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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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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2-21 10:36:28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本帖最後由 traci 於 2013-2-21 10:37 編輯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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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者巴西鐵樹
第一章

  當查拉圖斯特拉三十歲的時候,他離開了他的家、離開了他家中的湖泊,然後到了山上。

  他享受他的靈性與孤寂,他十年來都不曾為之感到厭倦。

  但是最後他的心轉向了——有一天早上他在黎明時分就起了床,他走到太陽之前,然後對太陽說出了如下的話:

  「偉大的星球啊!如果那些被你照耀的人們不在了,你還會有什麼快樂啊!」

  「這十年來你一直來到我的山洞:如果沒有我、我的老鷹和我的蛇,你將會厭倦於你的光亮、厭倦這段旅程。」

  「但是我們每天早上都在等你,我們從你身上拿走多餘的東西,並因此為你祝福。」

  「瞧!我厭倦了我的智慧,就像蜜蜂收集了太多的花蜜,我需要別人伸出手來拿它。」

  「我應該將它給出去、送出去,直到人群中的智者再度對他們的愚行感到快樂,直到窮人對他們的財富感到快樂。」

  「要得到那種結果,我必須下降到深處:就像你在傍晚做的事情一樣,你到了海面之下,然後把光亮也帶到了地下世界,你這超級豐富的星球啊!」

  「就像你一樣,我也必須向下走——就像我想要下降到的那些人在叫我去一樣。所以請祝福我有安詳的眼睛,而能夠不羨慕的瞧,甚至連遇到一個過度快樂的人也是一樣!」

  「那個想要洋溢的杯子有福了,它流出的水也許會變成金黃色,並且在全世界承擔你們喜悅的反映!」

  「瞧!這個杯子想要再變成空的,查拉圖斯特拉也想要再成為人類。」

  查拉圖斯特拉的『向下走』從此開始了

  尼采也許是我所知的世上最偉大的哲學家。在另一個許多哲學家都沒有察覺到的層面上他也是很偉大的:他是個天生的神秘家。
  他的哲學不只屬於頭腦,而且還深植於心,某些根部甚至還達到了他的本質。唯一不幸的是他生於西方;因此,他永遠無法遇到任何神秘學校。他想得很深入,但是他絕對沒有察覺到靜心。他的思想有時候有靜心者的深度,有時候有佛陀的高度;但是這些事情似乎是自動來到他身上的。他不知道成道的方式,他不知道達到自己本質的路。這在他的本質中創造了很大的不安。他的夢想像星星一樣高,但是他的生命仍然是非常普通的——他的生命沒有靜心的氛圍。他的思想並不是他的血肉、精髓。它們是很美的,但是某種東西不見了;而那個不見的就是生命本身。它們是死的文字;它們不會呼吸——在其中沒有心跳。
  但是我選擇談論他,是為了一個特別的理由:從東方到西方,他都是唯一至少思考過人類意識高度的哲學家。

  他也許不曾經驗過那些意識;他一定不曾經驗過那些東西。他也想到了再度變成一個人類的事。那個從你的高處下降到市場、從星星下降到地球的想法,從來沒有發生在任何人身上過。

  他擁有佛陀的某些東西,也許是他無意識的從前世帶來的,而他也擁有左巴的某些東西。這兩者都不完整。但是他是佛陀與左巴能夠會合的唯一證據;他是達到了最高峰的人不需要留在高處的唯一證明。

  事實上,他們不應該留在那裡。他們虧欠人類某種東西;他們虧欠地球某種東西。他們曾經出生於人類之間;他們活過同樣的黑暗與悲慘。現在他們看到了光明,他們覺得有義務回來喚醒那些睡著的人們;他們覺得有義務帶來好消息——黑暗不是一切、無意識也不是我們的選擇。

  如果我們選擇意識,所有的無意識與黑暗就能夠消失。生活在黑暗的山谷是我們的選擇。如果我們決定活在陽光普照的山峰,也沒有人能夠阻止我們,因為那也是我們的潛能。

  但是那些達到陽光普照山峰的人完全忘掉了他們來自的世界。佛陀從來沒有下降回去。馬哈維亞從來沒有下降回去。即使他們努力的想讓人類醒來,他們叫喊的地方還是在陽光普照的山峰上。

  人類是如此的耳聾、眼瞎,以致於他不可能了解那些站在更高意識階段之人所講的話。他會聽到噪音,但是他不會了解其中的意思。

  在這點來說尼采是獨一無二的。他本來可以是一個不凡的、超人的哲學家,但是他一刻也沒有忘記過平凡的人類。那就是他偉大的地方。雖然他不曾接觸到最高峰,他也不曾了解最偉大的神秘,但是不論他了解了什麼,他都渴望與他的同伴分享。他的分享慾是很了不起的。

  我選擇談論一些對你們的靈性成長也許會有幫助的片段。尼采本人選擇了查拉圖斯特拉做他的發言人。我們也必須了解一些關於查拉圖斯特拉的事情。在幾千個偉大的神秘家、哲學家、成道者之中,尼采選擇了一個非常不為人知、幾乎被世界遺忘的人做他的發言人,那就是——查拉圖斯特拉。

  查拉圖斯特拉的追隨者只局限於一個小地方——孟買。當回教徒強迫波斯人不信回教就得死的時候,他們就從伊朗逃到了孟買。有幾千人被殺了;有幾百萬人因為恐懼而改信回教;但是有一些勇敢的靈魂逃出了伊朗而在印度落腳。

  他們是孟買的Parsees教——那也許是世界最小的宗教。

  令人驚奇的是尼采對查拉圖斯特拉很有興趣,以致於他寫下了「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這本書。這些片段即是來自那本書。

  他選擇了查拉圖斯特拉的理由和我一樣:在所有的宗教創立者之中,查拉圖斯特拉是唯一肯定生命的人,他不反對生命,他的宗教是慶祝的宗教、感激存在的宗教。他不反對生命中的娛樂,他也不贊成棄俗。相反的,他完全支持在世界中歡欣的生活,因為除了這一生和這個世界以外,所有的東西都是假設性的意識形態。神、天堂與地獄,都是人類頭腦的投射,而不是真正的經驗;它們不是真相。

  查拉圖斯特拉生於二十五世紀之前,當時全世界都有一種偉大的復興運動:在印度,有佛陀、馬哈維亞、古霞拉克(Goshalak)、Sanjay Bilethiputta、阿吉特凱西坎保(Ajit Keshkambal)等人,他們達到了同樣的覺醒巔峰;在中國,有孔子、孟子、老子、莊子、列子等人;在希臘,有蘇格拉底、畢達哥拉斯、普羅提諾斯(Plotinus)、海拉克里特斯;而在伊朗,則有查拉圖斯特拉。

  那是個奇怪的巧合,突然間全世界都出現了一場意識的大洪水,而許多人都覺醒了。也許成道也是一種連鎖反應——每當有人成道了,他們就會在別人身上喚起同樣的革命。

  那是每個人的潛力。一個人只需要喚起、挑戰;當你看到許多人達到了如此美麗的優雅時,你無法停留在你所在之處。突然間一種很大的驅動力在你身上出現:「有某種事必須被完成。當別人已經找到了他們的天命、了解了值得被了解的東西、經驗了最偉大的喜樂與狂喜……我卻在浪費我的生命,我在做什麼?——我正在海灘撿著貝殼。」

  在這些人之中,查拉圖斯特拉是獨一無二的。他是唯一不反對生命、贊成生命的人;他的神不在別的地方,他的神只不過是生命的另一個名字而已。全然的活著、喜悅的活著、強烈的活著,就是所有宗教的基礎。

  我與查拉圖斯特拉有一種深刻的同感、親和感。但是也許是因為他肯定生命,而不是否定生命,所以他無法聚集許多追隨者。那是人類最奇怪的一件事情:任何容易的事情,人們都無法將它當成值得追求的目標——目標必須是非常困難的、費力的。

  在這種想法後面的是自我的心理。自我總是想要某種不可能的東西,因為隨著不可能的東西自我才能夠存在。你將永遠無法滿足慾望,而自我會繼續推著你走向「更多」——更多的貪婪、更多的權力、更多的金錢、更多的苦行、更多的靈性、更多的紀律。

  每當你發現「更多」的時候,要記住,那就是自我的語言。自我是沒有辦法滿足的,它總是要求「更多」。

  查拉圖斯特拉的看法剛好與莊子一樣:「容易的就是對的。對的就是容易的。」當你完全放鬆、輕鬆、自在時,你甚至會忘了你是自在的;你已經忘了你是對的——你已經完全像個小孩般的天真,你已經到達了。但是自我對這種事沒興趣。這整個過程就像自我的自殺一樣;因此,宗教一直給予自我困難的工作、費力的途徑、不自然的理想、不可能的目標——它們吸引了成千上萬的人們。

  查拉圖斯特拉的追隨者是屈指可數的。沒有人會在意查拉圖斯特拉,直到二十五世紀之後,尼采突然挑中了他。尼采是反基督、反佛陀的——但是他贊成查拉圖斯特拉。

  那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這個人反對基督、反對佛陀……。為什麼他要贊成查拉圖斯特拉呢?——因為尼采對生命也有相同的看法。他看到這些偉大的宗教正在人類身上創造越來越多的罪惡感、悲慘、戰爭,他們活活的燒死人們;他們談論著各種無法證明的無稽之談,他們沒有任何證據;他們讓全人類陷入黑暗、盲目之中,因為他們的教導建立在信仰之上——而信仰的意思就是盲目。

  信仰都是盲目的。一個有眼睛的人不會相信光明,因為他知道——沒有相信的必要。只有盲人才會相信光明,因為他不知道。信仰存在於無知當中,而所有的宗教都是贊成信仰的——除了一些像查拉圖斯特拉、莊子這樣的例外,而他們也無法創造出許多的追隨者或偉大的傳統。換句話說,所有的宗教都贊成盲目。

  尼采象徵性的反對它們。在東方他選擇了佛陀做象徵,在西方他選擇了耶穌做象徵。他反對這些人只是因為他們反對生命,他們反對享受單純事情的人們、反對玩耍的、歡笑的活著的人們、反對有幽默感和不嚴肅的人們、反對喜愛歌曲與音樂的人們、反對有能力跳舞與愛的人們。

  尼采被查拉圖斯特拉所吸引,因為他看了整個過去,發現只有這個人不反對生命、愛與歡笑。

  在這些片段中,你們會看到許多很有意思的陳述,它們能夠成為肯定生命宗教的基礎。我完全贊成生命。沒有什麼事情可以讓生命犧牲。每件事情都可以為生命犧牲。每件事情都可以成為接近生命的手段,但是生命就是它本身的目的。

  要非常仔細的聽,因為尼采用一種非常簡鍊的形式寫下這些話。他不是個作家,他寫的是格言:任何人都能夠寫下一本書,但是尼采只會寫下段落。他的寫法如此簡鍊,除非你非常警覺,否則你會錯過他的話。它不應該像小說般的被閱讀。

  這些話幾乎像是奧義書的經文一樣。每一句經文、每一句格言都包含了如此多的東西、如此多的涵義。我要你們進入這些涵義,你們才不會誤解了尼采,因為他是世上最被誤解的哲學家。他被誤解的原因是他寫得太簡鍊——他從來不做解釋;他從來不想要對所有可能的涵義做詳細的解釋。

  他是個非常符號性的人,他如此符號性的原因是因為他充滿了太多的新洞見,而無法有足夠的時間來解釋。他無法寫下教條,他有如此多的東西要分享、給予,而生命卻如此短暫。

  因為他的工作如此的簡鍊、結晶化,人們一開始不會了解他;接下來,如果他們「了解」了他,他們就是誤解了。然後,人們發現尼采是無法被閱讀的,他們想要每件事都被解釋。尼采不是為小孩寫這些東西的,他是為成熟的人寫的,但是成熟是如此稀有的東西:人們平均的心理年齡不會超過十四歲,而如果是這種心理年齡的話,尼采一定會被人們錯過。他被他的對手錯過,他也被他的追隨者錯過,因為這兩者都擁有同樣的心理年齡。

  「當查拉圖斯特拉三十歲的時候,他離開了他的家、離開了他家中的湖泊,然後到了山上。」

  必須要解釋的是佛陀在二十九歲的時候離開了他的宮殿。耶穌在三十歲的時候展開了他的教導。查拉圖斯特拉在三十歲的時候到了山上。關於三十歲,或者三十歲左右,是有某種意義存在的,就像在十四歲時一個人會在性方面變得成熟一樣。如果我們以傳統的方式看待人生,那會是由許多個七年所組成……那些非常深入觀察人生的人們,發現每七年就會有一種改變、轉變。

  第一個七年你是天真無邪的。第二個七年,小孩子對於發問、問問題非常有興趣——那是好奇的。在十四歲到二十一歲之間,他擁有最強大的性慾。你會很驚訝的知道,性慾的最高峰在十八、九歲左右。人類一直試著藉由提供教育課程、學院、大學來避開那個階段——好讓男孩與女孩分開。那是他們的性慾與性能量達到最高點的時候。

  在十四到二十一歲的那七年當中,他們可以非常容易的體驗到性高潮。

  性高潮是一種瞥見,它可以在你身上創造出尋找更多喜樂空間的驅動力,因為在性高潮中有兩件事情消失了:你的自我消失了,你的頭腦消失了,然後時間停止了——只有幾秒鐘的時間。

  但是這三點是最重要的事。有兩件事情完全消失了;你不再是「我」——你在,但是自我的感覺不在了。你的頭腦在,但是思想不在了,它只是一種深沉的靜止。突然間,因為自我消失了,頭腦也停止了,所以時間也就停止了。要經驗到時間,你需要頭腦中變動的想法,否則,你就無法經驗到時間的移動。

  只要想像兩列火車以同樣的速度一起在太空中移動。每當你在火車中看向外看著另一列火車的窗戶時——它有同樣的窗戶和同樣的車廂號碼——你不會覺得你在移動。而另一列火車中的乘客也不會覺得他們在移動。

  當火車移動時,你會感覺到移動是因為樹木是靜止的、房屋是靜止的,它們不會動。車站會出現,而月台也會出現、過去。那是因為兩側的東西都是靜態的,而相對的你能夠感覺到火車在動。

  有時候你也許會體驗到一種非常古怪的事情:你的火車停在月台,而另一列火車在旁邊。你的火車開始移動,你看著另一列火車,似乎它也好像開始動了,除非你往靜止的月台看。移動是一種相對的經驗。

  當頭腦沒有任何思想時,你就是在空虛的天空之中;時間停止,是因為你無法沒有移動而判斷時間——你不在了、頭腦也不在了、時間也不在了……只有一種極大的和平與放鬆。
  我自己的了解是:是性高潮給了人們第一個關於靜心的想法,因為一定有一些天才曾經試過:「如果我們能夠停止思考、如果我們能夠拋棄自我、如果頭腦不在了、如果時間消失了,那麼就不需要性高潮了。」你可以單獨擁有同樣的高潮經驗,而它不再是性的高潮了——它變成了一種靈性經驗。

  性高潮一定給了你第一個想法,那就是同樣的經驗沒有性也有可能發生;否則,人類是無法發現靜心的。靜心不是一種自然的現象。性高潮是一種自然的現象,但是所有的社會都不讓他們的小孩體驗它。沒有人會談論關於它的事情。這是一種策略,一種非常危險的策略,一種對全人類犯下的罪行,因為小孩被剝奪了擁有性高潮的能力,他將永遠無法感覺到對靜心的渴望,或者他們的渴望會變得非常微弱,他們不會為它冒任何的險。

  所以直到二十一歲前,性會到達它的巔峰,如果它是被容許的,就如同它在佛陀的生命中是被容許的一樣。他的王國中所有美麗的女孩都被獻給了他,他被所有的美麗女孩圍繞,他對高潮經驗有深刻的了解。

  然後從二十一到二十八歲,是另一個七年,一個人會去尋找,因為性高潮是生物性的。你很快的會失去能量,你將無法擁有性高潮。第二點,性高潮要依賴別人,一個女人,或一個男人,那會摧毀你的自由,那是一種非常高的代價。所以如果一個人自然的成長——他被允許自然的成長——在二十一到二十八歲的時候,他將會尋找一些方法來超越心理與生理,卻又能夠進入更深刻的高潮經驗。

  從二十八歲到三十五歲,這些人——佛陀、查拉圖斯特拉、老子、莊子、耶穌——都進入了存在更高的層面。只是為了不被打擾、不被人們妨礙、不分心,他們才進入山裡——進入單獨。以我的觀點來看,那不是反對生命——他們只是在找一個不會分心的安靜空間,然後他們就可以找到最偉大的高潮經驗……那就是威廉詹姆斯說的「海洋般的高潮」,你完全消失在存在的海洋之中——就像露珠從蓮葉上滑入了海洋一樣。

  所以三十歲這個年紀不只是一種意外。所有偉大的尋道者都在二十八到三十五歲之間開始尋找。那是尋找的階段——尋找某種不屬於身體、而是屬於靈性的東西。

  「他享受他的靈性與孤寂,他十年來都不曾為之感到厭倦。」他在山上待了十年。他的孤寂、寧靜、和平,都變得越來越深,他充滿了喜樂,他雖然單獨,卻不感到厭倦。

  「但是最後他的心轉向了——有一天早上他在黎明時分就起了床,他走到太陽之前,然後對太陽說出了如下的話……。」這就是查拉圖斯特拉踏出新的一步之處。馬哈維亞停留在他的孤寂之中,佛陀停留在他的單獨之中,而在旁邊觀察的人,看到有某件事發生了,那是某種超乎他們想像的事。這些人被轉變了,他們變得閃閃發光,他們散發著喜悅,他們有一種特定的芳香,他們已經知道了某件事,他們的眼中有一種之前沒有的深度,他們的臉有一種優雅,那是一種全新的現象。

  有一種微妙的誤解發生了:那些在觀察的人會以為是因為這些人到了山上、因為他們放棄了生命,因此,棄俗變成了所有宗教裡最基本的一件事。但是他們並沒有放棄生命。

  我想要將歷史整個重寫,特別是關於這些人,因為我是由我自己的洞見來了解他們的——我不必擔心事實,我知道真理是什麼。

  這些人並沒有反對生命:他們只是為了要孤寂、為了要成為單獨的、為了遠離分心而進入山裡。

  但是佛陀與查拉圖斯特拉之間的區別是,佛陀一次也沒有宣佈過:「現在沒有必要成為隱士、僧侶了。我回來了,而且我變成了一個世俗之人。」

  也許那比遠離世界需要更多的勇氣,回到世界需要更多的勇氣。往上爬是費力的,但是也是非常令人滿足的。你爬得越來越高,一旦你爬到了最高峰,要回到黑暗的山谷、並且告訴人們「你們不需要一直留在山谷中,你不需要一直留在地獄受苦 。」需要很大的勇氣。

  這種向下走的旅程也許甚至會被那些你要幫助的人們譴責。當你往上走的時候,你是一個偉大的聖人,當你往下走的時候,人們也許會認為你墮落了,你從你的偉大、你的高度墮落了。在碰觸了終極高度之後,要在這個世界再度成為普通人,那需要很大的勇氣。

  查拉圖斯特拉顯示出了那種勇氣。他不擔心人們會怎麼說,他不擔心被譴責,他不擔心人們會認為他墮落了、他不再是個聖人。

  他更關心的是與那些也許是準備好的、有接受性的、敞開的人們分享他的經驗——那些人也許是少數。



  「有一天早上他在黎明時分就起了床,他走到太陽之前,然後對太陽說出了如下的話:」

  「偉大的星球啊!如果那些被你照耀的人們不在了,你還會有什麼快樂啊!」

  這段話的意義很重大。查拉圖斯特拉是說鳥兒因為太陽昇起而快樂,花朵因為太陽昇起而快樂,整個星球似乎都是快樂的、清醒的、充滿能量的、充滿希望的——這都是因為太陽昇起了。

  他在這段陳述中指出太陽一定也是快樂的,因為有那麼多的花朵盛開、那麼多的鳥兒在歌唱。如果沒有鳥兒與花朵,如果沒有人在等待,那麼太陽將會很沮喪。

  這段話的意義很清楚:我們都是交互連結的、整個存在是交互連結的。甚至最小的小草都與空中最大的星星連結。那些連結是看不見的。

  據說如果有一天太陽不再昇起,那麼地球上的所有生物都會消失。沒有太陽的熱力與賦予生命的能量,就沒有東西能夠活下來。但是神秘家總是會指出另一種可能性:如果全部的生命都從地球上消失,那麼太陽將不會昇起——不然要為誰昇起呢?

