科學理論被否定了。它們不被接受,因為它們違反馬克思主義,所以沒有人願意談論它們,沒有人願意發現它們。他們發現著另一些東西。在蘇聯,佛洛依德的精神分析法是不被接受的。那堥S有一個精神分析學家說佛洛依德的分析是正確的,沒有。整個世界都這麼說,除了俄國。

  他們有自己的精神分析——巴甫洛夫的條件反射學說(Pavlovian)。巴甫洛夫是他們的佛洛依德,因為他支持共產主義,因為他說沒有靈魂,沒有精神:人不過是行為,是一台機器;生物的,但還是機器。整個要點就是怎麼訓練它。錯誤的訓練導致心靈的病態,正確的訓練則會改變一個人。不需要精神分析。精神分析是資產階級的。佛洛依德沒有進入過蘇維埃集團,他們有自已的心理學,他們也認為自己是公正的。佛洛伊德也認為自己是公正的。事實上,公正的知識是不可能的,因為發現它的人有他自己的偏狹,有他自己的成見。他有他自己的知識,他有他自己的頭腦;他渲染了整個事物。沒有東西是公正的。公正的知識只有一種存在的可能,就是當你已經完全失去頭腦的時候。在東方,我們說:只有覺悟的人才能公正,一個覺悟的人,一個無念、無我、無偏見、無意識形態、活在空堛瘧戛帚怴X—他可以是公正的。可是一個活在頭腦堛漱H——他怎麼可能是公正的?他的頭腦總要渲染,他的頭腦總要解釋。

  這個人肯定是一個非常著名的科學家,「公正的」——因為他的所做所為證明他一定聲名顯赫,他肯定認為自己是公正的。那個公正殺死了那個人。他求錯人了。

  等一等,那個專家說。

  然後他轉向參加葬禮的人,清點他們的人數。說:

  現在我們已經聽到這個被指證的死者所說的話了。

  而你們五十個證人告訴我,你們認為什麼是真實的。

  當然,這是公正的唯一方式:投票表決。而且,當然大部分人總是正演的,真理將由大部分人來證明。這就是整個世界如何被專家運轉的過程——真理將由大部分人來證明。而實際情況正好相反:大部分人總是相信謊言,因為大部分人是由傻瓜組成的。

  民主政治基本上就是暴民政治。它不可能是另一種情況。你必須向傻瓜詢問誰是正確的,什麼是正確的,而且群眾有一種隨波逐流的傾向。群眾沒有自己的立足點。它是一種混亂。有人舉手,其他人就跟著舉。群眾就象一群綿羊。

  有一個老師向一個小男孩提問——因為男孩是牧羊人的兒子——他問:「你有十隻綿羊。五隻跳出籬笆,後面還剩幾隻?」

  男孩說:「一隻也不剩。」

  老師說:「什麼?你連這個也算不出來嗎?五隻跳出去了,開始時有十隻,那麼還剩幾隻呢?」

  男孩又說:「一隻不剩。」

  老師糊塗了,就說:「那麼你是算不出來羅?」

  孩子說:「你也許瞭解數字,可是我瞭解綿羊。一隻也不剩。即使一隻跳出去了,那也足夠了;另外九隻會跟出去的。」

  他是對的。那麼這個公正的、著名的科學家做了什麼呢?他做了一件民主的事情。

  等一等,那個專家說。然後他轉向參加葬禮的人,清點他們的人數。

  現在我們已經聽到這個被指證的死者所說的話了。

  而你們五十個證人告訴我,你們認為什麼是真實的。

  他是死人。證人們說。那埋了他。專家說。

  於是他被埋葬了。

  因此,你被埋葬了。你的專家埋葬了你。你的經典埋葬了你。你的神學埋葬了你。你原來活著,可是你去請教專家了。

  不要去找專家,去找生命本身。不要去找經典,去找存在本身。不要詢問理論家,詢問生命本身。這個人太傻了,他應該逃離那個專家。他一看見那埵陬萓W的科學家,有公正的人,他就應該立刻從棺材婺鶗X來,逃跑,能跑多快就跑多快——那是拯救自己的唯一辦法。你也應該這麼做:從棺材婺鶗X來,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你的所有專家;不然的話,他們就會殺死你。他們已經殺死你了。他們還要埋葬你。如果你想活著,就聽從生命,不要聽從知識。如果你想活著,就聽從你自己的心。那個人太傻了,他居然請求專家裁決!

  記住,你自己的心是唯一的裁決。沒有別的裁決存在。聽從它。聽從內在的聲音,然後跟隨它,無論它引向什麼地方。如果你聽從內在的聲音,如果你不為理論操心,如果你和生命本身接觸,直接地,立刻地,你就會達到終點。

  上帝等在那堙A充滿興致和活力。沒有人阻礙你,除了你自己。只要不以你自己的方式前來。
 樓主| 發表於 2013-2-19 11:48:1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頭腦的遊戲

  有一個人丟了斧頭,他懷疑是隔壁的男孩偷去了。

  他觀察男孩走路的樣子——那正是偷斧頭的樣子。他的表情、他的說話、他的舉止、他的態度,跟他有關的每一件事情都洩露了偷斧頭的秘密。

  不久以後,那個人在他自己的花園媥S地,找到了那把斧頭。

  有一天,他又看見隔壁的男孩了。卻覺得在他的舉止和態度堙A都沒有跡象表明他會偷斧頭。


  每一個人,也包括你,都過著一種封閉的生活,活在他自己的世界堙C在你周圍不只有一個世界,有多少頭腦就有多少世界。每一個頭腦都有它自已的世界,也都是封閉的。有時候,你去接觸其他世界,但那只是週邊的。你們的中心仍然彼此分離,它們繼續活在它們自己的葫廬堶情C

  頭腦是圍著你的一堵牆。你被關在堶情A像一個囚犯。不過這堵牆又是透明的。它是一堵玻璃牆,是用思想、偏見、理論和經典砌成的;那就是為什麼你摸不到它的原因,那就是為什麼你甚至不覺知它的原因。然而你生活在它的後面,無論你看見什麼,感覺什麼,都不是事實。而只是一種解釋。

  你看著一個婦人,你感覺:多美啊!這是一種解釋。另一個人也許不同意你的看法。甚至有一個人也完全反對你。你認為她是美的化身,而另一個人則認為她相貌平平,可以忍受,如此而已。甚至有一個人認為她實在醜陋,是他見過的最醜的人;她是一場噩夢,而不是美夢。

  他們在談論些什麼呀?他們在談論同一個婦人嗎?如果他們在談論同一個婦人,那他們怎麼能有這麼大的差別呢?他們不是在談論同一個婦人。同一個婦人只是一種錯覺。他們在談論不同的解釋。那個婦人如同一塊螢幕,他們把他們自己的頭腦投射在她上面。他們看見自己想看見的。他們看見自己能看見的。從一開始他們就看見一定條件下所看見的。那是一種解釋,那不是事實。

  那就是為什麼多少世紀以來美學家一直試圖定義美的原因。但他們還不能,他們永遠無法定義它,因為美不是一個事實。它不屬於現實世界,它是一種解釋——醜也一樣。

  所有的二元性都是這樣,因為現實是一個。現實不是兩個,它既不是醜的,也不是美的;它只是在那堙A沒有美也沒有醜。沒有任何比較的問題,因為它旁邊不存在任何別的東西。那是唯一的現實。沒有別的現實,所以,你怎麼可能比較什麼是美的,什麼是醜的;什麼是好的,什麼是壞的;什麼是神聖的,什麼是邪惡的呢?不可能,只有一個存在。所有的分別都是頭腦的。

  你說某人是好的,某人是壞的。你認為某人是聖人,某人是罪人。都是猜測,都是解釋。那就是為什麼猶太人認為耶穌是罪犯的原因。而基督教徒認為他是上帝唯一的兒子、地球上走過的最偉大的人。而猶太人——他們認為他是最壞的,是罪惡的化身。當他們把耶穌釘上十字架的時候,他們不只釘了他一個人,他兩邊都有罪犯。三個人是一起釘上十字架的。他像一個罪犯似的釘在十字架上。不僅如此,每年那堛瑭`督——羅馬總督,都有權力釋放一名死刑犯。

  有四個人要被釘死——耶穌和另外三個人。另外三個人都是殺人犯,而當總督詢問猶太人「我可以釋放一個人?」時——他想的是耶穌,因為在他看來,耶穌顯得純真無邪。殺死這個人顯然不公平。

  總督不是猶太人,他的立足點不同:他不可能像猶太人那樣設想耶穌。他看不出他的壞,他的罪惡。他和耶穌交談,發現他是一個簡單的人。也許是太大膽了,也許因為他的純真而顯得過於大膽了;他也許用了比喻的方式說話,但他不是那個意思。他希望——他的內心深處希望猶太人要求寬恕耶穌。

  然而沒有,猶太人不願意要耶穌。他們選擇了一個罪犯,一個殺人犯。巴羅巴斯是他的名字。他們決定他應該被釋放,但耶穌必須受死。於是耶穌像一個罪犯似的死了。怎麼回事呢?為什麼對耶穌的立場這麼矛盾,這麼截然對立呢?

  問題不在於耶穌,問題在於頭腦的解釋。你說某人是好的,你說某人是壞的,可是你想過沒有!什麼是好呢?你能定義它嗎?曾經有人能定義它嗎?

  本世紀最偉大的邏輯學家之一謨爾(G.E.Moore),寫過一本書,書名是《倫理學原理》——是一本罕見的書,非常透徹,非常邏輯——它是以一句問話開始的:「好是什麼?」很少有人能達到謨爾的水準。本世紀找不出第二個人的頭腦擁有這麼敏銳、這麼透徹的品質了。

  他以一句問話開始:「好是什麼?」又以好是無從定義的結束。他在書中辛勤工作,走了一圈又一圈,嘗試了許多方法以洞穿好的奧秘,最後卻失敗了。下面這就是它的結論:你挖了整座山,卻連一隻老鼠也沒有找到;好是無從定義的。我們已經永遠知道了——好是無從定義的。所以問題在於,為什麼好是無從定義的呢?為什麼美是無從定義的呢?那是因為它在世界上的存在不是事實,而是一種解釋。它取決於頭腦。它就像喜歡和不喜歡一樣。

  有人說:「我喜歡這朵花。」而你可以說你不喜歡它。關於它的爭論是不存在的;我們知道喜歡是不同的。美也就像喜歡和不喜歡,好也就像喜歡和不喜歡。

  它們不是世界上的事實。你把自己的觀念賦予事實,於是在你的觀念和事實之間產生了見解,你說它是美麗的,它適合你的美的觀念。

  但是你的觀念不是普遍的,它是你個人的。所以蘇菲們堅持說所有的知識都是個人的。沒有知識不是個人的。他們堅持說所有的知識都是不公正的,沒有知識是公正的,不可能是。只有像佛陀、耶穌、穆罕默德那樣的人才是公正的——但他也是沒有知識的。他無心解釋。他看現實,他只是看!他不把任何觀念帶給現實。他是隨順(Passive)的。他的心不是一種行動。他是警覺的,但也正是接受的:他不猜測。

  這是佛心跟普遍人心的差別。普通人的心是一個行動者。它不像鏡子。它不僅僅反映事物:不,它積極地投入。它把自己的酈念帶給現實觀。渲染現實,它賦予現實一個輪廓。它賦予現實一種形式,那種形式並不存在,是頭腦自己賦予的。

  花在那堙C頭腦說:「真美。」只有花在那堙X—沒有什麼美的,沒有什麼醜的。山在那堙C沒有什麼美的!沒有什麼醜的;它們只是在那堙C存在只是在那堙A它不是分裂的。而頭腦帶來了它的知識,分裂它,然後你繼續再繼續,你從來不覺知有一道微妙的牆包圍著你。而由於那道牆,你無法穿透現實。一個人必須變得隨順。記住:警覺,但是隨順——這是我對靜心的定義。警覺,但是隨順。

  不久以前,有人送我一幅小漫畫。我很喜歡它。那上面有兩個人站在一起——也許是鄰居或朋友——其中一個對另一個說:「我聽說你的兒子開始靜心了。」

  另一個人說:「是的,他開始靜心了。而且我認為,這要比光坐著什麼事也不幹強多了。」

  但是,那正是靜心的意義啊!——僅僅坐著,什麼事情也不做。如果你做了點什麼,那就不是靜心了。

  警覺,但是隨順。懶瓚禪師(注一)說:兀然無事坐,春來草自青。沒有什麼是必須做的,因為一旦你做了,你就在那堣F。一旦你做些什麼,你就已經改變了現實;它已經不同了。不要做任何事情。只是觀照。隨順,但是警覺。警覺的,無為的,靜靜地坐著……突然,現實在那堙C頭腦被放下了。只有無心的時候,你才知道什麼是真實的。頭腦不會允許你瞭解現實,因為頭腦在不斷地創造自己的幻覺。

  我曾經在一所大學堨翿苤A在印度一個偏遠的角落堙C我住在單身宿舍區,和一位同事共住一個房間,他是一個非常溫和、非常善良的人,很單純。但是後來在一次節日中,他吸吃了一些印度大麻,一種迷幻藥——他以前從來沒有用過這種藥。所以,他完全瘋狂了。他赤身裸體地跑在大街上。然後他被抓起來,不得不在警察局過一夜。這使他那可憐的靈魂受到極大的困擾,以至於地變成了一個被迫害妄想狂。

  他沒有回來——我不得不到處去找他。後來我在警察局找到了他;我努力向警官解釋他是一個單純的人,只是幾個朋友的犧牲品,他以前從來沒用過印度大麻,所以這次會有這麼大的作用。我把他領回來了。可是從那天開始,他變得驚恐不安,那麼驚恐不安,以至於只要有車開過,他就會跳到我的床上。他會說:「員警來了!」一到晚上,即使有人敲別的房門,他也會立刻鑽到我的床底下,「員警來了!」他變得那麼驚恐不安,使得他不可能再去講課,因為你在任何地方都可能碰到員警。

  一天二十四小時我都在觀察他,因為他只是普通人類中一個誇張的病例。當病情誇張的時候,你能夠更容易地觀察。他開始創造自己的幻想、噩夢,認為政府在圖謀反對他。一個普通的大學教師,政府犯得著去管你嗎?他們需要操心的事情還多著呢!

  一個心靈單純的人,然而現在,他在自己的幻想堻迣y著——他不斷地完整它,並且發展它,而且他越是發展它,也就越是深陷於它——整個世界都在反對他,每一個人都在監視他,而且設法尋找一切機會把他抓起來送進監獄。他不再出門。即使我回來了,他也必須先從窗戶看一看,確認是我,而不是別的什麼試圖欺騙他的人:也許是員警來了,或者別的什麼人——敵人。我回來的時候,要等上幾分鐘,有時候甚至要等上半個小時,直到他徹底相信來的人是我而不是別人的時候,他才會開門。

  後來,這種情形變得更嚴重了,因為我也沒有辦法休息或者睡覺——整個晚上或整個白天!即使只有一陣微風吹到門上發出了一點聲響,他也會跳起來躲到衣櫥堨h。所以,我不得不採取措施了。我來到警察局,我勸那些人說:「你們必須這麼做:現在請幫助我——因為他說員警手埵酗@些對他不利的證據,所以請你們今天晚上來一趟,帶上一份檔案,只是一份假檔案,因為並沒有任何對他不利的證據或者別的什麼,除了用過一次大麻以外,他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其他事情。所以你們帶一份假檔案來,上面寫著他的名字,堶惘h放一些紙——什麼紙都行,然後你們狠狠地揍他一頓。一次震驚是需要的,否則他不會從自己的王國堨X來,還要更深地畏縮進去。所以你們狠狠地揍他,用不著擔心。狠狠地揍他。而且給他帶上手銬,把他銬起來,然後我會努力勸阻你們,我會當著他的面賄賂你們,他會因此而感到滿意的。然後案子了結了,你們要當著他的面把那些檔案燒掉。」

  就這樣安排了——一場虛構的演出。而且成功了。他被狠狠地打了一頓,真的打了一頓。可是在他們打他的時候,他看著我說:「你看,我說的話應驗了吧,可是沒有人聽我的!」他在其中也感到一種深深的滿足,因為最終他被證明是對的。當他們給他上手銬的時候,他向我眨眼睛,他說:「你看這些檔案:我的名字。」然而,他確實受到震驚了。後來我賄賂了員警,檔案被燒掉了,事情也就了結了。

  在連續觀察他的一個月堙A我意識到,他在任何方面跟普通人都沒有什麼差別了。沒有品質上的差別,只有數量上的差別,程度上的差別。他也許站在扶梯的最高一階上;你也許只站在中間,有人也許只站在第一階,然而差異在於程度,不在於品質。只要有一個頭腦,就有這方面或者那方面的瘋狂。頭腦就是瘋狂。但是,你也許是瘋狂的,而你也許並不自知,因為其他所有人都瘋狂到同一種程度。你們配在一起:沒有問題。

  有一個古老的蘇菲故事:一個巫婆來到首都。她往井堨竣F些東西,然後念一段咒語,說:「不管誰喝了這井堛漱禲A都會發瘋。」首都只有兩口井:一口供應給普通人,另一口在國王和大臣的宮殿堙C

  當然,人們不得不喝。即使他們知道自己將要發瘋。但是沒有別的辦法——那是唯一的一口井。他們是不允許到王宮堨握籅滿C

  所以到了晚上,太陽落山以後,整個城市都瘋狂了。但是沒有人覺知得到,因為當每一個人都發瘋的時候,你怎麼可能覺知到呢?就像嬉皮士說的那樣:每一個人都在做他自己的事情。人們赤身裸體地跳舞、哭鬧、尖叫;婦女們赤身裸體地跑在大街上,人們做著各種各樣的瑜伽……有人倒立,有人做其他的體位瑜伽——整個城市都陷入了一場噩夢。到處都在狂歡。人們慶祝著、跳躍著、尖叫著——整個城市都醒了!

  只有國王和大臣很難過,非常難過:「怎麼辦呢?整個城市都發瘋了,那些可憐的人,他們甚至還沒有覺知到這一點,因為當每一個人都發瘋的時候,怎麼判斷呢?」實際上,國王和大臣也開始懷疑他們自己的理智了。也許是他們自己發瘋了,因為整個城市彷佛都很快樂地無知無覺。成千上萬的人,他們全都已經發瘋了,而且沒有一個人認為有人發瘋。

  在那樣一座城市堙A國王和大臣當然開始懷疑自己:也許是他們自己發白瘋!到了半夜,出現大麻煩了,因為所有的市民聚集在一起,他們也開始發覺國王和大臣有點不對勁。一個謠言傳開了,說國王和大臣已經發瘋了。當然,每一個人都同意。

  他們包圍了王宮。守衛瘋了,員警瘋了,軍隊瘋了,所以那堥S有防護,他們開始要求:「要麼你們恢復知覺,否則我們就要廢除你們。」

  國王問:「怎麼辦呢?」

  大臣說:「您去跟他們說話,我就趕快從那口井堥點水來,因為眼下沒有別的辦法了。在這座瘋狂的首都堙A只要我們想活一分鐘,我們也必須瘋狂。」他從城市的井堥來一些水。兩個人都喝了,然後兩個人都開始跳舞,他們脫掉自己的衣服——整個城市都很高興,因為國王和大臣恢復「知覺」了,他們已經重新獲得「理智」了。所有的人類都是瘋狂的,因為頭腦是瘋狂的,不管你透過瘋狂的頭腦看到什麼,都只是你自己對於現實的詮釋。它完全存在於你的頭腦堙C它是一種觀念。

  一個瘋子封閉地活在他的頭腦堙C你也是封閉的。也許沒有那麼封閉,然而是封閉的。也許零星地有些小孔,有時候透進幾點光明。但是你們正跟那群人一樣,所以你們沒有任何比較。

  科學家說,如果上帝突然決定把每樣東西都縮小到原來尺寸的十分之一,不會有人發覺的。如果你被縮小了——你原來也許有六英尺高,然後你被縮小到零點六英尺,但是每樣東西都按相同的比例縮小了,六十英尺高的樹縮小到六英尺,六千英尺高的山縮小到六百英尺。如果每樣東西都按相同的比例縮小的話——你變成零點六英尺,而且每樣東西都按相同的比例縮小了——就沒有人會覺察已經發生了什麼。你怎麼可能發覺呢?甚至你的尺碼也被縮小了。沒有人會發覺的。

  只有當你不適合的時候,你才會變得覺知;否則你就是不覺知的。反之亦然:當你變得覺知的時候,你不再適合了。你變得越覺知,你就會越來越不適合普通人類。一個耶穌就是一個局外人;對你來說,他成了一個陌生人。他完美地適合存在,但是他一點也不適合這個瘋狂的世界。相反地,你認為他是瘋狂的。一個蘇格拉底、一個耶穌、一個佛陀,都被認為是瘋狂的;他們身上已經發生了某些不正常的事情。你活在如此反常的狀態堙A以至於一個正常的、健康的人在你看來就是不正常的。

  蘇菲們說頭腦是疾病。所有悟道的人都同意他們的說法。因為無論頭腦想什麼,它總能發現那堿O什麼因為你已把一些東西放到現實堶悼h了,然後你再來閱讀它。你用右手把它放進去,用左手來閱讀它,而你卻認為自己在閱讀現實。我在跟你們說話。但是你們並不在聽我說話,並不在聽我說話的內容。你們不可能聽;沒有這種可能。你們也許在聽各種各樣的東西。你們的聽彼此不同。你的解釋將是你的,你朋友的解釋將是他的。如果在這次講話以後,你們聚在一起,確定你們聽到的內容,你們會大吃一驚:每一個人郢聽到了不同的內容,一個不同的故事,因為頭腦一直在那媦W加、刪減、解釋、論斷……

  你不僅僅在聽我說話,你是積極的。而如果你是積極的,你就會錯過我。積極的頭腦是理解任何事物的障礙。隨順的頭腦是需要的。空的頭腦是需要的,空掉所有的念頭,你變得如同一面鏡子。你只是聽。你並不試圖思考它,因為如果你思考它,你就會錯過它。你已經走岔了,你已經離開很遠了。

  只是聽!聽我說話,就像你在聽音樂。聽我說話,就像你在聽小鳥,或者在聽流水,只是隨順地聽。隨順地聽就是成為一個聽者。隨順地聽就是學習。沒有其他的學習方式。

  這是必須理解的最基本事情之一。否則,你可能閱讀《古蘭經》而根本不在閱讀《古蘭經》,你在閱讀你自己。你將透過《古蘭經》閱讀你自己的頭腦。你進入一個惡性循環,那堵牆包圍者你——膽它非常微妙,你看不見它,你感覺不到它。一旦你明白頭腦就是那堵牆的時候,你才開始放下它。

  花點時間跟樹木待在一起,什麼也不要說,不要開口,只是在一起。坐在樹底下。那上面開滿了鮮花。但是,不要開口。只是看著花,看著樹,觸摸樹,擁抱樹,親吻樹;但是不要開口!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只是不要開口。不要把頭腦帶進來。讓樹木和你的現實在一起。不要讓頭腦插在中間。放下頭腦。直接地、立刻地跟樹在一起。直接地、立刻地跟天空在一起。直接地、立刻地跟我在一起……或者跟你的愛人,或者跟你的朋友在一起。

  只要記住一件事情:你一把頭腦帶進來,你就把瘋狂帶進來了。你一把頭腦帶進來,你就把曲解的因素、破壞的因素帶進來了。

  你能夠無心嗎?那是瞭解真相的唯一可能。

  這埵酗@個小寓言。

  一旦你開始懷疑,頭腦就已經變得積極了。現在這個懷疑在那堙A這個懷疑開始猜測。那個人懷疑隔壁的男孩。

  他觀察男孩走路的樣子——

  當然,他完全確信罩憑男孩的步態就可以看出那個小偷來。他走路的步態就是小偷走路的步態——

  那正是偷過斧頭的樣子。他的表情……

  男孩的眼睛在試圖隱藏些什麼。他不正視,他在回避:他就是那個小偷。他說話是拐彎抹角的。他在試圖欺騙:他就是那個小偷。他的舉止不正常……一些不正常的東西,一些東西壓在他的心上,很沉重。他跟從前不一樣了。斧頭沉重地壓在他的心上。他的態度……所有的東西都在為那個人提供證據,跟他有關的每件事情都在洩露他偷斧頭的秘密。

  你知道這種情況也發生在我們自己身上。一旦你懷疑什麼,你就開始猜想它。一旦懷疑進入了,就有了種子。然後一切都會發生變化。

  如果你愛上一個女人——她也許做夢也想不到她會愛上你,但是如果你愛她,那麼每件事情——她走路的方式、她問候的方式、她站在你身邊的方式、每件事情都幫助你說明:她在戀愛。你變得越來越確信她在戀愛。她可能甚至連懷疑都沒有過,她可能還沒有這個想法,但你是確信的。她也許還是老樣子,然而你不一樣了——你的頭腦帶著一些東西——一粒種子,一個猜想——進去了。你的頭腦裝著一個想法。或者,你懷疑你的妻子或你的丈夫不忠,而一旦這個想法進入了,你就會發現證據。

  記住這一點,這就是瘋狂:你先確定;然後再尋找證據。而且你總能找到它們。生命是廣闊的。一旦你確定——這就是瘋狂的道路,你先確定,然後再開始尋找證據。那些證據並非真實的證據,它們是偽證。它們是過份的或者不及的解釋。而你卻已經把情況確定了。

  證據應該是在先的,然後才是確定。可是人們總是先確定,然後才去尋找證據。記住,無論你確定什麼,你都會尋找到證據。沒有人能夠阻止你去尋找。如果你確定有一個上帝,你就會找到一個上帝。如果你確定沒有上帝,你就會找到沒有上帝。如果你確定數字十三是一個壞兆頭,是邪惡的,你就會每天發現證據,說明數字十三有一些邪惡的東西在堶情C每月十三號,一些事情就會發生故障。但其實每天都會發生故障,只不過你不去注意它罷了。可是在十三號那天,你就注意了。在美國,很多旅館堥S有第十三層,因為沒有人願意住在第十三層。所以第十二層之上就是第十四層。從來沒有第十三層。

  我正在閱讀一篇文章:有個人已經找到幾千個事例,證明數位十三是屬於魔鬼的。他積累了幾千個事實:每月十三號——全世界有多少殺人犯被送進監獄,有多少搶劫,有多少自殺,有多少交通事故,有多少人發瘋,在那一天,在十三號。他已經積累了幾千個事實。有人把這篇文章寄給我——他的印象也很深刻。不得不深刻;那個人已經迫使這麼多的事實支持這個觀念了。

  我回信給那個寄文章來的人說:「你試著對數位十二也做同樣的尋找,你將找到同等數量的謀殺犯、搶劫、心臟病發作、自殺、發瘋。任何數位都可以。你只要先把數位確定下來,然後繼續在生活中尋找,你就會找到……反之,如果你確定數字十三是一個好數字,你就會找到一些別的事實:有多少人結婚,有多少孩子誕生,有多少人墮入情綱。」

  在十三號,人們結婚,人們也離婚。這取決於你,你選擇哪一個。人們出生,人們也死亡。在現實中,每一天都是相同的。現實不會偏愛。可是你的頭腦……如果它開始工作了,你就會尋找……

  人們到我這堥荂X—如果他們已經確定我是一個壞人了,他們幾乎總能找到證據。沒有人能夠阻止他們;他們總能找到證據。生命是廣闊的。它既是夏天,也是冬天。它既是好的,也是壞的。它既是正確的,也是錯誤的。它就像小鳥的兩個翅膀——你不能缺少一個。一個人來了,他確定此人是壞的——他將找到所有的證據。另一個人來了,他確定此人是好的——他也將找到所有的證據。生命給予你充分的機緣。所有的選擇都是敞開的。

  那人一旦懷疑這個男孩偷了他的斧頭,他就觀察他走路的樣子,而就在他走路的樣子堙A他可以看出那個小偷。跟他有關的每件事情都顯露出他已經偷了斧頭。

  不久以後,那個人在他自己的花園媥S地,找到了那把斧頭。

  突然間,一切都改變了。

  有一天,他又看見膈壁的男孩了。卻覺得在他的舉止和態度堶情A都沒有跡象表明他會偷斧頭。

  一切都改變了。男孩依然如故。男孩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曾經變成了一個小偷,現在他不再是一個小偷了——他現在是個英俊的好男孩,非常好!看他走路的樣子——多麼天真。男孩子依然如故,但是那個人的頭腦改變了。

  如果你把你的頭腦帶給現實的話,你就會看見一些不存在的東西。你可能錯過一些存在的東西。印度教徒把這個「頭腦帶給現實」叫做幻象(maya)。這是所有幻覺的根本原因。

  如果你想瞭解印度教關於幻象的概念,這就是基礎。如果你透過頭腦生活,你就是透過幻象生活;你活在幻覺堙A你活在自己的猜想和觀念堙C你的層層思想把你隱藏起來,跟現實隔絕,把現實隱藏起來,跟你隔絕。放下頭腦就是放下幻象,就是放下所有幻覺的基礎。一旦頭腦不在那堣F,突然間,那個存在的就展現了。那才是上帝,而不是你對上帝的概念。

  印度教徒總會發現吹笛子的克塈い滿F卻沒有哪個基督教徒曾經發現過吹笛子的克塈い滿C實際上,在一個基督徒的頭腦看來,所有這些吹笛子以及姑娘們圍著跳舞的,都顯得有點褻瀆。克塈い漪搯_來像一個嬉皮士。基督教徒不可能把他當作一個神。不可能。神應該是莊嚴的。事實上,神應該永遠在十字架上,是一個殉道者,背負著整個人類的重擔,設法去除人類所有的罪惡。他怎麼可能吹笛子呢?不可能。他是罪惡的拯救者;他背負著一座大山——所有人類的。人類的命運取決於他——而他卻在跟姑娘們一起玩?克塈い漪搯_來像一個花花公子。不,根本不像一個神。

  對基督教徒來說,耶穌來得悲傷多了,是你所能想像的最悲傷的人——那張臉和生命相比更像死亡。釘在十字架上的。膜拜死亡的,而不是膜拜生命的,莊嚴肅穆。基督教徒說耶穌從來沒有笑過。那也許不是真的,但基督教徒有這個想法。在有這麼多愁苦、有這麼多罪惡的時候,神怎麼能笑呢?在有柬埔寨、有越南、有以色列,以及各種各樣的戰爭、殺戮和謀殺的時候,神怎麼能笑呢?神怎麼能吹笛子呢?不可能。他應該是莊嚴的,在十字架上。

  對一個基督徒的頭腦來說,十字架是象徵,而不是笛子。但是對一個印度教徒來說,認為神在十字架上只會顯得荒唐,因為神應該是歡笑,歌唱,快樂,慶祝!神應該是喜樂的,應該吹著笛子,因為整個存在就是一場慶祝。

  你從來沒有見過任何的花在十字架上,你從來沒有見過任何小鳥在十字架上,你從來沒有見過任何河流悲傷,任何山悲傷。整個存在都吹著笛子。那就是克塈い漣j笛子的意義:到處都是慶祝,不斷地慶祝。女性的能量在舞蹈。

  那就是神所應該的:兩極在他堶惇蛪|,深深地擁抱他自己的能量,擁抱他自己的創造。創造者和創造、男性和女性、陰和陽、排斥和吸引必須在一起舞蹈——否則不可能有舞蹈。一個男人怎麼可能單獨跳舞呢?那會顯得很傻。為什麼?……因為男人是一半,一半怎麼能跳舞呢?只有整體才能跳舞。