  查拉圖斯特拉是說:「我充滿了喜悅、平靜。現在,我需要有人來接受它,我已經太多負擔了。我必須分享它,否則,甚至喜樂都會變得太沉重。」如果不分享,甚至喜樂都能夠變成痛苦。



  「偉大的星球啊!如果那些被你照耀的人們不在了,你還會有什麼快樂啊!」

  「這十年來你一直來到我的山洞:如果沒有我、我的老鷹和我的蛇,你將會厭倦於你的光亮、厭倦這段旅程。」



  查拉圖斯特拉有兩個符號:老鷹與蛇。蛇代表智慧,老鷹代表無懼的飛入未知的勇氣。他帶著老鷹與蛇。一個人需要儘可能的有意識、有智慧、有聰明才智,他也需要進入未知與不可知的勇氣。跳入那不可知的,就是跳入存在的神性之中。

  「但是我們每天早上都在等你,我們從你身上拿走多餘的東西,並因此為你祝福。」每當你給我們多餘的東西時,是因為你擁有得太多、你有負擔。你想要某人來分享它,我們拿走了你多餘的豐富能量、洋溢能量,然後我們因此而為你祝福。

  「瞧!我厭倦了我的智慧……」同樣的,當你厭倦了你的光亮時,你會想要分享它,我厭倦了我的智慧——它太多了。我無法再容納它了,我必須找人分享。我必須解除自己的負擔。

  這是多麼偉大的洞見——甚至智慧都能變成一種負擔。查拉圖斯特拉是絕對正確的。



  「……就像蜜蜂收集了太多的花蜜,我需要別人伸出手來拿它。」

  「我應該將它給出去、送出去,直到人群中的智者再度對他們的愚行感到快樂……」

  這句話只能夠由一個得到領悟之人說出來。平凡人只會學、只會把借用知識,卻甚至無法想出這種觀念。

  尼采是透過查拉圖斯特拉說:「我將到人群當中去分享、去給一些東西,然後將我的智慧卸除,直到人群中的智者再度對他們的愚行感到快樂。」

  真正的智者是不嚴肅的,他是玩耍的,因為他了解到整個存在都是玩耍的。真正有智慧的人看起來也許有一點瘋狂、愚蠢,因為普通人對智者有一種固定的想法——智者是嚴肅的、是不能玩耍的、是不能笑的、是不能跳舞的。這些都是傻瓜的特質。查拉圖斯特拉說:「我會繼續分享我的智慧,直到人群中的智者有那種智慧,而甚至能夠接受那些對普通人來說很愚蠢的事情。」

  「……直到窮人對他們的財富感到快樂。」就內在的財富來說,自然賦予窮人的和富人的一樣多。富人太投入外在的世界,他也許找不到時間進入內在的世界。但是窮人處於一種幸運的條件下:在外界他沒有東西可投入;所以他能夠閉上眼睛向內走。查拉圖斯特拉是說除非智者夠聰明,而到了甚至愚蠢都變成了玩耍的地步,除非窮人夠快樂,而到了好像發現了最大的寶藏的地步……。



  「要得到那種結果,我必須下降到深處:就像你在傍晚做的事情一樣,你到了海面之下,然後把光亮也帶到了地下世界,你這超級豐富的星球啊!」

  「就像你一樣,我也必須向下走——就像我想要下降到的那些人在叫我去一樣。所以請祝福我有安詳的眼睛,而能夠不羨慕的瞧,甚至連遇到一個過度快樂的人也是一樣!」

  「那個想要洋溢的杯子有福了,它流出的水也許會變成金黃色,並且在全世界承擔你們喜悅的反映!」

  「瞧!這個杯子想要再變成空的,查拉圖斯特拉也想要再成為人類。」



  這是查拉圖斯特拉稀有的品質。曾經有成千上萬的人想要成為超人——他們想成為佛陀、耆那、基督、使者——在整個歷史當中,只有查拉圖斯特拉想要再度成為人類。因為他看到了高度、他看到了深度、他了解了終極的孤寂、他充滿了智慧,所以他想要向下走,並且成為人群中的人類——而不是比較優越的人。

  「查拉圖斯特拉的『向下走』從此開始了。」查拉圖斯特拉的這種「向下走」是如此的獨一無二、如此的有意義,除非每個智者都有同樣的勇氣,否則人類的命運無法被改變。

  如果所有的佛陀、所有的耶穌基督、所有的摩西、所有的默罕穆德都以人類的身分回到人群中,他們將會把尊嚴帶給人類,他們將會把偉大的勇氣帶給人類——他們會成為偉大靈感的來源。但是他們高高在上,距離是如此的遙遠,以致於那個距離創造出氣餒。不只他們,連他們的弟子都以各種方式試著去創造更多的距離。例如,耶穌由處女生下來:那讓全人類都氣餒,因為你是由罪惡中出生的,只有耶穌不是由罪惡中出生。如果他是上帝唯一的兒子,那你又是誰呢?——你甚至連表弟都不是。

  為什麼上帝那麼小氣而只生了一個兒子呢?難道他相信生育控制嗎?基督徒是反對生育控制的。至少還需要一個女兒……。但是為了對女性不尊敬,上帝既無法有一個女兒,也無法有一個妻子,但是他卻有一個兒子。他的兒子走在水面上,你做不到。他讓死人復活,你做不到。他被送上十字架,但是他又回來了——他復活了;你無法做到那種事。自然的,距離會變得很遙遠。

  你只是個人類,他是個神。你頂多只能崇拜他。他對你來說是種羞辱。他對全人類都是一大侮辱。所有的這些奇蹟都是捏造的。沒有人曾經做過那些奇蹟,但是為了創造你與耶穌的距離,他們的追隨者已經走火入魔了。

  默罕穆德死了,但是他死得不像普通人。事實上,他不是以人類的方式死去的——他只是直接上了天堂。而不他不是單獨一人,他還騎在馬上,所以那匹馬也直接上了天堂。那不是普通的馬——那是默罕穆德的馬。你無法認為你自己是屬於同一類型的人。

  馬哈維亞從來不流汗。在印度炎熱的夏天——特別是在比哈爾充滿灰塵的路上——他四十二年來都是裸體的,而他卻不流汗!如果他的身體不是由皮膚而是由塑膠覆蓋才有可能——因為身體由皮膚覆蓋,你要生存的話皮膚的呼吸與流汗是一種必要的過程,否則你會死掉。

  流汗是一種保護。當天氣太熱時,你的毛孔會將身體中的水份帶出來,好讓熱氣用於汗的蒸發,然後你的體溫就不會上昇,你的體溫仍然是相同的。如果身體不流汗,你的體溫就會繼續上昇。

  而且你的體溫也沒有太大的範圍——只在華氏98度到110度之間。只要再多個十二度馬哈維亞的身體就會爆掉,他無法活下去。但是只是為了區別,他不洗澡,也沒有這種必要,因為當他不流汗的時候,也沒有淋浴的必要了。

  當蛇咬他的時候,他流的不是血,而是牛奶……。我曾經在耆那教的會議演講,在我之前演講的是一個耆那教僧侶。他讚揚了馬哈維亞的所有奇蹟,當輪到我演講時,我說:「沒有奇蹟。只要想一想你們就會明白,只有在馬哈維亞體內循環的不是血液、而是牛奶時,牛奶才會從他的腳下流出來。但是過了四十二年之後,牛奶會變成凝乳、會變成奶油,它甚至會變成乳酪。然而,它卻還是牛奶!跑出來的竟然還是鮮奶!」

  「另一種可能性是那就像乳汁從女人的乳房出來一樣……但是乳房有一種將血液轉為乳汁的微妙機制。這也是有可能的,如果你堅持馬哈維亞全身都是製造牛奶的系統的話。」

  但是這是無稽之談。然而每個人卻都……。佛陀在他母親站立時出生,那是可以容忍的,因為那沒有什麼問題。也許他的母親有一點瘋狂;不然的話,當小孩出生的時候,母親必須躺在床上——而不是站著。

  但是這是可以接受的,也許這女人是瘋狂的。但是佛陀生下來就是站立的,他掉到地上——而且是站立的。那種事有時候也會發生。通常嬰兒的頭部會先出來,但是偶爾也會有嬰兒的腳先出來。

  如果這個故事在那裡停止,那還是可能的,但是那不會讓你有很大的印象。

  但是佛陀走了七步,事實上,一個剛生下的小孩是無法站立的,但是他還走了七步。他不只走路,在走了七步之後他還看著天空,然後宣佈:「不論過去、現在、未來,我都是最偉大的佛、最偉大的成道者。」

  現在有這些讓人大為氣餒的事情:你無法辦到這些事。首先,你已經出生了。你可以下次再試,但是這一世已經過去了。這一世你無法成為一個覺醒之人,所以只能為下一世練習。要記住下次該做什麼。

  但是這些事情、這些虛構的事情有一種特定的目的。它的目的是要讓這些人遠離人類,好讓你們頂多只能崇拜他們,但是你甚至無法夢想同樣的經驗也能夠發生在你的身上。

  查拉圖斯特拉做的事每個成道者都應該去做。每個成道者都應該回到世界,成道者虧欠這個世界、虧欠全人類,他生下來的時候是人類的孩子,他這種在自己身邊創造迷思、或讓別人在他身邊創造迷思的行為無法被原諒,他變成了某種不可能的事情。

  查拉圖斯特拉是更有人性、更可愛的,一個人可以在他回到人類這件事情上看出他的用意。他聚集了那麼多的智慧、那麼多的蜂蜜,他想要分享、分送它。他想要自己再度變成空的,因為現在他知道他給得越多,存在會倒給他的就越多。他可以繼續掏空自己,卻仍然有豐富的東西可以分享。

  一個真正愛人類的人、一個肯定生命的人,是不譴責、不否定的,他不會讓任何人感到罪惡感。相反的,他幫助每個人:「不論我得到什麼,那也都隱藏在你們裡面。」他的向下走只不過是要鼓勵那些準備好的人、需要某種引導的人、想要了解求道之路的人、想要體驗他們內在寶藏的人。

  為了未來人類的利益,查拉圖斯特拉應該要更被人了解。他比任何人都更像是個祝福。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好了嗎?瑪尼夏?

  好了,奧修。

 樓主| 發表於 2013-2-21 11:05:4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章

  查拉圖斯特拉獨自的下了山,他沒有遇到任何人。但是當他進入森林時,有一個從茅屋出來尋找樹根的老人突然站在他的面前。這個老人對查拉圖斯特拉說了如下的話:

  「這個流浪者對我來說並不陌生。他曾經在好幾年前經過這裡。他被稱為查拉圖斯特拉;但是他現在變了。」

  「當時你帶著灰燼到山裡:……你今天要把你的火焰帶到山谷嗎?你難道不怕被當成煽動者懲罰嗎?」

  「是的,我認得查拉圖斯特拉。他的眼神清澈,他的嘴裡也沒有潛伏著嫌惡。他一路走來的樣子不就像個舞者一樣嗎?」

  「查拉圖斯特拉改變得真大。查拉圖斯特拉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孩、一個覺醒之人:你現在想對那些沉睡者做什麼呢?」

  「你就像住在海中一樣的活在孤寂中,大海讓你感到無聊。唉,你想要靠岸嗎?唉,你想要再次拖著你自己的身體走嗎?」

  查拉圖斯特拉回答:「我愛人類。」

  這個聖人說:「為什麼我要進入森林與沙漠?難道不是因為我太愛人類了嗎?」

  「現在我愛神。我不愛人類了。對我來說人類是一件太不完美的東西。愛人類會毀了我。」

  查拉圖斯特拉回答:「我要怎麼說呢?我是要帶禮物給人類。」

  「什麼也不要給他們。還不如從他們身上拿走東西,以及將負擔加在他們身上——那樣他們最高興;就像只有那樣才能讓你高興一樣!」

  「如果你想給他們東西,只給他們急難救助就好,然後讓他們去乞求!」

  「不,」查拉圖斯特拉回答:「我不會給予急難救助。我還沒那麼窮。」

  這個聖人對查拉圖斯特拉大笑,然後說:「你看看他們會不會接受你的寶藏吧!他們不信任隱士,他們也不相信我們是來給予的。」

  「我們的腳步聲在街道上顯得太孤獨了。在夜晚,他們在床上聽到一個人天還沒亮就匆匆走過時,他們大概會問自己:這個小偷要去哪裡呢?」

  「不要去找人類,要留在森林裡!還不如去找動物吧!為什麼你不像我一樣——成為熊中之熊、鳥中之鳥呢?」

  「那麼聖人在森林中做什麼?」查拉圖斯特拉問。

  聖人回答:「我作曲並且唱這些曲子,當我作曲時,我會笑、我會哭、我會喃喃自語:我就是這樣讚美神的。」

  「我用唱歌、哭泣、大笑、喃喃自語來讚美我的神。但是你給我們帶了什麼禮物呢?」

  當查拉圖斯特拉聽了這些話之後,他向聖人敬了一個禮,然後說:「我還有什麼可以給你呢?還是讓我快點走吧!我也許還會從你身上拿走東西呢!」老人和查拉圖斯特拉像兩個小孩般的大笑,他們以這種方式道別。

  但是當查拉圖斯特拉獨自一人的時候,他對自己這麼說:「可能嗎!這個老聖人還沒有在他的森林裡聽說神已經死了嗎!」

  查拉圖斯特拉曾經到山上去尋找單獨。在群眾中你可以發現自己是寂寞的,但是卻永遠是不單獨的。


  孤獨是一種對別人的飢渴。你想念著別人。你對你自己來說還不夠——你是空虛的。因此每個人都想在群眾中,然後在自己周圍編織各種人際關係,只是為了欺騙自己、忘記自己是 孤獨的。但是孤獨會一再的冒出來。沒有一種人際關係能夠隱藏它。所有的人際關係都如此的薄弱、脆弱。你在內心深處很清楚即使你身在人群之中,你也是跟一群陌生人在一起。對你自己來說你也是個陌生人。

  查拉圖斯特拉與所有的神秘家都為了尋找單獨而到過山上。單獨是一種正面的感覺,那是感覺到你自己的本質,那是感覺到你對你自己來說是足夠的——你不需要任何人。

  孤獨是一種心的疾病。

  單獨是一種治療。

  那些了解單獨的人已經永遠的超越了孤獨。不論他們是單獨還是與人們在一起,他們都歸於自己的中心。在山上他們是單獨的,在群眾中他們也是單獨的,因為這就是他們的了解:單獨是我們的天性。

  我們單獨的進入世界,我們也將單獨的離開世界。在這兩個單獨之間、在生與死之間,你仍然是單獨的;但是你不了解單獨之美,因此你陷入了一種謬誤——孤獨的謬誤。

  一個人要發現他的單獨,他必須走出群眾。慢慢的他會忘掉這個世界,他所有的覺知都會專注於自己,然後就會有一種光明的爆發。他第一次了解到屬於單獨的美與祝福、屬於單獨的自由與智慧。

  當查拉圖斯特拉住在山上時,他常常帶著一隻蛇與一隻老鷹。在東方,蛇總是代表智慧。最偉大的智慧就是由過去之中滑脫、不執著於過去,那就像蛇由牠的舊皮中滑脫,而永遠不往回看一樣。牠總是由舊的移動到新的。

  智慧不是過去的收藏品;智慧是持續更新的生命經驗。

  智慧不會聚集回憶的灰塵;它像是一面乾淨的鏡子,是什麼就反映什麼——它總是新鮮的、它總是新的、它總是處於現在。

  老鷹是一種自由的象徵。牠單獨的橫越無邊際天空中的遙遠太陽,牠沒有恐懼。智慧與自由是同一個錢幣的兩面。

  在山上住了十年之後,查拉圖斯特拉達到了單獨而產生的狂喜、純潔、獨立——這是他有別於其他的覺醒者的獨一無二之處:當他們發現了,他們還是停留在高處。查拉圖斯特拉開始「向下走」,他回到群眾之中。

  他必須為人類傳遞訊息,那訊息就是你正在不必要的受著苦、你正在不必要的依賴著、你正在為自己創造著各種囚禁——只是為了感到安全與安穩。但是唯一的安全與安穩就是了解你自己,因為那樣的話甚至連死亡都是無能為力的。它無法摧毀你。

  查拉圖斯特拉要下山告訴人們智慧並不等於知識;事實上,知識剛好與智慧相反。智慧基本上就是天真。知識是自我,而智慧則是自我的消失。知識使你充滿資訊。智慧使你成為絕對空虛的,但是那個空虛是一種新的充滿。那是一種空間性。

  他要去人們那裡告訴他們智慧會帶來自由。沒有別的自由——政治的、經濟的、社會的自由都是假的。唯一真實的是靈魂的自由,它能夠變成一隻老鷹,而無懼的飛入未知與不可知之處。

  因為他已經達到了這種終極意識的狀態,所以他想要分享。他的獨一無二之處就是他仍然愛著人類。他對沉睡的、盲目的人們沒有任何譴責。他對他們有很大的慈悲。他要向下走,因為他熱愛生命。他不反對生命。

  這段他與住在森林裡的老聖人的對話是非常有意義的。它包含了許多東西,那也許是不明顯的,但是我們會試著儘可能深入的發掘它。

  查拉圖斯特拉獨自的下了山,他沒有遇到任何人。但是當他進入森林時,有一個從茅屋出來尋找樹根的老人突然站在他的面前。這個老人對查拉圖斯特拉說了如下的話:

 

  『這個流浪者對我來說並不陌生。他曾經在好幾年前經過這裡。他被稱為查拉圖斯特拉;但是他現在變了。』

 

  這個老聖人可以看出他的改變;雖然那是同一個人,卻不是同樣的能量了;那是同一個人,但是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個體。他進入山上的時候是個無知的人,當他下山時他卻是最有智慧的人。他沉睡的上山,他清醒的回來。他已經經歷了一場轉變。

  當他進入山裡的時候,他只是一個終將腐朽的人類,當他走出山裡的時候,他已經得到了不朽的性質。現在他充滿了喜悅與和平,他的四周有祝福在灑落著。他洋溢著愛與慈悲。

  『當時你帶著灰燼到山裡:』你只不過是一具屍體。你帶著你的骨灰到山裡。『……你今天要把你的火焰帶到山谷嗎?』他轉變得如此徹底——他不再是灰燼了,他現在是火焰。他去的時候像是黑暗一樣,現在他著火了。

  『你難道不怕被當成煽動者懲罰嗎?』這件事值得一提。老聖人是說:「帶著眼睛回到盲目人們的身邊、充滿著生命而回到死人身邊、清醒的回到沉睡人們身邊,你難道不害怕嗎?」

  當你以前來自於他們時,你是他們的一份子。現在你完全不同了。你難道不認為你是在冒險嗎?他們會懲罰你。他們不會原諒你。你的喜樂太多了,他們將無法容忍。

  這是個奇怪的事實:我們可以容忍別人的悲慘,不論它有多深。當別人悲慘時我們會有一種享受的感覺,因為當他們悲傷的時候,你就比他們更高等。你可以表示同情,你也可以為之歡欣,因為你沒有那麼悲慘。因此,沒有一個悲慘的人曾經被送上十字架、被下毒、被亂石打死。

  但是在悲傷的人們當中成為喜樂的是件危險的事,因為你有一種高度,而他們覺得被冒犯了。你可以看到而他們卻看不到。那是無法忍受的事。他們是死氣沉沉的,你卻是活生生的。你必須被懲罰。你已經從群眾中走入歧途了。你不怕被懲罰嗎?

 

  『是的,我認得查拉圖斯特拉。他的眼神清澈,他的嘴裡也沒有潛伏著嫌惡。他一路走來的樣子不就像個舞者一樣嗎?』

 

  眼睛是非常有象徵性的。它們是你身體的一部份,但是它們也是你的靈魂之窗。當你的靈魂變得寧靜、和平、喜悅時,你的眼睛就有一種深度、清澈、純潔、天真。它們變得如此透明,以致於你能夠看到一個人的靈魂。

 

  『他的眼神清澈,他的嘴裡也沒有潛伏著嫌惡。』

 

  如果看到對整個人生都充滿嫌惡的人們,你也無法譴責他們。他們得到什麼?他們的一生只不過是一種拉長的悲劇。那是對死亡的厭惡。他們繼續呼吸著、他們繼續活著、他們繼續希望著。但是那些希望還是希望而已。他們的夢從來沒有實現。

  當他們變得越老,他們就越發現希望正在破滅。他們會對這個人生充滿嫌惡。他們從來沒有要求過要出生,他們從來沒有要求過一顆會感覺的、需要溫暖的、需要愛的心。

  他們從來沒有要求過一個渴望喜悅與狂喜之終極高度的靈魂。他們突然發現所有存在給予他們的東西都還沒有被滿足。他們真的很憤怒。

  最偉大的小說家之一、杜斯妥也夫斯基,在他的偉大小說「卡拉馬助夫兄弟」中有一個角色說:「我對神只有一種關係,那就是嫌惡。我很憤怒,如果我可以見到他,我唯一想做的事情是把門票還給他,然後問他如何離開生命。這是個殘酷的笑話。他給了我們那麼多的慾望、渴望……卻沒有機會滿足它們。未來甚至沒有任何的希望。」每個人生來都有偉大的狂熱,每個人也都死於挫折。

 

  老聖人說:「現在我看不到任何的嫌惡、苦惱;我反而看到了狂喜:他像個舞者般的走來……。」你拖著步伐到了山上,你肩上挑著自己的屍體,而現在:「他一路走來的樣子不就像個舞者一樣嗎?」

 

  轉變發生了。這個人已經實現了自己。這個人已經醉於神性的源頭了。『查拉圖斯特拉改變得真大。查拉圖斯特拉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孩……』那是生命中最偉大的改變——再度變成一個小孩:『……一個覺醒之人:你現在想對那些沉睡者做什麼呢?』

  這個聖人的問題是世上所有的聖人、所有的佛、所有的神秘家、所有的覺醒者的問題。你已經變成了一個孩子,你已經覺醒了:那你要對那些沉睡者做什麼呢?你對他們而言完全是陌生的。他們會懲罰你,他們也許會殺了你。你的出現會對他們的沉睡、他們的悲慘、他們的盲目造成危害。

  『你就像住在海中一樣的活在孤寂中,大海讓你感到無聊。唉,你想要靠岸嗎?唉,你想要再次拖著你自己的身體走嗎?』你忘了你到山上的那一天嗎?你想要再次成為同樣的舊自己嗎?為什麼你要向下走、要離開你陽光普照的巔峰呢?你知道在山谷中只有黑暗嗎?你是為了什麼目的而去的?

  查拉圖斯特拉回答:

 

  『我愛人類。』這幾個字包含了查拉圖斯特拉的整個哲學:「我愛人類。我愛生命。我沒有拋棄過世界。我不曾以一個反對生命的逃避者的身份進入山裡。我到山裡是去尋找自己,尋找我的單獨、自由、智慧。我已經找到它了。」

  「現在沒有必要留在那種高度了。相反的,我是如此的充實,我需要人們與我分享。我想要分享我的愛,我想要分享我的智慧,我想要分享我的自由。它超出我的負荷——我是氾濫的。」

  這個聖人說:『為什麼我要進入森林與沙漠?難道不是因為我太愛人類了嗎?』這個聖人說:「我也進入了山裡、森林裡,因為我也太愛人類了,那已經變成了一種奴役,那已經變成了一種依賴,那只為我帶來悲慘而已。」


  但是其中有一種差別存在。他「太」愛人類是在他無知、沉睡的時候,。查拉圖斯特拉愛人類是在他清醒、成道的時候。未清醒之人的愛只不過是肉慾而已。只有清醒的人才知道美、靈性以及愛的神聖。那不再是一種束縛。

  覺醒者的愛給予你自由。

  未清醒之人的愛是乞丐的愛:他想要你愛他,他想要得到更多的愛。

  覺醒者之愛剛好相反。那是皇帝之愛。他想要給你愛——他擁有的東西那麼多、那麼豐富。那是給予、分享,他沒有任何得到報酬的慾望,他也沒有任何要求回報的慾望。

  這個聖人說:『現在我愛神。我不愛人類了。』這句話包含了所有宗教的整個態度。他們一直在創造一種區別,也就是如果你愛人類你就無法愛神。舊約聖經的上帝說:「我是非常嫉妒的。如果你愛我,你就不能愛別人。」

  但是那幾乎是所有宗教的態度。你可以愛這個世界,那麼你就放棄了另一個世界……。如果你愛人類,你就忘掉了神。你可以選擇。如果你愛人類,你就必須收回你對人類的愛。事實上,你將必須恨人類,你將必須恨生命,你將必須恨生命中所有的歡樂。

  這些宗教的觀念是非常獨斷的。神想要你心中全部的愛。他們法容忍競爭者。

  『現在我愛神。我不愛人類了。對我來說人類是一件太不完美的東西。愛人類會毀了我。』宗教的整個反生命、反喜悅、反歡樂的態度透過這個老聖人被濃縮了。你為什麼無法愛人類呢?——因為人類是一件太不完美的東西。神才是完美的。

  『愛人類會毀了我。』真相是,純潔的愛、靈性開花的愛,是不會做出任何區別的。它會愛,不是因為你是值得的、不是因為你是完美的、不是因為你是神——真正的愛是為愛而愛的。愛的客體是不相干的。你是如此的充滿愛,以致於你會繼續與那些不完美的人分享。事實上他們需要更多。那些不值得的人,事實上是需要更多的。那些不應該得到的人,事實上是需要更多的。

  完美的神不需要你的愛——完美的神只是一種假設,它只存在於你的頭腦之中。你從來沒有遇見他;否則,一個尋找著不完美的人,在神的身上也會找到不完美。

  你想過嗎?如果神突然出現在你面前,你難道不能夠在他身上發現不完美嗎?——你也會在他身上找到不完美。也許他沒有像你所想像的那麼美。

  也許他看起來像中國人,或者他也許是個黑人,或者他也許是個黑人女性!也許他太老了:他的四周沒有新鮮感,而只是一個發臭的老東西,因為幾世紀以來他都一直在那裡。

  世上有許多種關於神的假設性觀念。有些人相信神有四隻手。你以為四隻手看起來沒問題嗎?有些人會認為神有一千隻手。一個有一千隻手的人放在博物館裡面是很有用的,但是要愛他的話……如果他用那一千隻手擁抱你……。一旦你脫離了他的擁抱,你永遠不會再想神的事情。

  有些人的觀念是神有三張臉。那會是令人好奇的,但是一個有三張臉的人看起來不會很美。而誰又知道那些是什麼臉呢?

  神的完美存在於你的頭腦中,因為神只是一種頭腦的投射。你可以輕易的愛上神,因為神不存在,所以也就沒有問題了。

  要愛一個女人或男人……就會有問題。你的喜好、偏好會有所不同。你想要看電影,你的妻子堅持不去看電影,因為她頭痛。

  亨利福特有一次被問到:「你是如何變得越來越富有的?你的動機是什麼?」他說:「老實說,我想要看看是否我賺到的錢可以比我妻子花掉的錢更多,我必須承認我是個失敗者。」

  和別人在一起就會產生問題。你想睡覺,你的丈夫卻在打呼。你能夠對身邊這個打呼的丈夫做什麼呢?他也是無助的。他已經試過了許多防止打呼的方法。最新的方法是一種電子式的袋子,它可以掛在丈夫的嘴巴上方。當他打呼時,袋子馬上就會掉在他的臉上,然後他就醒來了——你要讓他整晚都睡不著嗎?——因為當他打呼時,袋子馬上就會掉在他的鼻子和嘴巴上,然後封住它們。或者你有一個妻子,你無法忍受她身上的氣味……。

  和神在一起每件事都是很美的,因為你不必和他睡在一起——讓他打呼好了——你也不必和他住在一起——如果他的身體發臭,就讓他臭好了。那是你頭腦中的一種純粹的假設。

  但是要接觸真正的人類是完全不同的經驗。對你的愛來說,那是一種火焰般的考驗。要愛上神是非常容易的,要愛上人類是非常困難的。愛上神不用花什麼代價,愛上人類需要很大的領悟。

  所以那些逃入了森林與山裡的人,他們正在投射著一種神的觀念,然後愛上那種神,他們選擇了一種非常容易的生活方式。他們的愛將不會成長,因為其中沒有挑戰。

  這個老聖人幾乎是講到了所有宗教的精華:「愛人類會毀了我。對我來說人類是一件太不完美的東西。」這就是自我主義。他認為自己是完美的,而人類是一件太不完美的東西。當然一個完美的人只能夠愛一個完美的神——神只是你的幻覺而已。如果你堅持的話,你也許會看到你觀念中的神:那只不過是一種白日夢而已——那是幻覺。沒有人在你的面前,但是你自己的想法已經催眠了你。

  那就是基督徒會看到基督、佛教徒會看到佛陀、印度教徒會看到克里希那的原因。基督徒就算弄錯也永遠不會看見佛陀或克里希那。克里希那就算弄錯也永遠不會跑到基督徒那裡去,基督永遠不會去找印度教徒——因為這些人都是不存在的。他們是你頭腦的一部份,是你創造出他們的。聖經說上帝用他自己的形象創造人類。我要對你們說:是人類用他自己的形象創造上帝的。

  查拉圖斯特拉回答:

 

  『我要怎麼說呢?我是要帶禮物給人類。』

 

  愛一直都是一種禮物,否則它只是抽象的詩句而已。『我要怎麼說呢?我是要帶禮物給人類。』這個老聖人正在說一件意義非凡的事:「什麼也不要給他們,因為他們永遠不會原諒那些給他們東西的人。」

  蘇格拉底給了人們一種尋找真理的價值非凡的方法:蘇格拉底對話錄。但是人類對他做了什麼?——他們毒死了他。

  這個老聖人的話中有某種真理:『什麼也不要給他們。還不如從他們身上拿走東西,以及將負擔加在他們身上——那樣他們最高興;就像只有那樣才能讓你高興一樣!』

  那是人類心理學的一部份,也就是你想成為一個給予者,你不想做一個接受者。但是有一些東西是你必須接受的。你沒有辦法給予別人,因為你並不擁有它們。

  你能給予佛陀、耶穌或查拉圖斯特拉什麼呢?你是個乞丐,但是你仍然有必須給予他們某些東西的心理,那樣會使你快樂。他們也許給了你很大的寶藏,但是你永遠不會原諒他們,因為他們是給予者而你是接受者。你是個乞丐。你怎麼能夠原諒讓你成為乞丐的人呢?

  我有一個朋友,他出生的時候是窮人,但是他被印度最富有的家庭收養。他是個非常慷慨的人——他讓他所有的親戚都富有、舒適。他一直將東西給予朋友、親戚、甚至陌生人。但是有一次當我們在火車上的時候,他對我坦承:「我總是想要問你一件事,但是我無法鼓起勇氣曝露自己。我接濟了我所有的窮親戚,現在他們富有了。我接濟了我的朋友,我甚至接濟陌生人;我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不——我擁有如此多的東西,以致於我一直在給予。但是他們都對我生氣,他們都在講我的壞話。」

  我說:「那很簡單,你曾經讓他們給過你什麼東西嗎?」

  他說:「我不需要任何東西。」

  我說:「那解釋了一切。但是只要向他們要一些小東西……例如,你可以打電話給一個接受過你金錢的人,然後說:『我剛剛經過你的房子,我看到你的花園有美麗的玫瑰。你可以帶一些玫瑰給我嗎?』這個朋友的態度將會改變。」

  「你生病了:你可以打電話給某人然後說:『我正臥病在床,我頭痛、發燒,我有想接近你的強烈慾望。你只要來這裡握我的手、坐在我身旁。』那就夠了。」

  「你也許擁有很多車子,但是你可以告訴任何一個親戚:『我要借你的車子一天。』你不必使用它。你只要把它放在停車場,然後到傍晚再還給他。但是你的親戚或朋友會認為他也能夠給你某種東西。他也是受需要的。」

  他說:「我會試試看,雖然我非常不情願。是我造就了他們。為什麼我要向他們要求呢?我自己的花園就有玫瑰。我有我自己的車子,他們的車子還是我給他們的,他們的房子還是我給他們的。」

  我說:「隨便你。是你的自我在傷害著他們——你是給予者,他們一直都是接受者。如果你想要改變他們對你的態度,你就必須在某方面成為一個接受者。讓他們偶爾享受一些給予產生的自我。」

  他試了,後來他遇到我的時候,他說:「成功了,它製造了奇蹟!我從來沒有看過那些人對我那麼高興過。他們談論著我的慷慨。現在是我在向他們拿東西,我反而成了慷慨的人;要不然他們總是說:『他只是個自我的人,他給我們東西不是因為我們需要東西,他只是為了羞辱我們!』」

  這個老聖人是對的:『什麼也不要給他們。還不如從他們身上拿走東西,以及將負擔加在他們身上——那樣他們最高興;就像只有那樣才能讓你高興一樣!如果你想給他們東西,只給他們急難救助就好,然後讓他們去乞求!』

  他的忠告是非常有意義的,它深深的建立於心理學的事實之上。只要給他們急難救助。不要給他們太多東西。給他們夠用的東西,好讓他們開始要求更多東西。他們總是在你周圍搖著尾巴。只在他們乞求時給予,然後他們就會對你很高興,因為你沒有把他們降為乞丐。是他們在乞討。那不是你的錯,他們無法對你生氣。

  但是像查拉圖斯特拉這樣的人無法做那種事。『不,』查拉圖斯特拉回答:『我不會給予急難救助。我還沒那麼窮。』把某人的行為降為乞討,然後給一點點的東西,好在他們身上創造出想要更多東西的慾望,這樣做會顯示出我的貧窮。我還沒那麼窮。

  我擁有富足:愛的富足、和平的富足、真理的富足、智慧的富足、自由的富足,這些東西無法用部份的方式給予。它們只能夠整個的被給予。你無法把真理切成碎片。你無法把愛切成片段。你不是給予就是不給予。但是如果你給予的話,你必須全心全意的、全然的給予。甚至不管他們會不會將你送上十字架、不管他們會不會被你激怒,那都是不重要的。

  這個聖人對查拉圖斯特拉大笑,然後說:『你看看他們會不會接受你的寶藏吧!』——因為他們一直在拒絕。他們在內心深處想要寶藏,但是當有人要給他們的時候,他們又拒絕了。在拒絕之中有一種喜悅:為什麼你拒絕了佛陀、馬哈維亞、耶穌呢?藉著拒絕你對他們顯示出:「你也許擁有寶藏,但是我們還沒窮到接受的地步。擁有它你也許是富有的。但是在拒絕之中,我們就變得比你更富有了。」

  這個老人的忠告有偉大的智慧:

 

  『你看看他們會不會接受你的寶藏吧!他們不信任隱士,他們也不相信我們是來給予的。』

  『我們的腳步聲在街道上顯得太孤獨了。在夜晚,他們在床上聽到一個人天還沒亮就匆匆走過時,他們大概會問自己:這個小偷要去哪裡呢?』

  『不要去找人類,要留在森林裡!還不如去找動物吧!』

 

  我愛這個老聖人的忠告,因為動物是天真的:牠們不會拒絕你,牠們不會被你惹惱,牠們不會把你送上十字架。

  我想要再加上一點:去找動物、去找樹木——它們是更敏感的。人類變得幾乎不敏感了,人類的價值越高,就越不敏感。他只了解金錢、權力、權威的語言。他已經忘了愛、喜悅、跳舞的語言。

 

  『為什麼你不像我一樣——成為熊中之熊、鳥中之鳥呢?』

  『那麼聖人在森林中做什麼?』查拉圖斯特拉問。

  聖人回答:『我作曲並且唱這些曲子,當我作曲時,我會笑、我會哭、我會喃喃自語:我就是這樣讚美神的。』

  『我用唱歌、哭泣、大笑、喃喃自語來讚美我的神。但是你給我們帶了什麼禮物呢?』

 

  當查拉圖斯特拉聽了這些話之後,他向聖人敬了一個禮,然後說:『我還有什麼可以給你呢?還是讓我快點走吧!我也許還會從你身上拿走東西呢!』老人和查拉圖斯特拉像兩個小孩般的大笑,他們以這種方式道別。

  查拉圖斯特拉說:

 

  「我還有什麼可以給你呢?你唱歌、你作曲、你是喜悅的。在你的單獨之中你是快樂的。我還能給你什麼呢?讓我走吧,我怕我會從你身上拿走東西,我已經負擔了太多的歌曲、喜樂。我們都是有負擔的人。你已經選擇了像隻熊般的和熊一起,像鳥兒般的和鳥兒一起、像樹木般的和樹木一起生活。我選擇回到人類那裡,我選擇像人類一樣的生活。我沒什麼好給你。你已經有了。」他們了解對方,然後老人與查拉圖斯特拉像兩個小孩般大笑著離開了對方。

 

  但是當查拉圖斯特拉獨自一人的時候,他對自己這麼說:

 

  『可能嗎!這個老聖人還沒有在他的森林裡聽說神已經死了嗎!』

 

  任何想要尋找真理、宗教性、靈性成長的人都應該了解這件事:神只是一種假設。說神已死只是其中一種方式——神從來就沒有活過。只是為了滿足人們的好奇心,狡猾的人才發明了神的概念。那不是一種啟示,那只是想像,而且是被幾世紀的制約強迫而來的。

  但是在他的心中,他說:「一個作曲唱歌、和鳥兒、樹木、動物住在一起的這麼美的一個老人,怎麼可能還沒聽說神已經死了呢?——他竟然還在談論著愛上神的事情?」

  我完全同意查拉圖斯特拉與尼采。只是我的表達方式不同。我想要說的是神從來沒有活過,從來就沒有任何的神。神是一種出自恐懼、貪婪、挫折的發明。神是那些無法學到生活之藝術的人發明出來的。

  因為他們無法跳舞,他們才開始譴責跳舞。事實上他們自己才是殘廢的,因為他們無法活下去。生命需要警覺、聰明、耐心、容忍。因為他們無法在自己身上創造這些品質,因此他們創造了「生命是種錯誤」的想法:生命必須被拋棄。但是你無法拋棄任何東西,除非藉著你的拋棄可以得到更大的東西。所以神是貪婪偉大的投射:拋棄世界,你就可以得到神。拋棄世界,你就可以得到天堂。

  這些都是逃避主義者、殘障者、不健全者的發明,是那些無法學習愛的藝術、生活的藝術,是那些不知道如何唱歌、跳舞的人們的發明。自然的,一個不知道如何跳舞的人就會譴責跳舞。一個不知道如何唱歌的人就會譴責唱歌。那是為了隱藏他的殘廢、他的無知的防禦措施。

  神是沒有智慧的人創造的,它不屬於智者。它是奴隸的創造物,它不屬於那些愛好自由的人。

  查拉圖斯特拉非常的愛好生命,他也愛好生命提供給他的東西。他是唯一肯定生命的神秘家。沒有必要拋棄任何東西——生命是一種存在的禮物。要學著去享受它!要享受於其中!和樹木、星星一起跳舞。要不嫉妒的愛。要不競爭的活著。接受每個人,而不要判斷。那麼就不需要任何的神了。那麼就不需要任何的天堂了。我們可以把這個地球轉變為一種神聖的存在。我們的這一生可以變成神性的展現。

  我完全贊成神性的觀念,因為神性是一種你能夠學習、成長的品質。神只是一種死的概念。它越快被放棄,就越好,因為它不必要的浪費你的時間。

  地球上有數百萬的人在祈禱著,他們不知道沒有人在聽他們的祈禱。數百萬的人在崇拜著石像。如果他們無法愛活著的人類,他們又怎麼可能愛石像呢?但是石像是令人舒適的。他們不會惹麻煩。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你可以在它們身上倒水或倒牛奶,你可以獻給它們爛掉的椰子,它們甚至不會抗議。你可以用任何語言對石像講任何事情,不論那是對是錯,那都不重要。

  愛需要活生生的別人。但是那樣的話你就必須學習愛的藝術。

  世界上沒有大學教導人們生活、愛、靜心的藝術,這是最愚蠢的一件事。我認為其他的事情的地位都遠比愛、生命、靜心、歡笑來得低。你也許是個偉大的外科醫生,你也許是個偉大的工程師,你也許是個偉大的科學家——你仍然需要一點幽默感,你仍然需要愛的藝術,你仍然需要生活的藝術,你仍然需要生命中這些有偉大價值的東西。

  但是你會很驚訝:我只教這些東西——愛、生命、歡笑,以及這些東西的背景——靜心,但是印度政府不接受我這所學校是教育機構。如果我教的是地理、歷史、化學、物理的話,他們才會將它視為教育機構——這些都是生命中世俗的一面。

  我不是說不應該教導那些東西,但是它們不應該是唯一的教育。它們應該是一種低階的教育,每個大學都應該有一所高等的教育學系,在那裡教導的生命中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因為地理無法使你成為一個更好的人,歷史也無法讓你愛得更好,化學也無法讓你靜心。

  這些在大學裡教的東西無法使你有幽默感。你無法大笑、你無法跳舞、你無法唱歌。你的生命變得幾乎像沙漠一樣。

  查拉圖斯特拉想要你的生命變成一座花園,在那裡鳥兒歌唱、花朵盛開、樹木舞蹈、太陽帶著喜悅來臨。查拉圖斯特拉絕對是贊成生命的,那就是他沒有許多追隨者的原因。囚犯、有毀滅性的人,都擁有成千上萬的追隨者。而一個傳播愛與生命訊息的獨特的教師、神秘家,卻只造成了世界最小的宗教。

  查拉圖斯特拉的宗教應該成為唯一的宗教。其他的宗教應該被埋在墳場裡,因為神只存在於生命之中,愛只存在於祈禱之中。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好了嗎,瑪尼夏?

  好了,奧修。
 樓主| 發表於 2013-2-21 11:07:1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章

  當查拉圖斯特拉到達了森林下方最接近的鎮上,他發現有許多人聚集在市集的廣場上:因為有人宣佈有一個走鋼索的人將會出現。查拉圖斯特拉對人們說了以下的話:

  我教你們關於超人的事情。人類是某種應該被克服的東西。你曾經做過什麼事來克服它呢?

  直至今日所有的生物都創造了某種超越它們自己的東西:你想要成為這股偉大波浪的退潮,並且回歸於動物,而不是克服人類嗎?

  猿猴對於人類來說是個什麼樣的東西呢?牠是個笑柄、還是個痛苦的羞恥呢?人類對於超人也剛好是如此:一個笑柄,或是個痛苦的羞恥。

  你已經為自己開闢了一條從蟲子到人類的路,但是你身上的許多東西仍然屬於蟲子。你曾經是猿猴,但是甚至現在人類都比猿猴還像猿猴。

  但是你們之間最有智慧的人,也只是一種不合諧、也只是植物與鬼魂的混合物而已。但是我會命令你們成為鬼魂或植物嗎?

  瞧,我教你們關於超人的事情。

  超人就是大地的意義所在。讓你的意志說:超人將是大地的意義所在!

  我懇求你們,我的兄弟,要對大地保持真誠,不要相信那些對你談論超凡希望的人!他們是下毒者,不論他們知不知道……。

  從前褻瀆神明就是最大的褻瀆,但是神死了,因此這些瀆神者也死了。現在最可怕的冒犯是褻瀆大地,以及高度尊重那不可測度之事、卻不尊重大地的意義。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查拉圖斯特拉的每一句話都有如此豐富的意思,以致於不可能找出所有其中的涵義、打開所有隱藏其中的神秘。而且事情會因此變得更困難,因為他反對任何的傳統、正統與過去。通常,我們的陳述可以由過去來解釋。它們包含了過去。它們是過去的結論。

  對查拉圖斯特拉來說,情況剛好相反。他的陳述包含了未來,未來是廣大的、未來是多層面的。對於過去,我們可以說一些明確的事情,因為它是死的。

  對於未來,我們只能說它的大概、可能性、潛力,因為未來是開放的。它還沒有發生,也沒有預測它的可能——那就是它的美、那就是它不可知的性質、那就是它的莊嚴。

  看著未來,你只能感覺到一種深深的敬畏、一種驚嘆、一種驚奇。在每個角落都隱藏了許多寶藏,除非你找到它們,否則是沒有辦法說什麼的。

  佛陀是單純的,耶穌也是、馬哈維亞也是——他們都是過去的結論。查拉圖斯特拉是一個未來的先知。

  這件事應該被記得:他是整個人類歷史上最無法被預測的神秘家。「當查拉圖斯特拉到達了森林下方最接近的鎮上,他發現有許多人聚集在市集的廣場上:因為有人宣佈有一個走鋼索的人將會出現。」

  人類是如此的悲慘,以致於他想要用任何的娛樂來忘掉他的悲慘,不論它在那些有一點點聰明的人們眼中看起來有多愚蠢都一樣。我們所有的遊戲都是孩子氣的,但是有數百萬人都對那些遊戲很有興趣,好像那些東西將會給他們新生命、新轉變一樣,好像那些東西將會帶走他們所有的悲慘、帶走他們靈魂的黑夜一樣。

  如果有人宣佈走鋼索的人將會出現,那麼幾千人將會聚集在一起,只是為了看某人走在鋼索上——好像這些人的生命中沒有任何有意義的事情一樣;好像他們不知道要用存在給予他們的時間做什麼一樣。

  查拉圖斯特拉發現了這些人群。當然,這些人不值得查拉圖斯特拉去傳播他的訊息,但是這些人是整個地球上唯一的一種人——沒有其他種類的人了。因此,「查拉圖斯特拉對人們說了以下的話」……他不管他們值不值得,他不管他們是不是甚至無法了解他說的話。

  他像朵雨雲一樣,他背負著智慧,所以他想要將雨下在任何的地方。他只想要掏空自己。他富足的喜悅、寧靜、喜樂已經變得如此沉重,以致於他需要與任何人分享。問題不在於他們值不值得。當然,這些人不是想要聽他說話的人,但是一朵雨雲甚至會將雨下在石頭、不毛之地上面。雨雲無法有差別待遇,他的問題是如何卸下自己的負擔。

  他說的第一句話包含了他的整個哲學、整個宗教:

  「我教你們關於超人的事情。」

  「人類是某種應該被克服的東西。你曾經做過什麼事來克服它呢?」沒有人如此一針見血的、如此清楚的說過人類必須被超越、人類必須超越自己、人類是某種應該被克服的東西。你不應該滿足於做個人類。你應該超越所有人類的東西。你身上的每件東西都是屬於人類的。

  成為一個超人的意思是拋棄你的頭腦、拋棄你的意識型態、拋棄你的本能、拋棄你的聰明,全然的超越你對人類的所有觀念。超人就是他的教導,而他的洞見源自於一種非常自然的現象。

  「直至今日所有的生物都創造了某種超越它們自己的東西……。」那就是進化的理論:每一種生物都製造了某種超越它們自己的東西。

  猿猴已經創造了人類。你甚至無法想像牠們是你的祖先。其中的距離是如此之遠,其中的超越是如此的偉大。

  科學家說生命始於海洋中的魚類。從魚類到人類之間,每一種生物都產生某種超越自己的東西。但是突然間輪到人類的時候,整個進化就停止了。人類只是在產生另一個人類。

 

  「你想要成為這股偉大波浪的退潮,並且回歸於動物,而不是克服人類嗎?」

  「猿猴對於人類來說是個什麼樣的東西呢?牠是個笑柄、還是個痛苦的羞恥呢?人類對於超人也剛好是如此:一個笑柄,或是個痛苦的羞恥。」

  「你已經為自己開闢了一條從蟲子到人類的路,但是你身上的許多東西仍然屬於蟲子。」


  事實上,從魚類到人類的整個進化仍然存在於你身上。它已經在你的意識中留下足跡。每一個嬰兒在母親子宮的九個月中,都經歷了人類曾經走過的所有階段,那就是從魚類到人類的階段。

  我們的所有傾向都證明那一點,即使達爾文在生物學上是不正確的,在心理學上你也無法反駁他。你的頭腦仍然帶有猴子的成份,你的行為仍然稱不上是人類,你的人性只不過是薄薄的一層——只要輕輕一刮,你就會發現猩猩跑出來了。只要一點點的羞辱,你就準備去殺人或被殺了。你正攜帶著所有動物的暴力,你正攜帶著所有動物的本能。

  「你曾經是猿猴,但是甚至現在人類都比猿猴還像猿猴。」因為猿猴不曾創造出世界戰爭——牠們是單純的動物。牠們不會堆積核子武器而造成全球性的自殺。人類的暴力似乎是無限的。