  當圓變得完整時,舞蹈會自動地、自然地發生。沒有需要——慶祝自然地出現了。它只是發生著——正像那朵玫瑰。它發生著!——克塈い漱ㄛO在努力跳舞,他不是一個演員。他不是在操縱。女性的能量在那堙A男性的能量被滿足了,一種深深的滿足。一次相遇,一場婚禮。舞蹈是自然而然的。

  印度教徒無法認為耶穌從來沒有笑過。如果他從來沒有笑過,那麼他什麼也不知道。他必須是歡笑本身——是一切可能的歡笑中最深的。耶穌必須是開懷大笑;不可能不是這樣。

  但這些都是概念。印度教徒用自己的術語思考,於是出現一個印度教的神;基督教徒用自己的語言,用自己的措辭、意識形態思考,於是來了一個基督教的神。但兩者都是頭腦的創造。沒有一個是真的,兩者都是猜想。

  除非放下所有的克塈い漫M所有的基督救主,否則你無法瞭解現實。它們都是你所創造的夢幻。美麗的夢,可是仍然是夢。

  當你單獨留下來的時候,一種隨順的警覺,什麼也不做,只是存在著,突然,現實燃爆了。它不會依據任何意識形態。不依據印度教,不依據基督教,不依據伊斯蘭教。所有的意識形態都被超越了。意識形態是非常狹窄的。現實是無限廣闊的。它不可能被納入任何想法。它不可能被納入任何概念。它不可能被呈現。

  頭腦是一種過於狹窄的東西;它無法包圍現實,它只能化入現實中。

  當你不是一個頭腦的時候,現實是你。現實是神。而這個神——你不會發現他適合印度教徒或者適合基督教徒。它不適合任何人。它不可能適合。因此,我一直堅持說宗教不是基督教,不是印度教,不是佛教。宗教不瞭解形容詞,宗教不瞭解標籤。它就是生命本身,在它巨大的生機堙A在它無限的廣闊堙A在它無始無終的洪流堙C

  神就是生命。一切概念都是貧乏的,如果你變得過於依附概念的話,你就會去尋找——這就是那個麻煩。基督教徒將發現他的神是真實的,因為他認識他。伊斯蘭教徒將發現他的神的概念是真實的,因為他找到了他。而且他們都說:「我們體驗過了!」你怎麼能否認這個體驗呢?印度教徒找到自己的神。頭腦是自我實現的。不管你有什麼概念,你都會找到一種實現。你尋求什麼,你就會發現什麼。然而無論你發現了什麼,都只是頭腦的猜想。

  那怎麼辦呢?真理不能透過頭腦尋求,如果你想尋求真理,就必須放下頭腦。為了真理,為了現實,為了生命,為了存在,你必須完全脫掉你的頭腦,完全赤裸,完全無染於任何意識形態,完全空虛,徹底空虛。只有這樣,你才能達到真理。否則無論你達到什麼,都是頭腦對你的戲弄。你可以接著欺騙下去,你已經欺騙了生生世世。

  是時候了,放棄這種遊戲的時機完全成熟了。你已經玩得夠久了,超過必須的時間了。放棄這種遊戲吧!這種遊戲就是:如果你有一個概念,頭腦就會創造夢幻,而夢幻將被認為是現實。

  現實從來不會透過頭腦被瞭解,因為頭腦是已知的,是過去的,是死亡的。而過去必須停止,讓位給現在。已知必須停止,讓位給未知。頭腦必須停止,讓位給神。你必須放下你所擁有的一切。如果你能放下它們,如果你不再執著,那麼最偉大的革命,最偉大的轉變就會在你堶惘足陞i能。

  靜心意味著一種無心的狀態。

  每天,每天,我都遇到同樣的麻煩:你從書媗爸魽A拙火以某種方式升起。如果你在書媗疚L它,它就會升起!於是,任何人都很難證明你是錯誤的,因為你有升起的體驗。你說:「我感覺過那種體驗,你怎麼能說我是錯的呢?我感覺過拙火的蛇在脊椎堣仱_,它帶著巨大的能量向上。」你在感覺它——那個感覺如此堅固,沒有懷疑出現。但是我告訴你,那是你的頭腦。因為有些人從來沒有聽說過拙火;於是它也從來沒有升起過,於是它也沒有被感覺過。他們也成就了。耆那教徒從來不談論拙火,可是沒有任何拙火,麾訶毗羅卻達到了存在最終的展現。佛教徒從來不談論拙火。印度教徒談論它——於是它就升起了。

  佛教徒談論四個脈輪(注②);於是一個佛教的追隨者只感覺到四個脈輪。印度教徒談論七個脈輪;於是一個印度教的追隨者感覺到七個脈輪。有一次,我對一個感覺七個脈輪的人說:「你不知道有十三個脈輪嗎?」

  他說:「什麼!十三個?可是直到現在我只感覺到七個。」

  「漏了六個,」我告訴他,「你回去試試,當你同時感覺到全部十三個的時候,再來找我。」

  六個月以後,他來了。他感覺到十三個了——這個人不是在欺騙,他是被欺騙了。他不是一個說謊的人,他不是在對我說謊:他是一個誠實的人。然而,頭腦可以創造體驗。所以記住,我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靈性不是一種體驗。它是體驗者,而不是體驗:是一切體驗的證人,不是任何特殊的體驗。當所有的體驗都被超越的時候,你才能達到靈性的體驗。靈性的體驗不是這種體驗或者那種體驗。只留下你和覺知,不體驗任何東西。

  體驗的貪婪是頭腦的,當它被實現的時候,頭腦感到非常滿足,甚至對一些愚蠢的事物。從能量正在脊椎堶惜仱_的感覺中,你能獲得什麼呢?它只是一種感覺——由頭腦創造的。頭腦是很有力量的。

  你見過有人在火上行走嗎?在燒紅的木炭上面?現在已經證明人可以在火炭上行走。幾年前,在牛津大學,一個斯里蘭卡的瑜伽師示範了火上行走——在整套科學的安排下,他不可能做假。他確實沒有做假——他在火上行走!當一個瑜伽師在紅熱的火炭上行走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呢?他沒有被燒傷——那到底發生了什麼?

  頭腦具有極大的能量。如果頭腦感覺火不會燒傷自己的話,如果這個感覺是絕對的,完全的,那麼,這個感覺就會變成一種保護你的能量,把你包圍起來。於是你的雙腳不會接觸火炭。事實上,在腳和炭之間有一層未知能量的襯墊。火沒有穿過去:一層看不見的能量襯墊在保護你。它是你身體的氣息,集中在你的腳下面。你不是真的在火上行走,你是在自己的能量上面行走。它保護你的雙腳,就像鞋子,能量的鞋子一樣。頭腦驅使了它。

  牛津大學的一位教授完全被火上行走的表演吸引住了,他變得如此確信,以至於他走近了。當他走近的時候,走在火炭上的瑜伽師把他拉了上去,他也開始在火炭上行走了。他以前從來沒有嘗試過,他不是一個受過訓練的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是因為在某一刻,如果你具備完全的信心,身體也會馬上就被保護起來。

  現代醫學已經發覺幾種現象,其中之一確實非常奇怪,這種現象就是:每個國家都有不同類型的流行病,而且每個社團、每個宗教、派系,都有不同的併發率較高的疾病。

  例如,東方人更傾向於傳染病:瘟疫,霍亂;更傾向於公共疾病,那些由傳染散佈的疾病。因為在東方很少有個體的存在。只有社團的存在。在一個印度的村莊堙A村莊存在,沒有人像個體一樣存在;社團也存在。當社團過於龐大的時候,就會流行傳染病。因為沒有人擁有一個保護自己的氛圍。如果有一個人生病了,那麼整個社團都會逐漸變成疾病的犧牲品。而在同一個社團堙A可能還有幾個西方人——但他們不會受到疾病的傳染。

  但事實上,情況應該正好相反,因為西方人在印度應該更容易生病,因為他們不是免疫的。對於這種氣候,對於這種疾病,他們不是免疫的;他們應該更快的變成犧牲品。然而不是。近百年的觀察證明,不管什麼時候發生傳染病,歐洲人總是受到某種未知力量的保護。印度人則變成了犧牲品。

  印度人的頭腦是一種比較公共的頭腦,歐洲人的頭腦則比較自我,比較個人。所以,在西方,一些其他的疾病才是流行的。例如心臟病:這是一種個人的疾病,不會傳染。在東方,心臟病沒有這麼普遍,除非你是西方人,除非你是接受西方教育的,而且幾乎已經變成西方人了。在東方,心臟病不是一個大問題,糖尿病不是一個大問題,血壓不是一個大問題——這些不是傳染病。基督教徒更傾向於生這些病。西方人的頭腦像個體單元一樣生活的。當然,在你像個體單元一樣生活的時候,社團不能對你產生很大的影響。你會被保護起來,免於傳染病。

  在西方,傳染病已經逐漸消失了,但是人越來越多地患上個體疾病。心臟病、自殺、血壓病、發瘋——這些都是個體疾病。它們沒有任何傳染性。而在東方,人比較自在一點。你不會發現他們過於緊張。他們不會遭受失眠的折磨。他們不會遭受心臟病的折磨。對於這些疾病,他們受到了社團的保護。因為社團沒有心臟。如果你過一種社團的生活,你就不可能患上心臟病。

  這是一種少有的現象。它意味著你的頭腦使你可以生某些疾病,使你受到保護避免某些疾病。你的頭腦就是你的世界。你的頭腦就是你的健康,你的頭腦就是你的疾病。如果你用頭腦生活,你就繼續生活在 葫蘆堙A你無法知道現實是什麼。只有在你放下所有——公共的、個體的、社會的、文化的、私人的……頭腦以後,你才能瞭解現實。當你放下所有的頭腦以後,你的心才變成普遍的。你的心才和宇宙的心融為一體。

  當你不再擁有自己的頭腦時,你的覺知就變成普遍的。神不再被當作物件被瞭解,真理不再被當作物件被瞭解。你成為真理。你成為神本身。蘇菲們相信普遍的心。他們希望你放下個體的心、公共的心、社會的心。他們希望你放下所有隔開你和普遍的心的障礙。你變成大海堛漱@滴水。你變成了大海,只有這樣,你才知道它是什麼。只有這樣,你才知道存在是什麼,在此以前是不可能的。頭腦必須死掉。

  直到你死了,神對你來說才是可能的。神不是一種體驗。他從來沒有跟你分開過。你看不見他,因為他躲在看的人的堶情C你無法面對他。你將在什麼地方面對他呢?他被隱藏在你的堶情C

  我願意給你們講一個故事,一個十分古老的印度故事。據說,上帝創造了世界。一切都很和諧。後來他創造人,出現了一些失誤。因為人,麻煩開始了。那些時候,上帝經常只住在地上。他創造地球用來居住,住在這堙A住在它堶情C這些樹和這些花,這些河流和山脈——他為什麼要創造它們呢?故事說他創造地球是為了住在上面,為了待在這堙C他待在這堙A小鳥、樹木、河流和動物!一切都根和諧。一切都是完美的。

  後來他犯了一個錯誤:他創造了人,麻煩也就開始了,因為人開始抱怨。他也不看看現在是不是晚上,是不是半夜,上帝是不是睡覺了,就帶著抱怨來敲門。他總是在那堙C人開始讓上帝發瘋——他的抱怨是沒完沒了的。而問題在於:如果你解決一個人的抱怨,那麼這個結果就會造成另一個人的抱怨。

  有人說:「今天我需要下雨。」如果上帝下雨了,另一個人就會跑過來說:「你毀了我的房子——我剛剛粉刷好!」可是有人需要它灌溉他的花園。因為不可能使所有的人都滿意,所以上帝請教他的顧問應該怎麼辦。有人說:「您最好到喜馬拉雅山去躲起來。」

  上帝說:「你說得對,可是你不知道未來。遲早會有一個叫愛德蒙.希拉蕊(EdmundHillary,南極探險家)的人甚至要登上埃佛勒斯峰。他們不會把我單獨留在那堛滿C一旦他們知道我在喜馬拉雅山上,整個世界都會到那堨h的。不,這沒什麼用。維持一段時間可以,就算一個暫時的安排。但是你不知道這個愛德蒙.希拉瑞。我可以看見他已經在靠近了,因為我可以看見未來。」

  於是他們說:「那麼,您最好到月亮上去。」

  上帝說:「不行。這只能維持一小段時間。人正在往那堨h。人正在往每一個地方去。」

  後來,有一個年老的顧問在上帝的耳朵邊悄悄說了幾句,上帝聽了點頭說:「對,你說得對。」

  那個老人說的是:「您最好把自已藏在人的堶情C深入他的心,把自己藏在那堙C」

  上帝說:「你說得很對,因為他們永遠不會想到……」對任何人來說,這都是一個很難猜到的地方,上帝可以在——你的堶情C

  上帝不是一種體驗。他藏在你堶情C你只是一個藏身之所。上帝不是一種體驗,他是一切體驗的體驗者。

  成為隨順的,警覺的,你就會突然發現他在你堶情C這個故事是真實的,絕對真實的……因為我跟隨這個故事找到了他。你也跟隨這個故事吧!它不是虛構;它是完完全全,原原本本真實的。他躲在你的堶情C
 樓主| 發表於 2013-2-19 11:49:1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盲人的迷狂

  薩迪(Saadi)說:某人有個很醜的女兒。

  他把她嫁給一個盲人,因為沒有別的人願意娶她。

  有一個醫生願意恢復盲人的視覺。但是父親不允許,

  因為害怕他以後會和女兒離婚。

  薩迪總結說:一個醜女人的丈夫最好是盲人。


  人是無知的,盲目的,就象活在睡夢堙A喝醉了,沒有知覺。這就是人的境況。這種境況一直如此。為了讓他醒過來,已經發明了很多療法,很多手段。但是他抵抗。所以,真正的問題不是無知,而是抵抗。無知可以被治好,但是人堅持要保留無知。他的眼睛可以被打開——有藥物,有醫生,但是人不願意睜開他的眼睛。他反對睜開眼睛。

  這是真正的問題。無知不是真正的問題:無知可以被治好。它是一種簡單的疾病,並不複雜。可是,人心埵釣ヰF西反對治好它。似乎那其中有一大筆投資:似乎如果不是因為無知,許多東西就會消失;似乎人之所以執著於無知,就是因為那娷繭菑偵繲Q重的東西,藏著一個寶藏。

  有一次,一個男人被帶到我這堙F是他的妻子帶他來的。他病得很重,但是他不願去看醫生,而且他堅決否認自己生病了。他說:「有什麼必要去看醫生呢?我沒有病。我很健康。我的妻子有毛病——她神經過敏,整天想著把我帶到醫院堨h……不僅如此,她還希望我住院。為什麼?」

  那個人的確生病了,而他卻對我說:「我沒生病。大家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大家為什麼要強迫我?他們想要什麼?這堶悸眯w有他們想要的東西。我所有的親戚、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他們都在陰謀反對我,而我完全是健康的!」

  我看得出那個人在發抖,他的臉色是病態的,蒼白的,他的身體很虛弱,他的眼睛很灰暗,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健康。對這樣一個人應該怎麼辦呢?他為什麼要堅持?……我向他的妻子詢問詳細情況。

  她說:「他一直害怕死,一直害怕生病。即使在他健康的時候,去醫院對他來說,也是困難的,即使那埵鹵丳酋峈怐B友;即使是探望病人,對他來說,也是困難的。他一走近醫院,他心奡N有什麼東西開始害怕了——是死亡,死亡的觀念。而現在麻煩了,因為他生病了,他更不願意去——他堅持說他沒有生病,所以去看醫生有什麼用呢?他為什麼應該去?」

  我看了整個情況。那個人真的害怕。於是我告訴他:「你的妻子確實已經瘋了。而你完全健康。 」他笑了,他的表情改變了——「你是沒有問題的。」

  彷佛一種新的力量,彷佛某些東西出現了。他開始笑著說:「我一直懷疑這一點。你是唯一理解我的人。沒有人理解我!我是完全健康的。 」於是他對妻子說:「你看!你看奧修說什麼:我是完全健康的。你還需要別的證明嗎?」然後他問我:「現在我沒有必要去醫院了?」

  我說:「你絕對沒有必要去看任何醫生、任何大夫。不要去想它,你很健康。我難得看見這麼健康的人。」

  他笑了,但是他的眼睛埵酗@絲懷疑。他無法完全相信我——一個病人怎麼可能相信我呢?他的內心深處知道自己生病了,但是他害怕接受這一事實。於是他說:「那麼沒有必要了?」

  我說:「沒有必要,不過,就為了你的神經過敏的妻子,你最好還是去看一看醫生。你是完全健康的——可是這個可憐的女人太痛苦了。」

  他笑了。他說:「那麼我可以去。不過你肯定我沒有生病嗎?」

  我說:「絕對肯定。你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就為了安慰這個可憐的女人,去看看醫生,讓你的身體接受檢查吧!沒有問題的。」

  他說:「那我可以去。」這就是他如何被送進醫院的過程。

  你也有同樣的麻煩。每個人都有同樣的麻煩。你害怕某些東西。從蘇格拉底到現在,或者從《吠陀經典》到現在,所有那些曾經瞥見過自己的人都一直強調自我認識:認識你自己。沒有人聽從他們,沒有人真正地聽從他們。每個人都為自己造了一身防衛用的盔甲,防止自我認識。看上去似乎有什麼在冒險。而問題實在非常令人困惑。你為什麼害怕自我認識呢?

  因為在你的無知堙A你有一種快樂的感覺。無知給你一種虛假的快感。因為人生活在表面上。但實際上,人不是在生活,人只是在漂流。人在不負責任地漂流。而隨著自我認識,責任也會進來。如果你瞭解自己,你就不能依然故我了。如果你瞭解自己,你就不能繼續耽溺在你所耽溺的東西堶惜F。如果你瞭解自己,你就不能保持原樣了。透過自我認識,將會發生一次徹底的轉變,那種轉變看上去似乎太大了。而你覺得自己幾乎已經確立了。你覺得自已幾乎已經舒適了。

  你造了一所房子;你認為這是你的家。但是,你把房子造在路上了。旅行還沒有結束,而你卻已經說服自己相信終點到了。現在,認識自己將意味著又一次開始,又一次誕生,又要行動了。現在,認識自已將意味著你所居住的這所房子不是一個家。這所房子也許是一個客棧,一個旅店,但它不是一個家。用來過一夜是好的,到了早晨——你還是要繼續旅行。

  你感覺舒適。甚至在你的憂愁、痛苦和焦慮堶情A你也感覺舒適,因為每件東西看起來都很熟悉。如果你開始努力試著瞭解自己,你就會進入未知的世界、陌生的世界。那會帶來恐懼,一陣顫抖。何必自找麻煩呢?一切都挺好——儘管你知道沒有這麼好,可是還是挺好的。物物漂流,逝者如斯。你已經過了半生,還剩下半生;你可以用同樣的方式漂流。然後死亡和遺忘來臨了。沒有誰知道一個人的去向。何必費心認識自己呢?

  在你的無知堶情A你已經創造了一種舒適的、確立的生活,一種穩固的生活,包括銀行存款、保險、政府、社會、某一宗教的成員資格、教堂——你在自己周圍創造了一個虛假的世界。然而,沒有什麼是具保護性的,它們只不過是給你一個被保護的觀念。沒有什麼是穩固的——只不過是一種穩固的幻覺。

  你有一個妻子——這堶惘酗偵簻O穩固的呢?明天她就可以愛上另一個人。她曾經愛過你,而也許有一天,對她來說你是一個陌生人;她可以再次愛上另一個陌生人。她曾經愛上你,所以,愛上別人有什麼錯呢?曾經有一天,你也是一個陌生人。你曾經愛上這個女人,而你也可以愛上另一個女人。有什麼是穩固的呢?

  而人卻設法創造一個穩固的觀念。你有結婚證書,那是你的穩固;你可以去法院。但是,這算什麼類型的穩固呢?如果需要法院來保護愛情,如果需要員警來保證婚姻,如果需要龐大的政府機器、暴力機器來保護你的愛情,那麼這算什麼類型的穩固呢?你們並不在一起,你們是被迫在一起的:政府在強迫,員警在那堶I著刺刀。

  政府不是別的:就是純粹暴力的代理。沒有政府可以是非暴力的;政府必須是暴力的。它是暴力,是純粹的暴力。你真的在愛嗎?還是僅僅由刺刀、法院、法律……保護的、迫使的?但是它給你一種穩固的感覺。

  而由於自我認識,混亂會再次產生,干擾一切的混亂,干擾所有價值標準的混亂。它是所有價值標準的價值轉換。你重新獲得一種眼光。你看世界——不再透過舊的眼光,一切都將顯得不同——好象你被突然扔進一個陌生的世界堙C

  你睡得很沉,舒適地躺在你的毛毯堙A睡著了,作著美夢,突然自我認識把你驚醒了。夢消失了。在夢堶情A你可能是一個皇帝——乞丐總是夢見自己做了皇帝。他們只能替代。夢就是一種替代:你在生活中不能擁有的,你就在夢境奡壎N。

  突然,你不再是皇帝了。夢消失了,沉睡的安逸消失了。白天出現,太陽升起,這是一個憂愁、責任、焦慮的世界——這也不算什麼。當一個人醒過來的時候,他第一次感到有責任。不是象義務般地有責任——不,人只是感到有責任,其中沒有任何義務。它成為人的存在的一部分。

  你也覺得有責任,因為這個女人是你的妻子,所以你有責任養活她,照顧她。你必須去工作。你有孩子,你覺得有責任……但是,這種責任只是義務。你必須這麼做,因此你做了。但你不是真的有責任感,它不是從心媯o出來的。

  可是當一個人醒過來的時候,他變得對他自己是什麼負有責任;甚至對他的呼吸也變得負有責任,他變得對整個存在負有責任,無論什麼地方發生什麼事,他都覺得自己是它的一部分。如果越南發生暴動,他會覺得: 「我是其中一部分,我對此負有責任——雖然我根本沒有關係,但仍然是有責任的。 」……因為一個自我認識的人已經知道:「沒有人是一座孤島,整個的存在是相互連接的。整個存在是一體的,是一個有機體。我們是其中的波浪,無論世界上發生什麼,我都是有責任的。不僅對今天發生的一切負有責任:對過去發生的一切負有責任,對未來發生的一切也負有責任。因為現在,我已經成為整體中的一個覺知的部分了。以前我曾經是一個不覺知的部分。有人在殺另一個人——我沒有責任。我對我的家庭,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有一點責任,如此而已。有人在殺另一個人——我怎麼負責?不,那不管我的事。」

  可是,一個有認識的人,一個覺醒的人,一個覺悟的人,現在清醒地知道他是每一片綠葉和每一棵樹木的一部分,每一片綠葉和每一棵樹木也是他的一部分。個性不在了,他已經成為共同的。我(self)是一個共同的存在,它跟你無關。我(self)是梵(Brabman)。

  你的隱藏的存在跟你無關,你的最內在的中心就是存在自身的中心。可是不知怎麼地,人懷疑它。人感覺到這種現象在表面上的震動。人不想覺醒——那會有太多的責任。

  你馬上就可以是道德的或者不道德的,但是你的道德和不道德只在表面上規限著。社會認為什麼是道德的——什麼就規限你。但你還不是道德的。只有覺醒的人才成為道德的,意思就是,現在錯誤的事情不可能透過他發生了。不是他避免錯誤,不是他努力做好事;現在沒有做好事的努力,也沒有避免錯誤的努力。

  只有透過覺醒,透過覺知,真實的、好的、正確的才會發生。不真實的、邪惡的、壞的才不會發生。就好比你在房間娷I燃一支蠟燭,黑暗就消失了。當一個人覺醒的時候,不道德、罪過、邪惡,消失了。人,第一次,擁有美德。

  這一點必須理解,因為它是最微妙的事情之一。一個完美的人沒有個性;他不能有。他有覺知,沒有個性。你有個性,就沒有覺知。個性是覺知蹩腳的替代,一個非常非常蹩腳的替代。所以你的生命是一個貧乏的生命——是替代使然。

  個性和覺知的差異是什麼呢?當我說佛陀沒有個性的時候,請試著理解它。一個覺悟的人不能有任何個性,也不需要有。個性意味著你不很警覺,你不能被允許完全自由的存在。個性懸掛在你周圍,迫使你做正確的事情。

  我們教育每一個孩子不能說話,不能偷盜,要誠實。為什麼?——因為我們不能信賴孩子自己,不能信賴他的覺知。我們只能在他的存在上面強加一種模式。我們只能給他一個個性。個性意味著一種規限。如果你繼續執行……個性僅僅意味著由過去提供的死的模式。於是人的存在開始沿著個性允許的路線流淌。他不是自由的。

  有個性的人在束縛中。他是一個奴隸,一個他偶然降生的特定社會的奴隸。他也許具有印度教徒的個性,或者伊斯蘭教徒的個性;但兩者都是奴隸。他也許具有基督教徒的個性,或者非基督教徒的個性;可是兩者都是奴隸。他是那個社會的奴隸;那個社會強迫他的頭腦學會種種東西。現在,它們懸掛在他周圍。在任何情況下,他都不能違背他的個性。如果他違背了,他就會感到內疚。這個內疚會把他拉回來,因為它太強大了。

  有個性的人具有一種良知。完美的人沒有良知,沒有個性。他只是覺知的,然而保持覺知就足夠了。他不靠過去生活,他活在此時此地。而且他是覺知的,所以他不需具有來自過去的觀念,過去的常規道德;他不需具有任何好壞的見解。不需要。

  你們看:如果一個盲人坐在這堙A他想出去,那麼他就會開始打聽門在哪里。他必須問,因為他沒有眼睛。即使他問過你了,他也要再問幾個別的人,因為,天知道,你也許在騙他。他怎麼能信任你呢?他會再問幾個別的人: 「門在哪兒?」——因為人們已經戲弄他好多次了。人是殘忍的。他們連一個盲人也要戲弄。他們會說:「這是門。」——而牆在那堙A盲人已經撞倒很多次了,然後人們哄然大笑。

  人是醜惡的。他不能信任他們。他會多問幾次,如果每個人都說「這是門」,他才能相信,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然後,他還會用他的手杖摸索著向門走去。他不能就走,他必須檢驗一下。

  這就是個性。沒有覺知的人——他有個性。個性意味著別人提供的觀念和價值標準。他有良知。良知是社會對盲人玩的把戲。良知意味著,如果你錯了;錯誤意味著,如果你違反社會。社會自身也許就是完全錯誤的——但這並不重要。如果你違反社會,那麼社會在你堶惘w置的觀念就會告訴你,你做錯了,你將因此受苦。你自己也會感到自責。你會感到自暴自棄——覺得自己沒有意義,沒有價值。你會感到深深的自我拒絕,自我排斥。這就是社會的把戲。你被自己的存在懲罰了。

  社會在馬路上設置了法院和員警,在你心堻]置了良知。良知是內在的員警,員警是外在的良知。社會試圖從外在和內在兩方面控制你。如果你跟從它,它就讚賞你。如果你跟從它,它就獎勵你,報答你。如果你走錯了,它就懲罰你,譴責你。

  一個有著完美覺知的人和個性無關。他從堥咱X來了。他沒有良知,因為他有覺知。他象一個有眼睛的人。他不會問: 「門在哪里?」他自己看得見。而且他不需用手杖摸索——門在哪里?不需要,他有眼睛。實際上,一個看得見的人根本不會去想門在哪里?甚至考慮都不需要。當他想出去的時候,他就出去了,不需要考慮:門在哪里,什麼是門,怎麼通過它?他甚至可能一刻也不會想到門,他很自然的就通過了。一個完全覺知的人自然的通過了,他不會撞到牆壁。不管他做什麼都是好的。他從來不後悔。他沒有良知。他從來不感到內疚。

  他一刻接一刻地生活。他不靠過去生活,他活在現前。他不靠未來生活,他活在此地、此刻。就是這樣。在唯一存在的時刻——此地此刻,他的存在彙集起來。達到頂點。

  你靠過去生活。你的父母還在引導你。你的社會還在象幽靈般地跟著你。過去生活——《聖經》、《吠陀經典》、《古蘭經》還在引導你——死的引導活的。穆罕默德,摩奴和馬克思,他們還在繼續強迫你朝某些方向移動。你還不是一個活的人,因為死人依然是你的領導。或者,你靠未來生活。要麼靠不在的過去生活,要麼靠未到的將來生活。天堂堛熙礸炕A或者這個地球上的報答;一些未來的報答——尊貴、榮耀、在未來獲得什麼的希望——這些就是引導你的力量。

  覺知的人既不被過去,也不被未來控制。沒有人強迫他。《吠陀經典》不再壓在他的頭上,摩訶毗羅、穆罕默德和耶酥基督不再迫使他走向任何地方,他是自由的。那就是為什麼在印度我們稱之為一個解脫者的原因。解脫者意味著一個完全自由的人。他就是自由。

  在這一刻,無論什麼樣的境遇,他都以完全的覺知回應,這是他的責任。他有能力回應。他的責任不是一種義務,它是一種當下的敏感。責任的意義改變了。它不是義務般的、職責般的、負擔般的、不得不履行的責任。不,責任就是一種敏感,一種鏡子似的現象。你來到鏡子面前,鏡子就反映你。不管發生什麼,一個覺知的人都以他的全部去回應。他不抑制任何東西;那就是他為什麼從來不後悔的原因,那就是他為什麼從來不感到內疚的原因——可能做的,他都已經做了。他跟它了結了。他每一刻都活得非常充分,非常完全。

  在你的無知堙A每件事情都是未完成的。你沒有完成過任何事情。在你堶惘酗d百萬個體驗等待著它們的完成。你想笑,但是社會不允許。你壓制了它。那個笑象傷口似的等在那堙C多麼愁苦的狀態——連笑也成了創傷!當不允許你笑的時候,它變成一個創傷,一件未完成的事情在你堶接市搧菕B等待著、等待著某一天被完成。

  你愛一個人,但是你不能完全地愛,個性禁止它,良知不允許它。甚至當你和愛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在黑夜堙A在你的房間堙A社會也在場。員警站在那媞妗礸菕C你們不是單獨的。你有一種良知,你所愛的人有一種良知。你們怎麼可能單獨呢?整個社會都在那堙A整個市場都在那堹葭菕C上帝也在上面看著,監視你在做什麼,上帝看上去就象一個無所不在的窺淫狂——他繼續看著。

  社會用了上帝的眼睛來控制你,把你變成一個奴隸。你甚至不能完全地愛,你不能完全地恨,你不能完全地生氣。你不能完全地在任何事情堶情C你三心二意地吃,你三心二意地走,你三心二意地笑。你不能哭——你在眼睛塈磻謅F成千上萬的眼淚。每件事情都是沉重的,負擔的;你毫無必要地背著整個過去。這就是你的個性。

  是的,我對你說,覺悟的人沒有個性,因為他是流動的,因為他是彈性的。個性意味著沒有彈性。它象盔甲一樣。它保護你避免一些事情。但同時它也殺了你。

  印度剛剛兼併一個喜馬拉雅山區的小國家,錫金。這是同樣的政治遊戲。中國兼併了西藏;於是印度反對——但現在他們以同樣的方式兼併了錫金;而中國反對。

  錫金國王喬格亞姆(Chogyam)被軟禁了。但是印度政府說他沒有被軟禁,只是軍隊包圍他的王宮,這樣就沒有人進去傷害他了。因為人民反對他。所以印度政府在保護他;他沒有被軟禁,只是被保護了。因為他自己的人民反對他,而且他們可能會殺了他,或者他們可能會沖進王宮,他們可能會燒掉王宮。所以印度政府說: 「軍隊在那堳O護他,防止他的人民傷害他。」而他不斷說自己被軟禁了,不被允許出去。

  這是每個人都遇到的事情。你被社會軟禁了。個性是包圍你的軍隊。而社會卻說:「你沒有被軟禁。我們在保護你;否則你會做一些錯誤的事情,或者會受到錯誤的對待。這是一種保護。」

  但是在我看來,每個人都被軟禁了。這是一種微妙的軟禁;縱然你逃到喜馬拉雅山去,你也無法逃脫它。因為現在個性是你堶惟T有的東西。它不在你周圍,它已經穿透了你。它不象一件衣服,你可以脫掉它;它現在象你的皮膚。你不能輕易地剝離它。那是很艱難的。那是一種tapascharya,一種苦行。

  這就是你為什麼害怕離開無知的原因,總保證它,因為你感覺它在保護你。無知不是一樣簡單的東西:否則早就痊癒了。其中太複雜了。你無知,你堅持這一點。你喜歡保持無知。因為在過去,在無知堶情A你已經造就一座內在的火山,一座由未完成的欲望、未完成的體驗堆成的火山。火山在那堙A壓抑著,但是活著,等待能夠爆發的一刻,把你炸成千萬塊、千百萬塊碎片。

  你害怕。你不想進去,你想出來。每個人都對出來感興趣,沒有人對進去感興趣。因為你一想到走進去,你就想到許多東西在那媮蘌繭菕C是你鎮壓了它們,不是別人,所以你清楚地知道憤怒在那堙A仇恨在那堙A性在那堙A貪婪在那堙A嫉妒在那堙K…成千上萬種東西湧動著、沸騰著,它們隨時都可能爆發。所以最好出來,不要進去。最好逃到什麼地方,你已經試過很多逃跑的辦法了。

  人們希望保持被佔據。如果他們無事可做,他們就會找事情做,各種事情。他們也許重新開始閱讀同一份報紙。但首先,它是垃圾,所以你為什麼又去讀它呢?無事可做——而你喜歡做事情,因為你一旦無所事事,能量就突然開始向內移動。它只有執著什麼,才能保持在外面。

  一個人坐著,你感到不安,你想到俱樂部去,到戲院去,或者就到市場上去逛逛,好讓自己被佔據。至少走一走,看看商店,看看商店的櫥窗,或者跟別人談些無聊至極的事情——你既不需要說,他們也不想聽,但人們卻一直說啊說啊——不知怎麼地,在執著什麼……

  人們無事而忙。他們也許會說他們想休息,可是沒有人休息,因為如果你真的休息了,它就會自動變成一種靜心,你就會開始向內墜落。你會開始移向自己內在的中心。恐懼抓緊了你。你變得害怕。因此你到市場上去,到俱樂部去,成為旋轉俱樂部、雄獅俱樂部的成員——到處都有成千上萬的蠢事給你浪費時間。

  做點什麼吧!如果你找不到任何事情,或者如果很難成為一個旋轉俱樂部的成員,或者你不夠富有,因而不能去餐廳,你就可以去教堂,你就可以去清真寺,你就可以去神廟,它們至少是免費的;你可以在那堸菕G 「哈堙A克塈い滿A哈堙A茹阿瑪。」而取得佔據。或者,你可以去聽一個愚蠢的牧師一次又一次地重複同樣的內容。但至少你被佔據了。保持被佔據。繼續向外移動,繼續執著外物,因為你一旦不執著,能量就突然開始向內移動。

  人們到我這堥茠漁伬唌A他們問:「怎麼靜心呢? 」我告訴他們:「不需要問怎麼靜心,只要問怎麼保持不被佔據。靜心是自動發生的。只要問怎麼保持不被佔據就可以了。那是靜心的全部戲法——怎麼保持不被佔據。這樣你就不能做任何事情。靜心就會開始。」

  當你不做什麼的時候,能量就向中心移動,它向堥I下去。做事情的時候,能量則向外移出。做(doing)是移出的一種方式。不做(nondoing)是移入的一種方式。佔據是一種逃避。你可以讀《聖經》,你可以把它變成一種佔據。宗教的佔據和世俗的佔據沒有差別:一切佔據都是佔據,它們幫助你執著於外境。它們是留在外面的藉口。

  人是無知的,盲目的,而且他想保持無知和盲目,因為進去看起來就象進入一片混亂。而且確實如此;你已經在堶惜獉_一片混亂了。你必須面對它,並且穿越它。勇氣是需要的——成為自己的勇氣,向內移動的勇氣。我沒有遇到過比這更大的勇氣——靜心的勇氣。

  但是,那些忙於世俗事務或者非世俗事務的人,同樣都被佔據著,他們認為——而且他們已經為此造出一個謠言,他們有自己的哲學家——他們說,如果你是一個內向的人,你就總有點病態,總有點問題。而且他們屬於大部分人。如果你靜心,如果你默默地坐著,他們就會嘲笑你:「你在幹什麼?——盯著你的肚臍嗎?你在幹什麼?——打開第三只眼睛嗎?你要到什麼地方去?你不正常嗎?……因為在堶惘酗偵禰i做的?堶惜偵礞]沒有。」

  對大多數人來說,內在是沒有的,只有外在,而事實正好相反。只有內在是真實的;外在只是一場夢。但是,他們稱內向的人是病態的,他們稱靜心的人是病態的。在西方,他們認為東方是有點病態的。為什麼要一個人坐著向內看呢?你打算在那堭o到什麼呢?那堣偵礞]沒有。

  大衛.休謨(DavidHume),英國的大哲學家之一,他曾經試過一次……因為他正在研究《奧義書》,而它們一直在說:進去,進去,進去——那是它們唯一的啟示。所以,他試了一次。他一整天閉著眼睛——一個完全世俗的人,非常邏輯的、非常經驗主義的,但根本不是靜心的——他閉著眼睛說:「太乏味了!向內看太乏味了。念頭在動,有時候是一些感情,它們一直在心中縈繞,你一直看著它們——這是為什麼?這沒有用。」

  這是很多人的悟性。休謨的立場是大多數人的立場:你打算從內在得到什麼呢?那埵雀繚t,念頭流來流去。你打算做什麼呢?它會產生什麼呢?如果休謨再等一會兒——對那種人來說,這是很難的——如果他多一點耐心,那麼漸漸地,念頭消失了,感情平息了。但是,如果遇到這種情況,他就會說:「那更糟了,因為空來了。開始至少還有念頭,還有東西可以佔據,可以看,可以想。現在,連念頭也消失了;只有空……能把空怎麼樣呢?這絕對沒有用。」

  但是,如果他再等一會兒,那麼黑暗也消失了。如同你從陽光火熱的外面回到家堙G每樣東西都顯得黑暗。因為你的眼睛需要稍微適應一下。它們專注于外面的陽光太久。相比之下,你的房間就顯得黑暗。你什麼也看不見,你覺得象在晚上一樣。然而你等著,你坐下來,你在椅子上休息,幾秒鐘後,眼睛開始協調了。現在不黑了,比較亮了……你休息一個小時,每樣東西都是亮的了,根本沒有黑暗。

  如果休謨再等一會兒,那麼黑暗也會消失。因為你已經在炎熱的陽光下生活了生生世世,你的眼睛已經固定了。它們已經失去彈性了。它們需要調整。當一個人回到家堛漁伬唌A需要一點時間,需要一點耐心。不要著急。

  沒有人可以在急躁中認識自己。那是一種深沉的等待,無限的耐心是需要的。漸漸地,黑暗消失了。出現沒有源頭的光明。其中沒有火焰,沒有燈在燃燒,沒有太陽在那堙C一種光明,就象在早晨:黑暗已經消失,太陽還沒有升起……或者在傍晚——黃昏,太陽已經落山了,黑夜還沒有降臨。那就是為什麼印度教徒把他們的祈禱時間叫作sandhya的原因。sandhya的意思就是黃昏。沒有任何源頭的光明。

  當你向內移動的時候,你將來到沒有任何源頭的光明中。在這個光明中,你第一次開始瞭解自己、你是誰,因為你就是那個光明。你就是那個黃昏,那個sandhya,那個純淨的清晰,那個洞察,在那堹鉐[和所觀的消失了,只有光明。

  但是這需要時間。一開始,你會感到混亂。但必須穿越它。沒有人能夠替你去做,記住,你必須穿越它。師傅只能做這麼多——他可以幫助你穿越,他可以給你勇氣。他可以說:「不用怕,只有幾步了。」

  有一次,佛陀從一個城鎮到另一個城鎮去,他們迷路了。於是向路邊的幾個村民打聽:「請問到下一個城鎮還有多遠?」

  村民說:「就兩婺禲C」印度人總是這麼說。無論有五十媮椄O有二十堻ㄓ@樣;村民總是說:「就兩婺禲C」

  佛陀和他的門徒阿難,他們走了兩婺禲C但是那堥S有靠近任何村莊的跡象。他們看不出有任何靠近村莊的可能。他們又問了幾個村民:「到村子堨h還有多遠?」

  村民回答:「就兩婺禲C」

  他們又走了兩堙A阿難開始不抱希望了。他說:「這些人是大傻瓜,還是存心欺騙我們?——我們又走了兩婺禲A可還是沒有村莊。他們在戲弄我們嗎?他們為什麼要說謊?」

  佛陀說:「你不明白。他們和我一樣。因為慈悲,他們才說‘就兩婺禲式C這樣你就有勇氣了。你會說:‘好的,就兩婺艨隉H那就走完這兩婺籈a。’他們在幫助你。如果他們說:‘有一百里路。’你就會馬上昏過去。你就會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你就會失去勇氣。」

  師傅不能代你去做。他不能通過你的愁苦,通過你的混亂。如果可以的話,他早就這麼做了。可是在事物發展的自然規律中,那是不可能的,那有悖於事物的自然。但是他可以幫助你,他可以給你勇氣,他可以說: 「來吧,還有一點點,黑夜就要過去了。夜晚最黑暗的時候,黎明也是最近的。」他會給你勇氣,而那是需要的。

  所以沒有師傅,在這條路上行走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誰會幫助你,給你勇氣呢?誰會說「只有兩婺穭F。」呢?誰會說你已經快到旅程終點了,你幾乎已經到了,還有一點點?……就象老子所說的那樣,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你走一步,然後再走一步,然後再走一步,千里之行就完成了。那媟|有混亂。當你進入內在的時候,所有被你鎮壓過的疾病都將爆發到表面上來。所有你一直避免的愁苦——它們在那媯扔菃A,無休止的等著你,它們將表面化。你將穿越地獄。但是,如果不準備穿越地獄的話,沒有人能夠到達天堂。地獄是天堂的門徑。地獄是天堂的道路,天堂是旅程的終點。但是人不得不穿越那個地獄。為了來到早晨,人不得不穿越一個黑夜。你將不得不面對它。

  人是無知的。他抵觸了所有破壞無知的努力,因為他害怕等在那堛熔V亂,而你確實猜對了,混亂在那堙C你將幾乎發瘋。你將需要一個師傅,在你發瘋的時候,能夠握住你的手,帶你走出瘋狂。

  這些是以後可能產生的後果,所以頭腦繼續和你玩遊戲。它說:「好的,明天我會靜心的。」可是它害怕。靜心是死亡。它是的。你將不得不這樣死去:只有這樣,新的你才能誕生。

  這是謝赫.薩迪講的小故事,他是蘇菲偉大的神秘詩人之一。一個非常簡單的故事,但

  是蘊涵很豐富。所有那些悟道的人,他們都用盡可能簡單的詞語說話……因為真理本身已經這麼複雜了,為什麼還要用複雜的言詞和理論把它弄得更複雜呢?真理本身已經很難達到了,為什麼還要把行程弄得更艱難呢?他們用寓言說話,好讓孩子也能聽懂——就終點而言,每個人都是孩子,都是無知的,都在玩著玩具,浪費著生命。

  謝赫.薩迪說:

  某人有個很醜的女兒。

  他把她嫁給一個盲人,因為沒有別的人願意要她。

  是的,確實如此。你抱著的很多東西都是這樣的,有眼睛的人不屑一顧。但你是盲目的。你可以跟一個醜女人結婚。你已經跟一個醜女人結婚了。這個世界就是你娶的醜女人。金錢就是你娶的醜女人。政治就是你娶的醜女人。野心就是你娶的醜女人。但是,你看不見醜陋。

  你曾經觀察過一個野心勃勃的人嗎?他看上去有多麼醜!他失去了所有的優雅,因為優雅不可能和野心在一起。一個野心勃勃的人是暴力的、侵略的。一個野心勃勃的人幾乎是瘋狂的。那就是為什麼只有瘋狂的人才能贏得這場野心競賽:希特勒、毛澤東、史達林——他們達到了頂峰,因為他們是最瘋狂的人。他們變得強大……因為,如果你稍有一點理智,你決不可能參與競爭。你會覺得很傻。一個人越瘋狂,也就越好強,因為他堶惘釦韟h的侵犯性。他充滿狂熱。他必須做點什麼。他如此不安,以至於他不得不在競賽堜b跑。當然,他會贏的。

  政治上的贏家其實應該待在瘋人院堙F他們不應該待在首都。然而不幸的是,他們待在首都,他們在地球上到處製造戰爭,製造災難,製造痛苦……他必會製造這些東西——瘋子當權……你已經給了瘋子一把刀;現在他打算割掉許多喉嚨和許多腦袋。沒有刀,他也足夠危瞼了;現在他更是危險的化身。

  觀察你自己,不管什麼時候你覺得野心勃勃,你都去照鏡子。你會看見一種醜陋在你的臉上、在你的眼睛婼祟窗F你會失去那種天然屬於人類的優雅。你甚至失去了屬於動物的優雅。你失去了優雅——甚至那種屬於石頭的。

  暴力就是醜陋。追逐金錢的人,拜金主義的犧牲品——看上去多麼醜!吝嗇的人,執著金錢——在這個世界上你不可能發現更醜的現象了。貪婪就象靈魂的麻瘋病。一切都是臭不可聞的。薩迪寫這個故事是對的。

  某人有個很醜的女兒。

  他把她嫁給一個盲人,因為沒有別的人願意要她。

  誰想有個難看的妻子呢?如果你不是瞎子,你就不會跟這個世界以及它的一切醜陋結婚。在內心深處,你也有懷疑,怎麼可能不是這樣呢?不管怎麼不覺知,總有一線覺知在你堶情C如果沒有這一線,我就不能幫助你了。如果沒有這一線,佛陀就不能幫助你了。如果沒有這一線,也就無能為力了。如果有這一線,那麼透過這一線,你就能移向光明的源頭。那一線將成為橋樑。你也懷疑,在你比較安寧的時刻,在你比較沉靜的時刻,你也開始覺知你正在做的醜惡、已經變成你生命的醜惡,你的野心、侵略、暴力、仇恨……你已經變得這麼醜惡,即使你碰觸愛情,它也會變得醜惡。你碰觸金子,它也會馬上化為灰塵;再也沒有金子了。

  有一個醫生願意恢復盲人的視覺。但是父親不允許,

  因為害怕他以後會和女兒離婚。

  這個父親是誰?你能在自己堶捲q到、找到這個父親嗎?這就是我們一直稱為自我的東西。你的一切愁苦,你曾經發生的和正在發生的一切——自我是它們的父親。自我不允許醫生治好你的眼睛。我在這堙A願意治好你的眼睛。但誰在製造抵抗呢?

  自我說:「不,不要屈服。做一個個體,保持自由。如果你臣服,你就會變成一個奴隸!為什麼要屈服呢?沒有必要——一個人必須成為他自己……」自我繼續據理力爭。

  然而,它的整個意旨就是,它要保證你的盲目,因為你的眼睛一旦睜開,自我就沒有存在的可能了。它在你堶控N沒有任何立足之地。它就象黑暗;光明進來了——它只能離開。這就是它為什麼害怕的原因。它害怕進入一個佛境,因為佛境(buddahood)是會傳染的。自我則在創造各種各樣的障礙。

  我遇到過一些拚命反對我的人。他們沒有見過我,他們沒有讀過一本我的書,他們沒有聽過我的講話,他們不知道我在做什麼,但他們卻拚命反對我。有時候這種情況令人吃驚。即使要反對,一個人也必須走近一點,去瞭解,去觀察,去判斷。但他們甚至沒有見過我。如果他們突然遇到我的話,他們不會認出我。但他們卻想殺死我。

  他們怎麼了?因為一種深深的恐懼——火山在堶情A自我坐在頂上。他們害怕走近。他們甚至害怕聽見;他們害怕閱讀,因為,天知道,你可能會掉到陷阱堨h。所以,最好還是保護自己,保護你的無知。創造一些觀念。那些觀念則變成障礙。

父親不在你外面,它在你堶情A那個自我……它是你所有地獄的父親。

  有一個醫生願意恢復盲人的視覺。但是父親不允許,

  因為害怕他以後會和女兒離婚。

  這埵釦賳瞗F父親害怕,自我害怕。

  薩迪總結說:一個醜女人的丈夫最好是盲人。

  如果你是一個醜女人的丈夫,你將不得不保護你的盲目——這是一條路。另一條路是:如果你想除掉失明,你就必須準備好面對一切隨之而來的醜惡:你的自我、你的盲目、你的無知。你必須面對自己。

  一開始,自我面對的是一種折磨,非常疼,深深的疼;它傷害,象地獄似的傷害你。但是,只有通過折磨,才能達到歡樂;沒有別的方法。經過所有磨難的人,才有能力達到最終的狂喜——亞伯拉罕.馬斯洛(AbrahamMaslow,人文主義心理學家)和人類心理學家稱之為 「啊哈!」的體驗。

  當你經過折磨的時候,它就象一次長途跋涉。你已經疲憊不堪,你甚至動不了了,突然,你看見了那個目標——你的整個存在感覺:啊哈!——一種狂喜,所有折磨都消失了。你進入一個完全不同的向度。

  自我面對的是世界上最深刻的折磨;那就是你為什麼回避它的原因。蘇格拉底一直說:瞭解自己——可是沒有人聽,因為瞭解自己意味著受折磨。當然,歡樂會隨之而來,但是它不在開始,它在結束。開始是很疼的。就象出生一樣。出生是很疼的。

  如果孩子在母親的子宮媗亃o害怕,害怕經過產道——它是非常狹窄的,它是很疼的,令人窒息的,它是一次創傷,它會留下永遠的傷痕——如果孩子變得害怕,那麼就沒有誕生了,也沒有生命了。那麼孩子就會死在子宮堙A如果蛋堶悸漱p鳥害怕離開保護的蛋殼……它就會被封在堶情A完全封在堶情A防止一切外物,它在堶推釵竟犰部C如果種子害怕萌芽……因為種子沒有折磨,沒有死亡,因為它沒有生命。做為種子沒有危險;種子可以保持千百萬年。

  在摩罕喬達羅(MoheajoDaro)發現了一萬年的種子。它們依然活著,它們可以萌發。在中國的一個洞媯o現了一百萬年的種子。它們依然活著。把它們埋進土壤,澆水,照料——它們就會發芽。一粒種子在堶惚O持了一百萬年!

  你是相同的種子。無論你在什麼地方,在中國的洞堙A或者在紐約的洞堙A都一樣。你已經做了幾百萬世的種子。你們害怕一躍而為植物。這是偉大的一躍。這是一次冒險。穀殼裂開了,保護失去了;安全消失了。

  柔嫩的植物出來了,這麼細緻,這麼柔嫩,而這麼艱難的世界!——存在各種各樣的危險。動物在那堙A孩子在那堙X—沒有人知道將會發生什麼。這棵植物是這麼嬌嫩,這麼柔軟,這麼女性;而種子是這麼男性,這麼保證,這麼堅硬,這麼強壯。生命是柔軟的,死亡是堅硬的。生命是嬌嫩的……對於死亡不存在危險,因為一個死人不可能再死。對於生命——存在千百萬種危臉。危險複危險——它是進入未知的一次冒險。

  觀察種子發芽,突破堅硬的穀殼,然後是堅硬的土層,然後冒險進入世界——未知的、未測的、未描繪的將來。沒有人知道將要發生什麼,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危險。如果植物變得害怕而留在種子堙A它就永遠嘗不到生命的滋味了。

  不要害怕。從你的無知堨X來,從你的保護殼堨X來,從自我堨X來。自我就象蛋——一層保護殼。從你的個性堨X來,從你的良知堨X來。接受挑戰!冒險進入未知。

  一開始,會發生很多痛苦,很多磨難。但是,只在一開始,我向你保證;那只在一開始。如果你能通過它——你通過得越完全,它過去得越快……如果你能真正地完全,它就會即刻過去。但是,在這一瞬間,你會經受所有的地獄。

  那種折磨,在它經過以後,你就知道它對你做了什麼。它清洗你,它淨化你。它象火;你象金子。它提純你。它沒有燒傷你,它沒有毀滅你。它只毀滅你內在的一切垃圾,一切不是金子的東西。你的所有異物都被毀滅了。

  但是你的自然,你的道,被拯救了,被提純了,完全清除了所有的雜質,在那顆純淨的心堙A發生著我們稱為解脫的狂喜,絕對的解放。或者,你可以稱之為上帝。被提純了,你變成上帝。被提純了,被清潔了,你變成了神。

   那最終的狂喜是你的,但是需要付出代價。代價就是通過磨難。
 樓主| 發表於 2013-2-19 11:50:3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喜愛海鷗的人

  有一個生活在海邊的人,他非常喜愛海鷗。

  每天早上,他都到海邊去,跟海鷗們一起散步。

  會有成百上千隻海鷗飛到他身邊來。

  有一天,他的父親對他說:

  「我聽說海鷗都來跟你一起散步——去帶幾隻回來給我玩玩。」

  第二天,當他來到海邊的時候,海鷗們在他頭上飛來飛去。

  但是不願意降落下來。


  請水遠記住,生命最偉大的秘密是——生命是一件禮物。你並不是一開始就理應得到它的。它不是你的權利。它是賜給你了,不是你應得的。一旦你瞭解這一點,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清楚。

  如果生命是一件禮物,那麼,所有屬於生命的東西也都將成為禮物。幸福、愛、靜心——所有美麗的東西都將成為來自神聖、來自整體的禮物。你不能用任何方法贏得它,你也不能強迫存在使你幸福,使你愛,或者使你靜心。那種努力正是自我的努力。那種努力創造了愁苦。那種努力與你背道而馳。那種努力已經破壞了你——它是自我毀滅的。

  在美國憲法堙A他們提供一項權利,一項基本權利——他們稱之為基礎的、根本的權利——就是追求幸福。然而追求幸福是不可能的,沒有人曾追得到它。人只有等待它。而且它絕不是一項權利。沒有法院能夠迫使你幸福,或者迫使幸福跟你在一起。沒有政府的暴力能夠使你幸福。沒有權勢能夠使你幸福。

  美國的開國先驅們犯了一個非常深刻的錯誤。看起來傑佛遜似乎不太瞭解幸福。政治家是不可能瞭解的——他們是地球上最不幸的人。傑佛遜把這項權利加入美國憲法,而你將驚訝地發現,就因為這項權利,就因為它的措辭,美國已經成為世界上最不幸的國家之一……因為,認為你能夠追求幸福、你能夠贏得幸福、你能夠要求幸福、你擁有幸福的權利,這個想法就是愚蠢的。沒有人能擁有幸福的權利。你可以幸福,但是關於它,沒有任何類似權利的東西。如果你認為它是你的權利,你就會繼續錯過,因為從一開始,你已經朝錯誤的方向看了。

  為什麼是這樣呢?因為如果生命是一件禮物,那麼,所有屬於生命的,所有生命固有的東西都將成為禮物。你可以等待它,你可以對它保持接受,你可以保持在一種臣服的心境堙A等待著,耐心地。但是你不能要求,你也不能迫使。

  艾米爾.庫埃(EmileCoue)比傑佛遜警覺多了。艾米爾.庫埃發現了一個法則,他稱之為反效定律(ReverseEffect)。有一些事情,如果你設法去做,你就會失敗。如果你不設法去做,你也許就能做成。正是努力把你引向反效。例如睡覺這件事。你想睡覺——你能做什麼呢?每個人都有睡覺的基本權利,但是,你能怎麼做呢?你能叫員警來幫忙嗎?當你睡不著的時候,你能做什麼呢?無論你做什麼都會擾亂自己,因為努力是阻撓睡眠的。睡眠是一種不努力(effortlessness)。當你只是放鬆,什麼也不做的時候,你就會漸漸地滑入夢鄉。你不能游向它——你只能滑。你不能做任何有意識的努力。

  這也是所有失眠者的問題。所有的失眠者都有他們的例行常規。為了讓睡眠降臨,他們於是做一些事情。而那就是他們錯過的地方,那就是每件事情出毛病的地方。你怎麼能強迫睡眠呢?你越是強迫,你越是在那堙X—清醒的、警覺的、有意識的。每一種努力都將使你更加清醒,更加警覺,而睡眠將被扔掉。

  當你想睡覺的時候,你要做什麼呢?你什麼也不要做。你就只是等著,在一種輕鬆的心境堙C你只是讓睡眠降臨——你不能強迫它。你不能要求,你不能說: 「來吧!」閉上眼睛,在黑暗的房間堙A在你的枕頭上,你只是等著……等著,於是你開始滑,象雲一樣地滑翔、飄浮,漸漸地,你從有意識的心念滑向無意識。

  你失去了所有的控制。你必須失去控制,不然你就睡不著,因為控制的部分是有意識的心念。必須任由它,必須完全離開控制。然後——不知什麼時候、為什麼以及怎樣——睡眠降臨了。只有到早上,你才發覺你已經睡過了,而且睡得很好。百分之九十九的失眠者都是自己引火焚身的。我遇見過的失眠者中,還沒有超過百分之一是真正因為他們身體的化學因素而受苦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只是純受苦,因為他們不知道艾米爾.庫埃的反效定律。他們是傑佛遜的追隨者,他們認為睡覺是一項權利。

  在生活中,只有在表面上、在市場上,權利才存在。當你深入的時候,權利就消失了。當你深入的時候,禮物出現了。這是必須永遠記住的最基本的事情之一:你還沒有應得到生命,而生命卻在那堙I完全沒有應該獲得,而你卻活著,以巨大的能量——活著!

  這是怎麼發生的呢?如果不需要去贏得它,不需要對它有什麼權利,生命就可以發生,那麼,為什麼還會不幸福呢?為什麼不愛呢?為什麼不狂喜呢?它們都是可以發生的,但是你必須理解法則。這法則就是:不要直接嘗試。幸福不能被追求。它可以被勸說。勸說是迂回的。它不是一種攻擊。你是行動,但不是直接地。因為當你直接的時候,你是侵略的。沒有什麼象暴力一樣直接。也沒有什麼象直接一樣暴力。

  生命在各種圓上運動,不是直接的。地球繞行太陽。太陽繞行某個更大的太陽。銀河系、整個宇宙都在各種圓上運動。季節輪回。童年、青年、老年,輪回。生命的整體就是圓的,它從來不直行。它不象箭那樣直接沖向箭靶。箭是人的發明。在生命堥S有東西象箭一樣。箭是人的暴力的頭腦。箭選擇兩點之間最短的捷徑。箭是極其匆忙的,看上去似乎太有時間意識了。但上帝是不著急的。

  前兩天,我讀到一本小冊子,是幾個耶穌的狂熱信徒帶來的——其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廢話,但是另外百分之一確實很美!但即使有百分之一的美,那也很多了,因為如果你去找基督教的神學家,他們則有百分之百的廢話。我喜愛那個有意義的百分之一。那個部分說: 「趕快殺時間!匆忙就是浪費。」上帝是不著急的。他以無限的耐心行動。上帝是一個虛擲光陰的人,他到處閒逛。事實上,上帝不打算去任何地方——他已經在那堣F。所以不存在目標。那支箭在一圈一圈地跳舞。它不打算射向任何箭靶——僅僅 「存在著」就是箭靶。所以,上帝到處閒逛,象花的芳香一般,彌漫在夏天的晚上——只是一圈又一圈,不在任何地方。

  上帝具有無限的耐心。他小心翼翼地工作,用十分迂回的方式。他創造一個嬰兒,花掉九個月的時間!看上去他身邊似乎沒有一個高效率的專家。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幾百萬年,而他卻什麼也沒學會;否則他就可以設法造出更好的器具,以便嬰兒可以在九分鐘內被完成。為什麼要九個月呢?而且從一開始,他就一直在做同樣的事情;他什麼也沒學會,他應該請教專家,尤其是高效率的專家。他們會向他示範如何生產,如何大規模地生產,無需浪費這麼多時間——每個嬰兒居然要花掉九個月!

  而他不僅對嬰兒這樣——對花,他也一樣無限的小心,對小鳥,甚至對一片草葉,他也一樣無限小心,花費很長時間。他不著急。實際上,他看起來似乎根本不覺知時間。他沒有時間地存在著。如果你想跟他在一起,你就不要著急;否則,你就會繞過他。他將永遠遊蕩在此時此地,而你將永遠走向彼時彼地。你將永遠象一支箭,而他不象一支箭。

  和上帝在一起就是幸福,和上帝在一起就是生活,和上帝在一起就是靜心。

  但是,人的整個訓練就是怎麼快速地做事情,速度在它本身看起來似乎就是一種價值。然而它不是的。它本身只能造成瘋狂——而且它已經造成瘋狂了。

  要迂回的行動。而什麼是迂回呢?