  「但是你們之間最有智慧的人,也只是一種不合諧、也只是植物與鬼魂的混合物而已。但是我會命令你們成為鬼魂或植物嗎?」

  甚至你們之間最有智慧的人,在脆弱的時刻也會像個傻瓜、白痴。白痴並不是在很遠的地方,他就隱藏在你的後面,只要一點刺激他就會跳出來佔據你。你的掌控是如此的膚淺,它可以輕易的被摧毀。

  甚至你們之間最有智慧的人也是一種不和諧,他不是一種和諧,他不是一個有機體,他不是一個交響樂團。在每個人的內在都有太多的聲音、太多的群眾。你曾經觀察你內在的群眾嗎?有多少人活在你裡面?你有多少張臉孔?也許你甚至沒有數過,也許臉孔多到了數不清的地步。

  當一個蘇菲神秘家為了尋找師父而棄俗時,他的家人、朋友和全村的人都來送他。也許他們再也看不到他了——他正要走上尋找師父的朝聖之旅。他們的眼睛充滿了淚水。

  他試著安撫他們,然後他說:「現在你們該回去了。這裡是鎮上邊界的河流。現在讓我單獨一人就好。不要拖延我的時間了。」

  他到了山上,當他到達師父的小屋時,師父看了他然後說:「你可以進來,但是要單獨一人。」他看了看他的兩側,並沒有別人在。他說:「我是獨自一人的。」

  師父說:「不要看旁邊。看你的內在。我可以看到一群人,一大群你的朋友、親戚、家人、鄰居——他們的眼中充滿了淚水。只要將他們留在外面就好。直到你成為單獨的之前,不要進來,因為我只處理個人,而不是群眾。」

  這個人閉上了眼睛,然後他很驚訝。所有他拋在腦後的人們仍然在他的頭腦之中——有關他們的記憶、影像。他走了出去,他必須留在外面三個月,他坐在門邊人們脫鞋子的地方。因為沒別的事可做,所以在人們與師父會面的時候他就幫他們擦鞋子。

  但是他的慾望與渴望是很誠懇的。在他為訪客擦鞋子的三個月當中,慢慢的,群眾也消失了。有一天,師父走了出來,握起了他的手,然後邀請他進來。師父說:「現在你不必在外面等待了。你已經是單獨的,我們可以開始了。」

  查拉圖斯特拉說:

 

  「甚至最有智慧的人也不過是一群人而已——他不是只是一個聲音而已,他是很多的聲音,就像市場上的聲音一樣,它們互相在抵觸著,而其中是沒有和諧、沒有一致的。」

  「瞧,我教你們關於超人的事情。」

  「超人就是地球的意義所在。讓你的意志說:超人將是地球的意義所在!」

  「我懇求你們,我的兄弟,要對大地保持真誠……。」


  他所說的超人是什麼意思?——那剛好就是我說的新人類。因為某種理由我拋棄了「超級」這個字。它會被誤解:它已經被誤解了。它給了你一種想法,那就是將來繼承你的人將會是更優越的。它羞辱了你。也許那就是超人不曾被達成的理由,因為誰想要成為低劣的呢?如果超人將會讓你成為笑柄,那麼也許那就是為什麼人類不但不試著超越自己、他還想盡辦法阻止每個人超越自己的原因。

  也許人們將耶穌送上十字架是為了某種理由:耶穌對人類來說是一種侮辱。人類毒死了蘇格拉底,也許他們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我可以看出蘇格拉底的存在讓他們為難,蘇格拉底的高度、透徹、聰明,他在各方面的優越性都是令人無法容忍的。

  群眾無法容忍:蘇格拉底必須被摧毀。他使得許多人都覺得自卑。並不是他想要讓你覺得自卑,他想要你變得像他一樣的優越。這件事是基於事情的天性:他不想要讓你覺得自卑,你也不會逃避成為優越的渴望。事實是當一個蘇格拉底、耶穌、曼索存在時,你突然會覺得自己像個侏儒。

  查拉圖斯特拉說得對:

 

  「猿猴對於人類是什麼樣的東西呢?牠是個笑柄、還是個痛苦的羞恥呢?人類對於超人是否也是一個笑柄,或是個痛苦的羞恥呢?」

 

  就我的了解而言,這就是人類不聽從那些可以幫助他們成為更偉大、更喜悅、更真實、更真誠、更有詩意、更美麗的人的原因。

  我非常慎重的拋棄了超人這個字。我稱那種將會來到的人為「新人類」。它並不帶有任何優越的涵意,它不會羞辱你。它只是宣佈新事物的來臨。文字不只是文字而已,它們還會在你身上造成印象。

  就像查拉圖斯特拉一樣,我要對你們說:我教你們關於新人類的事情。

  我的新人類和尼采的超人完全一樣,但是我不會稱它為超人。那是個錯誤的字眼,它在許多方面都對人類的進步造成了很大的阻礙。

  希特勒從尼采、從查拉圖斯特拉得到了超人的想法。希特勒並不是一個很聰明或很了解的人。他幾乎是一個發育不全的、瘋狂的人。但是超人這個字在希特勒的手中變成了第二次世界大戰——它殺死了六百萬人。

  查拉圖斯特拉從來沒想到、尼采也無法想像他們的哲學竟然落入了狂人的手中;他們也沒想到他可以用他自己的了解來解釋它。

  對他來說,超人是一種超級戰士、超級士兵、鋼鐵般的人類。他宣佈未來的超人種族將是北歐的日耳曼人,他們將會統治世界。事實上,統治那些低劣的人們將是超人的特權。

  超人這個字的命運真是奇特!在一個狂人的手中,它變成了某種查拉圖斯特拉做夢也想像不到的東西。

  日耳曼民族想要擁有統治全世界的特權,只是因為它是更優越的,它想要成為超人的子宮。超人是地球上的鹽,超人是地球存在的意義。

  同樣的字、超人,也被印度的阿魯賓多使用,它的意義完全被改變了。在阿魯賓多的手中,超人變成了不朽之人、肉體上的不朽之人。在精神上,人們總是在說人類是精神不朽的。阿魯賓多有他自己的解釋:「我正在想辦法找到正確的訓練、正確的方法使你轉變成肉體不朽的。」而那些最怕死的人變成了他的弟子。就像從果實可以看出這是棵什麼樣的樹一樣,從弟子也可以看出這是個什麼樣的師父。

  我曾經接觸過許多阿魯賓多的追隨者,當阿魯賓多死去的時候,我有一個朋友剛好在他的道場。我一直在與他辯論這種事是無稽之談,肉體的不朽是不可能的。要成為肉體不朽的,你就必須改變身體細胞的整個程式,而身體中有七百萬個有這種程式的細胞。甚至連科學家都找不出改變這些程式的方式。

  如果我們可以改變它們的程式,那麼也許事情就可以變得不同。例如,如果你想要得到不朽,那麼人類應該在某個年紀就停下來,他不應該長到超過那個年紀的地步——他應該總是保持年輕,並且永遠不變老。如果他變老了,那麼下一步就是踏進墳墓了。

  我告訴我的朋友:「你可以看出阿魯賓多已經老了,他很快就會死去。但是這是一種很美的論點,因為如果他沒死,至少在他活著的時候,他的想法仍然不會被反駁。但是如果他死了,那麼你要去找誰辯呢?——要與那個你常常說他是肉體不朽的死人辯嗎?但是這個死去的人不會在意,他已經不在那裡了。」

  有一天,阿魯賓多死了,我的朋友送給我一封電報:「不要被報紙的報導騙了。他還沒死。他已經進入了深沉的三摩地。他已經如此的深入自己,以致於現在不需要呼吸、不需要心跳了。他已經開始去尋找他讓人不朽的方法中的最後一步。」

  他們將他的身體保持了三天——他們等待、歌唱、祈禱,然後抱著他還沒死的希望,但是在三天之後,他的身體開始發臭。然後他們變得很害怕,因為現在要保存他的身體是件危險的事。人們會開始散播屍體在發臭、他已經死了的新聞。

  這些信仰者是如此的盲目,他們馬上把他的身體放入一個大理石墳墓中,然後他們仍然繼續相信他正在裡面努力尋找那個秘密公式。而那個管理他的道場的「聖母」真的活了快一個世紀。那是個證據。甚至在她那種年紀時,她還是在打網球、游泳,但是有一天,她也死了。

  我的朋友非常挫折的來找我。我說:「有什麼問題呢?你的信仰還不夠;不是只有一個男人,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他們都為了尋找肉體不朽的秘密而進了墳墓。女人也需要知道這個秘密,因為誰知道呢,也許對男人與女人來說有不同的秘密。沒有必要感到挫折。」

  他說:「你在把我當成笑柄。你一直在反對這些事,你現在卻告訴我應該回去,那兩個人一直在騙人。」

  我說:「他們沒有騙你,是你被騙了,那是真的,你被騙是因為你自己對死亡的恐懼。」

  我知道許多他們的追隨者現在都有挫折感,因為他們去那裡是為了成為超人;超人在阿魯賓多的哲學中的意思是「肉體的不朽」、身體中的神。文字可以被賦予任何的意思。我完全的放棄了那個字,是因為希特勒與阿魯賓多已經完全的污染了它。

  我使用一個非常中性的字眼:新人類。那是查拉圖斯特拉原始的意思,人類不應該在他所在之處停下來。他有更多成長的可能性,他還沒有走到街道的末端——在前方還有很長的旅程。我想要把這句話改成:新人類是大地的意義所在。讓你的意志說:新人類將是大地的意義所在。

  什麼是新人類?——那是一個放棄過去加在他身上的制約的人、放棄所有借來的知識的人、尋找自己的真理的人、尋找自己本質的人。他的宗教是屬於個人的,他的宗教不再是一種組織、一種群眾、一種集體。他的宗教與社會道德是不同的。他的宗教可以被簡化為一個字——靜心——那是一種沒有頭腦的狀態,在其中他可以經驗到本質的核心,那是不朽的、永恆的。

  當你進入你的主體性時,幾千種的可能性就因此開放了。你開始沐浴在全新的經驗之中,你甚至做夢也無法想像到那些經驗。

  你沒有能夠形容它的文字、影像:狂喜、喜樂、和平,那是一種活的寧靜——不是墳場般的寧靜,而是花園般的寧靜。寧靜也是一種歌曲。那是一種有音樂在其中的寧靜,它是一種無聲的音樂,它也是一種往所有方向流動、不針對任何人的愛。

  就像噴泉一樣,你擁有的如此之多,你所有的源頭都一直在帶來更多的愛,除了將它灑出去以外沒有別的辦法——你不會關心它是否會傳達到值得的人,也不會關心它會到聖人還是罪人那裡,你沒有任何的區分。一種慈悲心會出現,因為現在你知道你是整體的一部份——摧毀任何東西就是摧毀你身上的某種東西,殺任何人就是殺死你自己的一部份。

  新人類將不會比你更高尚或更神聖,他將是與你完全不同的人——沒有所謂比較的問題。

  你只是一顆種子。

  新人類將是花朵。

  它將是你的尊嚴,而不是你的恥辱。你只是一種潛力——它將是你的實現。你是蟄伏的——它將是跳舞的、活生生的。它將是你的滿足。它將是與你完全不同的東西,然而它也會是你的精華。它會是你的榮耀,它會是你的芳香。

  新人類可以帶來一種全新的人類、全新的世界、全新的地球。

  查拉圖斯特拉說:「我懇求你們,我的兄弟……。」在他的念頭中沒有優越感的問題。佛陀無法對你說:「我的兄弟。」默罕穆德、馬哈維亞或耶穌都無法對你說:「我的兄弟。」他們是如此的神聖、聖潔——如此的高尚。他們怎麼能與你稱兄道弟呢?

  我想起了我第一次遇見莫拉吉德賽時的事,那開啟了我們一輩子的友誼。我們都受耆那教僧侶阿查亞屠西的邀請,而參加了一項大型會議。莫拉吉德賽在當時是印度的財政部長,他在尼赫魯首相的手下做事。

  阿查亞屠西在他對大約五、六萬的群眾講話之前,他想要分別的接見一些客人。有大約三十個人從印度各地受邀前來。

  阿查亞屠西坐在一個很高的講台上,而所有的客人都坐在地上。莫拉吉德賽剛好坐在我的旁邊。當他在我身旁坐下時,我可以感覺到他憤怒的顫抖。我不了解為什麼他那麼生氣——有什麼問題呢?——但是很快的大家就明白的確有問題。在所有的客人都進來之後,在阿查亞屠西開始講話之前,莫拉吉德賽說:「在討論其他問題之前,我想要問兩個問題。我的第一個問題是,當我進來的時候……」

  在東方的傳統中,我們會雙手合十的向對方打招呼。那是一種非常有意義的打招呼方式,它的意思是:我向你內在的神鞠躬。它不像握手那麼俗氣,我將握手稱為俗氣的事是因為它源自於恐懼。你必須握手,以顯示你的右手沒有攜帶任何武器,以使別人明白你是友善的。那只是為了安全與保障。雙手合十並鞠躬是為了體會你的尊嚴。

  莫拉吉德賽說:「我行了那馬斯卡禮」——那是它的名稱——「但是你沒有回禮。相反的,你舉起了一隻手,那表示『我祝福你』。我不是你的弟子,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祝福。我是你的客人,你侮辱了我。」

  「第二點,你為什麼高高在上的坐在講台上呢?這不是一個你將要召開的會議。這只是對我們這些客人的一種朋友般的介紹。你應該和我們坐在一起。我要你回答這兩個問題。只有那樣我們才能夠討論別的事情。」

  全場鴉雀無聲。情況變得令人侷促不安。雖然如此,阿查亞屠西也沒有答案,如果他還有一點點領悟的話,答案是很簡單的——他可以將雙手合十:但是耆那教僧侶是不允許做那種事的。他無法對普通人表示尊敬,他是個神聖的人。你只能碰觸他的腳。他甚至無法對等的向你表示尊敬。否則,答案很簡單:他可以走下講台與我們坐在一起。什麼話也不必說,只要走下講台、與我們坐在一起、雙手合十,然後莫拉吉德賽的問題就被回答了。

  甚至你們的偉大宗教領袖都如此的愚蠢。阿查亞屠西是某個耆那教派中的一個宗教領袖。

  我看著這種令人不安的情況,於是我問阿查亞屠亞:「雖然這個問題沒有問到我——這個問題是問你的,但是你似乎沒有答案——我有答案。如果你準備好的話,我可以替你回答莫拉吉德賽的問題。」他很高興莫拉吉德賽製造出的氣氛總算有了改變,我也對莫拉吉德賽說:「你沒問我。如果你準備聽我說,我就能夠回答你,但是我需要你的許可。」

  他說:「沒關係。我想知道答案。誰可以給我答案我都歡迎。」

  我告訴他:「莫拉吉德賽,這裡還有其他的二十九個客人。每個人的情況都一樣,但是沒人問這個問題。我想知道為什麼你提出這個問題。你的自我一定受傷了,不然接受祝福有什麼錯呢?他是個自我主義者,他無法雙手合十對你表示尊敬。你無法接受他的祝福,他的祝福侮辱了你。你們兩個都是自我主義者——你們看看屋頂!」

  屋頂上有一隻大蜘蛛。我說:「那隻蜘蛛坐得比阿查亞屠亞還高。如果只是坐得高就能讓人更神聖,那麼那隻蜘蛛似乎是這裡最偉大的聖人。阿查亞屠西是固執的、愚蠢的,要不然他應該走下來。甚至現在他都可以有時間走下來。你們兩個都是同一類的人。」

  「如果你也坐在講台上,你就永遠不會問這個問題了。我很清楚當你坐在講台上,而許多人都坐在地上時,你就不會問:「為什麼我坐在講台上呢?問題不是為什麼他坐在講台上,問題是你為什麼不也坐在講台上呢?他沒有勇氣走下來,你也沒有勇氣走上去。」

  我說:「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討論了,把這兩個人擺一邊。如果他們不想參加,門是打開的,他們可以走。」

  從那時候開始,莫拉吉德賽就一直對我生氣。當他成為首相的時候,他每個禮拜幾乎會打三次電話給馬哈拉斯特拉省的首長,他會在早上六點的時候打電話,然後說:「想想辦法——奧修的工作必須被停止,他的道場應該被摧毀。製造一些合法的問題——做你們所能夠做的任何事。」

  這件事是首長本人對我說的:「我要怎麼做?一個禮拜有三、四次,在早上六點我會接到電話。我知道那是關於你的事。不管他有沒有睡覺,或者是他整晚都在想著你的道場的事……。似乎只要你的道場被摧毀了,印度就完全沒有問題了,你似乎是唯一的問題。」

  他儘可能的製造出許多問題。他現在已經不是首相了,但是有關當局仍然在繼續做那些由他而產生的事——以許多的訴訟、許多的方式在繼續進行著。

  查拉圖斯特拉在這方面是非常特別的。他說:「我懇求你們,我的兄弟……。」那就是當他向下走入這個世界時對老聖人說的話:「我要去找人類,我愛人類。我想要再度變成人類。我不想要永遠做一個僧侶。單獨是很好的。在寧靜當中過了十年是種偉大的經驗,但是現在我的杯子是溢滿的,我想要分享——我要向下走,然後再度成為一個人類。」

  「我懇求你們,我的兄弟,要對大地保持真誠。」這是多麼富有涵義的一番話啊!要記住它,因為所有的宗教都教你相反的事情:背叛大地、放棄大地、放棄世界。身在世界中就是成為罪人,要放棄它,才會成為聖人。

  查拉圖斯特拉說:「對大地保持真誠,不要相信那些對你談論超凡希望的人!」——那些希望是關於天堂、樂園,只要你放棄地球你就會在那裡得到各種的娛樂。唯一的條件是要放棄地球上的各種娛樂,而在遙遠的天上,天使們正等著迎接你。

  所有的宗教都在天堂為聖人們製造各種娛樂。在此地受譴責的娛樂會在天堂變成幾百萬倍。無法想像這是多麼不合邏輯與瘋狂的事情。

  回教譴責酒精,它卻告訴那些放棄酒精的人們在天堂中河裡流的將是酒精。你無法得到瓶裝的酒:你可以在酒裡面游泳,你可以泡在裡面,你可以儘情的喝。不會有人禁止你,也不用有執照,你也不用付任何的錢。

  美女將是隨手可得的,她們總是年輕的。她們一直是年輕的,以致於人們會害怕她們的年輕到底已經有幾年了,那種年輕無法是新鮮的,它會發臭。幾百萬年來,她們仍然停在十六歲的年齡,她們不會長大。

  在這裡,所有的宗教都譴責女人是罪惡的源頭、束縛的源頭。而在另一個世界中,同樣的女人卻變得隨手可得,同樣的,這種事也發生在所有的娛樂上。

  查拉圖斯特拉絕對是正確的。不要相信那些對你談論超凡希望的人,他們是下毒者,不論他們知不知道,他們都是下毒者。

  我的心感到如此的快樂,只要想到在二十五世紀以前,有一個人能夠說出所有的教士、所有所謂的宗教人士都是下毒者。他們只對人類下毒而已。他們摧毀了人類的喜悅,人類的歡笑、舞蹈——他們已經癱瘓了每個人。

  「從前褻瀆神明就是最大的褻瀆,但是神死了,因此這些瀆神者也死了。現在最可怕的冒犯是褻瀆大地,以及高度尊重那不可測度之事、卻不尊重大地的意義。」根據查拉圖斯特拉的話,褻瀆只有一種,那就是褻瀆大地、以及褻瀆世俗的喜悅與娛樂。

  他是世界上最實在的、最有內涵的、最實際的哲學家。他愛大地,他也愛大地包含的所有東西。他讓大地變的神聖,他是單獨的——他自成一格。

  我完全同意查拉圖斯特拉,因為這也是我的洞見——除非你能夠享受這一刻、此時此地,否則你就永遠無法在任何地方享受任何事情,因為下一刻將會由這一刻出生。另一個世界——如果有另一個世界的話——也將會是這個世界的一種延伸、繼續。如果某件事在這裡是好的,那麼它在那裡也會是好的;如果某件事在這裡出了差錯,那麼它也將會在整個宇宙的每個地方出差錯。這是對生命的一種簡單、合理、合乎邏輯的看法。

  小心那些下毒者。問題在於他們是你們的領導者——在政治上、宗教上、社會上、教育上,下毒者在每個地方都是你的領導者。

  要小心那些人。小心你們的領導者。他們是盲目的,而他們正在帶領著其他的盲人。他們已經把世界帶到了這在這種危險的情況,他們已經幾乎把全世界帶到了全球性自殺的那一點上面。這整件事都要歸罪於你們的宗教、政治、哲學的領導者。

  現在還有時間。如果有什麼必須放棄的東西,就放棄那些下毒者吧!

  任何反對大地的人,就是反對你的人,因為你是大地之子。就像樹木、鳥兒也是大地之子一樣,地球是你的母親;任何生長在大地的東西都是你的家人。

  讓整個地球變成一個大家庭、變成一個愛的海洋,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宗教。其他被當成宗教而談論的東西都只是偽善而已。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好了嗎,瑪尼夏?

  好了,奧修。
 樓主| 發表於 2013-2-21 11:08:2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章

  你能夠體驗的最偉大的事情是什麼?那就是輕蔑的時刻。在那種時刻中甚至你的快樂、理性與美德都一樣令人作嘔。

  當你說:「我的快樂有什麼好?它是貧窮、骯髒以及一種悲慘的安逸。但是我的快樂應該要去證實存在本身!」

  當你說:「我的理性有什麼好?它會像獅子渴望食物般的渴望知識嗎?它是貧窮、骯髒以及一種悲慘的安逸!」

  當你說:「我的美德有什麼好?它還沒有使我發瘋!」

  當你說:「我的憐憫有什麼好?那難道不是對十字架的憐憫嗎?那個愛人類的人反而被釘在十字架上。但是我的憐憫並不是將人送上十字架!」

  你有講過這樣的話嗎?你有這樣哭喊過嗎?啊,我已經聽到你這樣哭喊了!

  那不是你的罪過在哭喊,是你的中庸、是你罪過中的卑鄙在對上天哭喊!

  用舌頭舔乾淨你的那道閃電,它在哪裡呢?清理你的那種瘋狂,它又在哪裡呢?