  我過去認識一個老人,他總是脾氣不好,總是抱怨。每件事情都不好——他是一個天生的挑剔者。當然,挑剔者怎麼痛苦,他就怎麼痛苦。因為有時候太熱了,有時候太冷了,有時候雨下得太大了,有時候又為什麼不下點雨。所有的季節,整整一年,他都很痛苦,他有的是一個消極的頭腦,一種消極的態度——而他卻不斷地尋求幸福,不斷地盡一切努力去安心、去滿足。但是,我沒有見過比他更不滿足的人了;他就是痛苦、不滿、不安的化身。他的眼睛堥S有別的,只有不滿。他的臉上有很多緊張和不滿的皺紋,他整整一生的怨言都寫在那堙C

  但是突然有一天,他改變了。他已經六十歲,第二天就是他的生日;人們去祝賀他,但他們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夜之間,他改變得如此突然。有人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我,於是我就到他家堨h看一看,因為這簡直是一次革命!跟它相比,俄國革命算不得什麼。跟它相比,中國革命算不得什麼。這是一次大革命!六十年來,這個人一直訓練自已不滿。怎麼會突然就……?發生什麼了,發生什麼奇跡了嗎?我甚至無法相信耶穌能夠創造這樣一個奇跡,不可能,因為你從來沒有在《聖經》媗巨儦L……耶酥治好過盲人,他治好過聾子和啞巴,他甚至治好過死人,但你卻沒有聽過一個故事說耶酥治好了不滿的人。不可能。

  我問那個老人——他真的很快樂,幸福洋溢——我說:「您怎麼了?」

  他說: 「夠了,就是夠了!六十年來,我一直設法快樂,但是做不到,所以昨天晚上我決定:現在開始忘掉它:不要為幸福操心了,就這麼生活吧!而現在我是幸福的。」

  他追求幸福追了六十年。但是如果你追求,你就會變得越來越不幸福。你在直接行動,象一支箭,而上帝不相信捷徑。你將射中你的箭靶,但是幸福不會在那堙C

  有千百萬人射中了他們的箭靶:他們想要成功,他們是成功了——但是不幸福。他們想要富裕,他們富裕了——但是不幸福。他們變得越富裕,他們就變得越不幸,因為現在連希望也失落了。他們一直認為,當他們富裕的時候,他們就會幸福;現在他們富裕了,而幸福——他們在任何地方都看不到它的任何跡象。現在,和不幸一起,絕望也留下來了。

  窮人從來不會絕望,富人則總是絕望。如果你發現一個富人,他還沒有絕望,那麼他肯定還沒有富裕。絕望是富裕的標誌。窮人可以希望,還有千百萬種東西他從來沒有得到過。他可以夢想,他可以希望:而當他得到這些東西的時候,他就是射中箭靶了。到那時,他想要什麼就有什麼,他就會幸福了。

  這個人追求幸福六十年,在六十歲的時候,死亡也臨近了,而那天晚上,他肯定感覺到了這一點。因為不管什麼時候碰到生日,都會產生一種跟死亡有關的微妙感覺。為了平定這種感覺,我們便慶祝生日。不管什麼時候碰到生日,那一天總不可能忘記死亡。為了幫助你忘記,朋友們便來祝賀,他們說: 「這是你的生日。」然而每一個生日都是一個死日,因為又有一年過去了,死亡在臨近,事實上,生日不是生日,不可能是——因為死亡在臨近,死亡在來臨。時光從手指間匆匆溜過,腳底下的大地正在被拉走。很快地,你就會掉進深淵。生日就是死日。為了隱藏它,為了平定它,社會造出各種各樣的戲法。人們帶著鮮花和禮物來,幫助你忘記死亡在臨近——他們把它叫作生日。他已經六十歲了。第二天早晨,一個新的生日即將到來。他肯定感覺到了,他肯定聽到了聲音,死亡的腳步聲,就在附近的什麼地方……那個陰影。於是他決定:夠了,就是夠了。我追求了那麼長時間——我的整個一生幾乎都浪費在力求滿足上了,卻還沒有效果,所以現在我不做了。老人說: 「可是現在我在這堙C我從來沒有象今天這樣滿足過,完全滿足了。沒有不滿,沒有不幸了。」

  就在尋求堶情A你創造了不幸。當你不尋求的時候,幸福則尋求你。當你尋求的時候,你獨自在尋求,而你不會找到的。你在什麼地方尋找呢?你怎麼尋找呢?頭腦水遠不能幸福的。頭腦是你積累的不滿。頭腦是你積累的不幸的過去,是你經歷的全部磨難:它是一個創傷,在你的存在中。頭腦設法尋找,設法追求,而你卻失落了。

  而當你忘記幸福的時候,突然間,你幸福了。當你忘記滿足的時候,突然間,它在那堣F。它一直在你身邊,但是你不在那堙C你在想:將來,在什麼地方,有一個目標必須被達到,幸福必須被贏得,滿足必須被實現。你在未來堶情A而幸福就在你身邊,象花的芳香一樣。

  是的,上帝是一個無所事事的人。他總是在附近的什麼地方閒逛。而你已經走得太遠了,還在那奡M找著。回家吧!就這樣生活。不要為幸福擔憂。生命象一件禮物般的在那堙C幸福也象一件禮物一樣的在那堙X—象一件來自整體的禮物,一件神聖的禮物。

  當你過於尋求的時候,你反而被封閉了;因為正是尋求的緊張把你封閉了。當你過於欲求的時候,那種欲望變成了事情的緊張狀態,緊張得使幸福無法穿透你。而幸福是以睡眠般的方式穿透你的;滿足則是以睡眠般的方式達到你:當你放開手的時候,當你允許的時候,當你僅僅等待的時候,它們就來了。

  事實上,說它們來了還不對:它們早就在那堣F。在你放開手的時候,你就能夠看見它們,感知它們,因為你是放鬆的。在放鬆堶情A你變得更加敏感——幸福是一切可能中最微妙的事情,最微妙的,它是生命的乳膏,生命的精華。當你放鬆、完全放開手的時候,不做任何事情,不在任何地方,不想任何目標,沒有目標,不象一支箭,而象一張弓,放鬆的,沒有緊張時——它就在那堣F。

  我聽過一個關於皇帝巴布林(Babur)的故事。他曾經征服過印度,成為世界上最偉大的皇帝之一,幾乎統治了世界上有史以來最大的版圖。

  有一個人,一個十分聰明的人,來覲見他,但是這個聰明人非常失望。因為巴布林跟大臣們說話的方式非常庸俗——粗魯地大聲說笑:很平庸地,甚至沒有教養——還大聲說笑。聰明人很失望。他說: 「我一直認為您是一個文明人,我聽說很多故事,說您熱愛智慧;那是我到這堥茠滬鴞]。我聽說,您的王宮埵陶\多聰明人、博學的人、學者、音樂家、哲學家、宗教家,而我在這堿搢ㄓ偵礞F?俗不可耐。這無法容忍的。我在您的王宮堣@刻也待不下去了!」

  巴布林說:「請等一等再走。你往那個角落看看。」角落埵酗@張弓。

  聰明人問:「這跟現在有什麼關係?」

  巴布林說: 「我不能總是緊張。那張弓如果一直緊張,箭一直在上面的話,它很快就會繃斷。它會失去它的彈性,不再柔韌,而弓必須柔韌;只有這樣,它才有活力……越柔韌,越有活力。那是我的弓,而我正象自己的弓。有時候,是的,我是緊張的,箭在上面,弓被拉滿了。但只是有時候。然後,我也要休息、放鬆。」

  我不知道那個聰明人後來怎麼樣了。但我覺得巴布林比那個聰明人有智慧。弓需要放鬆。你也是一張弓。你也需要放鬆。

  對於小事情,對於商品的世界,你可以象箭一樣行動,因為那是人造的。但是對於非人造的東西,你不能象一支箭——你必須象一張鬆弛的弓。

  上帝是完全的放鬆。因此,帕坦伽利說完美的三摩地就象睡覺一樣,只有一點差異——否則品質就一樣了,一樣的愛好,一樣的品味——只有一點差異;就是在睡眠中,你是無意識的,但在三摩地中,你識清醒的。放鬆和放開是一樣的。沒有任何緊張,不去任何地方,甚至沒有去的念頭,只是在此時此地——突然間,一切開始發生。

  你不做任何使你幸福的事情。實際上,你已經做得太多了,以至於無法幸福。如果你希望不幸福,那就多多地做。如果你希望幸福,那就隨它去。休息,放鬆,放開手。

  放開手是生命的秘密。放開手是宗教的秘密。放開手是最偉大的秘密。當你放開手的時候,很多事情,千百萬件事情,都開始發生。但是其實它們早就在發生了,只是你從來不覺知。你無法覺知;你在別的什麼地方忙著,你被佔據了。

  小鳥繼續歌唱。樹木繼續開花。江河繼續奔流。整體一直不斷地發生著,整體是極其動人的,極其多采的,帶著無窮的慶祝,而你卻這麼忙碌,這麼無暇,這麼封閉,甚至沒有一扇窗戶是開著的,你堶惆S有空氣流通。沒有陽光能夠穿透你,沒有微風能夠吹過你,你是這麼堅固,這麼封閉,萊布尼茲稱之為 「單子」(monads)。你們是單子。單子的意思是一種沒有任何窗戶、沒有任何缺口的東西,所有缺口的可能都被堵死了。你怎麼可能幸福呢?這麼封閉,你怎麼能加入無處不在的奧秘呢?你怎麼能加入上帝呢?你得出來。你得放棄這種封閉,這種囚禁。

  你要去什麼地方呢?你認為在未來的什麼地方有個什麼目標必須去達到嗎?生命已經在這堣F!為什麼要等待未來呢?為什麼要拖延到未來呢?拖延是自我毀滅。生命是緩慢的;那就是你為什麼感覺不到它的原因。它是非常緩慢的,而你是遲鈍的;否則,拖延就是唯一的毒藥了。你一點一點地在殺死自己。你在繼續拖延——你在繼續地錯過此時此地的生命。

  對那些已經達到此時此地的人來說,整個生命開始向他們飄灑花雨。許多他們作夢也想不到的事情開始發生。

  當你第一次真正放鬆,進入靜心的狀態時,你簡直不能相信生命是如此美麗,如此幸福,是那樣無限的歡樂。你無法相信!這是難以置信的。當佛說法的時候,沒有人相信。當耶穌談論天國的時候,沒有人相信。甚至那些跟隨他的人,他們也不是完全信任的。

  有一個故事說,多馬(Thomas)是耶酥最喜愛的門徒,可是連他也不是一個完全的信仰者,連他也在懷疑。因而有了一個成語:懷疑的多馬。多馬是最受喜愛的門徒,最親近的——而他還是一個懷疑的多馬。

  有一次,耶穌從加利利湖的一岸到另一岸去。他吩咐他的門徒們先走,他隨後就到。於是他們坐船離開了。後來突然間,當他們正在湖中心的時候,他們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耶酥從水面上走過來了。他們忘記了所有關於耶酥的事情了;他們認為這肯定是個鬼魂。他們見過那麼多奇跡,甚至死人也被救活了,但是現在他們卻無法相信。在驚訝之際他們把一切都忘記了,那是一個難以置信的現象——耶穌走在水面上。

  門徒們變得很害怕,發抖,他們開始向上帝祈禱:「救救我們吧!過來的這個人是誰啊?他肯定是個鬼魂!我們很危險。 」當耶酥走近的時候,連多馬也大叫:「你是誰?」

  耶酥說:「你看不見我嗎?你已經完全忘記我了嗎?你不能相信我是耶穌,是你的主人嗎?」但他們還是在發抖。

  多馬說:「如果你真的是耶酥,不是鬼魂,或者魔鬼的化裝;如果你真的是耶酥;如果你是真的走在水面上,那麼就讓我也在水面上走吧,主。 」這是一個檢驗的把戲。

  耶穌說:「可以,你可以過來!」於是麻煩來了。多馬走了兩三步。沒錯,他也能走,可是後來懷疑又產生了: 「也許這是魔鬼在戲弄我;否則,我怎麼能走呢?這不可能!」事情在發生,他走在水面上了,但是他自己無法相信這一點:而由於一絲懷疑的產生,他立刻沉到湖堙A耶酥不得不跑過去把他拉出來。

  耶酥說:「你這小信的人哪!」從那天起,懷疑的多馬便成了世人皆知的成語。可他還是最受耶酥喜愛的人呢!其他人的信任甚至還不到走出小船、嘗試一下的程度。

  當耶酥帶來福音、帶來天國的福音時,沒有人相信他。當佛陀談論內在無限的真空時,沒有人相信他。我們無法相信!除非我們知道,否則我們怎麼能相信呢?但至少一瞥是需要的。

  我們活在那樣的痛苦中、地獄堙A以至於天國的福音聽起來似乎只是一個夢,一首詩,僅此而已。而宗教似乎也不比文學強多少:只是一篇小說——長篇小說,但是也僅此而已。可是不得不這樣,在某種意義上,這也是自然的,因為你不知道自己站在什麼地方,你的周圍正在發生什麼。你太遲鈍了,太封閉了。

  把窗戶打開,把門撞開吧!沖出這種囚禁,站到藍天下去。重新感覺!想是無濟於事的。想可以在你堶惜@直進行下去,但是一扇窗戶也打不開。只有感覺才能帶你走出自已——而你這麼害怕感覺,這麼習慣於想;這麼害怕感覺,因為感覺會把你帶出來。它會把你重新帶入生命的洪流。你將在河水堙A流向大海。

  多感覺,少想,漸漸地,你會發現,你能感覺得越多,你就越放鬆。你能感覺得越多,你就變得越覺知生命的秘密——你不需要為此做任何事情,你只要時刻準備著。只要時刻準備著,我說,一切都會來到你身邊。一旦把握和執著的想法出現,一切都會消失。那就是這個蘇菲故事的意義:

  有一個生活在海邊的人,他非常喜愛海鷗。

  愛是所有感情的中心,愛是所有感情的靈魂。所有的感情都取決於愛。如果你不愛,那麼漸漸地,所有的感情都會消失。如果你愛,那麼所有的感情都會蘇醒。記住,我說的是所有的感情:消極的、積極的、所有的。當你愛的時候,你也開始恨——馬上開始。當你愛的時候,你也開始感到生氣——馬上開始。當你愛的時候,你感覺憂傷,你感覺幸福。當你愛的時候,所有的感情都重新回歸生命。

  這就是我們的煩惱。這就是為什麼沒有社會允許愛的原因;因為,如果愛只產生好的感情,只產生社會斷定是好的感情,那就沒有麻煩了。但是,隨著愛,麻煩在於不僅天堂開始開花,地獄也開始開花了。它們是一起的,它們是一枚硬幣的兩面。它們不可能被分開——也不需要把它們分開,因為沒有地獄的天堂比較貧乏。不生氣的愛是無力的。沒有憂傷的愛是淺薄的。

  生命是一種反向性(Polarity),透過反向性,生命變得越來越豐富,越來越複雜。生命不象普通的亞奡策h德邏輯,生命更象黑格爾的辯證法:正論,反論。兩極相會而鬥爭,於是產生了第三種現象:統一。一種更高的和諧從兩極產生,然後那種更高的和諧再次成為正論,新的反論出現了,於是再次達到統一的更高梯級。

  這就是生命運動的方式。生命是黑格爾的辯證法,不是亞奡策h德的邏輯。它不是簡單的二元性。它是透過二元性一次又一次地達到統一——那個統一重新成為一極。它創造出另一極;運動開始了。這就是生命設法達到越來越高的存在之巔的方式。

  當你愛的時候,你變得幸福,你也變得憂傷。這些是正論和反論。愛是一種和諧,是統一。生命透過矛盾運動,就象小河通過兩岸流淌一樣。你無法想像一條河只有一個岸。你如果這麼想像,那麼所有的河都會消失。你如果試圖確信一個岸更好,那麼河流就無法存在了。

  那就是人類意識所碰到的問題。人從一開始就決心反對恨,反對憤怒,反對所有的消極面,認為它們是不好的。如果它們是單獨存在的,它們就是不好的,它們是非常不好的。如果一個人只是憤怒而沒有愛,那麼他就是瘋子。這種憤怒是疾病。但是,如果一個人因為愛而憤怒,一個父親因為愛對孩子發怒,那麼憤怒就有它自已的美。

  沒有孩子會對因為愛才發怒的父母感覺不好。但是,沒有愛而純粹發怒的父母是不能原諒的。孩子可以忘記他,但是無法原諒他。只是憤怒,沒有愛?這是疾病。這是毒藥。但是如果你因為愛才發怒,那麼孩子會理解的。他理解你的愛。在那個更大的愛的整體中,這種憤怒是合適的。它正是愛的行動,不是別的。孩子馬上就能感覺到它,而且為此更加愛你。

  一個丈夫的沒有愛的憤怒就是自我,就是設法佔有、支配。一個丈夫的愛的憤怒不是自我設法佔有,而是愛,就是設法幫助。即使憤怒是必需的,愛也準備發怒。

  當愛出現的時候,所有的感情都爆發了;一座火山爆發了,人因此感到害怕。所以人決定,最好還是不要去碰這座火山。讓它在那堙A隱藏著,因為它也會帶來消極。但是那些悟道的人,他們說不用害怕消極。消極必定跟積極在一起,就象影子必定跟你在一起那樣。如果你不想有影子的話,那麼你只能自殺。只有這樣,影子才能消失。但是影子並沒有問題。如果你在那堙A就沒有問題。如果愛在那堙A就沒有問題。

  有人請教聖奧古斯丁: 「請用一句話,一句簡單的話,告訴我基督的全部信條。因為我是一個無知的人,我理解不了神學的微妙。而且我也不很瞭解道德,所以請不要給我複雜的準則,我可能跟不上。請給我一個簡單的準則,簡單到我能夠理解和遵循的。」

  據說聖奧古斯丁閉上眼睛沉思了一會兒,然後他說: 「那麼只有一件事情——去愛,然後其他所有的事情都會隨之而來。」

  愛是最偉大的道德,因為它讓你的感覺部分上升,讓你的思想部分下降。並不是思想部分有問題,只是它在扮演主人的角色,這是錯誤的。思想如果幫助感覺,它就是好的。感覺應該是主人,思想應該是僕人。感覺應該領導,思想應該經營。但是,如果思想變成了主人,而感覺只能跟從的話,你就會死掉……因為,你怎麼可能只跟思想一起生活呢?生命就是感覺。沒有思想,樹木也可以存在,但是沒有感覺,它們就不能存在了。

  現在,連科學家也越來越認識到樹木是有感覺的,有驚人的感覺。星星、石頭、河流——沒有感覺它們就無法存在。感覺就是它們的生命。小鳥、動物、整體——都以感覺而存在。除了人。人是顛倒的。頭腦成了突出的東西,頭腦一直在壓迫感覺。

  這種情況在生命堥麭B發生。政治家在統治,在支配;實際上,詩人應該成為領導,而不是政治家。但是由於這種情況發生在個體身上,因此它也以更大的規模發生在社會上。如果感覺統治個體,那麼詩人就會統治生活,那麼詩人就會統治國家。世界將變得完全不同。如果頭腦統治、如果思想統治個體的話,那麼政治家就會統治世界,世界就會一直在麻煩堙A在戰爭堙A在長期的糾紛堙C

  感覺是好的,如果你被感覺包圍著,那麼思想就沒有問題。如果思想跟隨感覺——它就是美麗的;它是有幫助的。它象一部雷達。它為感覺開路。它保證感覺避免危險。它幫助感覺瞭解下一步將要發生什麼,幫助感覺稍作籌畫。它是好的!但是,只有做為僕人才是好的。

  如果你愛,你跟存在就會有一種深厚的密切關係。樹木開始和你說話。小鳥開始親近你。動物不再害怕你——沒有必要。人造成恐懼是因為他的頭腦。因為他的心,他和宇宙又融為一體了。

  有一個生活在海邊的人,他非常愛海鷗。

  每天早上,他都到海邊去,跟海鷗們一起散步。

  會有成百上千隻海鷗飛到他身邊來。

  幾千隻海鷗聚集在他的周圍。它們跳來跳去,它們飛翔舞蹈,它們在海邊跟著他走。這個人被海鷗接受了,因為感覺在任何地方都被接受。就是存在的語言。思想是人類的語言,不是存在的——是一種局部的現象,不是普遍的。感覺是語言,被遺忘的語言。如果你理解感覺,你就理解整體。

  據說路克曼(Lukman),最有智慧的人之一;俞那尼(Yunani)醫學的創始人——會到樹林堨h,坐在那堙A感覺植物,而且問它們: 「你能有什麼用途呢?你可以治療什麼病呢?」據說僅僅透過感覺植物,他就發現了幾百萬種草藥。草藥會說:「你把我用在結核病上比較好:我可以有所幫忙。」

  這看上去像是一個神話,一個杜撰,但是科學家一直茫然不解:如果這是一個杜撰,那麼路克曼又是怎麼會知道的呢?……因為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已經被科學實驗證實了。而在他那時候並沒有實驗室,不象今天這樣;沒有那麼精密的儀器,根本沒有!如果這是一個杜撰,那麼就會出現一個更大的問題:他怎麼會知道的?不是一種、兩種,或者一百種草藥——而是幾百萬種啊!如果他用天然的工具做實驗,那麼要完成他的所有發現,至少需要一萬年到兩萬年的時間。那看起來似乎更虛假了。所以第一個杜撰顯得比較接近真相——他問過那些植物。

  在印度也有一個同樣的故事。阿尤韋多(Ayurveda),印度的巫師,也是基於同樣的秘密。那些秘密是植物自己透露出來的。但是,那需要一種語言,一種普遍的語言,而不是人類局部的語言。感覺就是這種語言。希臘語、阿拉伯語,或者梵語都不行。源於頭腦的語言不是神的語言。不是的,神的語言是源於心的。感覺就是這種語言。

  如果你真的開始感覺的話,如果你的心真的開始跟感覺一起顫動的話,你就可以問一棵樹,而樹總是樂意透露它的秘密。你可以問一隻鳥,鳥也樂意透露它的秘密。你可以問存在,存在樂意透露它的心。那顆心就是上帝,就是天國,就是狂喜,就是最終的解放,就是解脫,就是涅盤;你想怎麼稱呼它就怎麼稱呼它。

  會有成百上千隻海鷗飛到他身邊來。

  他知道感覺的語言。那就是愛。沒有誰害怕愛,即使是小鳥。它們當然能夠比你感覺得更多,因為它們沒有思想的工具,沒有頭腦的干擾。

  目前在西方,他們正在用植物做實驗。他們說,如果你帶著摘花的念頭靠近一棵植物的話,僅僅帶著這個念頭——你還沒有摘花——只要你帶著這個念頭靠近植物,整棵植物就會開始發抖。產生一種恐懼:敵人來了。

  現在他們已經造出十分精密的儀器,能夠測出植物正在經歷什麼樣的情感。如果它恐懼,那麼就象一部心電圖,儀器在紙上能記錄下恐懼。如果你帶著給植物澆水的念頭來,整棵植物就會感到快樂。這被記錄下來,儀器繼續記錄植物感到非常快樂。你給植物澆水,植物很滿足,很感激;事實上,它在向你表示所有的感激。

  有一次,在紐約的一間實驗室堙A突然發生了一件事情:一個科學家正在研究昆蟲,而房間埵酗@棵植物,一棵仙人掌。他在研究蚯蚓,用許多方法進行實驗——科學家,以實驗的名義,殘酷地折磨許多昆蟲、動物——他把一條蚯蚓扔到開水堙C他同時也在研究植物,那棵仙人掌碰巧連著記錄植物情感的儀器。突然,這棵植物經歷了極端的憤怒和恐懼,一種十分狂暴的狀態。因為一條蚯蚓正被扔到開水堙I

  生命在死亡:一棵植物感覺到了。你砍伐一棵植物——整個花園都會感覺到,因為每個事物都被感覺的海洋包圍著,完全包圍著。你造成震動了。當你生氣的時候,你會造成震動。當你極欲的時候,你造成震動。當你愛的時候,你造成震動。那些震動就是普遍的語言——它們是整個存在都能理解的。

  據說佛陀開悟的時候,不在當令季節的樹全都開花了。這也許不是虛構,這也許是真實的。有一天,我們也許可以提供科學的證明。因為,如果一條蚯蚓——它跟植物沒有一點關係,屬於完全不同的種類——被扔進開水堙A而那種死亡、那種殘酷、那種兇暴被植物感覺到了,植物就會經歷一場騷亂,一場可怕的騷亂,一直震動到它的根。那麼,其他事情同樣也是有可能如此的。

  佛陀達到涅盤,他變成開悟的人。一個生命達到目標了:他周圍不在當令季節的樹突然開花,進入歡慶,這看上去似乎不是很虛假。因為如果痛苦可以被感知的話,那麼慶祝也可以被感知。只要不多久,科學就會說: 「是的,這不是一個虛構。」生命有時候比虛構還要陌生。確實如此。

  有一天,他的父親對他說:

  「我聽說海鷗都來跟你一起散步——去帶幾隻回來給我玩玩。」

  現在,一個想法進入頭腦了。這個人已經不一樣了。愛沒有了。那一天,心沒有工作。一個欲望進入了。現在,他有一個目標。現在,他帶著一件生意到海邊來了。他不再是海鷗的朋友——他打算捕捉它們——他是海鷗的敵人。

  第二天,當他來到海邊的時候,

  海鷗在他頭上飛來飛去,但是不願意降落下來。

  海鷗雖然無法理解你心媟Q什麼,但是它們能夠理解你在周圍造成的氣氛。你一直在自己周圍製造氣氛。你是氣氛的連續傳播,連續的。無論你心媯o生什麼,都像是有人往湖堨竣F一塊石頭:水波漾起來,它們擴散,擴散,再擴散——它們將一直達到終點,達到四周的岸邊。你堶悼X現感覺,立刻就有一塊石頭扔進你的存在之湖。你堶悼X現念頭——水波也出現了。它們向四處傳播。

  那些海鷗並不確切地知道父親對兒子說了什麼,因為它們不懂人的局部語言。它們不知道真正發生了什麼,但它們還是深深地知道,這個人已經不一樣了。來了另一個人,一個陌生人,而不是老朋友。現在他帶著一個想法來了。想法雖然不清楚,但是現在他渾身上下都不放鬆。他有一個想法要實行,一個計畫,一個欲望。他不再是那個放鬆的人了。他不再是那個讓海鷗感覺親切的人了。

  而這正是整個生命的秘密:不僅是海鷗,還有幸福、靜心、狂喜——它們都會到你身邊來的,只要你完全放開手,只要你深深地友好,只要你以愛的態度面對存在。當你在心上的時候,它們來了。當你勸說它們的時候,當你認為幸福是某種類似權利的東西,而你必須追求它的時候,突然,幸福的海鷗就不再降落了。它們會在你的頭上飛舞,但是它們永遠不會飛下來跟你一起玩,不會跟著你,不會跳來跳去了!不,它們永遠不會跟你在一起了。它們不會降落到你的存在中。

  沒錯,幸福是一隻海鷗。靜心也是一隻海鷗。狂喜也是一隻海鷗。存在只理解放開手。如果你放開手,你就會達到。這個存在所能給你的你都會達到——而它能給你無限的恩惠,無限的祝福。它能給你全部的滿足。你可以成佛。存在準備給予,但你卻不準備接受,因為你總是考慮怎麼搶奪。存在給你的是禮物;你不能搶奪,你不能征服,你不能獲取。請你臣服。請你,放開手!

  所有美麗的事物都象海鷗。記住這一點:你沒有什麼可做的。宴會早就準備好了——你已經接到邀請了。你可以從前門進來。可是你很傻,你試圖從後門進來,而存在沒有後門。你試圖象一個小偷似的進來。前門為你敞開著,主人站在臺階上等著迎接你,而你卻試圖象一個小偷似的從後門進來。

  生命沒有後門。你無法偷到生命。你無法成為小偷。生命在給予,在無限地給予,無條件地給予。只請你放開手。讓海鷗飛下來跟你一起玩,跟你一起在海邊漫步。什麼都已準備好了。宴會、主人——什麼都齊備了,就等你從前門進來。努力是不需要的。努力是後門,不努力才是需要的。

  不要聽傑弗遜說的。幸福不是一項權利,你不能追求它。你只能勸說它。它象一個害羞的女人:你必須委婉地向她求愛。你不能跑過去對一個女人說: 「我想跟你上床。」那太直接了,太侮辱了,太粗俗了。任何值得尊敬的女人都會打你耳光的。對於一個女人,你必須微妙一點。你必須委婉一點。

  耐心是需要的。詩意是需要的。即使你心埵酗W床的想法,那也會成為一種干擾,那也會造成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如果沒有這個想法,那麼你就只是享受跟她在一起。有一天,你會跟她上床的,不過,那將是發生的。將飛落在你身上。

  讓生命發生,不要試圖強迫它。透過作為,只能獲得毫無價值的東西;透過無為——則可以獲得所有那些美麗的、所有那些莊嚴的、所有那些神聖的東西。
 樓主| 發表於 2013-2-19 11:51:4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超越母親的膝蓋

  有三個人往一個蘇菲佈道的人群走過去,希望能有機會獲得他的教導。

  其中一個人被師傅反常的行為激怒了,幾乎立刻就離開了人群。

  然後按照師傅的指示,一個門徒告訴第二個人,說師傅是一個冒牌貨。

  第三個人被允許留下來,但是很長的時間都得不到教導,

  因此失去興趣,也離開了人群。

  當他們全部走了以後,師傅教導他的門徒說:

  第一個人是一個原則的例子,這個原則就是:不要以眼見來做基本的判斷。

  第二個人是一條指令的例子,這條指令就是:不要以耳聞來做重大的判斷。

  第三個人是一句格言的例子,這句格言就是:不要以說話或者不說話來判斷。

  當一個門徒問,為什麼來求道的人不能事先得到這些教導呢?

  聖人反唇相譏:我在這堿O為了給予更高的知識,

  不是為了教人們自詡在母親的膝蓋旁邊就知道的東西。


  我對你們說的,不是關於那些有價值東西(some thing),我所說的就是非常有價值的(very something)。不管我在說還是不在說,我就是那非常有價值的。你們可以把它叫作上帝,你們可以把它叫作X。

  未知的無法教,未知的只能學。甚至在你學會以後,它還是未知的——那就是它的美。它從來不會變成已知的。上帝從來不會變成知識。相反的,你知道得越多,他就變得越神秘。你穿透得越深,他就越令人困惑。在你靠近中心的時候,你開始感到茫然——所有的確定都沒有了,所有的執著都消失了。然而實際上,是你在消失。

  當你真正達到中心的時候,上帝在那堙G在他絕對的輝煌中。但是你不在那堙F尋求的人消失了,知道的人消失了。當知道的人不在了,你怎麼能把未知的東西貶低成知識呢?未知的只有透過知道的人才能變成知識。如果知道的人消失了,那就沒有知識的可能了。深淵還在,奧秘還在。不過,在一種看似矛盾的方式下,奧秘同樣展現給你了。你知道它,你感覺它,因為你是它。師傅不是在那媔Д穠壅恁A師傅是在那媔Д礎菑v。師傅不是在傳達關於上帝的什麼,他是在傳達上帝本身。關於不能引起師傅的興趣;關於是較低的知識。如果你到我這堥茯O為瞭解關於上帝的,你就找錯人了,因為我對關於不感興趣。如果你來是瞭解上帝的,你就找對人了。不過這樣一來,你就必須準備好,準備為它而死——除此之外都不行。它是一個人所能承擔的最大冒險。

  除非你失去自己,否則,你在這堣ㄦ|得到任何東西。如果你來為了獲得什麼,而你又不準備失去自己,那麼你就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而師傅是不會允許這種浪費的,他會把你推走。微妙的將是他的方法。他會以某種方式把你推走,而不會讓你覺得你是被推走的;確切地說,他會給你一種印象,是你自己離開他的:他不值得你跟著他,那堣偵礞]沒有,什麼也得不到。師傅即使在拒絕你的時候,也不會給你被拒絕的感覺。這是他的慈悲。相反的,他會給你一種印象,是你拒絕了師傅。

  蘇菲們都擁有基本的宗教信仰。這個故事就是其中之一。但在我們進入故事以前,必須瞭解幾件事情。

  首先,當你來到師傅這堛漁伬唌A要先做好你不會去評判他的決定,因為如果你評判的話,你就無法信任了。那你最好還是離開。如果你信任的話,你就不能評判。一個門徒必須決定,他要麼繼續評判,要麼開始信任。

  信任是一個完全不同于評判的向度。在評判中,你還是中心,你還是從你的中心和你的頭腦予以評判。你還是標準,還是試金石。而在信任中,你不再是了。你沒有評判的中心,沒有評判的價值標準。

  當你臣服于一位師傅的時候,你放棄了你的估價。你會對他說:「現在,我不再是一個評判者了。從今以後,我將是您的一個影子,一個臣服的人。無論您做什麼,都不關我的事,都不需要我來評判。」

  有一次,一個國王想成為蘇菲師傅巴亞齊德(Bayazid)的門徙,巴亞齊德是蘇菲中最偉大的名字之一。可是當國王過來的時候,巴亞齊德很難推託——雖然國王根本沒有準備好。他還不配成為一個門徒,不值得被接受。

  於是巴亞齊德問:「您為什麼選擇我呢?還有其他比我更好的師傅。您為什麼選擇我呢?我不算什麼,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師傅。」

  國王說:「我選擇你是因為你的品質,你的行為,你的道德。你是一個好人。我對其他人沒有這麼大的把握:他們的行為都有點古怪,讓我困惑。我對你是有把握的。你是一個好人,一個聖潔的人,這就是為什麼。」

  巴亞齊德說:「那就等一等吧。再等一段時間,因為您還不瞭解我和我的品質。您等一等,再觀察一下。」

  有一天,國王到森林堨h打獵。突然他看見,在湖邊,坐在對面的岸上——那是一個小湖,國王可以看見對岸——巴亞齊德不是一個人,他跟一個女人在一起。他在森林婺礞@個女人在一起幹什麼,周圍又沒有門徒?而不管他什麼時候到城堨h看巴亞齊德,他總是被幾百個門徒包圍著的,現在怎麼回事?他跟這個女人在做什麼?懷疑出現了:他這麼私密地跟一個女人在一起……?

  不僅如此,在他躲在樹後觀察的時候,那個女人往一隻玻璃杯堶豸F點什麼。也許是葡萄酒?酒瓶看上去似乎是葡萄酒。現在他完全確信了,自己沒有臣服於這個人是對的。他看起來象個放蕩的傢伙。

  於是他開始離開湖岸,巴亞齊德卻高聲喊:「不要走。再過來一點,因為在遠處得出的判斷可能是錯誤的。」但判斷總是在遠處得出的。其實,如果你判斷,距離就不可能消失。僅僅保留一個判斷,你就必須在一定的距離之外。如果你走近了,你就會失去判斷的能力,你就會變得很密切,白己也捲進去了,也被扯在一起了。你將失去判斷的清晰。

  國王發現巴亞齊德已經看見他了,覺得有點尷尬和窘迫,不過在他已經看見他又向他招呼的時候,他很難再離開。況且他心堣]很好奇:這堥鴝陬o生什麼事了?

  他走過來。巴亞齊德問:「您現在怎麼決定?我接受您的時候已經到了。您怎麼說?」

  國王笑了,說:「你甚至不配做我的僕人,你怎麼可能還膽敢做我的師傅呢?」

  巴亞齊德說:「這麼說,您打消接受我點化的念頭了?如果您打消了這主意,那麼我就可以讓您知道真相了。」於是巴亞齊德掀開女人遮蓋的頭巾。國王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女人是巴亞齊德的母親。然後巴亞齊德把那瓶 「葡萄酒」遞給他,說:「嘗一嘗。這不是別的,而是加了顏色的水。」

  國王拜倒在巴亞齊德面前,說:「請接受我吧!」

  巴亞齊德說:「您已經錯過了。如果您評判,您就不能信任——況且您能從那麼遠的地方評判嗎?不,我們彼此不合適。」

  巴亞齊德營造了這種境遇,這樣他就可以讓國王看到,評判永遠不能變成信任。

  信任是一次盲目的飛躍。

  你無法評判這個跳躍是值得的。不,如果你帶著評判跳躍的話,那你根本是沒有跳。如果你以你的價值標準、你的頭腦跳躍的話,那你根本沒有跳,因為只有在你放下評判的時候,這個跳躍才有可能。

  你永遠不能透過評判來親近一位師傅。評判造成障礙。只有透過信任,親密才會出現,而且那種親密比任何愛情都要深;因此它是盲目的。但是為了看清另一個世界,你不得不在這個世界堛憧堙A因為當你這些眼睛閉起來的時候,你的另一些眼睛就睜開了。在靈性堙A盲目是看見的能力。你的眼睛停止向外看了,你就開始一個新的向內的旅行。

  記住,評判水遠不能把你引向信任,如果評判已經把你引向信任了,那麼這個信任就是假的,它沒有紮根在正確的基礎上。下面只有沙子和泡沫。你的房子隨時都會倒塌。最好在它倒下來砸傷你之前拋棄它。

  其次必須記住的是:你也許在詢問,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你準備接受。有些好奇的人一直在詢問高深的問題,但他們不是真的在問,因為他們並不準備進行任何冒險。他們不準備把自己放在賭注堙C他們是好奇的人,在某種程度上是幼稚的,他們詢問每一件事情,好象只要透過詢問,你就可以達到真理了。

  好奇是不夠的。你必須準備好。蘇菲們說,師傅接受你不是因為你的詢問,他接受你是因為你的準備——那是一件完全不同的事情。

  前幾天,有一個年輕人到這堥荂A他說他希望被我點化。我問他:「你真的決定了嗎?」

  他說:「一半一半吧。有時候我想出家,有時候我又不想走進去,我很茫然。所以我把這個問題留給您了,不管您說什麼都行。」

  我告訴他:「你最好再等三天,沒什麼可著急的。再等三天吧,讓你的心做出決定。但這個決定必須是百分之百的。」

  他做出決定了,而且這個決定肯定是百分之百的,因為第二天他就失蹤了。他再也沒有回來過,而且我認為他不會再回來了。

  他準備接受點化——他認為他準備把自己送上這條路——然而僅僅三天的延期……根據我的感覺,這件事情至少推遲了三十生。這個人根本沒有準備好,他堶惜@線光明也沒有,他過去的生生世世中一粒種子也沒有種過,卻已經準備收穫,他從來沒有種過一粒種子。可是人依然在完全的無知堙C他們不知道如果你沒有種過種子,你就不能收穫。

  師傅必須往你堶惇搳A看可能性是否存在。在我接受任何人的時候,我都必須看一看,他在這一生中是否存在可能性,因為我不打算再回來了,所以如果你沒有潛力在這一生中達到的話,那麼最好不要開始影響你。你可以不成就,你可以錯過,但是我必須確信你有這種潛力,這種可能性,因為一旦我開始在你堶掠_一種作用,當我不在那堛漁伬唌A你就很難被任何其他師傅調整了。你將具備一種由我賦予你的結構,那會引起麻煩的。所以最好不要開始,這樣你就可以完全接受其他人的影響。只有當我確信了,這個人可以在這一生中、就在這一生中達到,我才會點化他。這個人也許不覺知他的可能性。他也許完全忘記他在過去生中所做的工作類型了。

  你們是非常古老的個體,你們不是這堛熒s客。你們已經千萬次闖進同一個地球了。跟你們相比,地球反而是新的,因為你們也去過其他星球。你們不停地來這堙C你們做過千百萬種東西。你們不是一塊清潔的石板,那上面已經寫了很多東西。那上面活著很多未完成的系統。所以我必須看一看:某些事情在這一生中可能完成嗎?——如果不能的話,不開始這項工作是比較慈悲的,這樣你就可以保持打開。不然的話,我可能會引起麻煩。

  所以,當師傅拒絕某個人的時候,那是因為慈悲。如果他接受,那也是因為慈悲。不可能因為別的,因為師傅不是別的:他就是慈悲。

  我很清楚我不可能在這堳搦靰灡伅﹛C事實上,我的船已經到了,已經等了幾乎二十年。我必須隨時離開。但由於某種原因,我繼續拖延。我還可以再等一會兒,我還可以再給你們一點幫助。

  當然,我不可能隨便接受別人。甚至當你認為我在隨便接受別人的時候,我也不是在隨便接受。你也許不覺知——因為你不知道你是誰,你是什麼,你有什麼可能。當我拒絕一個人的時候,我拒絕是因為他在這一生中沒有可能,他也無法進行這種冒險。他沒有準備好。他在要一些自已不準備接受的東西。

  靈性的、玄妙的東西不象那些你是否準備好都可以給你的東西。你可以從父親那媊~承財產,但是你無法從師傅那媊~承靈性。它不是一種簡單的遺產,它不能被轉交。你必須完全為它準備好;否則,它可以被給予,但是它永遠不會到達你。你會在什麼地方把它忘記了。

  蘇菲們說,師傅只有在感覺潛力存在的時候,在感覺這個人各方面都準備好的時候,才開始工作;畫布上已經有了一些筆觸,這幅畫就會完成。否則他不會浪費他的時間和你的時間。師傅不是在那堭虴A普通的東西。教那些東西,一些老師多的是;你可以去找他們。師傅要給你更高的、特殊的、看不見的東西。你必須非常精純、非常細緻地準備,只有這樣,未知的音樂才能降臨到你身上。而如果你認為自己已經知道了,師傅就不能教你了。

  很多知道的人到我這堥荂G專家、學者……我認識一個老人,他一直到我這堥荂A至少已經十年了。每隔幾個月他就來一次,他談論他的知設、《吠陀經典》《奧義書》,他談論他的瑜伽和他所做的訓練,以及他已經達到的某種類型的體驗。然而如果他是對的,他就不需要到我這堥茪F。但是他堅持來。不管他說什麼,都只是自詡、想像。他認為他已經達到了。而我看得出他什麼也沒有達到,他只是跟經典學。他一直在性靈圈堿※吽A所以他知道很多關於拙火、關於脈輪、關於光、關於這關於那的謠言,每次來的時候,他都希望我對他說點什麼,他希望得到我的幫助。然而他自己阻止了這種可能。如果他希望得到我的幫助,他就必須停止假裝他是知道的。他必須停止所有這些他以為是知識的謬論。而他繼續重申這些東西不是經典堛漁璅央A說他已經體驗過了。

  因此我說:「您已經體驗過了,這很好——這也是我在這媕飢U別人發生的。但是您已經達到了,所以不需要了…那您為什麼還要麻煩的到我這堥茤O? 」我看見他的臉變得很沮喪。因為他什麼也沒有知道過。但是他也放不下他的自尊,他不能說:「我並不知道。」這麼簡單的事情對他來說似乎是不可能的。但是除非他認識到這一點,否則什麼也不可能。

  如果你認為你不需要知(knowing)就知道的話,那麼你的門是關著的。你必須感覺你的無知,在你的存在的深度上,深刻地感覺,深切地感覺你不知道。在那個對無知的認識中,門打開了,你成為可以被師傅幫助的人,這樣他就可以工作了。

  蘇菲們是非常挑剔的。每個師傅都是,也不得不是。因為必須是,否則錯誤的人就會圍著他。我必須擺脫錯誤的人,用微妙的方式。一開始,我被耆那教徒圍著。當然,因為我生下來就是一個耆那教徒,他們是首先來找我的人。但他們圍著我不是因為我,他們圍著我是為了一個錯誤的原因——我是一個耆那教徒。而我不是一個耆那教徒。我不是一個基督教徒,不是一個印度教徒,不是一個伊斯蘭教徒……或者我都是。我不是什麼特殊的人。

  他們在全國各地成千上萬地圍著我。他們不是求道者。他們不在任何方面對任何轉變感興趣。他們只希望我增強他們的信仰:耆那教義是正確的,摩訶毗羅說的是真實的;他們對我不感興趣,他們對摩訶毗羅感興趣。他們早就知道麾訶毗羅是真實的;他們只是希望我也支持這一點。

  我必須擺脫他們。但是怎麼擺脫他們呢?我開始談論性。於是他們消失了,因為brahmacharya——獨身,完全的獨身——依然是他們的基本信條,而當我談論性,當我說透過性你能夠走向超覺,透過性你能夠達到三摩地的時候,他們就消失了。不需要別的東西。然後,那些留下來的就是求道者。一千個堶扈d下來一個。那群人再也沒有出現過。後來我又發現另一群人圍著我——信仰甘地的人。他們一直在尋找一個聖雄。甘地逝世以後,他們沒有精神領袖了。我只好做一些簡單的事情。我過去經常穿卡狄(khadi)。我喜愛這種布料:非常涼爽,而且是手工做的——很有審美價值。但是我不得不停止穿,因為這堶惘酗@種聯繫:我穿卡狄,那些信仰甘地的人就認為我是一個甘地信仰者。我只好忍著不穿。現在我穿泰利棉(terricotton),這是一種折磨——但這是必須的,他們使這成為必須的。而我一停止穿卡狄,他們中的很多人就離開我了。後來我批評甘地——從此,我就再也沒有見過那些臉。他們不是求道者。一千個堶悼u會留下來一個。

  對於求道者——真正在詢問的、真正的求道者,不管我是支持甘地還是反對甘地,或者支持摩訶毗羅還是反對摩訶毗羅,他都仍會跟我連在一起,不在任何方面評判我,他們信任我——我說什麼都無關緊要。

  師傅必須非常非常的挑剔:否則不可能工作。你可以對群眾說話,但是你不能轉化他們。他們處於存在的十分低級的水平上。只有跟這個世界了結的人,完全灰心了,已經變得

  絕望了,已經能夠感覺這一切無非是夢幻——最多是一個好夢,最差是一個噩夢——一個真正灰心的、開始考慮自殺的人,才是準備好接受師傅的人……因為一個開始考慮自殺、考慮結束自己生命的人,因為生命顯得如此沒有意義,而願接受轉化。他願意死在師傅面前。那樣師傅就能使他獲得新生。

  當你在一個師傅身邊的時候,你不要僅僅聽他說話,你要聽他,聽他的存在(being),聽他的存在的交響曲,聽他的存在的微妙音樂。你要努力聽那個,不是聽他說什麼,因為他是什麼是不能用語言說出來的。即使在沈默中,也只有一部分被表達了。語言幾乎什麼也沒有表達,沈默則只表達了一部分。你必須聽他的存在。不管他在做什麼——說話、沈默、走路、坐著、無所事事——你都必須觀察,你都必須自覺,你都必須要善於接受他周圍的微妙音樂,微妙震動。它就在那堙C

  人必須在完全女性的心境堙A在師傅的身邊,並且從中受益。男性的態度沒有用。

  前兩天,有一個桑雅生,一個女桑雅生告訴我一個罕見的現象:為什麼有很多男桑雅生開始向他存在的女性一面學習呢?他們變得女性化了。

  那是對的,它在發生了,因為做門徒就是要成為女性化;就是要成為接受的,而不是侵犯的。你不能搶,你不能偷;你必須是接受的。師傅必須被吃掉,被咀嚼,被吸收,這樣他就可以邊在你的血液、你的骨頭、你的骨髓。

  前幾天晚上,有一個桑雅生來告訴我,他發生了一件難以置信的事。他說:「在我做靜心的時候,我開始感覺、我開始感覺象一隻狗,而且還在叫——不僅如此,有時候我還感覺我在咬你的腳趾!」

  沒錯,就是必須被吃掉,被咀嚼,被吸收,被消化。所以我告訴那個桑發生:「不要對這個太過認真了。」——因為有一次,一個桑雅生就真的那麼做了。他象一隻狗一樣撲過來,而且開始咬我的腳趾。血流出來了,他把我的腳趾傷得很厲害。他對那個景象太過認真了。

  但那個景象是對的。有一個美國求道者——他現在已經死了——寫過一本很棒的書。我喜歡這本書。作者的名字叫路迪(Rudi),書名叫《精神食人》。書名很好,書沒有這麼好,但是書名的確精彩。人必須吃下師傅,人必須變成一個食人者。

  不過,不要照著字面來看。這是一種內在的景象,一種內在的現象。漸漸地,你會完全被師傅替代了。你不在了,師傅在你堶情C聖保羅說過:「我不存在。基督在我堶情C」

  師傅逐步的替代你。當你走進來的時候,你不會發現自己,你會發現師傅在那堙C而當這種情況已經發生時,知識——不能被知道的知識——已經被傳遞了。師傅把自己傳遞了。這是一種十分微妙的現象。所以那些純粹好奇的人、那些純粹幼稚的詢問者必須被拒絕;他們不能被允許,他們有成千上萬的人。如果他們被允許了,那麼求道者就永遠不能靠近師傅了。

  我聽說穆拉.那斯魯丁的父親快死的時候,躺在床上,他想給兒子一些忠告,因為兒子在很多方面都很迷失。兒子已經成了城堛滬蟫X,追求著每一個女人。老人說:「那斯魯丁,記住一件事情:美麗只是膚淺的,不要為它瘋狂——我告訴你的是我一生的經驗。我追求過女人,但這是我現在的感覺,在我生命的終點,美麗就只是一種膚淺的現象、一種外觀而已。」

  那斯魯丁沉思了一會兒,說:「爸爸,有那些就可以了——因為我又不是吃人的野人,我又不打算吃掉女人。對我來說膚淺就足夠了。誰想要女人的內在呢?」

  但是,如果你以一種膚淺的方式跟師傅聯繫,只跟師傅的表面聯繫,那麼你根本就是沒有聯繫。跟師傅在一起,你必須是吃人的人。你必須把他全部吃下去,整個地,全部地,他的一切,他的全體。但是,只有你全部都放下來時,那才可能。你創造了空間,你創造了真空,然後突然間,那個空把師傅吸進來了。這是存在向存在的傳遞。這不是知識的傳遞,而是生命自身的傳遞——正象你把一盞未點燃的燈移近一盞點燃的燈,然後火焰一跳。

  師傅什麼也沒有失去,而你卻得到了一切,因為點燃的燈沒有失去什麼。另一盞燈卻被點燃了——它得到了一切,而第一盞燈並沒有失去什麼,它什麼也沒有失去。而且,你可以用一盞燈點燃成千上萬盞燈,而點燃的燈依然如故。什麼也沒有失去。只有火焰在跳躍。

  師傅是一盞點燃的燈。走過來,靠近他。

  評判是不會允許你靠近的,於是火焰也不能跳躍了,因為只有在兩盞燈親密無間的時候,火焰才能跳躍。

  現在,這個美麗的故事:

  有三個人往一個蘇菲佈道的人群走過去,希望能有機會獲得他的教導。

  然而其中一個人被師傅反常的行為激怒了,幾乎立刻就離開了人群。

  師傅是不容易相處的人。不要以他們的表面價值來看待他們,不要以他們的外觀來看待他們。他們的外觀很可能是偽裝的。

  據說,每當有新的門徒想來,想要進入內部的圈子,葛吉夫(Gurdjieff,第三道的創始者)的行為就會開始反常,他會突然發瘋。老門徒都知道他又在玩老花樣了,但是新來的人看見這個瘋子,看見他的所作所為,就會逃跑。有一次,來了一個新聞記者,他想會見葛吉夫,而且他表現出他對葛吉夫的教導大有興趣。葛吉夫卻左顧右盼,看見一個老門徒,就問:「今天星期幾?」

  門徒說:「今天星期六。」

  葛吉夫就說:「怎麼可能呢?昨天星期五,今天怎麼可能是星期六呢?簡直瘋了——昨天是星期五,今天怎麼可能是星期六?」

  那個新聞記者站了起來,他說:「我不是來找瘋子的。這堿O怎麼了?」葛吉夫非常惱怒地、銳利地看著他,記者開始害怕得直冒冷汗,感覺這個人可能十分危險。葛吉夫是個很強壯的人,如果他跳過來,是能殺了你的。新聞記者於是拔腿就跑,再也沒有回來過。而葛吉夫則大笑不止。

  有一個門徒就問:「您為什麼這麼做呢?他也許是有用的。他可以寫一篇文章報導。他有門路,他是一個很出名的人。您為什麼……」

  葛吉夫說:「最好一開始就結束,因為他一旦開始來了,他就會越常來,但是他不可能理解的;他是一個膚淺的人。他只看外表,他怎麼能理解更深的東西呢?」

  ……其中一個人被師傅反常的行為激怒了,幾乎立刻就離開了人群。

  然後按照師傅的指示,一個門徒又告訴第二個人,說師傅是一個冒牌貨。

  按照師傅的指示,一個門徒告訴了第二個人:「不要被這個人騙了,他是個騙子。」於是第二個人就消失了。

  人真是沒用!如果有人說師傅是一個騙子,他就相信了。而從來不會看一看,也許這個說的人才是騙子,或者這個人在玩著什麼把戲,或者這個人是為了某種動機才這麼說的。

  相信師傅是困難的,而相信這個人卻那麼容易。你從來不問他的證據,你從來不問他的誠意——你就這麼相信了。看起來似乎只要有人說什麼東西是壞的,你就總是毫不猶豫地相信。只要有人說什麼東西是好的,你卻不願意相信。壞的你才信,魔鬼的你才信。上帝的你卻懷疑。

  英語埵酗@種說法:好得難以置信。這顯示了一般人的頭腦。因為你從來不會說:壞得難以置信。不,沒有那樣的表達。壞從來不會過分,它幾乎總是真的。但過分好卻是不能相信的。你深深地懷疑人性,以至於總是願意相信關於某個人或者某件事情的壞話。

  如果有人來說「這個人已經成佛了」,你就會一笑置之,你就會說這是不可能的;這都是杜撰的,這種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也永遠不會發生。怎麼可能別人已經成佛而你還不是一個佛呢?不可能。如果有人會成佛的話,那就是你。尼采在什麼地方說過:我不能相信上帝,因為如果他已經是上帝了,那麼我的機會是什麼呢?我不相信有任何上帝,如果有的話,那就是我。

  你總是相信否定人的事情,你從來不相信對立的一面。即使你不顯示懷疑,懷疑也在那堙C多麼愚蠢啊!有人說這個人是騙子,你就馬上接受。你不會去瞭解,你不會去問。你不會說: 「等一等,我要問一問,再做決定。」你馬上就相信了。可是,即使一個佛過來對你說:「我已經達到極樂了。」你也會懷疑地看著他。這怎麼可能呢?這未免好得過頭了,難以置信。

  你相信魔鬼。上帝也許死了,魔鬼卻永遠不死。我見過徹底無神論的人——他們不信上帝——但是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不信魔鬼的人。每個人都相信魔鬼,連無神論者也相信。無神論者從來沒有學過任何反對魔鬼的論據。他們有成千上萬的論據反對上帝,然而反對魔鬼卻沒有論據。看上去似乎每個人都是魔鬼的門徒!他好象很值得相信。

  當你靠近師傅的時候,你是很難去評判的。師傅已經指示門徒在說:「這個聖人是騙子。」這是師傅的指示。他在創造一種境遇。

  你會輕易的相信魔鬼嗎?那你就不是為靈性的成長而存在的。你會抗拒對於壞、對於否定的信仰嗎?那麼你已經向正確、向好、向神走近了一步。如果你那麼相信一般人的言論,你又怎麼可能信任師傅呢?

  有成千上萬的人,他們一直無法接觸到我,就因為某個人,一個出租汽車的司機,或者一個車站的苦力、一個搬運工說: 「你要去哪兒?那全是騙人的。」他們阻止過很多人接觸我。而他們也許是受我所指使的門徒!你是絕不會知道的。

  第二個人走了。

  第三個人被允許留下來,但是很長的時間都沒得到教導,

  因此失去了興趣,也離開眾人。

  第三個人被允許留下來,但是很長時間都得不到教導,以至於失去所有的興趣,而離開了人群。師傅很清楚的知道應該怎麼教導你。你用不著建議師傅應該怎麼教導。他很清楚的。所以一個人必須信任、等待。時機成熟的時候,師傅就會說話的。

  第一個人的可能性絕對是三流的。是沒有可能的。所以師傅馬上就用他的反常行為把他打發了。第二個人肯定有一點可能性,所以師傅給了他一次機會,但是他失敗了。第三個人則一定是三個人中潛力最大的一個。師傅就允許他留下來,但卻不去指導他,不說任何話——然而不是他沒有說,因為師傅本身就是一個連續不斷的訊息。即使在他跟別人說話的時候,他也可能在對你說話。

  這是我的看法。因為我感覺這是最恰當的方式。當我直接對你說話的時候,你也許會錯過,因為你的自我會變得過於突出。在我注意你的時候,你的自我會浮出表面,自我不會允許你說……不,你就在旁邊坐著,我跟別人說話……的;所以很多次當我跟別人說話的時候,我也在對你說話,那時你會聽得更正確。那時自我沒有捲進去。

  如果我告訴別人,怎麼放下憤怒,你聽到了,而且因為事不關你,所以你有一點超然,而當你超然的時候,你就聽得更好。如果事關你時,當它是你的問題時,你反而會太擔憂,以至產生障礙。所以當我在跟別人說話、談他的問題時,我也許根本就不是在和他說話,也許實際上我是跟另一個人說話。而當我開始跟你說話的時候,我也許不是跟你說話,而是跟別人說話。

  這一切必須由師傅來決定:做什麼,怎麼做。因為這一點,所以我必須停止個人的會見,因為我覺得如果要你達到某種東西,以這種形式要花更長的時間。如果你單獨和我在一起,你會變得十分緊張——因為這是你的問題,你無法超然,你無法做一個觀察者。你被問題壓得太重了,不管我說什麼,在我說的時候,你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你認為自己已經盡了一切努力,而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我必須完全停止個人的會見。現在情況好一些了:一次會見十個、十二個人。所以當我和A說話時,也許我是在和B說話;我和C說話時,也許我是在暗示A。現在簡單多了。當我打別人的時候,那一擊也許是給你的。而你可以輕鬆地接受,因為看上去它的目標似乎不是在你。很有用。它發現你不覺知。它更深地穿透你。它不需要任何努力就進入你無意識的微細層面,因為你坐得很放鬆。它是別人的問題。

  你也許觀察過,每當別人碰到困難的時候,你總能成為一個智慧的顧問,一個好指導——每個人都是好指導。我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人在別人遇到困難的時候不是一個好指導。每個人都是好指導。你能提供很智慧的忠告,連老子都要覺得嫉妒了。多麼智慧的人啊!可是當問題是你自己的的時候,你突然就會變得幼稚了。你突然就失去方向、失去平衡了。

  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現在它是一個很切身的問題了。你已經被擾亂了,你在盼望一個奇跡。你無法給自己同樣的忠告,雖然在同樣的境遇塈A曾經給過別人。所以一種超然的感覺是很有幫助的。

  第三個人被允許留下來了,但是由於沒有直接給他特別的指示。於是他失去了興趣。看起來似乎是師傅對他不感興趣。然而師傅是感興趣的。否則他早就把他打發走了,如同打發另外兩個人。他是感興趣的,但是他在等待這個人變得更耐心一點,變得更安定一點。他也許一直在給他指示,但是這個人很傻。他認為只有直接給你的時候,指示才是指示。

  師傅教導的方法是很巧妙的。他們很清楚怎麼給予指示。有時候,當他們不給你指示的時候,就是要你等待的指示。再等一會兒;你還沒有準備好,你還沒有成熟。但是這個人失去興趣了——他離開了眾人。

  這也許是一種興趣,但不是渴望。因為興趣可以失去,而渴望從來不會。如果你帶著推理的興趣,甚至一點靈性的興趣來找我,如果那只是興趣的話,那麼你早晚得離開我,因為興趣不能持久。當人受夠了自已的興趣時,它就會變得很重。

  然而,如果它是渴望,是饑餓的話,那麼你就會越等越餓。你等得越長,渴望就變得越熾烈。一開始,它只是一種輕微的感覺,師傅就等著,直等到渴望變成這個人的全部時。因為只有這樣,才可能相會,只有這樣,他才能被指示。只有當渴望熾烈到他願意為它冒任何風險的時候,只有當他願意為了一杯水付出生命的時候,只有當渴望強大到他情願犧牲生命的時候,明確的指示、直接的指示才變得可能——在之前是絕不可能的。否則師傅只能看別人、和別人說話了;因為渴望還不夠,它這只是一種興趣。

  如果你被迫等待的話,渴望就會發展。當你的整個存在、它的每一個細胞都感到渴的時候,不僅在喉嚨堙X—整個的身體都在發燒。只有那時,師傅心中的涼風才能穿透你。在深深的渴望和饑餓中,你的信任受到檢驗,看你是否真的信任。

  巴亞齊德(Bayzid)和他的師傅一起時就是這樣。他等了十二年,傳統上都是這樣的。那十二年中,師傅沒有對他說過任何東西。直到有一天,師傅說: 「你到大廳去一下,」——巴亞齊德每天都要經過這大廳來見他的師傅——「大廳埵酗@本書。把它帶來給我。」

  巴亞齊德說:「可是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本書啊。事實上,我從來沒有往大廳堿搮L,因為我是對您感興趣,不是對任何書,不是對任何大廳。不過我會去的——如果您說了,我就會去。」

  師傅說:「不必了。我只是試著瞭解你是否對別的東西感興趣。 」多麼完全的興趣啊——十二年中,為了去見師傅,他幾千次經過大廳,而他從來不往旁邊看。因為那不是他的興趣所在,他的全部興趣都在師傅身上。師傅說:「不需要書了。那堥S有書。我只是試著弄清楚你是否也在東張西望,或者你是完全集中的。」

  那天晚上,傳授開始了。師傅說:「不要走。今天晚上你睡在這堙C」巴亞齊德就睡在師傅身邊——但是他睡不著。這麼一個緊張的時刻。他不能睡,他不能想,這是那麼緊張的時刻,如此期望著的、如此孕育著的。他的頭腦完全停止了,在那個渴望的、饑餓的緊張時刻堙A火焰跳躍了。

  第二天早晨,巴亞齊德不再是過去那一個人了。舊的死了,新的誕生了。而他並沒有被給過任何指示。他只要等待了十二年,那就是啟示,那就是師傅對他使用的方法。而如果他提早一天離開,整整十二年的努力,就會付諸東流了。

  他可以離開的,因為一個人會失去興趣:十二年——這麼長的時間。一個人必須等多久?頭腦會一直在說:「現在你在這媟F什麼?現在就離開這個人,因為什麼也不會發生的——十二年都過去了! 」然而,即使十二世也算不得什麼,因為當它發生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你可以為它獻出一萬兩千世。那也不算貴;那還是便宜的。

  第三個人被允許留下了,但是很長時間得不到指導,

  因此失去興趣,也離開了眾人。

  當他們全部走了以後,師傅教導他的門徒說:第一個人是一個原則的例子,這個原則就是:不要以眼見來做基本的判斷。

  ……因為透過眼見,你只能看見外表,而不是真相。第一個人以眼見評判。行為只是一種外表,人深深地藏在下面。行為就象海面的波浪,大海深深地藏在下面。你必須深入。然而眼睛無法深入,它們只能看見外表。

  所以蘇菲們把這「不要以眼見來做基本的判斷」做為一條基本原則。第一個人就是這個原則的例子;他以眼見評判而錯過了。你怎麼能用眼睛看見深度呢?你能夠看見我在做什麼:你怎麼能用眼睛看見我呢?你能夠用耳朵聽我在說什麼:你怎麼能用耳朵聽我呢?你能夠觸摸我的身體——但你怎麼能觸摸我呢?所有知覺都是膚淺的。不要以眼見、以知覺評判任何事物,因為每樣東西都有一個內在;每樣東西,甚至一塊石頭,都有一個內在。不要以眼見評判。

  當你來找師傅、找開悟者的時候,他和存在一樣深——所以他是開悟的。永遠不要以眼見評判;不然你就會錯過。你也許已經多次接近過覺悟的人,又多次錯過了,而你甚至還不知道。你肯錯過了,因為佛陀開悟以後在這個地球上走了四十年,在他以前還有成千上萬的覺悟者,在他後面也有好幾百個。耶酥在地球上走過——而你也許曾經在以色列的什麼地方待過;摩訶毗羅曾經在這堙A而你也許曾經在比哈爾邦(Bihar,印度的行政區)的什麼地方;還有克塈い滿A還有千萬個其他的……

  你幾乎不可能從來沒有遇到過一個覺悟者,這不可能的。在千百萬世中,你肯定多次從覺悟者的身邊走過,多次碰觸過覺悟者,多次聽到覺悟者說話,而你卻錯過了。如果你以眼見評判,那麼這種情況就會發生。你同樣可以錯過我,如果你以知覺評判的話,如果你以頭腦評判的話,當你穿不透說話人的深度時。

  ……第二個人是一條指令的例子,這條指令就是:不要以耳聞來做重大的判斷。

  他只是聽到一個門徒說聖人是個騙子,他就相信了——而門徒卻是受師傅所指使的。

  人們會說各種各樣的話。所以不要太信任你的耳朵。耳朵穿不透那個深度。一個人必須在師傅身邊感覺他,用心感覺他。各種各樣的話都會被說出來——不要聽。好的話、壞的話都會有人說出來——不要聽,因為你怎麼可能用耳朵評判呢?那不是普通的音樂,可以用耳朵來評判的;那是永恆的音樂。你可以聽見它,但不是透過耳朵。你可以聽見它,但是只用耳朵還不夠。

  人真是太愚蠢了!總是以外表來做基本的判斷,或者有人說了什麼,他就判斷了。

  ……第三個人是一句格言的例子,這句格言就是:不要以說話或者不說話來判斷。

  ……因為真理是說不出的,說得出的都不可能是真實的。真理一直沒有說出來,所以不要以說話或者不說話來評判。

  第三個人就這麼等著師傅來指示他,用語言,做什麼以及不做什麼。他因此錯過了。他應該聽師傅的存在,聽師傅堶接o生的奇跡,師傅堶掛_顫的未知,聽師傅堶戚偭{的上帝。他應該聽那個真相,而不是語言。

  師傅在不斷地給予啟示,用無數種方法——有時候是沈默,有時候是跟別人說話……但是這個人希望得到注意,但是除非你停止要求注意,否則師傅永遠不會注意你。因為如果他在你要求的時候注意你,就會加強你的自我;而這將不是一種幫助,反而變成了一種障礙。只有當你完全放下這個念頭的時候,師傅才會注意你。

  每個人都要求被注意,因為被注意是自我的糧食。所以,無論別人什麼時候注意你,你都覺得自己很重要。如果更多的人注意你,你就會覺得自己非常非常重要。在沒有人注意你的時候,你覺得自己已經死了;人們已經忘記你了,你一文不值。你開始感到自己沒有用。當你來找師傅的時候,當然,這個欲望是在那堛滿F它不得不在。師傅自然應該注意你——不僅注意,而且應該特別注意。可是他不能這麼做,因為他不能給你毒藥。他只能等待。而你只能放下對注意的饑餓。有一天,你放下了,他就會看你了。

  有一天你放下了,他就會變成所有對你的注意,因為只有在那種注意堙A當自我不在要求的時候,他才能幫助你。那種注意就成為一座橋樑。而當自我在那堛漁伬唌A注意卻成為自我的糧食。當自我不在那堛漁伬唌A注意才成為你存在的糧食。

  當一個門徒問,為什麼來求道的人不能事先得到這些教導呢?