  瞧,我教你們關於超人的事:他就是這道閃電,他就是這種瘋狂!……。

  人類是一條被綁在動物與超人之間的繩索——是一條橫跨在深淵間的繩索。

  那是一種危險的橫越、一種危險的步行、危險的回顧、危險的顫慄與危險的靜止。

  人類的偉大之處,在於他是一座橋樑而不是一個目標。他的可愛之處在於他是一種橫越、一種向下走。

  我愛那些除非他們的生命變成一種向下走、否則不知道如何活下去的人,因為他們是那些將要橫越的人。

  我愛那些偉大的輕蔑者,因為他們是偉大的敬奉者,他們也是渴望彼岸的箭。

  我愛那些不會到九天之外尋找向下走與犧牲的理由、卻為大地犧牲自己的人,那片大地也許有一天會屬於超人。

  我愛那些為知識而活、想要知道有一天將會出現的超人是什麼的人。他因為如此而發願向下走……。

  我愛那些愛好美德的人:因為美德就是向下走的意願以及渴望的箭……。

  我愛那些不想要太多美德的人。一個美德比兩個美德更有道德,因為它是個更能讓命運附著於其上的結……。

  我愛那些當骰子依他的喜好落下卻慚愧的人,以及接著問:「我是個騙子嗎?」的人——因為他想要被毀滅。

  我愛那些在做事之前就一諾千金、而且總是做到比他的承諾還要多的人:因為他發願向下走。

  我愛那些既證明了未來的人類,又救贖了過去的人類的人:因為他想要被現在的人類毀滅。

  我愛那些因為愛他的神、所以鞭打他的神的人:因為他必須被他的神的憤怒毀滅。

  我愛那些靈魂有承受傷害的能力、卻還保持深沉的人,以及那些甚至一點點小事就能摧毀他的人:因為如此他才會高興的走過這座橋……。

  我愛所有的那些人,他們就像由人類頭上的烏雲中歡唱落下的沉重雨滴:他們預言了閃電的來臨,他們也像預言者一般的被毀滅。

  瞧,我就是閃電的預言者,我也是一滴從雲上落下的沉重雨滴:但是這道閃電卻被稱為超人。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查拉圖斯特拉繼續對聽眾講話,這些聽眾是由盲人、聾人、與無心者組成的。但是他的愛與慈悲是如此之多,以致於他不會要求他們要先成為值得了解他的人。

  我想起了菩提達摩,一個和查拉圖斯特拉有相同高度的人。他一直坐在牆壁前面,面對著牆,然後背對聽眾達九年之久。人們會來找他,但是他會對牆壁講話;人們會問他問題,但是他會對著牆壁回答。

  中國的梁武帝對這個奇怪的男人感到非常迷惑。他問:「為什麼你要面壁呢?這樣是完全聽不到的。你在對人們講話,你就應該面對他們。」菩提達摩的眼中充滿了淚水,他仍然面對著牆壁說:「我已經面對著許多人講了許多年的話了,但是我發現我總是在對著牆壁講話。他們聽,但是他們沒有聽進去。他們看起來是了解的,但是他們卻只是誤解而已。」

  特別是像查拉圖斯特拉或菩提達摩這樣的人註定會被誤解,因為他們絕對不會與你的謊言、你的信仰妥協。他們的真理將會完全的將你擊碎。為了保護自己,你不是不聽他們講話,就是將他們的話以不會打擾你的方式來解釋。你將會感到驚訝,現代的研究已經發現幾乎百分之九十八的事物都被你過濾掉了——只有百分之二會到達你身上。

  查拉圖斯特拉說的話非常有意義,它可以變成全新人類的基礎,但是你必須有很大的同理心才能夠了解他。你不只需要用你的頭腦來聽他的話,你還需要用你的整個人來聽。除非你身體的每個細胞都為他說的話感到興奮,否則你是不會了解他的。

  不要只依賴頭腦:頭腦總是創造出誤解,因為頭腦已經擁有它自己的偏見。頭腦附著於偏見之上。頭腦只讓那些支持偏見的東西進來,否則它是不會讓那些東西進來的。或者即使那些東西有機會進入,頭腦也會解釋它們、稀釋它們、撲滅它們的火焰、帶走它們鮮活的品質。那些東西就變成了假設,而失去了真實的一面,它們無法讓你轉變。

  只有活生生的、跳著舞的到達你那裡的真理,才有能力使你超越目前的意識狀態。在這些話語中散佈著幾千顆的寶石,但是一個人需要變成珠寶商才能夠了解它們。

  有一個古老的伊索寓言:有一個農夫牽著他的驢子回家,他在路邊發現了一顆鑽石,那也許是世界上最大的鑽石,但是這個可憐的傢伙不知道那是顆鑽石。他聽過鑽石這個字,但是他從來沒看過鑽石。這顆鑽石在陽光下美麗的閃亮著,他想到,這是顆美麗的石頭,而我從來沒有送過這隻驢子東西。牠應該會喜歡它。所以農夫就把這顆石頭綁在驢子的脖子上。

  當他們向前走的時候,有一個騎在馬上的珠寶商看到了:他從來沒看過這麼大的鑽石,而它卻綁在一隻驢子的脖子上。他停了下來,然後問驢子的主人:「你出價多少才賣它?」農夫說:「這是顆石頭而已,也許一盧比就夠了。」

  但是這個珠寶商太貪心了,即使他知道這顆鑽石價值好幾百萬盧比,他仍然說:「你要價太高了,這只是顆石頭而已。我給你半個盧比。」這個農夫想了一下,然後說:「那麼還是讓我的驢子享受它吧。我不賣了。」

  剛好,另一個珠寶商坐著馬車經過,當他看到這顆鑽石他的心幾乎快跳了出來……。他問農夫:「多少錢?」現在農夫變得有一點警覺了:這顆石頭似乎很珍貴。他說:「兩塊盧比。」在窮人的想像當中,兩塊盧比就已經很多了。

  第一個珠寶商慢慢的走了過來,他希望這個農夫會對半盧比的價錢考慮一下,因為對一顆石頭來說那已經太多了。農夫會同意的,他只需要一點時間。

  但是當他看到一輛馬車停在那裡的時候,他衝了過去,他問農夫:「記得我是第一個詢問石頭價錢的人嗎?我準備給你一盧比了。」另一個珠寶商說:「我正準備給他兩塊盧比。」然後他們就展開了一場競爭,而農夫只是在旁邊聽著。他們正在談論他無法了解的天文數字。

  最後農夫說:「不要再浪費你們的時間了,我決定不賣了。我不了解你們談的數字,但是我確信一件事:我必須到市場去尋求更多人的意見。這顆石頭不是普通的石頭,至少這點我可以確定,我非常感謝你們。」

  第一個珠寶商說:「但是你真傻。我們已經準備要給你幾萬盧比了。」農夫笑了,他對驢子說:「你聽到了嗎?誰才是傻瓜呢?我要賣一盧比,我卻沒有察覺到它是如此珍貴的東西。」然後他又說:「我是個窮人,你是個珠寶商,你很清楚它的價值,而你卻連一盧比都不肯給我。誰才是傻瓜呢?我對它的價值一無所知,但是你很清楚它的價值,你卻還想要省下半個盧比。」

  那兩個珠寶商累了。他們說:「我們不要爭了。我們一起買下它吧!」農夫說:「現在太遲了。我已經察覺到了,所以我要去市場,然後我會問所有的珠寶商。我要先找出這顆石頭的價值,然後我才會考慮是否要賣掉它、還是讓我的驢子享受它。」

  像查拉圖斯特拉這樣的人,在他的每句話當中,都是在給予你貴重的寶石。但是那要視你的領悟、聰明、警覺而定;否則你會像聽別人講話般的聽它們。記住,當同樣的話出自於不同人的嘴巴時,它就有不同的價值。當一個無知的人講話時,他也許講的是相同的話,但是那些話是空洞的:它們沒有任何的價值。當一個像查拉圖斯特拉這樣的人講話時,同樣的話馬上會變得很有價值,因為在文字後面的那個人正是文字的意義所在。他的經驗就是文字中的內容。

  「你能夠體驗的最偉大的事情是什麼?」要想像查拉圖斯特拉的答案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他說:「那就是輕蔑的時刻」——輕蔑你的無知、輕蔑你的憎恨、輕蔑你的嫉妒、輕蔑你俗氣的生命、輕蔑你體內的所有動物本能。

  簡言之,輕蔑自己就是你能夠體驗的最偉大的經驗。只有那些超越人性的人,才是已經輕蔑過他身上每件東西的人。

  所有的東西都是腐爛的:你的信仰是腐爛的,你的意識型態已經死了,你的宗教只不過是囚禁,你的哲學只不過是空中的城堡而已。

  你還有什麼?你的生命還沒有創造過可以讓宇宙更美、更有價值的東西。你只是地球的負擔,你毫無必要的佔據著空間、毫無必要的阻止別人成為創造者,那個人也許會是一個查拉圖斯特拉。

  當你第一次聽到這件事時你會覺得受傷:你能夠體驗的最偉大的事就是輕蔑的時刻,就是甚至你的快樂都變得令人作嘔的時刻。你的快樂是什麼?……它如此的俗氣、如此的普通、如此的重覆:其中並沒有什麼偉大的事情。但是沒有人會去想他的快樂是由什麼組成的。有人的快樂是美食,有人的快樂是性,有人的快樂是累積金錢,有人的快樂是名聲,有人的快樂是權力。

  傑許前幾天告訴我,他的朋友正在寫一本關於印德拉甘地的書,他花了幾個月的時間觀察印德拉甘地的生活,並且問她一些問題。有一天當他們兩人獨處時,他問了一個簡單的問題,當聽到答案時他覺得非常的震撼;你也會覺得震撼。

  他的問題是:「我們一直在討論一些大問題——不管是哲學、政治、社會、宗教還是教育——今天我想要你回答我一個簡單的問題。你生命中的嗜好是什麼?」

  在那一刻印德拉甘地一定是非常誠實而且誠懇的。我們無法期望政客是誠懇的,但是他們還是有誠懇的片刻。他們會對不誠懇、不誠實以及虛偽的事感到厭倦。她是在獨處的狀態下,她忘了自己是個政客,所以她回答:「我的嗜好是權力。」但是當時她一定馬上了解到她說了什麼。她懇求:「把這句話從記錄中拿掉,那只是一種私人的悄悄話,你不可以把它放在書裡。」政客的性格又回來了。

  有人的快樂是權力:對人們的統治、支配、毀滅。是什麼東西構成你的快樂呢?如果你聰明的看,你就會充滿了輕蔑。而你的理性……。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是非常理性的人。但是你是否曾想過你有許多的迷信,而那就是一種缺乏理性的鐵證,那不是理性的表現。

  一個有理性的人無法擁有對神的信仰。你信神嗎?一個有理性的人無法相信天堂與地獄。你相信嗎?一個有理性的人無法是基督徒、印度教徒、回教徒、佛教徒,因為它們都是不同種類的迷信。

  它們的不同之處不是基於任何有效的證據。它們的不同之處是如此的愚蠢,你將無法相信數百萬計的人們正活在這些迷信當中,並且相信自己的理性的。

  在我以前待過的大學裡,有一個瑜珈系,因為副校長對瑜珈非常有興趣。他認為他是非常理性的,他超越了時代,因為他是第一個在大學中設立瑜珈系的人。全世界沒有其他大學有瑜珈系。他一直在吹噓這件事。

  有一天我實在忍不住,我說:「夠了。我一直聽你在吹噓這個瑜珈系的事,你以為你對人類做了一件理性的服務。現在我想要理性的證明。這些各式各樣的身體扭曲,怎麼能夠幫助人類的靈性成長呢?這其中有什麼關係呢?如果靈性成長是透過這些身體扭曲而產生,那麼瑜珈系的系主任應該是一個像佛陀、馬哈維亞般的偉人了。」

  「但是他是個愚蠢的人。他就是扭曲身體並不會幫助靈性成長的證據,也許那些動作反而會摧毀靈性的成長。」我有許多理由可以相信那些動作會摧毀靈性的成長。幾個小時的倒立將會摧毀你脆弱的腦細胞,因為太多血液跑到頭腦中了,就像洪水一樣。而你小小的頭部有幾百萬個細胞,它們是那麼的細小、那麼的脆弱。

  動物沒辦法發展牠們的聰明,因為牠們的頭部與身體處在同一條水平線上。因為太多的血液流過牠們的頭部,所以無法讓腦部發展出細緻的架構。因為人類是用腳站立的,血液必須抵抗重力而往頭部流動,所以只有非常少的血液會到達腦部。那些量已經夠給細胞足夠的營養了。那並不像洪水一樣,那只是正確的比例。

  我問他:「你睡覺用不用枕頭?」

  他說:「我有用枕頭,但那與瑜珈有什麼關係?」

  我說:「它當然有關。它讓你的頭部免於洪水般的血液流動,如果頭部與身體平行洪水般的血液就會出現。你無法沒有枕頭而睡覺,因為太多的血液會讓你保持清醒。你的頭腦無法休息。」

  我說:「你不要再吹噓了,要不然我會開始講反對這所大學的話。對於那個你認為是靈性導師的系主任,我可是非常了解的。」

  是某一次的機會讓我了解了他。我正要撘火車到新德里,在半路上的一個交會站時,列車換了另一個往新德里的火車頭。當時我們都在火車上。我已經在車廂裡,而他是在那個交會站上車的人。

  我在那裡下了車,因為火車將要在那裡停留一個小時,所以我可以去洗澡、吃飯並且散一下步。

  當我回到車廂時,你猜我看到了什麼?他把我的床移開了,然後把他自己的床鋪好之後,就假裝他正在睡覺。火車裡很擁擠,甚至連坐下的空間都沒有。但是因為我是從火車的起站開始搭乘的,所以……。

  我說:「好啊!竟然有這種事。」我去搖醒他,但是他不願睜開眼睛。我對他說:「你要記住,只有在一個人是清醒的時候,要叫醒他才是困難的。如果他睡著了,要叫醒他並不是困難的問題。你很快就會後悔。」

  我把他的所有行李都拿到月台上。他仍然在假裝……他以為我無法對他這麼殘忍。我們兩個是同一所大學的教授。但是我告訴他:「是你先做出這種事的。在你移動我的床之前應該先得到我的許可。我倒要看看你能睡多久,因為現在只剩下十幾分鐘,然後火車就要開了,你的所有行李都還在月台上。」

  他變得很不安,當他聽到第一聲的汽笛聲時,他跳了起來。我說:「你不是睡得好好的嗎?我以為你已經進入了三摩地!」

  他說:「你真是太惡劣了。」

  我說:「是你先開始的,我相信所謂的以牙還牙。」

  但是他不願意走出去。

  他從窗戶叫挑夫把他的行李拿進來。但是我告訴那個挑夫:「我付你雙倍的錢。只要把那件行李留在月台上就好。」

  挑夫說:「當然啦,誰付得多我就聽誰的。」

  第三聲汽笛聲終於響了,火車開始移動,這個瑜珈行者跳出去拿他的行李。在此時,我把他的床摺起來丟到地上,然後我就躺下睡覺。他很生氣,雖然我睡著了,他還是開始對我說:「這樣做是不對的。」

  我說:「聽好,我睡著了。你不能對一個睡著的人講話。我想你已經學到了這件事!」

  我告訴副校長:「這個你認為有靈性的聖人是個傻瓜,他甚至連一點聰明都沒有。」

  因為一件非常奇怪的巧合,這列火車……。在印度什麼事都是有可能的——只有在月台才會有燈光,當火車離開月台後,燈光就消失了,車上就沒電了。這個瑜珈老師坐在他的行李上,因為沒有其他的位置了。我在黑暗中打了一下他的頭,他說:「誰打我?」當燈光又出現時,他又問了一次。

  我說:「為什麼有人要打你?除非你做了壞事。」

  他說:「我一直坐在我的行李箱上面。」

  說:「我們知道,不過這是個漫長的旅程,而且夜還長得很。」

  有一個女人坐在上鋪。當燈光熄滅時,我開始拉她的紗麗(註:一種印度服飾)。所以她開始尖叫:「有人拉我的紗麗。」

  我說:「沒有人做這種事。是那個坐在你前面的人幹的好事。」然後我把紗麗放在他的手中,而他真是個白痴,他竟然把它拿在手上。

  他說:「那是什麼?」然後下一個車站到了,全車廂的人都對他很不滿:「把他丟出去。他假裝成聖人,卻在拉一個可憐女士的紗麗。」

  我說:「現在你知道你一定是做錯了事,所以才會有人打你。」

  他跑到浴室去,然後我告訴兩個坐在他旁邊的人:「這個人必須想辦法被丟出去,因為這種事是違反印度文化的。在西方這種事沒什麼,但是在印度,一個假裝守身如玉、卻又拉女人紗麗的僧侶是無法被容忍的。」

  他們說:「那要怎麼做?」

  我說。「你們可以做一件事:當他坐下之後從兩側推擠他。」

  他們說:「那是個好主意。」

  這個瑜珈行者開始在黑暗中尖叫:「有人從兩側推擠我。」就在那一刻我又敲了他一下,他說:「原諒我,我會換車廂。」

  到了另一站時燈又亮了,他問坐在他旁邊的人:「你們為什麼推我?」他們說:「奇怪了,那似乎是你的想像。我們為什麼要推你?」

  他說:「還有人敲我的頭。」

  我說:「是你的瑜珈讓你產生幻覺。」

  他說:「我要離開這個車廂。我要換車廂。」

  我說:「不行。」

  他說:「為什麼?」

  我說:「整個車廂的人都同意你應該受整晚的懲罰。你可以出去,但是我們不允許你帶走你的行李。」

  當然,他沒辦法離開他的行李,所以整個晚上他受到了各式各樣的待遇,到了早上,我在新德里下車的時候告訴他:「是你創造出這整個遊戲的。如果你沒有裝睡……如果你告訴我你累了,你想休息,那我會移開我的床——但是你把它丟在地上。我不相信如果你這一世做錯了事,你會在來世受懲罰。我相信的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已經受到了足夠的懲罰。下次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他說:「我永遠不會再犯。只是請幫我一個忙:回去大學之後不要談這件事。」

  我說:「那我做不到。我從來不會許下承諾。這個晚上是如此的有趣,我等不及要回去告訴副校長,我還要告訴那些向你學瑜珈的白痴。」

  在過去的幾世紀中,從來沒有一個瑜珈行者曾經創造過任何東西、發現任何東西、或顯示出任何天份。

  只要看看你們的理性,你就會對你的理性感到輕蔑。它充滿了盲目的信仰、未證明的假設、尚未被經驗的信念。沒有任何的證明、依據,你就接納了你的宗教、你的哲學,而你卻稱之為理性?那是一種你應該會輕蔑的事。你的美德也是如此。你的美德是什麼?幾乎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是有美德的。因為你給乞丐一些救助,你就是有美德的嗎?你是否曾想過,為什麼一開始會有乞丐存在呢?你剝削別人,然後創造出乞丐,之後你只給予了一小部份——然後你就成了最有美德的人。

  美德是什麼?你其實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給予別人,你沒有愛、你沒有喜悅、你沒有任何的喜樂:你能給予什麼呢?你有的只是錢,而金錢卻沾滿了那些人的鮮血。那是個奇怪的遊戲:你先讓他們成為乞丐——然後你給他們救助,你就成了有美德的人。你送一些東西給孤兒院,你就成了有美德的人。很可能在那間孤兒院中有你的小孩,他們是由妓女生下來的。你製造了那些孤兒。你談論反對嫖妓的話——如果你去問人們,你會發現沒有一個人贊成嫖妓——那麼為什麼會有妓女存在?是誰去找她們的?

  窮人沒辦法去——因為他們沒有錢。是富人、中產階級才有錢去找妓女。中產階級必須去找妓女。富人不會去那裡。他們創造出新品種的妓女:應召女郎。你打她們的電話,她們就會到你那裡去。而這些人卻都是反對嫖妓的。

  在全世界都曾經發現你們的教士在對小孩性侵害。他們之中有許多人都被關起來了。而那並不表示那些沒被逮到的人沒有做同樣的事。你們大部份的僧侶、尼姑——都是同性戀,他們卻談論著反對性的話語、談論著守身如玉,但是那只是空談而已。

  什麼是美德?你會覺得對它非常輕蔑。那是偽善。那不是美德。

  查拉圖斯特拉是個非常堅強的人。

 

  「你能夠體驗的最偉大的事是什麼?那就是輕視的時刻。在那種時刻中甚至你的快樂、理性與美德都一樣令人作嘔。」

  「當你說:我的快樂有什麼好?它是貧窮、骯髒以及一種悲慘的安逸。」


  只要仔細的看。你的快樂是什麼呢?是哪些情況使你快樂的呢?你會覺得非常輕視它們。

 

  「但是我的快樂應該要去證實存在本身!」

 

  查拉圖斯特拉說:「我的快樂不屬於悲慘的安逸、骯髒、貧窮。我的快樂來自於我自己的本質。它會證實存在。」你的快樂並不是由自己身上昇起。你中了樂透,然後你變得快樂。那證明了什麼?那只證明了你的貧窮。只有一個窮人才會因為中了樂透而快樂。

  任何來自於外界而讓你快樂的東西,也會讓你成為一個奴隸,它也會讓你變成依賴的。是哪一種快樂摧毀了你的自由、摧毀了你呢?

  托爾斯泰有一個美麗的故事:有一個貧窮的裁縫師每個月都會去買彩券。二十年來他一直在做著這件事,但是他從來沒中過獎。他的家人、朋友都厭倦了,他們告訴他:「你為什麼要浪費錢呢?你那麼窮,但是你一定要買彩券。這件事幾乎變成了一種宗教儀式。」

  但是有一天奇蹟發生了。一輛黑色豪華轎車出現在這個裁縫的店門口,然後有一個人帶著一大袋錢走出來——他中獎了!他無法相信這件事,但是當那些錢交到他手上時他不得不相信。

  他很快樂。他把商店的門鎖上,然後將鑰匙丟到井裡,因為現在已經不用了。他有那麼多錢,他可以舒舒服服的過一輩子,他可以享受世上的所有東西。但是他沒有察覺到錢來得快、去得也快——他把錢花在嫖妓、酒精、賭博上面。他經歷了各式各樣他從來沒想過的東西。在這兩年內他失去了健康,而他所有的錢也都花光了。

  他回到了他的商店。人們問:「發生了什麼事?你看起來好蒼老!」

  他說:「那個該死的彩券毀了我的健康,還把我帶到一些我不該去的地方。但是你能夠拿錢來做什麼?那是種持續的誘惑。一切都沒了,請幫我找出商店的鑰匙。」

  有一個年輕了進入井裡,然後找到了鑰匙,他將商店重新開張,重新開始了他的工作。

  但是由於他的老習慣,他每個月仍然去買一張彩券。現在人們問:「你為什麼還做著這種事?那對你來說並不是一種祝福,那是一種詛咒。」

  他說:「我知道,而我也知道事情不會再發生了,我也不想讓它再度發生。」

  人們說:「真是奇怪,那你為什麼要繼續買彩券呢?」

  他說。「如果我不買彩券,這一整個月我會覺得好像錯過了什麼。那成了我一生的習慣。我中毒太深了,所以不要阻止我買彩券。你們是知道的,這二十年來什麼事也沒發生,我不認為我還能再活二十年。那兩年已經完全把我毀了。」

  但是當奇蹟發生時,它們會一連串的發生。第二年,黑色豪華轎車又來了,他說:「我的天!現在我完了。」

  人們說:「你不必再做那些工作了。」

  他再度將門鎖上,然後把鑰匙丟到井裡,他說:「現在不必再將它取出來了,因為我知道我沒辦法再活下來了。第一次的彩券幾乎讓我完蛋——大概有百分之七十五,這一次將會把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五也毀掉。」

  人類就是如此的無意識。又會再有同樣的嫖妓、酗酒、賭博……。你的快樂是什麼?它是種祝福嗎?