   聖人反唇相譏:我在這堿O為了給予更高的知識,

   而不是為了教人們自詡在母親的膝蓋旁邊就知道的東西。

  師傅是在生命和存在的最高層面上指示你。如果你認為自己已經知道了,那就不可能了。因為你是封閉的。第一個人已經知道反常的行為是什麼。第一個人早就知道了,他已經確定什麼是反常的行為了。

  那個見到葛吉夫的新聞記者早就知道這完全是瘋狂的;這個在說「昨天是星期五,今天怎麼可能是星期六?」的人是神經病。這個人不是傻瓜就是瘋子。新聞記者看也不需看葛吉夫就這麼確定了。他是什麼眼光!這個人是多麼驚人的、絕妙的現象!而僅僅一個普通把戲,新聞記者就上當了。

  他怎麼會這麼輕易地上當呢?——因為他早就知道自己知道怎麼判斷一個神經病,一個瘋子,或者一個傻瓜。他有定義。第一個人馬上認定這個人不對頭。他還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還不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壞,他就已經有結論了。然而一個門徒不應該有結論;否則結論就會成為障礙,就沒有可能到達師傅了。因為你的結論,你被包圍了,被困住了,被囚禁了。如果你有知識,你就有結論。放下所有的結論。不要做第一個人。

  第二個人甚至不知道別人的名字就相信他了。不知道他的過去,不瞭解任何跟他說話有關的事情,他就相信他了。如果你是以這種方式相信的話,你就永遠不會走到覺悟者的身邊,因為在通向覺悟者的道路上,你會遇到成千上萬的人,他們會說成千上萬的事情,你會相信他們,然後就回去了。

  覺悟者不是剛好就站在你的面前,在你到達覺悟者以前,你將不得不經過成千上萬的人。他們可以使你分心。任何人都可以使你分心,而你從來不想想自己是多麼無能。任何人都可以使你分心。你在路上碰到一個人說: 「你要到什麼地方去?你瘋了嗎?」你就一下子停止了。某個人在你堶惟韙F一個念頭,你就跟這個人去了。你永遠不會問一問這個人是誰。你認為自己非常聰明。然而你不過是輕信罷了。你沒有存在的實力。你可以被任何人引向歧途。不要做第二個人。

  第三個人等著。但是他希望得到注意,特別的注意。他因此也錯過了。也不要做第三個人。

  最正確的是師傅。他說:我在這堿O為了給予更高的知識,不是為了教人們自詡在母親的膝蓋旁邊就知道的東西。
 樓主| 發表於 2013-2-19 11:52:5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章 當希伯利不在的時候

  希伯利(Shibli)去拜訪另一個偉大的聖人朱奈德(Junnaid)。

  出於禮節,朱奈德的妻子準備躲到屏風後面去。

  朱奈德卻說:待在這奡N好了——希伯利不在這呀!

  於是希伯利哭了。朱奈德就對妻子說:

  你現在得回避一下了,因為希伯利又回來了。


  為什麼人不斷地錯過那個那個一直在(present)的,那個到處在的,那個過去在、現在在、未來在的,那個既在堶惜S在外面的東西呢?為什麼人不斷地錯過它呢?它應該是最容易理解的。但是總有些什麼障礙似的起作用。為什麼你看不見它呢?為什麼你的眼睛是關閉的呢?你看不見它,因為你滿腦子是你自己,太過 「自我」了。

  前幾天,有一個人來見我,他說:「我是一個謙卑的人。我就象您腳上的灰塵一樣。我幾乎努力了二十年,想要達到更高的覺知,但是我失敗了。我為什麼達不到呢? 」他說啊說啊。每一句話都以「我」開頭。如果語法允許的話,那麼每一句話也都會以「我」結尾。如果什麼都允許的話,那麼每一句話都會僅僅由「我」組成——「我等等……,我等等……,我等等……。 」一直繼續下去。

  你裝得太滿了。沒有地方、沒有空間讓上帝進入你。你太擁擠了。一千個「我」在堶授鄖蚋鄍h——它們不留任何空間給任何東西進入你。所以你不斷地錯過那個一直在的東西。

  這是靈性的算術:如果你在,你就會錯過上帝。如果你不在,那麼只有上帝在,沒有別的存在。如果你在,上帝就可能不在。如果你不在,上帝就在。

  所以,一個求道者的整個努力就是怎麼不在、怎麼變成一個不在(absence)。而不在是靜心。你在那個空間堙A但不是一個 「我」,不是聚焦在自我上,不聚焦,不在任何地方集中……你存在著,沒有一個中心,是一所空房子,是一座廟宇,堶惇あ雰S有膜拜者——突然,上帝在那堣F!上帝一直在那堙A他沒有一刻不在。但是你太在了。你的在就是那個障礙。

  自我意識就是那個障礙。自我無意識就是那道門。記住,自我無意識意味著不自我意識。自我無意識是覺知的最高形式。它是不自我意識:覺知存在,但是堶惆S有人。那個我(self)已經消失了,融化了,被吸收了。你在,而你已經不在了。

  這看上去自相矛盾,而整個存在就是自相矛盾的。當你不在的時候,可以說你第一次在了,因為現在你是上帝。現在你不是分裂地存在。現在你的存在是一個有機的部分——甚至不象一個機械的部分,因為機械的部分,不管怎麼組合,這是分裂的。它和整體一起運作,但它依然是一個部分。是有機的統一——你甚至不是一個機械的部分。你已經變成整體了,整體也已經變成了你。

  我聽說有一次,偉大的蘇菲聖人——哈桑(Hassan)——作了一個夢。多年來,他一直在尋求著、尋求著,突然,那天晚上在夢境堙A他發現上帝就站在他面前,手堮陬菑@個洋蔥。哈桑很吃驚:為什麼是一個洋蔥呢?而上帝對他說: 「現在你選擇。現在你已經有能力選擇了。你想要一片洋蔥呢,還是整個洋蔥?選擇是公開的,不管你想要什麼,你都可以得到——你選擇吧!」

  哈桑開始在夢境堶葽Q。他對選擇感到茫然。他可以選擇部分,如果自我在那堙F他可以選擇部分,因為自我總是選擇部分。它不能選擇整體,因為整體堶惇O恐懼。它必然會消失。或者,他可以選擇整體,因為自我是貪婪的;不知道在整體堶悼朵|消失,它也許就選擇整體了。

  然後他在夢境婺C開眼睛,對上帝說: 「這很困難。我無法選擇,因為如果我選擇部分,那麼永遠存在糾紛。如果我選擇部分,那麼永遠存在恐懼和死亡。部分不得不死,它不可能永遠活下去;只有整體才能活著。如果我選擇部分,我就是選擇戰爭、糾紛、矛盾:我就是選擇局限、束縛,因為我在選擇有限。不,我不能選擇部分。」

  上帝笑了,問:「那麼,你為什麼不選擇整體呢?」

  哈桑說:「我不能選擇整體,因為一個缺乏部分的整體不會很有活力。」

  上帝祝福哈桑說:「你做得很好。這是對的。」

  如果你選擇部分,就永遠存在糾紛和生存的鬥爭——因為部分總是處在死亡的邊緣,它總是靠近死亡。實際上,它已經是死的東西了。然而如果你反對部分,選擇整體,那麼你還是選擇了一個死的東西。一個缺乏部分的整體沒有活力。它是單調的。它堶惆S有內在的張力使它活躍。它不震顫。它不能跳舞,它不能走路。它象一塊死氣沈沈的石頭,沒有音樂從堶捷ルX來。音樂需要張力,需要一種震顫的、希望的張力。

  有了部分和整體,就有了連續的張力——那種張力就是生命。在部分和整體之間,生命的河流仿佛流淌在兩岸之間。在部分和整體之間,上帝存在著,彷佛最微妙、最精細的張力。在二兀性之間存在著一體(oneness)。二元性就象兩岸,一體是其中的河流。它不屬於任何一方,它屬於兩者;因此有了矛盾。

  部分總是離開又靠得更近。部分離開整體,但仍然紮根於整體——就象一棵植物向天空生長,離開大地了,但仍然紮根於大地;想做一隻鳥,但是紮根著,想到達天空,但是紮根在大地上。只有這樣,樹木才能存在。它是天空和大地之間的一種微妙的張力。

  部分不斷地跟整體結婚,又不斷地跟它離婚。那埵野戎部的美:離開又靠得更近,墮入情網又鬥爭——同時進行。一體不反對二元,其實,一體在二元之間,因此它才這麼有活力。

  上帝不是一個死的概念。如果上帝僅僅是一體、是整體的話,那麼它就會變成一個死的概念。所以黑格爾的絕對理念是一個死的概念——它是哲學家的上帝。

  齊克果(soren Kierkegaard),丹麥偉大的哲學家之一,說過一句非常美麗的話。他說:「我的上帝,您祈禱,但您不是哲學家的上帝。我不向哲學家的上帝祈禱, 」齊克果說,「我向亞伯拉罕、雅各和耶穌的上帝祈禱。哲學家的上帝是死的。亞伯拉罕、雅各和耶穌的上帝完全不同。」

  情人的上帝、詩人的上帝、獻身者的上帝是不同的。情人的上帝是活的。它堶惘釧狾釭漸椄煄A而和諧依然存在。

  上帝是矛盾中的和諧。上帝是緊張中的放鬆。上帝是多堶悸漱@。上帝是形式堶悸熊L形、一切名字中的無名。

  印度人有一本很美的經書。經書的名字叫Vishnusa bastra Nam——《上帝的一千個名字》。印度人一直說上帝沒有名字,然後他們寫了一本書,他們在堶掠ㄓF羅列名字以外,沒有做別的。整部經書僅僅由上帝的一千個名字組成。幾乎所有的名字都被羅列了。上帝沒有名字,而所有的名字還是屬於他,不然它們能屬於誰呢?連你的名字也是上帝的名字;不可能不是這樣,不然它會屬於誰呢?

  只有上帝存在。所以,罪人是上帝,聖人也是上帝。事實上,在罪人和聖人之間,記住,在罪人和聖人之間存在那種和諧。沒有罪人,上帝就會貧困,無限地貧困。沒有聖人,上帝就不會這麼富有。只有罪人,整個和諧就會失去;只有聖人,你就找不出比這更乏味、更單調的現象了。不會再有音樂了。

  整個音樂在緊張的音符之間震顫,矛盾著,又不矛盾,分開了,又仍然彙聚在一起。如果你理解這一點,那麼哈桑的夢的確是驚人的。上帝說: 「哈桑,你做得很好。如果你選擇了一個,你就會錯過一次機會。我把兩個都給你。我將給你整體中的部分,和部分中的整體。」

  整體在部分中。部分在整體中。事實上,部分和整體不是兩樣東西。你無法劃出一條界限。部分融入整體,整體融入部分。但是你變得過於部分了,你已經選擇了,你已經變成一個我(self)。你已經完全忘記無我(no-self)了。你已經變得過於在了,你沒有不在;因此,你失去了音樂。你成了一個嗓音。相同的音符可以組成不和諧的樂曲——只需要一個新的安排。

  你有一切;你什麼也不缺。在我的千萬世中,我沒有見過一個缺乏的人。或許有一點管理不當,可是你不缺乏什麼。或許東西沒有在正確的位置上,但是你什麼也不缺。也許你把A放在B的位置上了,把C放在D的位置上了,但是整個字母表都在你堶情C它也許沒有按次序放好,也許條理不清,但是你什麼也不缺。

  而且線索也在你堶情C線索就是:象你在一樣地不在。在一種深深的矛盾堙C你也許從來沒有想過它。你總想一致地存在。你想一致,永遠不矛盾。於是你要麼選擇部分——就象你已經選擇的那樣,就象很多人已經選擇的那樣——於是有糾紛,不斷的糾紛,因為部分感覺自己反對整體。如果你選擇它,如果你認同部分……就是當我在說 「我」、自我的時候所指的:它是對部分的一種認同。你是廣大的,象宇宙一樣廣大,而你卻試圖鑽到一個小洞堨h。對一隻老鼠來說可以,但是對你來說——太窄了。煩惱會接踵而至。你感到束縛。你到處感到受困,感到禁閉。你生氣了,你憤怒了。你開始戰鬥,你開始具有破壞性,因為生命看上去好象在收縮,不斷地收縮。

  孩子出生——收縮開始了。孩子出生,他從母親的子宮經過一條極窄的通道。從生命的第一刻起,收縮已經開始了。然後是整整一生,直到死亡把你釋放——以進入另一個洞——你覺得自己在被不斷地收縮,你不感到廣闊。你越向前看,那個洞顯得越象一條隧道。你曾經站在隧道口往堶惇搮L嗎?遠遠的終點看上去非常小。

  有一次,我乘一個村民的牛車旅行,為了過一條河,我們必須進入隧道。村民堅決反對。他說:「這一頭還行,我們進得去,但你看看那一頭:我們怎麼可能出去呢? 」他從來沒有去過隧道,我努力再努力……但是他說: 「不管你說什麼,我看得出這個洞口夠大——我們可以進去。可是後面它越來越窄了。到那一頭會怎麼樣呢?你會卡死我的牛的!我們一旦卡住了,連回頭都困難。」

  死亡就象另一頭。母親子宮的通道是開始,然後生命不斷地收縮,然後某一天,一個人就這麼消失了。那意味著整個過程已經變得如此狹窄,以至於你再也找不到這個人了。

  收縮的整個過程,為什麼這樣呢?——因為你認同了,當你開始認同部分的時候,你會很自然地認同越來越小的部分。到最後只有一個非常小的東西,世界上最窄的東西,自我,留下來了。過分地在、過分地在 「我」堶情C過分地做「我」就是對部分的一種認同。

  哈桑做得很好。他說:「我不能選擇部分,因為那是我始終在做的傻事情。現在我不能選擇部分了。」但他肯定是一個很有洞察力的人,因為通常的情況都是,如果你過於認同部分的話,你也會傾向於選擇整體。很簡單的邏輯。人走向另一個極端了。

  很多人也這麼做了。他們試著毀滅他們的自我。寺院堛漫M尚、印度傳統的出家人,你去找他們,他們一直在試圖殺死自我,毀滅部分。但是他們不知道:如果部分被毀滅了,那麼通向整體的道路也被毀滅了。

  這是一件精細的事情。生命是非常非常微妙而神秘的。

  你不應該認同部分,那是對的,但是你也不應該毀滅它,因為那樣一來,基礎就被毀滅了。

  那就是為什麼僧侶們過著極度單調的生活——這是我對僧侶的定義:過著單調生活的人。他也許不生活在寺院堙A但是他生活在單調堙C單調是他的寺院。他過著一個音符的生活,他沒有別的音符。他無法創造和諧,因為他害怕糾紛。他試著毀滅部分。如果你毀滅部分,那麼在對部分的毀滅堙A走向整體的可能性毀滅了。

  不過幸運的是,沒有人能夠毀滅部分,你只能認為你已經毀滅它了:它永遠藏在你堶情C你最多可以壓制它,如此而已,你無法毀滅它。

  在這個世界上,毀滅是不可能的。你既不能創造什麼,你也不能毀滅什麼,因為,毀滅意味著某樣東西(some thing)在那堙A而現在它變成沒有東西(nothing)了。然而某樣東西無法變成沒有東西,沒有辦法讓某樣東西衰件成沒有東西。也沒有辦法創造什麼,因為創造意味著從沒有東西堥出某樣東西。沒有辦法。某樣東西可以變成另外某樣東西,但是沒有創造也沒有毀滅。

  你無法毀滅部分,因為事實上部分從來不屬於你——你憑什麼去毀滅亡呢?部分屬於整體,你怎麼能毀滅它呢?你從來沒有創造過它。你能創造自我嗎?如果你不能創造自我的話,你怎麼能毀滅它呢?別傻了。

  你所能做的就是創造一個格式塔(gestalt)或者毀滅一個格式塔。德語單字很美。從這個單字產生出整個朝向生命的態度——格式塔心理學。它是有意義的,極有意義的。這個單字無法譯成英語或者任何其他語言。格式塔的意思就是:形體和背景之間的關係。

  格式塔是變化的。例如,我在和你說話。於是周圍發生的其他事情——飛機、小鳥不斷地鳴叫,樹林堶椰b吹動,來往車輛的嘈雜——這一切構成了背景和場所。你在聽我、注意我——我的話成為焦點。你集中在我的說話上,集中在我身上。構成了形體。

  可是一旦我停止了,這個格式塔就會突然消失。你開始聽小鳥,聽周圍的嘈雜。那個格式塔已經消失了。格式塔意味著:當你注意某樣東西的時候,它變得重要了,而其他每樣東西都僅僅變成了背景。它沒有消失,它在那堙F即使在我說話的時候,小鳥的叫聲也在那堙C即使當你在聽的時候,它也在那堙A它只是退後了一點,稍稍退向邊緣。它變成那個背景了。你集中於我。這就成為格式塔。

  格式塔一直在變。對於這個世界,孩子有一種不同的格式塔。如果你給他一朵花和一張一百盧比的鈔票,他會拿走花。我過去認識我們城堛漱@個乞丐,他總是坐在河邊的樹底下。人們給他一安那或者一盧比的鈔票時,他總是選擇一安那,他不會選擇一盧比。這成了一個笑話,不僅在那個城堶情A也在周圍的城堙C即使你給他一張一百盧比的鈔票和一安那,讓他選擇: 「你可以拿走其中任何一張。」——他也會拿走一安那。這種情況持續了好幾年。

  有一次,我問那個老人: 「你現在一定知道這堶悸漁t別,你不見得有那麼傻——如果有人給你一百盧比的鈔票,你為什麼不要呢?」

  他說: 「那麼整個遊戲都完了。那麼他們連一安那也不會給我了。他們喜歡我的傻氣,但我並不那麼傻。用不著對我說我應該選擇一百盧比的鈔票。我可以選擇它,但只能一次;然後就沒有人繼續玩了。他們喜歡我的傻氣和我的激動。我並不象他們想像的那麼傻。二十年來,我一直依靠這個遊戲生活。我總是選擇他們提供給我的最小的錢幣,他們很開心,他們嘲笑我的傻。可我並不是一個傻瓜。」

  孩子會選擇那朵花。他不傻,他的格式塔不一樣。一百盧比的鈔票並不能說明什麼,他還沒有進入市場的天地,在那堣@百盧比的鈔票有點意義。但是,如果你給他一張白紙和一張一百盧比的鈔票,他可能選擇一百盧比的鈔票,但不是因為它是一百盧比的鈔票,而是因為它是圖畫的,是彩色的。他有一種不同的格式塔。

  青年有一種不同的格式塔,老人有一種不同的格式塔。那就是代溝存在的原因——他們有不同的格式塔,而且格式塔一直在變。它們不僅年年變化,它們每時每刻都在變化。今天早晨你還那麼深情,而現在你那麼生氣,你的格式塔不一樣了。當你深情的時候,生氣消失到背景中去了,愛進入焦點。現在你生氣,愛已經到背景中去了,憤怒進入了焦點。

  但是,什麼也沒有消失,記住。每樣東西都依然如故,永遠依然如故。只有格式塔在變化。什麼東西起來了,什麼東西下去了,什麼東西表面化了,什麼東西沉到底了。但是,沒有東西消失,沒有東西能夠消失。每樣東西都是永存的,而且是琱[永存的。每樣東西都是這樣。這就是印度人所說的namarupa。這個印度語的單字,namarupa,可以提供一點格式塔的感覺和細微的差別。印度人說只有名字和形式改變;除此之外,真相依然如故。

  所以,不要試圖殺死自我——你不可能。如果你試圖殺死自我的話,你就會變成一個非常非常謙卑的人,然而記住, 「非常非常」是重要的。你無法成為一個普通的謙卑的人,而是非常非常的謙卑——那將是你的自我的藏身之所。然後你將聲明自已是地球上最謙卑的人。

  我曾讀過一個故事:有三個分別屬於三個修道院的修士,在十字路口相遇。當然的,他們開始自我吹噓。一個人說: 「你們不得不承認,我們的修道院產生了最偉大的聖人。在這一方面,你們的修道院不算什麼。看看我們的傳奇歷史吧——我們產生過多少聖人!」

  第二個人說: 「你說得對。然而你們不得不承認,所有偉大的神學家都出自我們的修道院——大哲學家、大學者、系統專家。你們甚至吹噓不出一個夠水準的神學家,而我們產生過好幾千個。」

  然後兩個人看著第三個人,他們說:「我們很抱歉,因為你沒有什麼可說的了。」第三個人說;「對,我們沒有產生過大聖人,那是對的。我們沒有產生過大思想家、神學家,那也是對的。可是就謙卑而言,我們是第一。 」就謙卑而言我們是第一!這是什麼類型的謙卑呀,當你是最謙卑的時候?

  格式塔變化了。自我已經沉到底了,可是又從那媔}始工作。現在你是謙卑的,卻是在第一上。但謙卑的人必須在最後的,他怎麼能在第一呢?然而謙卑的人總是聲稱自己是最謙卑的。自我沒有死,不可能死。它只是進入無意識更深的層面了,並且從那堣u作,從那堭惆謘C贊卑在表面,自我在深處,控制謙卑。謙卑由自我控制。

  看看那些說自己並且認為自己是謙卑的人,往他們的眼睛堿搳G在那塈A是找不到任何謙卑的,除了一點極其微妙的驕傲以外。他們是虔誠的自我主義者,他們是神聖的自我主義者。而且,當自我變得神聖的時候,它就變得更加有毒。毒藥本身是壞的,而當毒藥變得神聖的時候,它就非常危險了。

  你無法殺死自我的。如果你試圖殺死它的話,就會發生兩件事情。其一,你的生命將變得單調,它將失去對峙的張力。它將失去音樂。那就是僧侶為什麼如此單調的原因。

  有一次,有人問一個著名的美國演員——有人採訪他,並且問他:「您能說出什麼是您生活中最大的失望嗎?」採訪的人肯定在想,演員的一生中有許多失望:當人們不再回應、不再給他喝采的時候,演員無論做什麼,都不能受到欣賞的。

  然而那個演員說: 「你是問我生活中最大的失望嗎?有的,曾經……在小時候,我是一個小男孩時,有一次我走在一條公路上,看見路邊有一個大帳篷。我想那堶悸眯w是馬戲表演,但是我沒有錢,所以我試著避開正門,而想從其他什麼地方進去。不知怎麼地,我真的溜進去了。但是當我進去的時候,發現那堻漱ㄛO馬戲表演,而是一個牧師在佈道——那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失望。」

  牧師、僧侶,就是這麼單調,這麼死氣沈沈的單調,沒有音樂,沒有和諧,因為他們一直試圖用一條腿走路,或者用一隻翅膀飛。他們一直試圖在改進上帝。然而即使連上帝也不能沒有二(two),他們卻已經躍躍欲試了。當然,他們可以用一條腿蹦一會兒——那就是他們的佈道。或者,他們可以試著用一隻翅膀飛——醜陋的努力,然後很快就掉下來了。或者,他們可以一直在他們的維拉(veena)上彈同一個音…

  我聽說,有一天晚上,穆拉.那斯魯丁的妻子非常非常生氣,她對穆拉說: 「夠了就是夠了——你現在馬上停止!你為什麼要在維拉上幾個小時不停地彈同一個音呢?我見過很多人演奏,但是他們從來不是這樣。他們會變換,他們會變換音符,他們的手是移動的。而你老是在一個點上彈!」

  那斯魯丁說: 「閉嘴!你不知道,我已經彈了二十年了。別人會移動,是因為他們還沒有找到正確的點。而我找到了,所以我幹嘛還要費勁移動呢?我繼續彈這個音就是了。」

  那就是僧侶、牧師、宗教徒的音符。他們是這麼憂傷,這麼莊嚴,這麼慘澹,這麼肅穆——的死亡之墓,沒有生命的音樂會從他們那媔ルX來。他們到處殺害宗教。他們佔領了所有的寺廟和所有的教堂。

  可是寺廟是意謂著慶祝的地方。寺廟意請著感恩的地方。寺廟意味著讓人學習怎麼愛、怎麼生活、怎麼祈禱、怎麼快樂歡愉的地方。但他們把這些地方變得那麼嚴肅,那麼死氣沈沈。與其說這些地方是寺廟,還不如說是墳場。在這些寺廟堙A只有一個死的上帝被膜拜著。

  上帝是活的,上帝在附近的樹林堙A在白雲堙A在小鳥的聲音堙F上帝是生命,而生命依靠二元性。當然,它不僅僅是二元性,它是二元之間的、眾多之間的深刻的和諧。它是顯示成眾多的一。

  所以不要試圖殺死自我;否則你就會壓制了它,你就會錯過活在這堛漸部意義。你就會錯過整個機會。

  那怎麼辦呢?只要改變格式塔。不要認同部分——因為你也是整體。也不要認同整體——因為你也是部分。

  簡而言之:就是根本不要認同。你是兩者和兩者都不是,那就是超越。於是你突然不在了,而每樣東西都在。什麼也沒有失去。但是當你失去認同的時候, 「我」的感覺失去了。但你依然如故,你比任何時候都要依然如故,你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是你,你的存在無限富有。

  沒有認同,「我」就消失了。但是那個「我」要麼認同部分——那是世俗人的「我」——要麼認同整體,那是所謂宗教徒的 「我」。

  可是真正的宗教誕生在你根本不認同的時候。你在部分堶措B動,你也在整體堶措B動。你是兩者,整體中的部分,部分中的整體,紛爭堛漫M諧,不斷的結婚和不斷的離婚,不斷的相聚和不斷的分離。於是有流動,於是有運動——於是有美。

  這埵酗@個小故事:

  希伯利去拜訪另一個偉大的聖人朱奈德。

  這肯定是發生在希伯利開悟以前。朱奈德已經是一個完美的師傅了,但是希伯利還在路上,還在向著存在完美覺悟移動。沒錯,他不是一個初學者,他早就是一個內行人了。但是旅行還沒有結束——雖然已經很前面了,但旅行還沒有完成。

  希伯利去拜訪另一個偉大的聖人朱奈德。

  出於禮節,朱奈德的妻子準備躲到屏風後面去。

  按照阿拉伯人的風俗,朱奈德的妻子想要躲到屏風後面去,因為對於一般的凡人,她應該這麼做的。

  朱奈德卻說:待在這奡N好了——希伯利不在這呀!

  不需要去躲起來,因為沒有人來過。而當我說沒有人來過的時候,我指的是兩件事。第一,沒有人來過,他是一個無名的人(no body);第二,沒有人來過——希伯利來了,可是他的堶惆S有一個希伯利之類的人。

  ……待在這奡N好了——希伯利不在這呀!

  什麼也沒有發生,就好象朱奈德和妻子一起坐著。沒有人進來過。當一陣微風吹過時,你會怎麼樣呢?你不會躲到屏風後面去。或者如果一道陽光照進來時,你也不會躲起來。 「不用躲,」朱奈德說,「希伯利來了,但是在堶悼L深深地不在。」

  希伯利進來的那一刻,他沒有認同自已;一個不可認同的存在,沒有任何格式塔,就象一陣微風吹了進來——一點也不顯眼。甚至不會讓你覺得發生了什麼了?確切地說,就象一個喝醉的人進來了,飄進來了,因為進來的是沒有人。或許最好說,希伯利飄進了朱奈德的房間。朱奈德的妻子想要躲起來。

  朱奈德卻說:待在這奡N好了——希伯利不在這呀!

  於是希伯利哭了。

  認同馬上進入。一個格式塔形成了;不一樣了。肯定就是這一句「希伯利不在這呀」把那個自我帶回來了。從這麼一個偉大的聖人朱奈德的嘴巴媯o出這麼高的稱讚。即使朱奈德看你一眼,也會讓你感到非常的滿足。一個象朱奈德這樣的人說: 「待在這奡N好了——希伯利不在這呀!」

  這是路上的人所能得到的最高稱讚了。這是最偉大的成就——當一個人不在的時候。沒有更多的東西在那堙A因為當你不在的時候,上帝在。可是事實上,朱奈德是說: 「別擔心。希伯利沒來,是上帝來了。」說希伯利不在和說上帝在是一回事情。而你能在什麼地方躲避上帝呢?有什麼必要躲避上帝呢?——因為上帝不是別的,就是你最純粹的存在。

  格式塔馬上進入。

  ……於是希伯利哭了。

  他為什麼哭呢?因為當他受到朱奈德的稱讚的時候,他的自我馬上回來了。他馬上感覺到了:對,我是不在——於是 「我」在那堙C上帝消失了。

  他恍恍惚惚,充滿了神秘的美。有一種氣息圍繞著他——不,不是他的氣息,而是那個存在的中心的氣息。他充滿了未知的喜樂。他象一朵花,散發著神的芳香。突然,刹那之間,甚至是刹那之間的一點,一個格式塔形成了。

  格式塔形成不需要時間。只一眨眼,格式塔就形成了。它不斷地被創造,又不斷地被毀滅。那是你唯一可以創造和毀滅的東西。除此以外,你什麼也不能做。它就象波浪一樣此起彼伏。

  在峰頂上的是希伯利,在不在的峰頂上。他一聽到朱奈德說「希伯利不在」,以及「希伯利沒有來,沒有人進來過。那是上帝,你看。你往什麼地方躲呢? 」——聽到這些,自我就進入了、跳回來了。一個格式塔形成了;「這麼說我已經達到了?這麼說我已經進入了?這麼說朱奈德已經印證我了,認可我了?」但一切都失去了。

  朱奈德是耍了一個花招。實際上,妻子並不是他關心的焦點。他是想戲弄一下希伯利,幫助他看清自己發生的情況。

  希伯利從峰頂趺入了深淵。一秒鐘以前他還是神;現在他只是地上的一條蟲,一個普通的凡人,從永生上面掉了下來。剛才他還在伊甸園堙A但這一會兒,他就被扔出去了,被趕出去了。峰頂已經變得遙遠。現在連夢想都是困難的。

  山谷和黑暗……是墮落。這是所有宗教都談論的墮落。這不是什麼過去發生的事情。它發生在每一個人的身上,它發生過很多次。墮落不是亞當和夏娃才會發生的事情。它發生在每一個亞當和每一個夏娃的身上。寓言堶惆滷曭此L來引誘你的蛇不是別的,正是自我。但為什麼選擇蛇來做為象徵呢?——因為蛇看起來似乎是世界上最狡猾的動物,非常聰明,非常狡猾。而自我是又狡猾又聰明的。

  蛇引誘夏娃偷吃禁果。這不是什麼過去發生的事,在某一天,某個地方,然後伊甸園的門才關起來了。不,它發生在每一個人的身上。不管你是在峰頂上,或者你是在伊甸園堙X—馬上的,如果自我出現的話,你就已經落回來了。

  當時,這種情況就發生在希伯利身上。他在一個不同的世界堶採かB。完全不同的是他存在的品質,一種不同的向度。他不屬於這個世界;他象雲一樣高高地飄浮,而突然間,他掉下來了。一片雲落進了塵土——突然的墮落。因為自我出現了。

  朱奈德做得很好。而且他連一個字也沒有對希伯利說——他只對妻子說話——但是他造成了一種境遇。這是蘇菲們工作的方式。他們非常從容地創造了境遇。

  ……於是希伯利哭了。

  看到自己墮落了,他開始哭了。在亞當被趕出伊甸園的時候,他肯定也哭了、痛哭了。不然他還能做什麼呢?他肯定哭了……他的整個心都亂了。

  這是最大的痛苦——當一個人離開歡樂進入更黑暗的困境時。剛才他還一直是純真的。現在,突然地,所有的純真都失去了。孩子突然變成了老人。在一瞬間,純真的花凋謝了。

  ……希伯利哭了。

  他為什麼哭呢?他為自己的墮落哭。他開始覺知到朱奈德所做的:連一個字也沒有對他說,卻已經深深地穿透他了。朱奈德激發了他的自我。所以希伯利哭了。他又在了,而上帝失落了。他不再是一個孩子,不再處於狂喜。三摩地消失了。

   ……朱奈德又對妻子說:你現在得回避一下了,

  因為希伯利又回來了。

  你不要出來。因為現在來了一個普通人,一個普通人而已,充滿了欲望、貪婪和性,充滿惱怒、嫉妒、自我。這堥茪F一個普通的凡人。所以現在你要回避一下,不要出來。

  你是兩者。那就是這種情況能夠發生的原因。你既是峰頂,又是山谷;那就是這種情況能夠發生的原因。你是被驅逐的亞當,也是驅逐他的天父。你是兩者;那就是這種情況能夠發生的原因。否則,怎麼可能這麼突然地、這麼快地在一瞬間就從峰頂趺入山谷呢?如果你不是兩者,這種情況怎麼可能發生呢?

  兩個極端都是你的:魔鬼和上帝。在你認同魘鬼的時候,你會哭,因為和魔鬼在一起你不可能快樂。跟部分在一起時你會哭。但跟整體在一起,如果你認同它,你可能感覺快樂一點,但是那種認同也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一個朱奈德就可以馬上把它抓回來。懂得這種藝術的人就能把你扔回去。所以不要,不要認同。

  希伯利是在什麼地方錯過了呢?他不幸的要點是什麼呢?他在認同那個想法,關於他的解放,他的自由,他的開悟。他完全忘了自我存在著;它只是移到背景堨h了,但是只要它在那堙A你就可以再次成為犧牲品。只要輕輕一激,格式塔就會改變:形體將成為背景,背景將成為形體。一個小小的變化,就一個小小的變化。這個朱奈德肯定是最偉大的格式塔心理學家。

  我每天都在做這樣的事情。只要一個小小的手段,你就不再受苦了;你高高地飄著,在天上,沒有地心引力。你變得失重,你不是走在地上。但只要另一句話,你就掉下來了——而且你掉得那麼快,好象不需要時間,你就回到地獄堣F。

  你一直在天堂和地獄之間運動。而且不管你在什麼地方,你都認同,那就是問題。你受苦,你看見噩運,看見憂愁,然而你認同;你說: 「我在受苦。」你跟山谷和黑暗融為一體。

  然後,突然有一天,一個女人向你微笑,於是你上去了,天堂的門打開了。你再次認同。你在戀愛,而不是走在地上。實際上,不是走,而是飛——對你來說,不存在地心引力。你完全忘記了山谷、黑暗,而一分鐘以前它們還在的。現在它們移到背景中去了——格式塔改變了。那個女人不笑了。她把頭轉過去了。她在看另一個人。於是花園的門又關上了,驅逐了,你放聲痛哭。你再次的認同了山谷和黑暗。

  痛苦來了,歡樂來了——可是你不斷的錯過。你不應該認同,你應該保持超越。

  你在山谷堙A沒錯,但你不是山谷。你在峰頂上,是的,但你不是峰頂。峰頂是你周圍的境遇。你在它的堶情A但是不屬於它。你可以在世俗中嗎?可以,你可以在世俗中運動——但是你在世俗堶情A世俗卻不在你堶情C到喜馬拉雅山上——沒有問題——但是你在喜馬拉雅山堶情A喜馬拉雅山並不在你堶情C保持超越。痛苦和歡樂,磨難和喜悅,白天和夜晚,夏季和冬季——都要保持不認同。不認同,保持不認同,就是超越的方法。於是你永遠保持遠離:在堶情A而仍然遠離。於是生命成為一種美麗的遊戲。印度人稱之為leela,一種遊戲,一種玩耍。

  於是你既不受苦,也不會變得快樂。你只是經過一切細微的差別——千百萬種的差別。上帝用了成千上萬個名字和成千上萬種形式。到處都有他的標記。可是如果你是超越的,那麼即使在山谷中,你也在他堶情C於是你永遠不會失去跟他的接觸,因為上帝意味著:那個既超越二元性,又仍然活在它堶情B包圍它、享受它的東西。上帝是最偉大的矛盾,是奧秘。

  一旦你懂得不認同的藝術,你就學會了蘇菲們所能教你的一切。葛吉夫把蘇菲的精華介紹到西方。他是把蘇菲們的秘密帶到西方的人。他的整個教導就基於一個字,那就是不認同。不要認同任何東西,因為覺醒永遠是超越的。它無法被衰減成任何東西。

  季節來了又去了,覺醒依然如故。童年來了又去了,青春來了又去了,健康和疾病來了又去了;覺醒依然如故。那個永遠依然如故的就是上帝。那個經過的就是世俗。那個來了又去了的不是你。

  你是證人,事情在你身上發生,但你仍是一個證人。見證是不認同的藝術,而不認同就是一切。不認同是通向靜心的一切。它就是整個靜心。

  據說朱奈德創造的這個境遇幫助了希伯利,幾天以後,僅僅幾天以後,他就開悟了。

  有人曾問希伯利,他是什麼時候開悟的:「誰是你的師傅呢?」

  他數了很多。有一隻狗——因為那只狗很渴,它想跳進河堻颩茧h快,可是當它往河堶惇搌漁伬唌A發現堶惘野t一隻狗,它害怕了。然而它實在太渴了。最後,戰勝了恐懼,它跳進河堙X—映射消失了。並沒有另一隻狗,只是一個映射。河水正好映出它。

  希伯利說: 「那只狗是我的第一個師傅……因為沒有別的人——只有我在,而每個別的人都正好照出我的臉,毫無必要地害怕。可是一旦我懂得跳進河堛疑應N,我跳了,映射就消失了,只有河流在那堙X—上帝的河流,存在的河流。從此我再也不渴了。我活在河水堙C」

  他數了很多。他說: 「第二個師傅是一個小偷。因為有一天晚上,我在一個城堸g路了,所有的旅店都已關門,我茫然地尋找夜宿的地方。後來我發現一個小偷,在黑的街道上,他正試著溜進一所房子。我於是問他:‘我能在什麼地方過夜嗎?我很累,我也很餓。’他說:‘你可以住到我家堨h,但是我必須對你坦白,因為你看上去象一個聖人——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因為我從來不相信外表——不過對我來說,如果我不告訴你我是一個小偷的話,那就很糟。我真的是一個小偷。你也許不是一個真的聖人,而我是一個真的小偷。所以如果你願意到小偷家堸筍的話,歡迎你。來吧!’」

  希伯利遲疑了一下——到小偷家堨h住,人們都會知道,這會給他的體面帶來什麼呢?他是一個受尊敬的人……小偷馬上停下來,他說: 「你害怕了,真正的聖人從來不害怕的。你為什麼害怕呢?你害怕小偷能把你變成一個無神論者嗎?我不怕你。我不在乎——你一點也不能改變我。我是一個完美的小偷,但你看上去不是一個完美的聖人。」

  希伯利說: 「他是我的第二個老師。我在他家埵矰F一個月。他真是一個可愛的人,非常真誠,非常實在。他每天晚上都要出去,到早晨他才回來。而我會打開門問他:‘你成功了嗎?’他會說:‘今天沒有。不過明天……’他總是快樂的——一個月堶悼L從來沒有成功過。他每天晚上出去,每天早晨兩手空空地回來。但他總是在笑,總是很快樂,他從來不憂傷。他可以跟失敗一起生活,他可以希望。他的希望是偉大的。」

  希伯利說: 「在我尋找上帝的時候,有很多次,感到毫無效果,感到整個尋找都是荒唐的。有很多次我都到了邊緣,想停止所有的荒唐,想到世俗中去享樂,想在生命還延續的時候放縱一點。我已經做了我被指示的每一件事情,而彷佛並沒有上帝出現,沒有一點跡象。我連一個球也沒有聽到,連一個腳印也沒有看到。一切似乎都是幻覺,是一場大騙局。但是馬上,每當我想要放棄尋找的時候,眼前都會看見那個小偷,站在門口說:‘明天……’於是我又會充滿希望,我會說:‘好,再試一天吧!’那就是我達到的過程。我非常感激那個小偷,他是我的第二個師傅。」

  他說:「我最後的老師是朱奈德的妻子——因為她準備躲到屏風後面去。而這成為一個境遇。朱奈德把我從飛翔的高空拉回地面,我摔下來了,粉身碎骨。朱奈德很殘忍——但是他幫助了我。他的妻子正好是那個手段。當我開始哭的時候,她開始在屏風後面笑。我被摔碎了,完全碎了、毀了。但是,那是我的認同的毀滅。從此我在山谷,我也在頂峰,我保持了超然。當我走向頂峰的時候,我還能聽見朱奈德的妻子在屏風後面的笑聲。她還在笑。但我再也不認同了。 」在這次境遇之後不久,希伯利成為一個開悟的人。

  開悟是什麼呢?就是活在超越堙C
 樓主| 發表於 2013-2-19 11:57:2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只有一個小硬幣

   有人給尤韋斯.艾爾考尼(Uwais al-Qarni)一些錢。

   他說:我不需要,因為我已經有一個硬幣了。

   別人就說:那能維持多長時時間呢?——它又不值什麼。

   尤韋斯回答說:如果你保證這個硬幣花完了我還活著,我就接受你的禮物。


  生命永遠在此刻。對它來說,沒有別的時刻。只有一個時刻存在——就是此刻——別的都只是頭腦的猜想。只有今天存在,也只有今天繼續。明天永遠不會來,它來不了,因為它不屬於現實。只有今天會來,不斷地來,因為今天屬於現實。

  明天是你的夢。你需要一個夢,因為你沒有紮根于現實。你必須理解這一點。為什麼需要夢呢?當現實垂手可得的時候,你為什麼要作夢呢?

  有一個人禁食。整整一天身體都在受苦;由於饑餓。但他壓制饑餓,因為他在進行宗教的禁食,一種宗教儀式。為了滿足自我,他讓身體挨餓——這樣自我能讓他感覺他是虔誠的、是什麼特殊的東西,不是一個普通人,而是一個聖人、一個賢人,不是一個普通的罪人。

  為了餵養自我,你讓身體挨餓。自我是一個夢——身體則是現實。整整一天你都在禁食;到了晚上,你睡不著了,因為身體還在要求食物。這是一種需要,是一種必須。你感到不安,你翻來覆去,你睡不著。食物是一種需要,但休息也是一種需要。所以頭腦作了一個夢:你是國王宴會上的一個貴賓;你吃著精美的食物,你不斷的吃……當然,事實上身體並沒有得到食物,但是有一種錯覺,讓你覺得已經吃飽了;現在你可以睡覺了。可是到了早上,你會更餓,比任何時候都餓,可是夢至少幫助你休息和放鬆了。一個人的需要、食物的需要不能被滿足,而另一個需要,休息的需要,卻可以透過夢來滿足。

  如果你緊張,你就需要夢。因為夢可以幫助你放鬆。如果你不在這堙]here),你就需要一個在那堛犒琚A因為你必須在什麼地方。如果你不能在這堙A你就會覺得自己懸在空中,沒有根基,漂泊無定,光是吊在中間。那會給你一種很不安、很不舒服的感覺。所以……一個夢: 「我也許不在這堙A可是我打算在那堙C」的夢幫助你休息和放鬆。

  如果你現在不能,你就會創造一個未來。未來是需要的。未來能給你令人安慰的睡眠:使你放鬆。有千百萬件的事情你不能馬上實現,所以如果沒有未來,你就會被尚未實現的欲望壓跨。未來是需要的,這樣你至少可以對自已說: 「如果事情不象它們應該的那樣,那麼還有明天。不要緊張,明天會好的。」你可以希望,因為還有時間。

  希望需要空間,欲望需要空間,野心也需要活動的空間。

  你看看樹木——它們是不作夢的。它們不需要做,它們已經在這堣F,已經在現在了——在實現,在開花。你聽聽小鳥——它們正在唱歌,它們並不為明天的唱歌做準備。除了人,沒有誰會為明天做準備。今天是這麼的美麗,誰要去操心明天呢?

  如果今天是醜陋的,如果它是不適於生活的,那麼一個未來的美夢就是需要的,以做為現實的替代。否則你就會感到非常痛苦——無法忍受。你將無法生活!你的欲望越多,你就越需要未來。野心越多,你就越需要未來。然而對需要來說,此刻就足夠了。今天就足夠了。耶穌對他的門徒說:「看百合花。看看野地堛漲呇X花——它們盛開著,它們這麼的美麗,就是所羅門極榮華的時候,也沒這麼漂亮呢!」

  所羅門是猶太神話中最偉大的國王——是地球上最富有的人,也是最聰明的人。然而世界上最聰明、最富有、最偉大的皇帝,也沒有野地奡雲q的百合花那麼美麗。 「瞧!」耶穌對他的門徒說:「這些百合花的心堣@定藏著秘密。」那個秘密是什麼呢?那個秘密就是:百合花在此時此地。所羅門也許非常非常聰明,但是他不在此時此地。

  所有的美都在此地,所有的生命都在此刻。

  明天是死亡,明天沒有生命。但是我們為什麼活在明天呢?這看起來很荒唐:你怎麼可能活在明天呢?——但你就是活在那堙C你從來不活在這堙F那就是你看上去死氣沈沈的原因。一個人怎麼可能活在明天呢?耶穌對他的門徒說:「照顧好此刻,要活在今天,明天會自己照顧自己的。不要為明天憂慮,因為你在憂慮明天時失去的時刻是真實的時刻。而明天永遠不會在那堙C」

  為了夢,你在失去生命。需要並不需要它們,但是欲望需要它們。比如說,你餓了,你可以吃;如果你渴了,你可以喝。這沒什麼困難。如果人對自己的需要保持誠實的話,世界上就不會有麻煩了,就不會有貧困之類的事情了。於是人人都得飽足。地球有充分的物產。天空不貧困,河流很富饒,海洋廣大無邊——生命擁有驚人的財富。沒有一隻小鳥餓著睡覺,沒有一棵樹喝不到水。每樣東西都是供過於求的。生命是富足的,極其豪華的——如果你守著需要的話。但是如果你開始欲望,生命就會變得貧困。

  如果你餓了,你可以吃,然後感到滿足——沒有什麼能象滿足後的饑餓那樣。它是一種深深的祈禱,一種深深的感激。我告訴你,你不是透過禁食變得虔誠的,而是在饑餓得到了滿足的時候。在滿足的那一刻,一種感激、一種感恩升起了,是一種祈禱。你覺得滿足了。你可以感謝上帝。你從來無法透過禁食變得虔誠。你怎麼可能透過破壞身體、強暴身體變得虔誠呢?那是殺人犯、行刑者、虐待狂、受虐狂、變態者的方式。

  當你吃飽了,吃好了,而且食物適合你,那時一種祈禱就出現了,不僅發自內心,也發自身體。滿足就是一種祈禱。你渴了,然後你喝足了。現在突然什麼也不需要了。你在那一刻是絕對完美的。你是一個神,一個完美的神。不渴了那你還缺什麼呢?

  如果你守著需要——這是我的啟示,一個虔誠的人會守著他的需要。他從來不反對需要,也從來不支援欲望。欲望是假的需要。比如,如果你餓了,你可以馬上就吃,可是如果你欲望一部勞斯萊斯,你又怎麼可能一定馬上得到呢?如果你野心勃勃地要一座大宮殿——羅馬城可不是一天造出來的,建一座大宮殿是需要時間的。因此你不得不搜刮錢財。你不僅得剝削別人,你也得剝削自己的需要,因為你不得不積攢錢財。你將餓著肚子睡覺,因為明天——那座宮殿,在宮殿造好以後,你才打算吃飯。沒有宮殿你怎麼能吃飯呢?明天就有勞斯萊斯了,稍微餓上幾天沒關係,就讓你的需要餓上幾天吧;不然,你打算怎麼擁有一部勞斯萊斯呢?

  一部勞斯萊斯既不是渴也不是餓,它純粹是一個愚蠢的欲望。當它不在的時候,你等著它,同時破壞自己的生活;可是當它來的時候,你又感覺什麼也沒有來過。你等了那麼長的時間,你那樣地殘殺自己。等勞斯萊斯在那堮氶A然而你早就死了。你對它並沒有真正的需要;那就是它永遠不能滿足的原因。滿足產生於真正的不滿足。

  滿足產生於真正的饑餓、真正的渴。你快死了,你不能沒有它;只有那時,滿足才會出現。欲望則需要未來;因為它們不能馬上實現。如果你想當一個國家的總統,你怎麼可能馬上就變成總統呢?你將不得不爬過長長的野心梯子,這需要很多時間的。而當你到達的時候,即使死亡還沒有降臨,你也早就死了。人們在衰老的時候當上總統,過了六十歲,快到七十歲,就要進墳墓了。然後他們走進總統府。莫名其妙地浪費了一生。即使你的照片刊登在所有的報紙上,那又怎麼樣呢?它怎麼能滿足你呢?小鳥很快樂,它們不需要報紙;樹木很快樂,它們不需要收音機和電視機。如果樹木很快樂,小鳥很快樂,而它們一點也不操心明天的話,人們又為什麼不能馬上快樂呢?

  宗教,真正宗教的全體(whole),就是放下欲望和實現需要的啟示。需要是簡單而美麗的,渴是美麗的——它是出於自然——然後得到滿足也是美麗的。因為這產生了一種平衡,一種微妙的寧靜。一種寧靜傳遍你的整個存在。這時你是在休息;不需要作夢。

  一個對需要誠實的人活在此時此地;他沒有明天。但是你看,對欲望的需要越大,野心越大,你對未來的需要也就越大。但是世俗的人並不真的需要一個大未來,因為他們的欲望不管怎麼大,都可以在一生中實現。如果你需要一部勞斯萊斯,你覺得你需要它,可以——你只要把生命做為賭注,你就會得到一部勞斯萊斯。如果你想當總統也可以,因為跟你一樣愚蠢的人早就當上總統了。你什麼也不缺。所以你也可以當上一個總統,沒有多大問題;你只需要追求得瘋狂一點,如此而已。人只要瘋狂地追求什麼,他就會達到。別人已經達到了,你也能達到的。

  如果你還沒有達到的話,那只說明你還沒有那麼蠢,還沒有那麼瘋。欲望來了,但它只是一個流浪的欲望。你並不準備為了它賭盡整個的生命。夢想來了,但它只是一個非常膚淺的夢想。如果有人讓你當總統,你會成為一個總統,但你並不打算為它賭盡整個的生命。

  有一天,我看見穆拉.那斯魯丁在路上抽煙。我很吃驚。我問他:「那斯魯丁,前幾天你還對我說你已經戒煙了呀!」

  他說:「是啊,我已經停止買煙了,不過如果有人給我一支,那就是可以的。 」他說:「人必須慢慢來,一步一步地走。我已經停止買煙了——這是我走向戒煙的第一步——但是如果有人給我一支,那是可以的。我打算以後也把這個放棄掉。」

  如果你還沒有成為總統或者首相的話,這說明你對它們只有膚淺的夢想,如此而已。如果你對它著迷,那就沒有人能夠阻止你了。你必須瘋狂。一個充滿野心的人是瘋的、狂的!——迷戀著一個想法。除非想法實現了,否則他不僅自己不打算休息,他也不打算讓任何其他人休息。

  世俗的欲望可以在一生中實現,然而解脫呢?上帝呢?涅盤、開悟呢?僅僅一生恐怕不夠。有那麼多事情要做,而且對涅盤來說,似乎沒有時間。

  如果你活七十年……生命有一種內在的模式,你最好瞭解它。每七年,生理學家說,身心都要經歷一個難關和一次變化。每七年,身體的所有細胞都要換掉,徹底更新。事實上,如果你活七十年,平均極限,你的身體就要死十次,每隔七年所有的東西都要更換。就象季節交替一樣。在七十年堙A那個圓完成了。從出生畫到死亡的線條。那個圓在七十年塈髡芋C它有十個階段。

  實際上,人的一生不應該劃分為童年、青年、老年——那不太科學,因為每七年都有一個新的階段、新的一步開始。第一個七年,孩子是自我中心的,好象他是全世界的中心一樣。整個家庭都圍著他轉。不管他需要什麼,馬上就要得到滿足,否則他就會發脾氣:生氣,發怒……他活得象一個皇帝,一個真正的皇帝。母親、父親——都是僕人,整個家庭就只為他而存在。當然,他認為更大的世界也是這樣。月亮為他升起,太陽為地升起,季節也為他變化。七歲以內的孩子保持徹底的自我主義、自我中心。如果你問生理學家,他們會告訴你,七歲的孩子依然手淫,滿足。他不需要任何東西、任何人。他感到很完整。

  七年以後——一次突破性的進展。孩子不再自我中心了;他簡直變得反常了。反常——這個詞意味著走出中心。他移向別人。別人成為重要的現象——朋友,夥伴……現在,他對自己不那麼感興趣了;他對其他、對更大的世界感興趣。他進入一次冒驗,瞭解誰是這個 「其他」。詢問開始了。

  第七年以後,孩子變成一個詢問專家。問一切。他成為一個懷疑專家,因為詢問在那堙C他詢間各種各樣的問題。他把父母親煩死了,他成了一個討厭的人。他對其他感興趣,世界上的每樣東西都是他的興趣。樹為什麼是綠顏色的?上帝為什麼要創造世界?這為什麼是這樣的?他開始越來越哲學了;詢問、懷疑——他堅持要進入事物。

  他殺死蝴蝶,看看堶惇O什麼;他破壞玩具,看看它是怎麼做的;他摔碎鐘錶,看看它是怎麼滴嗒滴嗒聲的——堶惚蝏礞F?他開始對別人感興趣,不過別人還是相同的性別。他對女孩不感興趣。如果別的男孩對女孩感興趣,他就認為他們是娘娘腔。女孩對男孩也不感興趣。如果某個女孩對男孩感興趣,跟他們一起玩,她就是一個男人婆,不正常,不一般;是有毛病的。精神分析學家和心理學家把這第二階段叫作同性戀階段。

  十四歲以後,第三道門開了。他不再對男孩感興趣,女孩也不再對女孩感興趣。很有禮貌,但是沒有興趣。那就是為什麼任何發生在七歲到十四歲之間的友誼都是最深厚的原因,因為那個時候的頭腦是同性戀的,而且一生當中不會再有這樣的友誼發生了。那些朋友永遠都是朋友;那是一種非常深厚的情義(tie)。以後你會友好地跟別人相處,但僅僅保持初交,不是那種發生在七歲到十四歲之間的現象了。

  第十四年以後,男孩對男孩不感興趣了。如果每件事情都正常發展的話,如果他不是什麼地方被卡住的話,他將對女孩感興趣。現在他變成異性戀了——不僅對別人感興趣,而且是對真正的別人,因為當男孩對男孩感興趣的時候,那個男孩也許是別人,但他還是一個跟自己一樣的男孩,不是確切的別人。而當一個男孩開始對女孩感興趣的時候,現在他才是真正的對另一個真正的別人感興趣了。當一個女孩開始對男孩感興趣的時候,現在世界才真正進入了。

  第十四年是一個偉大的革命之年。性開始成熟了,一個人開始用性的語言思考,性幻想在睡夢媗亃o突出。男孩成了偉大的唐璜,開始求愛。詩意、浪漫出現了。他在進入世界。

  到了第二十一年——如果每件事情都正常發展的話,如果孩子沒有被社會強迫去做某些不自然的事情的話——到了第二十一年,和愛情相比,孩子變得對野心更感興趣。他想要勞斯萊斯或一座大宮殿。他想做一個成功人士,一個洛克菲勒,一個首相。野心變得突出;渴望未來做一個成功的人。他所關心的就是怎麼成功,怎麼競爭,怎麼在鬥爭堶惇※吽C

  現在他不僅進入自然的世界,他也進入市場的、人類的世界。現在他正進入瘋狂的世界。現在市場成為最突出的東西。他的整個存在全部朝向市場:金錢、權力、名望。

  如果每件事情都正常發展的話——雖然並非都如此,而我談論的是絕對自然的現象——到了第二十八年,人不再試圖進入冒險的生活。從二十一歲到二十八歲,人是活在冒險中;到了第二十八年,一個人變得比較警覺了,知道不是所有的欲望都能實現。也更加理解很多欲望是不可能的。如果你是傻瓜,你可以追求它們。然而明智的人,到了第二十八年,就進入另一扇門了,他們對安全和舒適更感興趣,卻很少對冒險和野心感興趣。他們開始安頓下來。第二十八年是嬉皮士狀態的終點。

  二十八歲的嬉皮士變成了老古板,革命者不再是革命者了;他們開始安頓下來,他們尋求一種舒適的生活,一些銀行存款。他們不想成為洛克菲勒,結束了,那種渴望沒有了。他們想要一所小房子,想要一個確立的、溫柔的棲身之地,想要安全——這樣他們至少可以一直擁有這麼多;一些銀行存款。他們在二十八歲左右去保險公司。他們開始安頓下來。現在流浪者不再是流浪者了。

  他買房子,開始生活……他變得文明。文明這個詞源出於詞語平民、公民。現在他成為村鎮、城市、當局的一部分。他不再是一個流浪者了。現在他不打算去加德滿都或者果果阿了,他不打算去任何地方——結束了,旅行得夠長了,知道得夠多了;現在,他想稍稍安頓下來、休息一會兒。

  到了第三十五年,生命的能量達到它的終點。圓已經畫了一半,能量開始降下來。現在人不僅對安全和舒適感興趣,而且他還變成一個守舊的、正統的人。他不僅對革命不感興趣,而且他還變成一個反對革命的人。現在他反對所有的變化。他是一個墨守陳規的人。他反對所有的革命;他希望維持現狀,因為現在他已經安定了,而任何變化都將擾亂整個局面。現在他數落嬉皮士,數落叛逆者;他已經真的成為當局的一部分了。

  這是自然的。除非發生問題,否則一個人不會永遠做嬉皮士的。那是一個階段,經過一下也好,但守著不放就不好了。那意味著你固定地留在一個階段堶情A在七歲到十四歲之間,同性戀是好的,但是如果人在整個一生都保持同性戀的話,那說明他沒有長大,他不是成人。必須接觸異性,那是生命的一部分。異性必須變得重要,因為只有這樣,你才能瞭解對立、衝突、痛苦和歡樂的和諧:痛苦和歡樂兩者。那是一種鍛煉,一種必須的鍛煉。

  到了第三十五年,人不得不成為常規世界的一部分。人開始相信傳統,過去,相信《吠陀經典》《古蘭經》《聖經》。一個人完全反對變化,因為每一個變化都意味著你自己的生活將會受到干擾:現在你有很多東西可以失去。你不能支持革命——你希望保護……人支持法律、法庭和政府。人不再是無政府主義者;人完全支援政府、準則、條例、規範。

  到了第四十二年,所有生理的和心理的疾病都爆發了,因為現在生命正在衰退。能量正在移向死亡。

  一開始,能量是上升的,你越來越有活力,越來越有生氣,你越來越強壯——現在截然相反的一面發生了,你變得每況愈下。

  但是你的習慣還在。你到三十五歲一直吃得很飽;現在你仍繼續著你的習慣。

  你開始積累脂肪。現在不需要那麼多食物了。曾經是需要的,但現在不需要了,因為生命正在移向死亡,它不需要那麼多食物了。如果你仍象從前一樣繼續填滿你的肚子,那麼各種各樣的疾病都會發生:高血壓、心臟病、失眠、潰瘍——它們都發生在四十二歲左右。四十二歲是最危險的時刻之一。頭髮開始脫落,變得灰白。生命轉入死亡。

  四十二歲左右,宗教第一次開始變得重要。你在從前可能接觸過一點宗教,但是現在,宗教第一次開始變得重要了——因為宗教深深地關心死亡。現在死亡逐漸靠近,對於宗教的第一個欲望出現了。

  榮格曾經寫到,他觀察了整個一生,發現來找他的四十歲左右的人總是需要宗教。如果他們發瘋、精神錯亂、心理變態,他們就無可救藥了,除非他們深深地紮根在宗教堙C他們需要宗教;他們的基本需要就是宗教。如果社會是非宗教的,你從來沒有接受過宗教的教育,那麼在四十二歲左右就會面臨最大的困境,因為社會不給你提供任何方法、任何門徑、任何向度。

  在你十四歲的時候,這個社會是好的,因為社會提供足夠多的性——整個社會都是性的。性似乎是是藏在每一件商品堛滌艉@商品。如果你想賣一輛十噸的卡車,那麼你得用一個裸體的女人,或者賣牙膏也是一樣的。不論卡車或者牙膏都沒有什麼不同:都是後面總有一個裸體的女人在微笑。事實上是女人被出售了。卡車沒有被出售,牙膏也沒有被出售;女人被出售了。因為女人來了,女人的微笑和牙膏一起來了,你也必須買牙膏。性到處都被出售。

  所以這個社會,一個非宗教的社會,對青年人是好的。但是他們不會永遠年輕下去。當他們四十二歲的時候,社會突然把他們遺棄了。他們現在不知所措。他們精神失常,因為他們不知道,他們從來沒有受過訓練,沒有給過他們任何訓練用來面對死亡。社會讓他們做好生活的準備,但是沒有人教過他們如何做好對死亡的準備。然而跟他們需要生活教育一樣,他們也是需要同樣多的死亡教育的。

  如果我的方式被允許的話,我將把大學分成兩個部分:青年部和老年部。年輕人到這堥蚞Е艄肮〞疑應N——性、野心、鬥爭,然後當他們年老的時候,當他們到了四十二歲,他們將重返校園,學習死亡、上帝、靜心——因為現在,舊的大學對他們毫無幫助。他們又需要一種新的訓練,一種新的指導,這樣他們就能在新的階段埵w定下來。