  幾天前,我收到一個消息,那就是幾乎有一百萬個美國人在做愛時會頭痛,而且之後的兩天還會偏頭痛。但是奇怪的是他們還是會一次又一次的做同樣的事,他們很清楚偏頭痛會出現,他們會受兩天的苦。他們並不享受性愛,他們也沒辦法,那是種詛咒;但是愚蠢、不清醒、不覺知卻會引導他們。在兩、三天之後,當偏頭痛消失之後,他們又會開始感到衝動——他們已經忘記了。也許他們開始希望著事情不會重演。他們的一生證明了事情一直在重覆的發生著。

  你的快樂是什麼?除非你的快樂來自你的內在,就像花朵來自於樹木內在的汁液一樣……。如果你的快樂是你本質開的一朵花,它就證實了存在。你們所謂的權力、金錢、權威的快樂只不過是一種偏頭痛而已。

  「當你說:『我的理性有什麼好?它會像獅子渴望食物般的渴望知識嗎?它是貧窮、骯髒以及一種悲慘的安逸!』」

  一個真誠的、理性的人總是在尋找真理。理性渴求真理。你的理性渴求真理嗎?你的理性是對真理的渴望嗎?你準備為尋找真理而犧牲一切嗎?就像獅子尋找食物一樣,理性也會尋找真理、智慧。其他的理性只不過是骯髒、貧窮與一種悲慘的安逸。

 

  「當你說:『我的美德有什麼好?它還沒有使我發瘋!』」

 

  一個有美德的人無法對社會的謊言妥協。一個有道德的人會摧毀因,而不是摧毀果。他不會因為捐錢給一些機構而感到滿足或心安理得。

  阿南朵在孟買遇過一位會計師,他擁有一個慈善基金——那是免稅的。這個基金是為了提供流浪狗食物而設立的,所以他會開著車,然後帶著食物去餵狗。那些流浪狗都在孟買最貧窮的地區,那些飢餓的小孩子就站在一旁——看著他在餵狗!他被認為是非常有美德、非常慈善的人。這算哪門子的美德?而他覺得很驕傲,因為他是唯一照顧流浪狗的人。

  人們快要死了。到了這個世紀末,這個國家有一半的人都會餓死;但是他卻為照顧流浪狗的舉動而沾沾自喜。這些肚子突出、四肢瘦小的小孩子飢餓的站在那裡,希望有人會給他們東西吃。但是他的美德、他的慈善卻不包括他們。他找到了一種覺得自己是個虔誠人士的好方法。

  這種人會準備做各種的賄賂行為。事實上,那些美德是他所累積的賄賂的一小部份。賄賂並不成問題:因為,他正藉著餵狗來為另一個世界做安排。

  你的美德只是為了掩蓋你的罪過嗎?只是為了掩蓋不道德的行為嗎?只是為了掩蓋你對人類做過的不人性行為嗎?

 

  「當你說:『我的憐憫有什麼好?那難道不是對十字架的憐憫嗎?那個愛人類的人反而被釘在十字架上。但是我的憐憫並非將人送上十字架!』」

 

  耶穌基督被送上十字架,但是這兩千年來,沒有一個基督教的教宗、代表曾經被送上十字架。是的,他們的脖子上有黃金項鏈串起的黃金十字架。你們真會欺騙自己啊!你們的脖子必須被綁上十字架,而不是十字架被綁在你們的脖子上,就算是黃金做的也一樣。

  耶穌當時只有三十三歲,他是個年輕人,也是木匠的兒子,他常常從森林中將巨大的木頭帶回父親的店裡。他背負的十字架是如此的巨大,以致於在他走到刑場之前已經跌倒了三次。它不是用黃金製造的。有一些士兵在他的周圍,當他跌倒時,他們譏諷他:「起來!把十字架放在肩上繼續走。」

  如果你的慈悲、憐憫只不過是一種舒適的想法,你就應該輕視它。

  教宗開了一間銀行,而耶穌卻是個乞丐。人們曾經發現教宗的銀行有洗錢的罪行——有幾百萬美金——那是他們全部的生意,而那幾百萬的黑錢,是來自於販賣海洛因以及其他的毒品。教宗在講道中一直說著反對毒品的話,而整個梵蒂岡卻由販賣毒品得來的錢支持著。

  義大利政府對教宗名下銀行的首長發出逮捕令。但是他們無法進入梵蒂岡,因為那八平方英里的區域被視為一個獨立的國家。它就在羅馬的中間。掌管這間銀行的只是一個主教。他不但沒有被交給警察,反而昇職了。現在他變成了大主教,而教宗還在繼續藏匿他。義大利警方無法進入梵蒂岡,所以這件生意還在繼續著。

  教宗一直在全世界教誨宗教人員不應該參與政治,他卻為了對抗共產黨而送了一億美金給波蘭的某個政黨。如果那不是參與政治,那麼什麼才叫參與政治呢?人類是如此的會欺騙,不只欺騙著別人,也欺騙了自己。

  查拉圖斯特拉說得對:如果你仔細看看那些讓你覺得驕傲的特質,你會覺得輕視,而那是一個人身上所能發生的最偉大的事情,因為只有在那個輕視之後你才會努力超越人類,而朝向超人之路前進。

 

  「你有講過這樣的話嗎?你有這樣哭喊過嗎?啊,我已經聽到你這樣哭喊了!」

 

  在內心深處,不論你有多麼的聰明狡猾,你都會察覺到你的美德是假的、你的宗教是一種形式、你的道德是社會的禮儀、你的誠實只是一種表面。

  「那不是你的罪過,」——這是段偉大的陳述——「那不是你的罪過在哭喊,是你的中庸、是你罪過中的卑鄙在對上天哭喊!」

  他是說超人在每一個行動中都是全然的。全然就是他的喜悅與回報。問題並不在於你所謂的罪惡,而是在於你的中庸。你犯罪,但卻是三心兩意的。你甚至無法全然的犯罪。你甚至無法在你的罪惡中真誠。

  查拉圖斯特拉反對孔子教導的黃金中庸。孔子比較像一個社會、政治的思想家:絕對不要走到極端,要總是停留在中間。但是停留在中間,你就永遠無法全然的活在任何事情當中。查拉圖斯特拉的洞見是:如果你可以全然的過你的罪惡生活,那它就會消失。是你的中庸導致它繼續徘徊在你的生命當中。是你的偽善不讓它被體驗,因為體驗本身就會讓你不再去重覆它了。但是因為你是三心兩意的,不完整的經驗就會繼續催促著你去完成它。每一個不完整的經驗都有追求完整的傾向。

 

  「那不是你的罪過在哭喊,是你的中庸、是你罪過中的卑鄙在對上天哭喊!」

 

  以前曾經有過禁酒令,但是所有的官僚、所有的高級官員、所有的政治領袖都在喝酒。他們擁有權力——禁止令是給別人去遵守的,沒有人能夠阻止他們。這就是卑鄙。

  每一個政治領袖都在剝削自己的國家。他對國家承諾會做一番大事。那些承諾從來沒有實現過。

  另一方面,他會用許多的金錢來填滿自己的金庫。那些給他錢的人就會得到執照、得到蓋工廠的許可證。那些不給錢的人就會被逮捕,他們的家會被搜索,只要有一點點小漏洞就足以折磨他們了。

  人類的卑鄙是無止盡的:有一任印度首相、印德拉甘地,她把普拉卡許以及其他的幾千個人關進監獄裡。是監獄殺死了普拉卡許,因為他無法得到適當的對待。他的腎臟無法正常運作,而直到確定他無法康復的時候才被釋放。但是在他的葬禮上,印德拉甘地、拉吉夫甘地、桑結甘地都出席了。那幾乎成了一場官方葬禮。所有的領導階層、高級官員與將軍都出席了:但是他們卻是殺死他的真正凶手。

  當莫拉吉德賽掌權後——他曾在印德拉當權時下獄——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將印德拉關入監牢上面。這些人不就像小孩一樣嗎?他們有任何的聰明與智慧嗎?而現在,甚至今日,同樣的事情還是在繼續。有一位普那的工業家、克羅斯卡,他被逮捕下獄五天。而理由竟然是因為他是莫拉吉德賽的親戚。他的女兒嫁給了德賽的兒子。

  巴嘉嘉的工廠與辦公室全都被搜索,因為他不願意捐錢給拉吉夫甘地的競選基金。他是普拉卡許的追隨者,所以他反對印德拉甘地。現在這些人正受到折磨。當然,他們總是找得到合法的條文來折磨人們。但是卑鄙才是真正的罪惡。一個人應該清除所有的卑鄙,那會變成一種超越。

  「用舌頭舔乾淨你的那道閃電,它在哪裡呢?清理你的那種瘋狂,它又在哪裡呢?」一個人幾乎是需要變得如此極端的,如果他要超越這種醜陋的人性,人們就會說他是瘋狂的。他們說佛陀是瘋狂的,他們說耶穌是瘋狂的,他們說蘇格拉底是瘋狂的。任何不屬於群眾昏沉的人、任何要超越它的人,都會被群眾譴責為瘋子。但是這種瘋狂是清理的唯一方式。

 

  「瞧,我教你們關於超人的事:他就是這道閃電,他就是這種瘋狂!……。」

  「人類是一條被綁在動物與超人之間的繩索——是一條橫跨在深淵間的繩索。」


  人類不是一種既成事實,而是一種過程——不是「既成」,而是「變成」。一隻狗生下來的時候就是一隻狗,牠死的時候也是一隻狗。對人類來說事情並沒有那麼絕對。

  佛陀生下來的時候是個人,他死的時候卻是個神。但是要達到這種境界,一個人必須成為燒毀所有腐敗之物的閃電,他必須夠瘋狂才能夠超越所有人類創造的偽善、禮儀、表面,人類一直停留在那些東西裡,卻沒有成長。

 

  「人類是一條被綁在動物與超人之間的繩索——那是一條橫跨在深淵間的繩索。」

  「那是一種危險的橫越、一種危險的步行、危險的回顧、危險的顫慄與危險的靜止。」

  「人類的偉大之處,在於他是一座橋樑而不是一個目標。他的可愛之處在於他是一種橫越、一種向下走。」

 

  人類不是靜態的:人類是改變的,而那就是他美麗的地方。人類不是死的而是活的——那就是他的可愛之處。他必須從動物跨向超人。他也必須鼓起勇氣從超人的頂峰向下走,然後將訊息、喜悅、舞蹈給予那些留在後面的、靜態的、不移動的、不改變的人。

 

  「我愛那些除非他們的生命變成一種向下走、否則不知道如何活下去的人,因為他們是那些將要橫越的人。」

 

  查拉圖斯特拉最偉大的貢獻之一就是:一旦你達到了成道、覺醒的那一點,你就不應該留在那裡。那太自私了——你應該回去。因為有許多人還在那裡,也許他們的渴望睡著了,也許他們沒有察覺到他們的飢渴。你必須喚醒他們、挑戰他們,你必須引導他們、指引他們道路:他們要如何橫越、他們要如何從動物變成超人。

 

  「我愛偉大的輕蔑者,因為他們是偉大的敬奉者,他們也是渴望彼岸的箭。」這些字應該用黃金寫下:「我愛偉大的輕蔑者,因為他們是偉大的敬奉者,他們也是渴望彼岸的箭。」

 

  一個不渴望超越、不渴望登上意識最高峰的人,是不值得被稱為人的。

 

  「我愛那些不會到九天之外尋找向下走與犧牲的理由、卻為大地犧牲自己的人,那片大地也許有一天會屬於超人。」

 

  所有的宗教都告訴你,為了達到神的王國,要犧牲你自己。查拉圖斯特拉說:「為大地犧牲你自己,也許大地有一天會屬於超人。」要成為即將來到的黎明的使者。要為超人的發生開路。

 

  「我愛那些為知識而活、想要知道有一天將會出現的超人是什麼的人。他因為如此而發願向下走……。」

 

  一個想要超人的人一定會想要人類消失:人類應該消失然後變成超人。

 

  「我愛那些愛好美德的人:因為美德就是向下走的意願以及渴望的箭……。我愛那些不想要太多美德的人。一個美德比兩個美德更有道德,因為它是個更能讓命運附著於其上的結……。」

 

  一個人應該變成集中於一點的,他應該是一枝帶著全部能量的箭。只有那樣你才能夠通過動物與超人之間的危險深淵。太多的美德是不必要的。

  查拉圖斯特拉說,我只想得出一種美德:超越的渴望。不停留在人類,而是超越人類、變成神的渴望。

 

  「我愛那些當骰子依他的喜好落下卻慚愧的人,以及接著問:『我是個騙子嗎?』的人——因為他想要被毀滅。」

 

  以人類的身份成功不是一項偉大的美德,因為成功需要各式各樣的卑鄙、謬誤、虛假的承諾。成功需要暴力。成功的人並不是一個有愛的人、慈悲的人。

  真正慈悲的人、有愛的人是準備溶解自己,好讓偉大事物出現的人。他想要成為讓玫瑰生長的肥料。

 

  「我愛那些在做事之前就一諾千金、而且總是做到比他的承諾還要多的人:因為他發願向下走。」

  「我愛那些既證明了未來的人類,又救贖了過去的人類的人:因為他想要被現在的人類毀滅。」

  「我愛那些因為愛他的神、所以鞭打他的神的人:因為他必須被他的神的憤怒毀滅。」

  「我愛那些靈魂有承受傷害的能力、卻還保持深沉的人,以及那些甚至一點點小事就能摧毀他的人:因為如此他才會高興的走過這座橋……。」

 

  他不害怕死亡,因為他知道除非種子死亡,否則植物是不會成長的。除非種子死亡,否則是不會有任何花朵的。他準備去死。在這種勇氣當中,他就有能力高興的走過那座危險的橋。

  超越之旅是危險的。你將會消失,而新的東西會進入存在。你會為新事物的來臨犧牲自己,但是這種犧牲是一種偉大的喜樂,因為你是個創造者——你變成了一種新事物,你變成了偉大事物的子宮。

 

  「我愛所有的那些人,他們就像由人類頭上的烏雲中歡唱落下的沉重雨滴:他們預言了閃電的來臨,他們也像預言者一般的被毀滅。」

  「瞧,我就是閃電的預言者,我也是一滴從雲上落下的沉重雨滴:但是這道閃電卻被稱為超人。」

 

  查拉圖斯特拉是說預言者會宣佈未來,會為未來冒任何的險,會為未來而死,好讓這個星球能夠變成天堂;那麼人類就不必成為卑鄙的,就不必再充斥那些受譴責的事情,人類就會變得純潔與天真。

  就像在開始的時候雨雲會出現——它只是下雨與閃電的預兆。

  查拉圖斯特拉說:「我是閃電的預言者。我想要你們察覺到超人很快就會出現。要準備迎接他。」

  這道閃電被稱為超人,因為超人是新季節、新氣候的開始。大地將會綠化,死去的樹木會變活,光禿禿的樹枝會變得茂盛,到處都會有花朵出現。

  我告訴過你們我對超人的用語是新人類,因為超人這個字帶有優越感的想法。在存在中沒有什麼是優越或低劣的——所有的事物都是獨一無二的、與眾不同的。

  新人類會是與眾不同的、獨一無二的。新人類不會是嚴肅的,新人類會有幽默感,新人類不會緊張、憂慮、充滿痛苦,他反而會充滿著喜悅。新人類能夠跳舞、唱歌、玩耍並且變成小孩。

  新人類就是全人類的希望。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好了嗎?瑪尼夏?

  好了,奧修。
 樓主| 發表於 2013-2-21 11:09:1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當查拉圖斯特拉說了這些話之後,他又看了人們,然後他沉默了。(他對自己的內心說)他們站在那裡、他們在那裡大笑:他們不了解我,我不是為那些耳朵講話的那張嘴。

  一個人難道必須先撕開他們的耳朵,才能教導他們去用眼睛聽嗎?一個人難道必須像鼓和齋戒期的說教者一樣,發出隆隆的聲響嗎?或者是他們只相信那些講話結巴的人呢?

  他們擁有某種引以為傲的東西。該怎麼稱呼那個讓他們自豪的東西呢?他們稱它為文化,那使得他們與牧羊人有所區別。

  因此他們不喜歡別人用「輕蔑」這個字來談論他們。所以我應該對他們的自豪講話。

  所以我應該對他們談論那個最值得輕蔑的人:那就是終極之人。

  查拉圖斯特拉對人們如是說:

  人類修正目標的時刻到了。人類種下最高希望之種子的時刻到了。

  現在他的土壤仍然夠肥沃。但是這片土壤有一天將會變得貧瘠,高大的樹木將無法再生長於其上。

  唉!時侯快要到了,人們將不再射出他渴望飛越人類的箭,而他的弓弦將會忘了如何撥彈!

  我要告訴你們:一個人身上必須擁有混沌,才能生出一顆跳舞的星球。我要告訴你們:你們身上仍然擁有混沌。

  唉!人類再也生不出星球的時刻快要來到了。唉!最值得輕蔑之人的時代快要來到了,那種人無法再輕蔑自己了。

  !我將為你們展示終極之人。

  「愛是什麼?創造是什麼?渴望是什麼?星球是什麼?」終極之人眨著眼睛如此的問。

  地球已經變小了,而終極之人跳到了它的上面,他使得每樣東西都變小。他這個種族就像跳蚤一樣無法被消滅:終極之人是活得最久的。

  「我們已經發現了快樂。」終極之人眨著眼睛說。

  他們已經離開了生活困苦的地方:因為一個人需要溫暖。一個人仍然會愛他的鄰居,並且將自己靠在鄰居身上摩擦:因為一個人需要溫暖。

  厭惡與懷疑被他們視為罪惡:一個人應該小心翼翼的走路。他是個仍然會被石頭、或是別人跘倒的傻瓜!

  他們偶爾會使用一點點毒藥:那會製造出歡樂的夢境。而到了最後,他們會用大量的毒藥來換取歡樂的死亡。

  他們仍然工作,因為工作就是娛樂。但是他們會小心的讓娛樂不使他們精疲力盡。

  不再有人會變得更富有或更貧窮了:這兩者都是太沉重的負擔。誰還想要統治呢?誰還想要服從呢?這兩者都是太沉重的負擔。

  沒有牧羊人,也沒有羊群。每個人要的都是相同的東西,每個人都是相同的:那些不做如是想的人會自願進入瘋人院。

  「從前,全世界都是瘋狂的。」他們之中最敏銳的人眨著眼睛說。

  他們是聰慧的,他們知道以前曾經發生的每件事:所以他們的嘲笑是無止盡的。他們仍然在爭吵,但是很快的他們會偽裝起來——否則最後會導致消化不良。

  他們有白天的小樂趣,也有晚上的小樂趣:但是他們注重健康。

  「我們已經發現了快樂。」終極之人眨著眼睛說。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查拉圖斯特拉的這些話總是深深的撞擊我,因為每句話似乎像是我自己講的一樣,好像不是他而是我在講的一樣,因為他說的也都是我自己的經驗。

  我講了幾乎快三十年的話。我在開始的時候對人類抱著很大的期望。慢慢的,人們自己摧毀了它。現在,我只對一小部份的人類抱著期望:我稱他們為「我的人」。

  對幾百萬人講話一直是一種痛苦的經驗,那是意想不到的、震驚的經驗,因為人們有耳朵卻不會傾聽。他們頂多只會隨便聽聽而已。他們必須聽,因為他們有耳朵。但是如果要傾聽還需要更多的東西——在耳朵後面需要一個安靜的頭腦、一個有接受性的頭腦,它不會干涉、不會判斷。

  那麼聽就變成了傾聽。那並不表示你必須同意你所聽到的話,那也不表示你必須不同意。當風吹過松樹之間的時候,你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呢?——你只是傾聽而已。當水流從山上跳著舞、唱著歌的流下來時,你聽到水的聲音,但是你會同意還是不同意呢?