  這個社會遺棄了他們。這就是為什麼西方有這麼多精神病的原因。東方沒有這麼多。為什麼?——因為東方仍然提供一些宗教的訓練。它還沒完全消失;不管怎麼虛假,它還存在,它存在著,只不過在角落堙C不在市場上,不在生命最活躍的地方,只在邊緣,但是有一座寺廟。在遠離生活的道路上,但是它依然存在。你必須多走幾步,就能到達那堣F。它依然存在。但在西方,宗教不再是生活的一部分。在四十二歲左右,每一個西方人都會經歷精神問題。成千上萬種的精神病在發生——還有潰瘍。潰瘍是野心的足跡。一個野心勃勃的人肯定要得胃潰瘍:因野心在咬,它在咬它自己。潰瘍不是別的,就是咬自己。你太緊張了,以至於你開始咬自己的胃壁。你太緊張了,你的胃太緊張了,它從來沒有放鬆過。頭腦緊張的時候,胃就緊張。潰瘍是野心的足跡。如果你有潰瘍,那說明你是一個非常成功的人。

  如果你沒有潰瘍,你就是一個可憐的人:你的生命是一次失敗,你徹底失敗了。如果你在四十二歲左右第一次發心臟病的話,你就是一個偉大的成功者:你肯定至少是一個內閣大臣,或者是一個富有的工業家,或者是一個著名的演員;否則,你怎麼解釋你的心臟病呢?心臟病就是成功的定義。所有的成功人士都會得心臟病的。都會得。

  整個系統都被有毒的成份——野心、欲望、未來——壓著,明天從來不存在。你活在夢堶情C現在你的系統再也無法忍受它了。你為了未來如此緊張,以至於緊張已經變成了你的生活風格。現在它是一個根深蒂固的習慣。

  在四十二歲,又來了一次重大突破。人會開始思考宗教,思考另一個世界。於是生命顯得特別重要,只剩下一點點時間了。你怎麼可能達到上帝、達到涅盤、達到開悟呢?因此有了轉世的理論:不用害怕,你還會生出來的,一次又一次,生命的車輪將不斷地轉下去、轉下去。不用害怕:有足夠的時間,有足夠的來世——你可以達到。

  那就是在印度誕生了三個宗教的原因——耆那教、佛教和印度教——它們沒有任何別的共同點,保了轉世以外。它們沒有任何其他的共同點。連一些重要的理論,例如上帝的概念都不一致。耆那教徒說沒有上帝,佛教徒說沒有上帝……甚至一個比上帝更重要的理論,靈魂的理論, 「我」的理論——佛教徒說無我,無靈魂。這麼分歧的理論!——連基礎都不一致:上帝,我……然而它們三個都同意轉世的理論。所以這肯定有一些道理。

  它們都需要時間,因為要達到梵(Brahman婆羅門)——印度教徒稱之為梵——需要很多時間。它是一個那麼大的野心,而你到四十二歲才突然感到興趣。只剩下二十八年了。

  而且這不過是興趣的開始。其實在四十二歲,你又變成宗教世界堛漱@個孩子了。可是剩下的時間只有二十八年。時間似乎太短了,根本不足以達到那麼偉大的高度——印度教徒稱之為梵的地步。耆那教徒稱之為解脫,稱之為消盡舊業的絕對自由。然而過去有過幾千生、幾百萬生;你打算怎麼在二十八年之內成功地應付呢?你打算怎麼毀掉整個過去呢?這麼一個巨大的過去在那堙X—壞的業和好的業。你打算怎麼在二十八年之內徹底洗淨你的罪過呢?這似乎很不公正。上帝要求得太多了,這不可能。如果僅僅給你二十八的時間,你將感到一蹶不振。

  而佛教徒,不相信上帝,不相信靈魂——他們也相信轉世、涅盤、最後的空、完全的空。當你滿裝著垃圾走了那麼多生以後,你打算怎麼在二十八年之內卸乾淨呢?這太難了,看上去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工作。他們都同意一件事情,那就是需要更多的未來,需要更多的時間。

  你一旦懷有野心,就需要時間。而對我來說,一個虔誠的人是不需要時間的。他在此時此地就是解放的,他在此時此地達到梵,他在此時此地是解脫的,是解放的,是開悟的。一個虔誠的人根本不需要時間,因為宗教發生在沒有時間(timeless)的一刻。它發生在當下,它永遠發生在當下。它從來不以別的情形發生,它從來不以其他方式發生。

  在四十二歲,第一個渴望出現了,朦朧的,不清晰的,混雜的,你甚至不清楚發生了什麼,然而你開始帶著熱衷的興趣看寺院。有時候,做一個偶然的參觀者,你也到教堂堨h。有時候,閑著無事,你會開始翻閱桌子上落滿灰塵的《聖經》。朦朧的、不很清晰的,就象一個對性模糊不清的小孩開始玩弄自己的性器官一樣,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一個朦朧的渴望……有時候,一個人獨自靜靜地坐著,會突然感到安寧,卻並不知自己在做什麼。有時候,一個人會開始念誦小時候曾聽過的一段咒語。老祖母過去經常這麼做,感到緊張時,一個人就會開始重複它。一個人開始尋求,尋找一個靈性導師、一個帶領你的人。人開始接受點化,開始學習咒語,有時候念誦幾遍,然後又忘了幾天,又念誦……一種朦朧的尋求,探索……

  到了第四十九年,尋求變得清晰了;尋求變得清晰需要七年。現在,一個決定產生了。你不再對別人感興趣了,尤其是在每個階段都正常發展的情況下——我不得不一再重複這一點,因為它從來不會正常發展——到了四十九歲,一個人變得對女人不感興趣,女人變得對男人不感興趣——更年期,四十九歲……男人並不想在性關係中。整個事情看起來有點幼稚,整個事情看起來有點不成熟。

  不過社會可以強迫……在東方,他們一直反對性,他們一直鎮壓性。當男孩十四歲的時候,他們鎮壓性,他們希望相信他仍然是一個孩子:他不會想女孩子。別的男孩也許想——而這些事情永遠屬於那些鄰居們,從來不屬於你的孩子;他是純真的,象一個孩子,象一個天使,而且他顯得非常純真。但那不是真的:他在幻想。女人已經進入他的意識,必須進入——這是自然的——但是他不得不隱藏這一點。他開始手淫,但是他不得不隱藏這一點。他有夢遺,但是他不得不隱藏這一點。

  在東方,十四歲的男孩會變得有罪惡感。因為他以為只有他出問題了,他不知道每個地方的每個人都曾做過同樣的事情。他背負著許多期望——他應該還是一個天使,一個處子,不想女孩子,甚至不夢見女孩子。但是他已經開始感興趣了——而社會卻在鎮壓。

  在西方,這種鎮壓已經消失了,但是另一種鎮壓又出現了——這一點必須理解,因為這是我的感覺:社會永遠不會沒有鎮壓。如果它改變一種鎮壓,馬上就會開始另一種。現在,在西方,另一種鎮壓在四十九歲左右:人們被迫停留在性堶情A因為整個教育都在說: 「你在幹什麼?——一個人的性能力可以保持到九十歲!」權威人士都這麼說。如果你沒有能力,如果你不感興趣,你就會開始感到內疚。到了四十九歲,一個人開始感到內疚。因為他沒有達到應該的做愛數量。

  有一些老師在不斷地教:這是荒唐的。你能做愛,你能做愛到九十歲。繼續做愛。他們還說如果你不做愛的話,你就會失去能力。如果你繼續,那麼你的器官就一直起作用。如果你停止了,它們就會停止。而且你一旦停止性,生命的能量就會下降,你很快就會死。

  丈夫如果停止,妻子就會找他:你在幹什麼?妻子如果停止,丈夫就會找她:這跟心理學家說的不一致,這可能導致性變態!

  在東方,我們做了一件蠢事,在西方,他們早年也做了同樣的蠢事。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具有性能力是違反宗教的——而他成長得那麼自然。孩子無能為力,這不受他的控制。他能做什麼呢?他能怎麼做呢?所有關於婆羅門的禁欲教育在十四歲都是愚蠢的。你在鎮壓。但是舊的權威、傳統、精神導師、哲人、舊的心理學家和虔誠的人——都反對,整個官方都反對。他們鎮壓孩子,激發內疚,禁止自然。

  現在它的反面在另一個極端發生了。在四十九歲,心理學家強迫人們繼續做愛,否則你將失去生命。而在四十九歲……因為性在十四歲自然地升起來,所以它在四十九歲自然地降下去。必須這樣,因為每一個圓都必須完成。

  那就是在印度我們認為五十歲的人應該成為一個vanprasth的原因,他的目光應該是投向森林,而背對著市場。vanprasth是一個美麗的詞;它的意思是一個開始瞭望喜馬拉雅山、瞭望森林的人。現在,他背對著生活、野心、欲望和所有那些東西。結束了。他開始移向單獨(aloneness)、移向成為自己(being himself)。

  在這以前,生活太煩瑣了,他無法獨處;他有必須履行的責任,必須撫養的孩子。現在孩子都已經長大了。他們結婚了——在你四十九歲的時候,你的孩子們逐漸成家,逐漸安頓下來。他們不再是嬉皮士了,他們肯定也快二十八歲了。他們將安頓下來——而現在你可以不定了。現在你可以走出家庭了——你可以變成沒有家庭的人。四十九歲的時候,一個人應該開始往森林看,開始向內移動,成為內向的人,變得越來越靜心,越來越虔誠。

  五十六歲的時候,又來了一次變化,一次革命。現在,僅僅瞭望喜馬拉雅山是不夠的,一個人必須真正地旅行,一個人必須走。生命將要結束,死亡在臨近。人在四十九歲開始對異性不感興趣。人在五十六歲應該開始對別人、社會、禮節、俱樂部——扶輪社以及獅子會俱樂部——不感興趣;人在五十六歲應該放棄所有的 「扶輪社」、所有的「獅子會」;它顯得很傻,很幼稚。到什麼扶輪社或者獅子會去,看那些由新潮領帶和所有新潮飾品打扮起來的人。這顯得很傻,很幼稚;他們在幹什麼?「獅子會 」——單單這名字就顯得傻。給一個小孩子,很好。現在他們有小孩子的幼獅會,以及婦女的女獅會。就「幼獅」來說,還算不錯,然而「獅子」和「母獅」……?這顯示出心智的低劣。他們沒有智力,根本沒有。

  到了五十六歲,人應該十分成熟了,足以擺脫所有社會的糾纏。結束了!人活得足夠了,學得足夠了;現在人向每一個人表示感謝,然後從堶悼X來。五十六歲應該是人自然地變成出家人的時候。人應該修行,人應該放棄。這是自然的——因為你進入了,所以你應該放棄。生命應該有一個入口,它也應該有一個出口;否則它將是令人窒息的。你進去了,卻沒有出來過,然後你說你被窒息了,很痛苦。

  有一個出口,那就是修行。你出來了。到了五十六歲,你甚至對別人也不感興趣了。

  到了六十三歲,你又變得象一個孩子,只對自己感興趣。那就是靜心——向內移動,彷佛一切都消失了,只有你存在。你又變成一個孩子了——當然,被生命大大地充實了,非常成熟、寬容、睿智。現在你又變得純真了。你開始向內移動。只剩下七年了,你必須為死亡做好準備。你必須準備死。但什麼是死亡的準備(readiness)呢?

  對死亡來說,慶祝就是對它的準備。幸福地、快樂地死,樂意地、歡迎地死,是準備。上帝給你一次機會學習和存在,你學習了。現在你想休息了。現在你想去最終的家園。

  這是一次旅居,你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流浪,你和陌生人一起生活,你愛過陌生人,你學會了很多。現在,時候已經到了:王子必須返回自己的王國。

  六十三歲是人完全包在自已堶悸漁伬唌C能量移進來、移進來、移進來、轉進來。你變成一個能量的圓,不去任何的地方。不閱讀,不多開口。越來越安靜,越來越跟自己在一起,對周圍的一切保持完全的獨立。能量漸漸地降下來。

  到了七十歲,你準備好了。如果你已經跟隨這個自然的模式了,那麼就在死亡前,死亡前九個月,你將覺知到你的死亡。就象孩子必須在母親的子宮婺g過九個月一樣,同樣的圓被完全重複一遍,完全地重複,徹底地重複。死亡來臨之際,九個月前,你將覺知到。現在你又進入子宮了。只是這個子宮不在母親堶情A這個子宮在你堶情C

  印度人把寺廟最深的內殿叫作garbha,就是子宮;當你走進寺廟的時候,寺廟最深的部分叫作子宮。這麼稱呼十分象徵,十分巧妙;人必須進入的是子宮。

  在最後的階段——九個月——一個人進入自己,自己的身體變成子宮。一個人走進最深的內殿,那堣黤K一直燒燃著,光明一直存在,寺廟存在,上帝一直活著。

  這是自然的過程。對這個自然的過程來說,不需要未來。你必須自然地活在此刻。下一刻將自動地從中產生出來——就象一個孩子成長而變成一個青年。用不著為它計畫,人就成長了;那是自然的,它在發生。仿佛一條河流向大海,以同樣的方式,你流向終點,大海。但是,一個人也該保持自然、流動和當下。一旦你開始考慮未來、野心和欲望,你就在錯過此刻。錯過此刻將造成顛倒,因為你將永遠缺少點什麼;會有一條裂縫在那堙C

  如果一個孩子沒有過好他的童年,那麼,這個沒有過好的童年將進入他的青年——不然它會到什麼地方去呢?它必須被經驗。孩子在四歲的時候又蹦又跳,到處亂跑,追逐蝴蝶,這是美麗的。但是,當一個二十歲的青年追逐蝴蝶,他就是瘋子。你不得不把他送進醫院:他是一個精神病人。在四歲的時候,這沒有問題:這是自然的,這是該做的事情。這是該做的、合適的事情;如果孩子不追蝴蝶就有問題了,他必須接受精神分析。

  那時候,這是可以的;但是他在二十歲的時候追逐蝴蝶,你就應該懷疑他有問題了,他還沒有長大。身體長大了,頭腦卻落在後面。問題肯定出在童年的什麼時候——他沒有能夠完全地生活。如果他完全地活過童年,他就會變成一個青年:美麗、新鮮、不被董年拖累。他會象蛇蛻皮似的蛻掉童年。他將鮮活地從堶悼X來。他將具有青年的智力,他不會顯得遲鈍。

  完全地活過青年。不要聽從東方和古老的權威。把它們從路上清除掉。如果你在路上遇到它們,就馬上殺死它們。不要聽從它們,因為它們殺死了青春,鎮壓了青春。它們反對性,而如果一個社會是反對性的,那麼性就會傳遍你的生活。它將變成毒藥。去經驗它,享受它吧!

  十四歲到二十一歲之間,男孩是處於性能力的最高峰。事實上,接近十七、十八歲的時候,他已經達到性能力的頂峰了。以後他再也不會這麼強有力了。如果那些時刻被錯過了,他將永遠不會達到十七、八歲所能達到的完美高潮。你不斷地處於困境,因為社會強迫你保持獨身,至少要到二十一歲。那意味著達到性、學習性、進入性的最大可能將被錯過。等到你二十一、二十二歲的時候,就性而言,你已經老了!在十七歲時,你則是在頂峰——非常強大、非常有力,那種高潮,那種性的高潮,將傳遍你的每一個細胞。你的整個身體將沐浴一次永恆的歡樂。

  當我說性可以變成三摩地的時候,我不是對七十歲的人說的,記住。我是對十七歲的人說的。關於「從性到超覺 」……有一些老人們到我這堥荂A他們說:「我們讀過你的書,但是我們從來沒有達到過這樣的境地。」

  你怎麼可能達到呢?你已經錯過時機了,而且它是無法被替代的。我可沒有責任;是你的社會要負責任,而且是你聽從了它。

  如果在十四歲到二十一歲之間,孩子被允許擁有自由的性,徹底自由的性,那麼,他將永遠不會為性而煩惱。他將是完全自由的。他不會去看 「花花公子」或者「花花小姐」之類的雜誌。他不會櫃子堜峈怴m聖經》娷繭蛬r體的、醜惡的、猥褻的圖片。他不會故意往女人身上扔東西。他不會變成一個性壓抑者。這些事情是醜惡的,絕對醜惡的,而你們卻繼續在容忍它們,感覺不到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每個人的神經都有問題。

  只要你一有觸碰女人身體的機會,你從來不放過。太醜惡了!——觸碰一個身體。只因為有一些沒有實現的東西留在你的堶情C當老人的眼睛充滿了色欲的時候,沒有什麼是能與之相比的:這是世界上最醜惡的事情,當一個老人的眼睛充滿色欲的時候。現在他的眼睛應該是純真的,現在他必須結束了。並非說性是什麼醜惡的東西;記住,我並沒有說性是醜惡的。性在適當的時間和季節堿O美麗的,性偏離季節、偏離時間就是醜惡的。性在九十歲的老人身上是一種疾病。那就是人們會說 「骯髒的老傢伙」的原因。它是骯髒的。

  青年是美麗的、有性的。他展現了活力和生命。而一個要性的老人,則顯示他沒有經歷過的生活、空洞的生活、不成熟。他錯過了時機,現在他已無能為力,但是它繼續在頭腦媞往C、想著、幻想著性。

  記住,在十四歲到二十一歲之間,一個健全的社會將允許性的完全自由。這樣的社會將自動變得少欲。過了這一時期,將不再有性;這種疾病將不復存在。在時機成熟的時候經驗它,在時機過去時就忘記它。但是你只有經驗過才能這樣;否則你無法忘記,你也無法寬諒。你將執著,它將變成一個內在的創傷。

  在東方,不要聽從權威,不管他們說什麼。要聽從自然。自然說這是愛的時候,就去愛。自然說這是拋棄的時候,就拋棄。在西方,則不要聽愚蠢的精神分析家或者心理學家。不管他們有多麼精密的儀器——及其他的——無論他們檢驗過、測試過多少陰道,他們都不會瞭解生命的。

  實際上,我懷疑這些西方以人類性行為研究聞名的研究團體們都是窺淫狂。他們自己在性上面是病態的;否則誰會費心用儀器觀察一千個陰道——觀察女人做愛時堶接o生了什麼?誰會如此費心?太荒唐了!但是當事物扭曲的時候,這些事情就會發生。然而現在,這些人已經變成這方面的專家了,他們是這方面的最權威。如果你有什麼性方面的問題,他們就是可以諮詢的最具權威。而我卻懷疑他們已經錯過自己的青春了,他們沒有經歷過正當的性生活。某些東西在某些地方是缺乏的,他們在用這種把戲實現它。

  凡事一旦披上科學的外衣,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現在他們已經製造出假的、電動的陰莖,那些電動的陰莖不斷地在真的陰道堮集吽A而他們繼續的努力去發現堶惟珛o生的情況,高潮是陰蒂的,還是陰道的,哪些荷爾蒙在流動,哪些荷爾蒙不在流動,婦女可以做愛多長時間等。他們說:直到最後一刻,婦女在臨終的床上還能做愛。

  實際上他們的建議是,婦女在更年期以後能夠更好地做愛——那意味著在四十九歲以後。他們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他們說,在四十九歲以前,婦女總是害怕懷孕。即使她們吃了避孕藥,避孕藥也不是百分之百保險的;她們會有恐懼。而到了四十九歲,當更年期來了,月經停止的時候,就沒有恐懼了;這時婦女才是完全自由的。

  如果他們的這種教育傳播開來的話,婦女就會變成吸血鬼,年老的婦女們將追逐男人,因為她們現在不害怕了,而且權威認可這樣。實際上,他們說這以後才是適合享樂的時期——因為沒有任何的責任。對男人,他們也同樣這麼說。他們曾碰到過一些男人——所以現在他們說已沒有一般的標準——就有一個男人,六十多歲了,還能每天做愛五次。這個男人恐怕是一個怪物。他的荷爾蒙和他的身體一定有問題。六十多歲了呢!這可不是常態,因為在我看來——我這麼說是出於我還記得的多世經驗——到了四十九歲,一般常人對女人是不感興趣的;興趣消失了。它來了,它也走了!

  一切來的都必須走。一切升起的都必須降落。一切波浪都必須消失。必須有離開的時候。十四歲的時候它來了;四十九歲左右它走了。

  可是有人在六十多歲的時候每天做愛五次——這可不對動,非常非常不對勁。他的身體沒有正常地運作。這是無力的另一面、另一個極端。當十四歲的男孩不感覺一點性,十八歲的青年沒有欲望的時候,就有問題了——他必須接受治療。而當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每天需要做愛五次,也是有問題,他的身體已經發瘋了。它沒有正常地、自然地運作。

  如果你完全的活在當下,就不需要擔心未來。正常生活的童年會帶你進入正常的、成熟的青年——流動的、生動的、活潑的,一個野性的、能量的海洋。正常生活的青年帶你進入十分安寧的、平靜的生活。安寧和平靜的生活帶你進入宗教的詢問:生命是什麼?僅僅活著還不夠,人必須穿透這個奧秘。安寧和平靜的生活帶你進入靜心的時刻。靜心帶你拋棄所有已經沒用的廢物和垃圾。整個生活都變成垃圾了;只有一樣東西永遠保持琱[的價值,那就是你的覺知。

  到了七十歲,當你準備死的時候——如果你正常地經驗過每一件事情,在當下,從來不期吩未來,從來不夢想未來,不管它是什麼,你都在當下完全地經驗它——那麼,臨死前九個月,你將開始覺知……你已經達到如此的覺知,你能夠看見:死亡就要來了。

  有很多聖人都宣佈過他們的死期,但是,我沒有遇到過一個在九個月前就宣佈死期的例子。剛好在九個月前,一個覺知的人,一個不被過去干擾的人……因為一個從來不考慮未來的人也永遠不考慮過去。它們是一起的,過去和未來是一起的、連在一起的。當你考慮未來的時候,它無非是過去的投射;當你考慮過去的時候,它無非是計畫未來的努力。它們是一起的。當下沒有它們。

  一個當下活在此時此地的人不被過去干擾,也不被未來干擾。他一直很輕鬆。他沒有負擔,沒有重量。地球引力影響不到他。實際上,他不是在走,他是在飛。他有翅膀……在他死以前,剛好九個月以前,他將覺知到死亡來了。他將快樂,他將慶祝,他將對人們說:「我的船要來了。我還有一點時間留在這個岸上。很快我就要回家了。這一生很美,是一次陌生的體驗。我愛過,學習過,生活過,我被充實了。我兩手空空地來到這堙A但我將帶著很多的體驗和很多的成熟回去。」

  他將感激發生過的一切——好的和壞的,正確的和錯誤的,因為他向每一件事物學習,不僅向正確的,也向錯誤的。他碰到過的聖人,他會向他們學習;碰到罪人,也一樣,他也向他們學習——他們都有幫助。搶劫他的人於他有幫助,幫助他的人於他有幫助,朋友有幫助,發人有幫助。每樣事物都有幫助。夏天和冬天,滿足和饑餓,每樣事物都有幫助。人可以感激一切。

  當一個人感激一切,準備為這次機會慶祝死亡的時候,死亡變得美麗了。於是死亡不是敵人,是最偉大的朋友,因為它是生命的漸強音。它是生命所達到的最高峰。它不是生命的終點,它是高潮。它看上去很象終點,是因為你從來沒有瞭解過生命。對一個瞭解生命的人來說,它的出現正象一個漸強音,象一個巔峰、最高的巔峰。

  死亡是高潮,是實現。生命不是在它堶捲袢略F;事實上,生命是在它堶捷}花了,它就是那朵花。然而要瞭解死亡的美麗,一個人必須為它準備好,一個人必須學會它的藝術。那就是我一直說我在這堶n教你們怎麼死的原因。師傅就是死亡。他讓你死在他堶情C他幫助你每時每刻地死過去,他幫助你活在沒有干擾的一刻——此刻。

  下面這個寓言很美。它說:

  有人給尤韋斯.艾爾考尼一些錢。

  錢是未來的一種象徵。你為什麼要賺錢呢?——為了將來。錢就是未來。錢就是隱藏的未來;那就是不活在現在的人總是執著錢的原因。他們可以承受失戀,但是他們不能承受失財,因為愛情不是未來的承諾。眼下它或許不錯,但是當你老的時候你怎麼辦呢?吝嗇一點吧,趕快賺錢,因為錢在未來是有用的。

  人們為什麼如此瘋狂地追求金錢呢?它是未來的一種象徵。錢就是未來。錢是濃縮在硬幣堶情A濃縮在鈔票堶悸漸憎荂C它是未來的一個承諾。每張鈔票都在說: 「我保證,你什麼時候需要這些錢都可以給你。」它是未來的一個承諾。

  守財奴從來不活在這堙C他們不可能。他們活在他們的錢財堙C尤韋斯是一個開悟的師傅。有人給他一些錢。那是一種象徵,一種未來的象徵。有人給他一些未來——這是我的說法。

  ……他說:我不需要,因為我已經有一個硬幣了。

  我已經有一個硬幣了,我不需要它。眼下我還活著,他說。而眼下它足夠了。我有一個硬幣。什麼硬幣呢?此刻就是硬幣。它是一枚硬幣,一枚非常小的硬幣。你可以用它活在此時此刻,它對未來沒什麼用。它是那麼小的一枚硬幣,如果你為了將來把它賺起來,你就顯得太傻了。一刻這麼小,它是一枚硬幣。時間是一張承諾的鈔票,一張一千盧比的鈔票,一張十萬盧比的鈔票,一張一千萬盧比的鈔票。時間是大錢。一刻——它只是一滴,只是一小枚硬幣。

  ……我不需要,因為我已經有一個硬幣了,尤韋斯說。

  別人肯定不理解。很難,跟尤韋斯那樣的人說話時很難。他有一種不同的語言,你也有一種不同的語言,你們不可能交流。

  有人就說:那能維持多長時間?——它又不值多少。

  他在看那個硬幣,想那個硬幣;他不懂尤韋斯在說什麼。他說:「那些錢能維持多長時間?」當下,它能持續多久呢?它是一枚那麼小的硬幣。它將被用完。

  「不要考慮現在。」聰明點的人會說。他們說:「要考慮未來。」聰明點的人說:「不要考慮眼前,它能維持多久?要考慮未來。 」而我告訴你,這些「聰明點的人」,就是給人類下毒藥的人。他們完全毒害了你的頭腦……因為現在是存在的一切。眼前一刻是唯一存在的現實。不管怎麼小,它都是唯一的現實。而你所承諾的鈔票,不管它們為將來許下多大的數量,都只是承諾的鈔票而已。

  未來永遠不來。沒有一個銀行的首席主管能夠給你未來的保證。未來?——誰能保證它?誰能預言它?它能誰持多長時間?它不算什麼,一刻而已。

  聰明點的人說:「不要過瞬間的生活。」他們說:「要考慮未來。」他們說:「不要活在此時此地,要向前看!考慮更遠的距離——不僅考慮這個世界,還要考慮別的世界。考慮天堂和地獄,解脫、梵、涅盤。 」而我告訴你,這些聰明點的人是下毒的人。真正的智慧就在於此時此地(being here and now),因為對真正的智慧來說,那是唯一的存在,沒有別的存在。它是唯一的存在。

  尤韋斯回答說:如果你能保證這個硬幣花完了我還活著,我就接受你的禮物。

  這是一段很精彩的對話。尤韋斯說:保證我活得更長,比此刻、比這個小硬幣更長。你能保證我活到下一刻嗎?你能保證我活到明天嗎?如果你不能保證,那麼請讓我活在今天。如果你不能保證下一刻,那麼不管此刻多麼小,請讓我活在此刻。一旦失去它,就永遠失去了,而你又不能保證下一刻。所以,我為什麼要為了得不到保證的大錢浪費我的小硬幣呢?

  未來永遠不來,只有此刻存在。不要聽所謂的聰明人,他們其實很傻。要聽從生命!聽從存在。最好到樹木那堨h,聽聽它們怎麼生活,到動物那堨h,看看它們怎麼生活。到處觀察,除了人。人是扭曲的。看看存在,看看存在怎麼生活——它一刻接一刻地生活,不計畫未來。那就是它為何這麼美麗、這麼歡樂的原因。它的歡樂不知道邊界。它從一刻流入另一刻,但是它從來不考慮另一刻,完全生活的一刻自動帶來另一刻,包括更多的可能性——因為另一刻不是從別的什麼地方產生的,它是從你那堬ㄔ耵滿A就象樹葉從樹上長出來一樣。

  如果樹木很健康,生活得很真實,那麼從美麗的樹上就會長出美麗的葉子、美麗的花和果實。它不需要擔心它們。你看見過有哪棵樹象羅丹的雕塑 「思想者 」那樣,手托著頭,眉毛皺著,考慮怎麼結果、怎麼在這個季節埵A開一次花嗎?到哪兒去呢?去問哪個專家呢?到哪兒找一個精神導師呢?它才不管那麼多呢。即使導師來找它們,對它們說話,它們也不會聽。它們會說:「你到別的地方去吧,去找幾個愚蠢的人。這堣˙搨n導師。我們已經可以了,絕對可以了。」

  時候到了,樹就開花。時候到了,它就結滿果實。時候到了,果實就成熟,準備掉下來,死在大地上,創造新的種子、新的樹木——圓繼續畫下去、畫下去、畫下去。它是永恆的。從每一刻誕生另一刻——它來自於它。盡可能完全地經驗它,因為通過那種完全,另一刻將會誕生。

  尤韋斯說:如果你保證這個硬幣花完了我在活著……

  此刻的小硬幣對我來說似乎足夠了,因為誰能保證我還有另一刻可活呢?如果你能保證,我就接受你的禮物。

  沒有人能夠保證未來。只有現在存在。盡可能深入地、歡樂地、舞蹈地經驗它,因為下一刻將從它那堬ㄔ穸X來……

  我不是跟你們談論來生,因為我連下一刻也不該說。來生會來的,我知道。它會來的,它總會來的,何必麻煩…?你完全地經驗這一生,來生將從這一生產生出來。如果此是美麗的,那麼彼就會更美麗。

  此刻將決定下一刻的命運。沒有別的途徑。死亡是唯一的保證。過好此刻是下一刻的唯一保證,因為它不是真的跟在後面,它是從中誕生的,它是一個結果。你每時每刻都在成長。不要留下裂縫,否則。那些裂縫將包圍你。它們將成為你存在堶悸犖|洞。那些洞堭N是傷口,它們將渲染隨之而來的整個生活。

  死卻過去。死卻未來。活在當下。

  死亡是我想要給你們的唯一啟示——如果你能接受,對你來說,千百萬種事情都會變得可能。讓我重復蘇菲的箴言:只要信任。花瓣的飄落不正是那樣嗎?信任生命。信任此時此地,允許事物擁有自已的形態。你不需要擔心,擔心是不需要的。信任生命,只要信任。

  花瓣的飄落不正是那樣嗎?

  去看一朵玫瑰花,到了晚上,花瓣飄向大地,去休息。它們活過自己的白天,它們享受過,它們享受過強勁的風,它們接受過挑戰,它們向著天空生長。它們把芳香散給四面八方的風——風把它帶進大地的各個角落。它們愛太陽,它們和它玩了一會兒。它們的白天結束了。現在它們沒有抱緊。現在它們不遲疑飄落。它們準備好了。

  美麗的生命創造美麗的死亡,因為死亡無非是整個生命再次濃縮於一粒種子。

  花瓣正在飄落,夜晚降臨了。太陽已經落山,暮色籠罩。死亡即將到來,花瓣飄向大地。它們不遲疑。它們不知道將要去什麼地方,它們不知道那堿O否有泥土——也許是一個無底的深淵——然而它們不懷疑,它們不猶豫。

  當你過完一生的時候,信任出現。它出現了——它是過去一生的果實。

  花瓣飄落,向著大地。只是信任——花瓣的飄落不正是那樣嗎?一切——上帝、解脫、涅盤——一切,我對你說,都變得可能了。

  只要信任。就是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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