  對於內在的經驗也是一樣,你沒有同意或不同意的期望。如果你只是用一顆安靜的頭腦傾聽,你馬上就會認得真實的東西;而不真實的東西也馬上會被認出。這種體認與頭腦無關,這種體認來自於你的本質。

  你了解真理,但是你已經忘了它。

  當你傾聽時,記憶會在突然之間出現,沉睡的東西會變得清醒。

  突然間會有一種親切感。那不是同不同意的問題,那是去發現你以前在內在就聽過的相同真理。如果在你的身上沒有東西被挑起、被喚醒,那就表示你聽到的話並沒有什麼內容、生命在其中,它是不真實的。

  這會給你一種想法,也就是真理的經驗有兩種:一種只是邏輯的,頭腦會同意或不同意。這種經驗註定會是膚淺的,因為另一個更好的、更尖銳的論點也許會摧毀第一個論點,然後這個論點就消失了,你以前以為是真實的東西已經不再真實了。第二種經驗是完全不同的。它不是邏輯的、智力的、理性的論據。它是兩個存在之間的親切感。

  突然間,你身上會出現一種體認:「這也是我的真理。我以前不曾清醒過——那是另一回事——但是現在我已經被激發、被質疑了。」

  那麼那就不是對我的話而產生的同意,那是你自己的真理。沒有一種論點能夠摧毀它,因為沒有一種論點證明過它。沒有任何的邏輯能夠造成它的缺陷,因為邏輯並不是發現它的原因。

  在對幾百萬人講過話之後,我越來越清楚我是在對著牆壁講話:沒有人在注意聽。頂多只有一些人在聽,但是他們之中大部份都充滿了自己的偏見、充滿了未經證明的想法,他們有如此多的信仰,在存在之中卻沒有任何的基礎,所以不論你對他們說什麼,那些東西都會迷失在一大群的信仰、概念、宗教、哲學之中。

  當他們談到你的時候,他們說的是完全不同的事情。不論你說什麼都已經被扭曲了,有許多東西被漏掉、有許多東西被加進去;它已經變成了新的色彩、新的意思,而那並不是原本的意思。所以他們要不是完全不聽,就是或者即使他們試著去聽,結果也只會創造出誤解,而不是了解。

  若要傾聽,一個人就需要成為寧靜的、就需要處在當下、就需要把頭腦的垃圾放一邊——要為你正在傾聽的話鋪路。如果那是真的,你心中的鈴聲就會開始響起;如果那不是真的,那麼在你身上什麼事也不會發生。

  這是種不一樣的了解:是透過心,而不是透過頭腦。這才是一個人能夠得到了解的真實道路。就是因為這樣,所以這些話就完全像我自己講的一樣,我不覺得這些話是一個二十五世紀前的人講的。

 

  「當查拉圖斯特拉說了這些話之後,他又看了人們,然後他沉默了。」

 

  他的沉默顯示了他的沮喪、顯示了他對人類的失望、顯示了群眾的不明智。

 

  「(他對自己的內心說)他們站在那裡、他們在那裡大笑:他們不了解我,我不是為那些耳朵講話的那張嘴。」

  「一個人難道必須先撕開他們的耳朵,才能教導他們去用眼睛聽嗎?」

 

  事實上,師父們一直在做著那種事:撕開你們的耳朵、撕開你們的頭腦,好讓你們能夠用眼睛聽——好讓你們能夠由你們的心來了解。

  有一個偉大的哲學家找佛陀討論真理。這是東方的一種傳統,哲學家常常遊走各地,用公開討論來挑戰其他的哲學家。就某方面來說,那是段美好的時光,那是真正思想自由的時光。每一種哲學、每一種對於存在的觀念都是受人尊重、受人討論的——而且是不帶有敵意的。討論只是一種發現的手段,他們帶著很大的愛與友誼而討論。在討論中被打敗的一方,自然的會成為勝利者的弟子。

  這個叫馬倫普塔的哲學家已經在全國各地打敗了許多哲學家。他最大的願望就是打敗佛陀,因為佛陀是當時最有名的人。他帶了五百名弟子,而那些弟子是被他打敗的五百個哲學家。他挑戰佛陀:「我想要討論真理。」佛陀說:「歡迎,只是一開始必須先做一些事。第一件事就是:你了解真理嗎?要不然你要如何討論它呢?」

  馬倫普塔也很真誠,他說:「我不了解真理,我是個求道者。」佛陀說:「我以前也是個求道者。現在我不復存在了——只有真理存在。你還想要——跟真理本身討論真理嗎?你要如何討論呢?我對你感到同情。我的建議是:安靜的在我身邊坐個兩年——只要飲用我的在、感受我的在、吸收我的在。這兩年內你甚至一個字也不能說,在這兩年之後你才可以開始討論。」

  那是個奇怪的條件:他必須靜靜的坐上兩年。但是他是個真誠的求道者,他不只是個思想家而已,而是一個想要實現真理的人——不是以邏輯的結論來實現,而是以存在性的了解來實現。

  他同意了。就在那一刻,佛陀的其中一個弟子摩訶迦葉,坐在樹上開始瘋狂的笑了起來。

  馬倫普塔不了解。他對佛陀說:「這個人怎麼了?他突然間沒有理由的笑了起來。」佛陀說:「你可以去問他本人。」

  摩訶迦葉對馬倫普塔說:「如果你真的想問問題,現在就問。在兩年後,你將會找到答案。誰還會問問題呢?你將會消失。這個人很危險。我以前也是來找他討論問題的,而他也對我玩了同樣的把戲。在他身邊靜靜的坐了兩年之後,我消失了。現在,我就是真理,但是我不可能再討論了。我笑是因為我想到:他又在玩他的老把戲了,這個可憐的傢伙將會坐上兩年,然後想著過了兩年之後將會有一場偉大的討論。我要告訴你:如果你對討論有興趣,現在正是時候。」

  但是馬倫普塔同意佛陀的話,他說:「佛陀說得很中肯。我不知道任何關於真理的事,我怎麼能討論它呢?讓我坐上兩年。我已經浪費了五十年的時間在國內流浪、和幾千人討論,我辯了又辯,而我手中有什麼呢?——我的雙手是空的。我浪費了五十年,我可以再冒兩年的險。而佛陀本人的寧靜、誠懇、芳香……有一種氛圍環繞在他的身邊,而那幾乎是伸手可及的,那使我確信他不會欺騙我,他也不會欺騙任何人。」

  這兩年間他在寧靜中等待,但是在這兩年間,他消失了。他的頭腦變得如此寧靜,以致於他甚至忘了去計算月、日、星期。當兩年過去後,他還沒察覺到兩年已經過去了。是佛陀對他說:「馬倫普塔,你忘了我們的約定嗎?兩年已經過了。兩年前的這一天,你來找我。根據我們的約定,我現在準備要討論了,你可以問問題了。」

  他不但沒有問問題,反而在眼中充滿了喜悅的淚水,他把頭放在佛陀的腳下,然後說:「請原諒我。摩訶迦葉是對的。我已經陷入了與你在一起的親密之中,現在我不需要再問任何事、你也不需要回答了。我在你的內在本質中了解你。我看到了你的光、我看到了你的愛、我經驗到了你的真理。最令人驚奇的事情是當我經驗到它們的時候,突然間,在我的內在同樣的經驗也開始綻放了。」

  「你的真理只是一個觸發點,它觸發了我內在的某種東西,而我察覺了我自己的真理——它們是相同的。請原諒我。我是無知的、自我的,甚至還會有與你討論真理的想法——真理是無法被討論的,但是它能夠在寧靜當中被體驗。」

 

  「一個人難道必須先撕開他們的耳朵,才能教導他們去用眼睛聽嗎?一個人難道必須像鼓和齋戒期的說教者一樣,發出隆隆的聲響嗎?或者是他們只相信那些講話結巴的人呢?」

  「他們擁有某種引以為傲的東西。該怎麼稱呼那個讓他們自豪的東西呢?他們稱它為文化,那使得他們與牧羊人有所區別。」

 

  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自豪於一件事:他的文化。我曾經被許多的國家、政府、教會所譴責,但是理由總是一樣——我對他們的文化造成危險。有二十個國家立法不讓我進入他們的土地。理由是什麼?——是我可以摧毀他們的文化、他們的道德、他們的宗教。而那似乎是種白痴般的想法,一方面,他們宣稱他們的文化有四千年之久——在印度,他們宣稱他們的文化有九千年之久;他們用九千年造出了一個文化——而僅僅一人就能夠摧毀它。

  我曾經被一些國家驅逐,而在那裡我只是花三、四個禮拜到那裡的觀光客而已。我只準備在希臘待四個禮拜。兩個禮拜過去了,在那兩個禮拜中我沒有離開我住的屋子。但是世上最老的基督教會、希臘正教的大主教,威脅政府、威脅我、威脅我住的那間在小島上的屋子的主人……他威脅如果我不馬上離開希臘,他就要燒掉我的屋子——我與和我在一起的人們會被活活燒死。

  而理由是什麼?——是我危害到他們的文化。一個想要再停留兩個禮拜、而且不想出門的人,竟然能夠摧毀一個存在了兩千年的文化。這樣的文化還值得挽救嗎?它難道不是腐爛的嗎?甚至只要輕輕一推,整個由紙牌做成的宮殿就會倒下。你已經用了兩千年的時間創造它,而你卻害怕這兩個禮拜。

  世界上的每個人都自豪於他的文化。但是你們的文化是什麼?查拉圖斯特拉是對的:「他們稱它為文化,那使得他們與牧羊人有所區別。」它算不了什麼,它只是人類自我的一種發明。你們也許講著不同的語言,你們也許穿著各種不同的衣服,你們也許製造著各種不同的建築,你們也許有著各種不同的音樂——但是沒什麼好自豪的:甚至連那些在沙漠中流浪的遊牧民族,都有他們自己的文化,而他們也像任何人一樣的自豪。

  當馬可波羅到達中國時,他在日記中寫道:中國人無法被稱為人類,他們似乎是次人類的物種。理由是什麼?是一些小事情……中國人吃蛇。事實上,一旦你切掉了蛇的頭部,它就是純粹的蔬菜了,因為毒性只在嘴巴、在一個小小的腺體中。一旦嘴巴被切掉了,你就得到了純粹的蔬菜。而中國人認為它是最美味的食物之一。但是馬可波羅無法相信——人類在吃著蛇。當然,他們一定是次人類。

  而中國人又是怎樣看馬可波羅的呢?他們聽說過西方,但是他是第一個進入中國的西方人。現在仍然找得到一些當時的書,那顯示了中國以前是有高度文化的國家,就某方面來說西方國家是遠遠落後的。

  中國以前有印刷品、有紙幣,在世界上那是最近才發展出來的。只有一個高度發展的社會,才能夠想到帶著幾百盧比的金子或銀子是一種不必要的負擔。沒有這種必要。你可以帶一千盧比的紙鈔在你的口袋裡,它沒有重量。政府承諾不論在何時,你都可以到銀樓帶走一千盧比的金子。那是一種承諾性的紙鈔,那是更容易攜帶、更容易兌換的。你可以把一千盧比帶在身上,而不用帶金幣或銀幣。

  當中國人看到馬可波羅時,當時的中國作家寫道:「我們聽說人類是由猴子進化的——現在我們相信了。馬可波羅只是一隻猴子而已。」

  每個文化都有它自豪之處,但是每個文化都只不過是種特定的、由群眾發展出的生活風格,而且每個文化都會摧毀個人。它強迫每個人與其他人相似,強迫每個人有同樣的信仰系統、同樣的神、同樣的廟宇、同樣的神聖經典、同樣的道德、同樣的禮儀、同樣的禮貌——它降低了個人的獨特性。它使個人成為一個齒輪。所以不論文化是什麼,它都是對個人的謀殺,它是謀殺個人的不同方式。那沒什麼好自豪的。

  個體不被摧毀、而且獨特性還被支持的世界,將是查拉圖斯特拉所說的世界、超人的世界。超人無法是群眾的一部份。超人只能夠用絕對的自然、不妥協來做自己,他尊重別人,卻不會讓任何人來羞辱他。

  查拉圖斯特拉在心中想著:

 

  「因此他們不喜歡別人用『輕蔑』這個字來談論他們。所以我應該對他們的自豪講話。」

 

  直到目前,他都一直在說人類身上沒有什麼值得尊敬的東西。唯一偉大的事就是超越這種人類,人類充滿了競爭、充滿了暴力、充滿了戰爭、充滿了嫉妒、充滿了殘忍。這種人類是值得輕蔑的;這種人類是不值得尊敬的。

  但是他想:「如果我繼續講,他們將完全無法了解我。我應該放棄『輕蔑』這個字,因為他們對自己感到非常的自豪,雖然他們身上並沒有值得自豪之處。裡面的每一件事都是醜陋的,他們是偽善的,他們不會顯露他們的醜陋,他們繼續隱藏它——那就是他們的文化。我應該談論他們的自豪之處。他們也許會聽得進去。

  他找到了一種方式。他要講同樣的事情,他要指出同樣的路,但是如果人們是那麼的愚蠢,那麼為什麼不利用他們的自豪之處呢?至少他們有能力了解,而且會準備去傾聽。

 

  「所以我應該對他們談論那個最值得輕蔑的人:那就是終極之人。 」你不是那個最受輕蔑的終極之人。「終極之人」這個字看起來很美。但是如果你想一想的話,終極之人的意思就是你身上的醜陋之事都達到了充分的成長,也就是你無法再比終極之人更醜陋了——你只是開端,你只是在往終極之人移動。

  「查拉圖斯特拉對人們如是說:人類修正目標的時刻到了。」這些就是人們喜歡的東西——他們的頭腦是目標導向的。每個人都是這樣長大的,以致於他變成了一個獲得者:在你所在的任何領域中獲得更多,並且爬上頂峰。

  「人類修正目標的時刻到了。人類種下最高希望之種子的時刻到了。」也許這些話會被人們聽到。他正在使用人類自豪的語言:目標、希望。那就是每個人為了某種目標而生活的方式:想要成為世上最有名、最富有、最有權勢的人。每個人的內在都有一個亞歷山大大帝,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現在他的土壤仍然夠肥沃。但是這片土壤有一天將會變得貧瘠,高大的樹木將無法再生長於其上。」

 

  所以不要浪費時間:修正你的目標,讓你的目標變得清楚,帶著絕對的希望將你的全部能量專注於目標上,因為土壤現在還夠肥沃——很快的它將不再肥沃。它會變得貧瘠,然後高大的樹木將無法再生長於其上。而那就是每個人想要變成的——成為可以碰觸到星星的、最高大的樹木。

  「唉!時侯快要到了,人們將不再射出他渴望飛越人類的箭……。」現在,他以一種間接的方式講到了他的看法:「唉!時侯快要到了,人們將不再射出他渴望飛越人類的箭……。」他又再一次的說著:「超越人類。」但是他已經換了他的用字……「而他的弓弦將會忘了如何撥彈!」

  「我要告訴你們:一個人身上必須擁有混沌,才能生出一顆跳舞的星球。我要告訴你們:你們身上仍然擁有混沌。」

  他說的剛好是同一件事,但是除了非常聰明的人才能夠……。如果你不是非常警覺,你將會以為他說的是完全不同的事情:他只是用不同的字,他的意思是相同的。

  「我要告訴你們:你們身上仍然擁有混沌。」他不說你是一團混沌、你是值得輕視的,他反而說星球只會由混沌之中出生。一個人必須擁有混沌才能生出跳舞的星球。但是你只能成為一團混沌、你只是一個子宮,才能夠生出一顆跳舞的星球。

  他就是那樣稱呼超人的,人類必須只是一個子宮,超人才會被生下來。人類必須成為一枝箭,但是箭靶是超人。

  「唉!人類再也生不出星球的時刻快要來到了。唉!最值得輕蔑之人的時代快要來到了,那種人無法再輕蔑自己了。」查拉圖斯特拉是個很有智慧的人。如果你無法了解他的語言,他就會講你的語言,但是他會讓你體會到他的意思。

 

  「最值得輕蔑之人的時代快要來到了,那種人無法再輕蔑自己了。」

  「瞧!我將為你們展示終極之人。」

  「『愛是什麼?創造是什麼?渴望是什麼?星球是什麼?』終極之人眨著眼睛如此的問。」

 

  終極之人是人類的死亡。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關於愛、創造、生出星球的問題了。終極之人已經忘記了超越的語言。他會認為他就是整個存在的目標,他會認為他已經到達了,旅程結束了。

  查拉圖斯特拉說:「那種我已經到達了的想法是自殺性的想法。生命是一場朝聖之旅。」事實上,目標不存在。你總是一直在到達,但是你永遠不會到達。所有的目標都只是要使你移動著、成長著。所有的目標就像地平線,它似乎如此的近,只在幾哩外。你認為你可以走到它,但是你永遠無法走到它,因為它只是一種表象而已。

  天與地並沒有在任何地方會合。你走到地平線之前所在之處,它就已經退到更遠的地方了。你與地平線之間的距離仍然是相同的,它不會有任何的改變。而這就是生命之美,它會繼續成長,它不知道結束;它會繼續活下去,它不知道死亡——它是永恆的。

  但是這種永恆唯有人類總是渴望超越自己才會出現,他總是在想著:如何超越?如果有神的話,要如何更遠離動物、更接近神呢?那就是為什麼查拉圖斯特拉說:「人類是一條伸展在動物與超人之間的繩子。他是一座橋,你不應該把房子蓋在橋上——橋是要被通過的。」

  阿卡巴是印度最偉大的皇帝之一,他有個尚未實現的偉大夢想。但是擁有偉大夢想是很好的,即使它們尚未實現也是一樣。事實上,只有小夢想才能夠被實現,夢想越大,實現的可能性就越小。

  他想在印度創造一個新首都,它將成為世界上最美的都市,它在各方面都是獨一無二的。整個城市都要成為一件藝術品,不只是一座宮殿而已,而是一整個城市的宮殿。他從很年輕的時候就開始做這件工作。幾千個工人、建築師、石雕師都為了建造城市而持續工作了五十年。

  這個城市還存在著,它是未完成的;它的名字是法特普爾希克利。它是一座鬼城——沒有人曾經在那裡住過,因為它從來沒有被完成。阿卡巴死後他的繼承人認為這個夢想花費太大了。阿卡巴幾乎用盡了所有的財富,他們對此事不感興趣。

  你要經過一座通過美麗河流的橋才能進入這個城市,阿卡巴想要用一段美麗的句子來歡迎進入城市的人們。他要他的人去查書籍和所有宗教的經書,最後他們終於在查拉圖斯特拉的句子中找到:「人類只是一座橋,一個人不應該把房子蓋在橋上——橋是要被通過的東西。」在法特普爾希克利,這是第一句歡迎你的話。

  終極之人問:「愛是什麼?」他知道金錢是什麼,他知道權力是什麼,他知道受人尊敬是什麼,但是他不知道愛是什麼。

  他問:「創造是什麼?」他知道科技,他知道科學,他知道核子武器,他知道如何摧毀全人類——但是他不知道創造是什麼。

  「終極之人眨著眼睛如此的問。」

  「地球已經變小了,而終極之人跳到了它的上面,他使得每樣東西都變小。他這個種族就像跳蚤一樣無法被消滅:終極之人是活得最久的。」為什麼終極之人活得最久呢?——因為他已經忘記了生命中還有更多的東西。

  他停下來了,他停止了成長,他停止了做夢,他停止了希望,他沒有未來,他已經是一具屍體了——那就是他活得最久的原因。

  很顯然的,死人是無法再死一次的。終極之人是人類的死亡,那就是他活得最久的原因。他只是一具屍體,沒有愛、沒有音樂、沒有歌曲、沒有舞蹈、沒有創造力。他無處可去,他只是被卡住了。只有墳墓存在,而沒有任何復活的可能性。如果這種人不聽查拉圖斯特拉的話,那麼查拉圖斯特拉在二十五世紀前說的話將很快就會實現。

  「地球已經變小了……。」就毀滅這件事來說,人類已經變得非常強而有力了。

  事實上,人們只是談論「愛」這一類的字眼,但是他們不知道它的意思。他們從來沒有愛過。他們的心從來不了解那個被稱為愛的泉源。他們知道婚姻,他們知道如何製造小孩,但是愛並不是製造小孩的技術。動物可以沒有任何愛而製造小孩,人類也是沒有愛而製造著小孩。因為要了解愛……只是被生下來是不夠的,愛必須被學習,它是一種藝術。人類就像動物一樣並沒有遺傳到愛。它不是生物上的東西。你不必去學習「性」,它是附贈的。但是愛是某種像靜心、像祈禱的東西。你並不是必然會認識它們的。你也許活得沒有愛、沒有靜心、沒有祈禱,你也許死的時候還不曾品嘗到這些經驗。

  透過科技與科學,人類已經變得非常有生產力了,但是他的創造力正在消失。誰會關心創造力呢?那是昂貴的,那要花很多的時間。當汽車可以在組合線上生產的時候……福特汽車工廠每分鐘可以製造一輛車子,這些車子會一輛接著一輛的在組合線上前進著,它們是完全相同的——誰會在乎獨特性呢?

  有創意的人在市場上已經不再有價值了。有生產力的人才是有價值的,而這兩者之間的差別是很大的。有生產力的人只是一個技師,有創意的人是一個天才。

  「『我們已經發現了快樂。』終極之人眨著眼睛說。」他們的快樂是什麼?他們擁有所有的金錢、權力、權勢——但那是快樂嗎?

  「他們已經離開了生活困苦的地方:因為一個人需要溫暖。一個人仍然會愛他的鄰居,並且將自己靠在鄰居身上摩擦:因為一個人需要溫暖。」但是那並不是愛。

  「厭惡與懷疑被他們視為罪惡:一個人應該小心翼翼的走路。他是個仍然會被石頭、或是別人跘倒的傻瓜!」人類停止犯錯的那一天,他就會停止學習。

  只有機器不會犯錯,它們在某方面來說是完美的。

  終極之人只會成為一個機器人。

  他會有效率的做每件事,他不會被石頭或人類跘倒,他連一個錯都不會犯。但是這樣的人已經失去人性了。

  你透過錯誤而探索生命的新領域,你透過錯誤而變得成熟,你透過錯誤而變得有智慧,人類是透過錯誤而進化的。

  但是如果我們停止犯錯,那麼你就知道極緻之人已經到達了——他們變成一個機器人。他會活得最久,但是活得沒有愛、沒有歌曲、沒有舞蹈——他的生命會比死亡還糟。

  「他們偶爾會使用一點點毒藥:那會製造出喜悅的夢境。」終極之人將會發現藥物……它們正在被發現。

  「他們偶爾會使用一點點毒藥:那會製造出歡樂的夢境。而到了最後,他們會用大量的毒藥來換取歡樂的死亡。」

  「他們仍然工作,因為工作就是娛樂。但是他們會小心的讓娛樂不使他們精疲力盡。」

  這件事已經變成了一種問題。查拉圖斯特拉的這些話對我們這個世紀來說是如此的真實,他對未來的洞見似乎是很了不起的。人類正在被機器取代。越來越多的工作正在交給機器去做。世界上的一些偉大哲學家關心的是:很快的,所有的工作都會由機器負責。那麼人類要做什麼呢?讓成千上萬的人類沒工作做是很危險的。

  人們通常都認為,當退休後他們就會休息、放鬆、享受。

  但是當他們真的退休了,他們會發現休息是不可能的、放鬆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們一輩子都在練習焦躁、憂慮、緊張、痛苦。現在,突然間,他們無法只是因為退休,就改變他們的舊習慣、六十年來的舊習慣。

  老人會對小事情變得心煩意亂或苦惱,這並不令人意外。兒女與老人、新一代與老一代要在一起生活是很困難的一件事。不只是時間的代溝、知識的代溝,有代溝是因為老人沒事情可做,他一輩子都在做著一些事。現在他正到處找事做,卻沒有事情留給他做。

  從前投入工作的這股能量,對他來說變成了一種問題、一種負擔。他想要釋放它,它變成了憤怒、它變成了心煩意亂、它變成了對每個人的譴責。而世界上的一些偉大思想家提出了一種觀點,就是我們必須提供老人某種工作,只為了讓他們有娛樂。也許那不是有用的工作。也許讓一群老人製造某件東西,然後第二天再讓另一群老人毀掉它。但是那只是供他們娛樂而已。

  而且老年期變得越來越久;在歐洲,八十歲、九十歲、一百歲、一百二十歲的人並不少見。在蘇聯,特別是在某個地區、在高加索山,在那裡有幾千人已經超過了一百五十歲。

  在那裡有幾百個人甚至活到了一百八十歲。他們仍然在田裡、在果園裡、在花園裡工作——他們要求工作。你無法在六十歲的時候,就讓一個將會活到一百八十歲的人退休。他只活了三分之一的人生,還有三分之二還是空白的。你必須給他一些工作。

  甚至有一些經濟學家提出,應該付給準備失業的人更多錢,因為他們準備成為失業人口;和那些要求就業的人比起來,應該付他們更多錢,因為在就業與更多的薪水之間,他們是無法兩者兼顧的。你可以選擇。因為有些可憐的傢伙將會為空虛的人生而受苦——他需要補償。過去的經濟學家從來沒有想過失業的人將比有工作的人獲得更多的錢。

  工作將會由機器接管,因為它們可以做得更好、更有效率、更快速。以前需要一千個人來做的工作,現在只要一部機器就能辦得到。以前需要一萬個人來做的工作,現在只要一部電腦就能辦得到。但是這一千人或一萬人要怎麼辦呢?查拉圖斯特拉說這些人會想要死掉。

  在一些先進國家,有一些運動在進行,他們的老人正在要求憲法上的自殺權——你無法說他們是不對的。

  他們說:「我們已經活夠了,現在繼續拖著這副身體是不必要的折磨。我們想要到墳墓裡休息。我們已經看過、經驗過了一切。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讓我們希望、夢想或欲求的東西了。明天是空虛的,這讓我們感到害怕——還是死了比較好。」

  因此,有一種運動是我所支持的:那就是安樂死。每個政府都應該在醫院為那些想死的人提供設備。也許你可以設限。在過了八十歲之後,如果有人想死,你應該在醫院中做一些美好的安排,好讓他能夠休息、邀請朋友、與朋友或老同事見面、聽聽好音樂、聽人閱讀小說或詩句、看最好的電影,因為這是他最後的一個月。

  為什麼要不必要的騷擾人們呢?只要給他們一針,讓他們進入越來越深的睡眠,最後那會變成死亡。我很確定,政府將會為此讓步,醫藥科學將會為此讓步,因為它似乎是如此的合乎人性,以致於如果有人活得夠久了——他的兒女變老了,他的兒女已經六十多歲了,他們正要退休——那麼現在正是時候。

  你的出生不是自由的,但是至少你應該有死亡的自由,你應該有選擇死亡日期的自由。它應該成為基本人權的一部份。

  「不再有人會變得更富有或更貧窮了:這兩者都是太沉重的負擔。誰還想要統治呢?誰還想要服從呢?這兩者都是太沉重的負擔。」對於終極之人來說,每件事情都會變成負擔。他只想要死。

  「沒有牧羊人,也沒有羊群。每個人要的都是相同的東西……。」這種事正在發生,每個人要的都是同一件事,你可以看到這種事正在發生。突然間,一種流行的髮型出現了,你會看到成千上萬的人都留同樣的髮型。突然間,一種流行的服飾出現了,你會看到成千上萬的人都穿著同樣的衣服。設計師一直在創造新流行,因為工廠需要生產東西,要不然,這些工廠會一無所有。那麼你要如何付這些工人薪水呢?

  新的肥皂、新的香煙……但是在它們當中並沒有什麼新玩意。也許只有包裝是新的、也許只有顏色不同而已,但是它會變成流行。曾有人計算過每一種流行平均有三年的壽命。在三年之後,人們就會厭倦,他們會想要新的東西。

  這並不是快樂。這是一種尋找快樂的絕望,但是方向卻錯了。

  「……每個人都是相同的:那些不做如是想的人會自願進入瘋人院。」

  只要與人們的想法有一點點不同,人們就會懷疑你、懷疑有什麼不對勁、懷疑你瘋了。要成為群眾的一部份,人們就會將你視為清醒的。

  群眾也許是瘋狂的,那不是重點。你只不過是群眾的一部份,你做著他們在做的事情。例外是不被允許的。個體性是不被允許的。個體會被逼入瘋人院。這就是終極之人。

  「『從前,全世界都是瘋狂的。』他們之中最敏銳的人眨著眼睛說。」

  「他們是聰慧的,他們知道以前曾經發生的每件事:所以他們的嘲笑是無止盡的。他們仍然在爭吵,但是很快的他們會偽裝起來——否則最後會導致消化不良。」

  「他們有白天的小樂趣,也有晚上的小樂趣:但是他們注重健康。」

  健康應該是件自然的事情。一個人甚至不應該察覺到健康。那是健康最古老的定義:你完全沒有察覺到身體的時刻。你只有在頭痛的時候才會察覺你的頭部,要不然你為什麼需要去察覺頭部呢?你只有在胃痛或懷孕才會察覺你的肚子,要不然你為什麼需要去察覺肚子呢?

  只有疾病才會讓你警覺。但是在全世界,卻有那麼多關注於健康的意識:健康食品、健康診所、自然食品。這表示我們絕望的在尋找著某種讓我們快樂的東西。在我們的財富中、在我們的教育中、在一個充滿了各種小玩意與小玩具的世界中,我們都是悲慘的。

  「『我們已經發現了快樂。』終極之人眨著眼睛說。」根據查拉圖斯特拉的說法,終極之人就是你身上所有醜陋的完全成長,而這種終極之人是必須被避免的。終極之人快要來到了,他正以非常強大的方式來到。他已經非常接近了。

   這種終極之人只能被一件事阻擋:如果我們能夠創造出一種新人類、一種深植於靜心的人類、一種從頭移向心的人類、一種他的優先順序不是邏輯而是愛的人類、一種不關心外在的富有卻對內在寶藏非常有興趣的人類——簡單的說,就是一種完全覺醒、成道的人類,一種察覺到神性的存在、並且充滿了喜悅而想將它分享出去的人類。

  除非我們創造出新人類,否則終極之人將會來臨。終極之人就是人類的死亡。

  新人類可以阻止那種死亡。新人類可以給你一種新的生命、一種新的移動空間、一種新的層面、一種新的方向感。它將會是向內的。幾千年來,我們都一直在向外走。我們已經走得離自己太遠了。

  現在是我們應該回家並且向內看自己本質的時候了,因為在我們的本質裡面有我們向外尋找的一切。我們不會在外面找到它,它不會在那裡。它就在這裡。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好了嗎?瑪尼夏?

  好了,奧修。
 樓主| 發表於 2013-2-21 11:10:1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我們對別人的信心,會在熱切的想擁有對自己的信心之處背叛我們。我們對朋友的渴望就是背叛我們的東西。

  而通常我們只是想用愛來跳過羨慕而已。而通常我們會攻擊、會製造敵人,只是為了隱藏我們無力抵擋攻擊的事實而已。

  「至少當我的敵人吧!」——真正的尊崇者會如是說,他不會為了要求友誼而冒險。

  如果你想要一個朋友,你必須也願意為他掀起戰爭:要掀起戰爭,你必須有能力成為一個敵人。

  你甚至應該尊敬你朋友身上的敵人。你能夠接近你的朋友而不穿越他嗎?

  你應該要在朋友身上擁有最佳的敵人。當你反對他的時候,你的心應該要覺得那是最接近他的時候……。

  沒有自己的秘密的人,會激發起別人的憤怒:那就是你害怕赤裸的理由!如果你是神,你將會為你的衣服感到羞恥。

  你無法為了朋友而把自己裝飾得太好:因為你應該為他變成指向超人的箭頭,以及成為超人的渴望。

  你是否曾經看過你睡著的朋友——然後去找出他看起來像什麼嗎?然而,你朋友的臉還是另一種東西。那是你自己的臉倒映在粗糙、不完美的鏡子當中……。

  對你的朋友來說,你是新鮮的空氣……、麵包和醫藥嗎?許多人在自己的枷鎖中無法傳送這些東西給自己,然而他卻是朋友的傳送者。

  你是個奴隸嗎?如果是,你就無法成為朋友。你是個暴君嗎?如果是,你就無法擁有朋友。

  在女人身上,奴隸與暴君都被隱藏得太久了。因為那樣,所以女人還無法勝任友誼:她只了解愛。

  在女人的愛當中,是她對一切她不愛之事的不公正與盲目。而在女人被光明啟蒙的愛當中,伴隨著那道光,也仍然會有出其不意的攻擊、閃電與黑夜。

  女人還無法勝任友誼:女人仍然是小貓、小鳥。或者,頂多是母牛而已。

  女人還無法勝任友誼。但是請告訴我,你們這些男人,又有哪一個是能夠勝任友誼的?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友誼一直是被哲學家忽略的主題之一。也許我們以為自己了解友誼的意義,並將我們的了解視為理所當然;因此我們忽略了它的深度、忽略了它成長的可能性、忽略了它有不同的色彩以及不同的意義。

  查拉圖斯特拉已經以偉大的洞見談論了這個主題。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一個人需要朋友是因為他無法單獨。只要一個人需要朋友,他就不太能夠成為一個朋友——因為這種需求把別人貶為一種物件。只有能夠單獨的人才能夠成為一個朋友。友誼不是他的需求,而是他的喜悅;那不是他的飢渴,而是他想要分享的豐富之愛。

  當這種友誼存在時,它不應該被稱為友誼,因為已經進入了一種全新的境界:我稱它為「友善」。它已經超越了人際關係,因為所有的人際關係在某方面來說都是束縛——它們使你成為奴隸,也讓別人成為奴隸。友善只是分享的喜悅,它不帶有任何的制約、期待,它沒有要求回報的慾望——甚至連感激都不必有。

  友善是最純粹的一種愛。

  它不是一種需求,它不是一種必需品:

  它是全然的富足、是洋溢的狂喜。

  查拉圖斯特拉說:「我們對別人的信心,會在熱切的想擁有對自己的信心之處背叛我們。」

  一個相信別人的人,是一個害怕相信自己的人。基督徒、印度教徒、回教徒、佛教徒、共產黨員——都沒有足夠的勇氣對自己產生信心。他相信別人。他相信那些相信他的人。

  這真是荒謬:你的朋友需要你,他害怕他的單獨;你需要他,因為你害怕你的單獨。兩個人都在害怕單獨。你難道認為你們在一起時,你們的單獨就會消失嗎?它們只會加倍,或者也許是好幾倍;因此所有的人際關係都會導致更多的悲慘、更多的痛苦。

  信心也一樣。你為什麼要相信耶穌呢?你難道不能相信自己嗎?你為什麼要相信佛陀呢?你難道不能相信自己嗎?你有沒有想過其中的涵意——如果你不能相信自己,你又怎麼能相信佛陀呢?基本上,這是你的信仰。佛陀和它是沒有關係的。

  如果你無法相信自己,你就無法相信任何人,你只能欺騙別人。如果你把某人當成信仰的對象,那麼要欺騙別人就更容易了,但是那是你的信心——是一個空洞之人的信心、是一個不了解自己的人的信心、是一個活在黑暗與無意識中的人的信心、是一個沒有信心的人的信心。那是一種世界性的疾病,因為每個人都在相信別人。甚至連耶穌都在相信上帝——他也沒有足夠的勇氣去相信自己。

  你相信耶穌,他卻無法相信自己;他相信上帝。當然,我們不知道上帝相信誰,但是他一定相信著某人。那似乎是一種無信仰者、無信心者的無限連鎖,他們希望別人也許會滿足他們的空虛。但是沒有人能夠滿足你的空虛。

  你必須與你的空虛會合。

  你必須活出它,你必須接受它。

  在你的接受當中隱藏著一種偉大的革命、一種偉大的啟示。

  你接受了你的單獨、空虛的那一刻,那種接受的品質就會使人改變。它會變成相反的東西——它會變成一種豐富、一種滿足、一種能量與喜悅的氾濫。從這種氾濫之中,如果你的信任昇起了,那它就是有意義的;如果你的友善昇起了,那它就是有意義的;如果你的愛昇起了,那它就不只是一個字眼而已,它就是你的心。

  查拉圖斯特拉說得對:「我們對別人的信心,會在熱切的想擁有對自己的信心之處背叛我們。我們對朋友的渴望就是背叛我們的東西。」對別人有信心的慾望只背叛了一件事:那就是你太貧窮、太空虛、太無意識了。這不是改變你現況的方式;這只是一種虛假的安慰。

  你不需要安慰;你需要革命,你需要本質上的轉變。你必須與自己達成協議——第一步是要擁有正確的信任、正確的友誼、正確的愛。否則你所有的人際關係——愛、友誼、信心——都只不過是背叛而已。你正在暴露你自己,並且告訴別人你是空虛的,你不值得擁有這些。

  如果你無法愛自己,誰又會愛你呢?

  如果你無法成為自己的朋友,誰又會做你的朋友呢?

  如果你無法信任自己,誰又會信任你呢?

  「而通常我們只是想用愛來跳過羨慕而已。」

  我們的欺騙很深入,我們的狡猾很微妙。我們給醜陋的事情美麗的名字;那就是我們最古老的策略。

  在印度,當有人死去時,人們會把他帶到葬禮的場地,這被稱為mahayatra——「偉大的旅程」。這個人死了,但是人們用美麗的字眼欺騙自己:「偉大的旅程」。他們試著把死亡的真相隱藏在簾幕後面。基本上他們害怕的是自己的死亡。

  我在童年的時候曾經去過很多葬禮——我很愛去參加葬禮。我的父親很擔心我,他說:「你不了解,那個死掉的人既不是我們的親戚,也不是我們的鄰居,他甚至不認識我們——他是個陌生人。也沒人邀請你去參加他的葬禮,你還不如去上學。」

  我說:「我在葬禮中學到的,比在學校中學到的還要多。」甚至從我童年的時候,我就已經弄清楚許多事情了。人們在葬禮中從來不會談論死亡——從來不會!我從來沒有聽過他們談論死亡。他們談論許許多多的事:電影、政治,除了死亡以外,而死亡卻是他們在肩上扛著的東西。我很驚訝——當屍體在火葬場上燃燒的時候,人們不會面對它,而是背向著它。他們會分成幾個小團體,因為他們必須待上三、四個小時,好讓屍體完全燃燒,而在這三、四小時之間會有各式各樣的閒聊。

  ……我常常在這些團體之間逛來逛去。我只是想找到一個談論死亡的人——但是我從來沒有找到。

  他們也不會安靜的坐著,因為沉默是危險的。他們讓自己投入談話當中。他們在自己與身旁的死者之間創造著一種文字的障礙。昨天還在和他們講話的這個人正在火焰中燃燒著;但是他們從來沒有再看過他一眼。

  在我出生的地方有一種習慣,在死者的屍體被點燃之前,地方上的重要人士要為死者講一些好聽的話——也就是要讚美他。這些話全都是虛假的,因為我知道這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們對他的讚美完全是虛構的。我問過許多所謂的德高望重的人:「你有想過你說的都是謊話嗎?」而我得到的答案都一樣,他們說你不能講死者的壞話。你可以講謊話,但是你必須讚美他。

  有一次……有一個村子裡最令人討厭的人死掉了。他一直在騷擾每一個人,他對每個人都有所虧欠;他到處拿別人的東西,他從來不付錢。全村的人都討厭他。他一直被判刑,他坐過兩、三次的牢,但是他從來沒有改變過他的生活態度。他是個寄生蟲;他是個強壯的人,所以每個人都怕他……。

  我也去了他的葬禮,我很好奇誰會來讚美他,還有他們要怎麼形容這個人。現場一片死寂——沒有人要站出來講話。最後有人告訴鎮長:「除非有人為他講一些好話、讚美的話,否則這個火是點不下去的,你還在等什麼?我們都了解……隨便講一些話,講什麼都好,我們必須完成這個習俗。」

  鎮長是個很美的人——他是個很有創造力和天份的人。他寫了一些美麗的故事,它們被拍成了電影,所以他是家喻戶曉的人物。不論在他的內涵上或職業上,他都是最合適的專家。

  我那時正坐在他旁邊,他對我說:「你有什麼好主意嗎?」他認識我——我們常常在一起討論一些奇怪的話題。

  我告訴他:「我想不出來。」

  他說:「那你來講好了。」

  我說:「不,因為我不是德高望重的人。你是鎮長——你來講。我會給你提示。」

  他說:「但是我想不出來……我是個編劇,但是甚至連我都想不出要對這個人講什麼。我說的話絕對會是謊言——甚至要講出這些話,我都會覺得不好意思。」

  我說:「不要覺得不好意思;你只要講一件事:比起他那四個還活著的兄弟,他算是個天使了。」

  他說:「太好了。那是真的!你不是在說謊,也沒有所謂捏造的問題了。」這是真的;他的四個兄弟比他更危險。因為他們更年輕、更強壯……。

  他站了起來,然後說:「他是個天使……」每個人都看著他:他在說什麼啊?說謊也要有個限度吧!他停下來看了看四週,然後說:「……和他還活著的四個兄弟比起來。」然後人們開始鼓掌!這是真的——我沒有說謊。我還沒看過有人在火葬的時候鼓掌的。

  回到家之後,鎮長對我說:「你拯救了整個場面!但是你真是個奇怪的男孩;你幾乎跑遍了所有的葬禮,好像你都沒別的事做一樣。」

  我說:「我們有一天都必須離開人世——在那之前我想要儘可能的學習死亡。我也在觀察人們的心理:他們的內心在發抖,卻又在表面上談笑、聊天——他們只是為了避免去意識到每個人的死亡也就是你的死亡。每個人的死亡就是一種『你該準備了』的信號:你的時辰也許會在任何時刻來到。」

  但是我們總是用美麗的字眼來隱藏真相。

  當你說「我愛某人」時,你真的了解你說的話嗎?你完全了解什麼是愛嗎?更有可能的是,你稱之為愛的只不過是肉慾而已。如果你告訴某人:「我正在渴望你的肉體……。」那會是真的,但是女人馬上會去叫警察來。但是當你說「我愛你」時,女人就會有一種飄飄然的感覺;而這其實是一樣的!只是美麗的字眼正在掩蓋醜陋的真相而已。

  「而通常我們只是想用愛來跳過羨慕而已。而通常我們會攻擊、會製造敵人,只是為了隱藏我們無力抵擋攻擊的事實而已。」

  這是個非常奇怪的巧合,馬基維利和尼采都想不到他們的後代都將會成為我的門徒。尼采的孫女在這裡,馬基維利的曾孫女也曾是我的門徒——她曾經在這裡待過。他們兩個人都會同意查拉圖斯特拉的話。

  馬基維利說的話會讓你比較明白。他說攻擊就是最好的防守。不要等別人來攻擊你——那時候就太遲了。如果你覺得你無力抵擋攻擊,那麼你就最好先攻擊別人。不要處於防守的一方。處於防守的一方,就是已經幾乎被打敗了一半。

  尼采也有相同的看法,他是從另一種觀點:攻擊別人的人是害怕被攻擊的人。他們是由於恐懼才會攻擊,因為他們是多疑的,他們知道自己的弱點、他們知道自己的脆弱、他們知道他們會被攻擊。由於這種恐懼、這種脆弱他們才攻擊別人。這些就是人類心理產生的奇怪方式。

  通常你會認為:當某人攻擊時,他一定是非常有力的,他是因為有力量所以才攻擊的。那不是真的:那是由於脆弱、由於自卑,他不想要給你機會……。而先攻擊確實會讓他更強大,因為被攻擊的人會想:「也許他是更強壯、更有力的;否則他不會攻擊我。」

  「而通常我們會攻擊、會製造敵人,只是為了隱藏我們無力抵擋攻擊的事實而已。」

  「『至少當我的敵人吧!』——真正的尊崇者會如是說,他不會為了要求友誼而冒險。」

  你曾經要求任何人「至少當我的敵人吧!」嗎?我不認為有人會要求別人當他的敵人。你一定會要求人們:「當我的朋友。」但是敵人是從哪來的?沒有人想要敵人,沒有人要求敵人,但是敵人仍然比朋友還要多。

  也許當你要求某人「做我的朋友」時,那只是由於恐懼而已,如果你不要求他做你的朋友,那他可能會變成你的敵人。但是這算是哪門子的友誼呢?朋友每天都會變成敵人。事實上交朋友就是創造敵人的開始。

  尼采是說那是更值得尊重、更值得尊崇的——如果你覺得某人會變成你的敵人,那麼最好還是要求他:「至少做我的敵人吧!」要真實一點。那會讓你更堅強。

  真理總是讓人堅強——真理有豐富的力量。但是我們依賴謊言。我們繼續的交朋友,我們進入社交場合、俱樂部,我們繼續認識別人。那被稱為「社交」,但是那事實上是一種防守。你與上流社會、有權力的人交朋友,好讓你能夠覺得自在,好讓他們不會對你有敵意。但是那並沒什麼不同;那只會讓你變得脆弱。那使你的友誼成了一種虛假的東西、一種社交儀式。

  是的,我要說尼采是對的:如果你猜想某人會變成你的敵人,那麼最好去邀請他:「拜託,請成為我的敵人吧!」好好的給他一個震撼。他要花上幾個小時去想——那是什麼意思?——因為從來沒人做過這種要求。但是你已經做出了最誠懇的陳述,那會讓你更堅強、更有營養。每一個誠摯的行動與每一個誠懇的文字都將使你越來越堅強。

  「如果你想要一個朋友,你必須也願意為他掀起戰爭:要掀起戰爭,你必須有能力成為一個敵人。」

  這些話就是其中的涵義:如果你想要一個朋友,你自然會同意一件事——他的敵人就是你的敵人。否則友誼又有什麼意思呢?如果你想要一個朋友,你就必須也願意為他掀起戰爭。

  你必須準備好,因為友誼的意思是你正在付出承諾,它的意思是不論好日子、壞日子、喜悅的時刻、沮喪的時刻、榮耀的時刻、失敗的時刻你都會站在他那一邊——你會像個影子一般站在他身邊。要掀起戰爭,你必須有能力成為一個敵人。如果你害怕、你是個懦夫,你就無法成為一個敵人,那你就把成為一個朋友的想法忘掉——這兩件事是一起的。你不是必須拋棄兩者,就是必須接受兩者。

  佛陀會幫助你了解這件事。據說他曾經講過:「我不是任何人的朋友,因為我不想成為任何人的敵人。」成為一個朋友的意思,就是關於對你的朋友有敵意的人,你已經準備要成為一個敵人。

  佛陀說得對:「我無法成為一個朋友,因為我不想成為一個敵人。」——我只是脫離了。我對友誼漠不關心,我對敵意也漠不關心。

  有件事是非常有意義的,查拉圖斯特拉說:「你甚至應該尊敬你朋友身上的敵人。」因為你的朋友隨時都能變成你的敵人,因為友誼與敵意是同一種能量的兩極。它們是互補的,它們不是矛盾的。那就是敵人可以成為你的朋友,而朋友可以成為你的敵人的原因。

  「你甚至應該尊敬你朋友身上的敵人。」只有在潛在的敵人存在於朋友身上時,朋友才能夠變成敵人。

  你也應該有能力尊敬那個潛在的敵人;只有那樣你才是全然的接受了你的朋友。那就是友誼並不是一種小孩子遊戲的原因。它是某種非常成熟的東西,因為它需要深入的了解。

  「你能夠接近你的朋友而不穿越他嗎?」你必須闖入他的世界;只有藉著闖入你才能接近你的朋友。但是沒有人想要被闖入,那就是友誼開始轉為敵意之處。那是一種奇怪的現象:要接近他你就必須闖入他的世界;如果你不闖入他的世界你就會保持疏離——友誼就只會停留在社交階段。

  要接近他你就必須闖入他,但是闖入他你就是在惹惱他、激怒他,因為你強迫他把秘密交給你。你正在強迫他在你面前成為赤裸的,很可能你的闖入會變成敵意的開始。

  「你應該要在朋友身上擁有最佳的敵人。當你反對他的時候,你的心應該要覺得那是最接近他的時候……。」

  「沒有自己的秘密的人,會激起別人的憤怒。」查拉圖斯特拉對人類心理學的了解似乎遠遠的走在佛洛伊德之類的人們前面。

  「沒有自己的秘密的人,會激發起別人的憤怒:那就是你害怕赤裸的理由!」為什麼人們會被你的赤裸冒犯呢?幾乎在每個國家裸體都是一種罪行。

  但是這是很奇怪的……如果你赤裸的站在路中央,你並沒有對任何人造成任何的傷害。當然,在普那這裡事情就不是這樣了,因為這個城市有世界上最完美的駱駝(註:查拉圖斯特拉所說的駱駝、獅子、小孩中的駱駝),而赤裸的站在駱駝們之前是不太好的。

  但是你的赤裸為什麼會冒犯人們呢?要仔細的想一想。你並沒有對他們做任何事情。如果你把衣服脫掉——那些是你的衣服——為什麼他們會受冒犯,而到了將它變成罪過的地步呢?理由是,你的赤裸也就是他們的赤裸。曝露了你自己的赤裸,你也就曝露了他們的赤裸。藉著赤裸你提醒了他們在衣服底下他們也是赤裸的——那才是激怒他們之處。

  幾天前尼蘭告訴我……。我有一個門徒,一個非常老、非常有悟性、非常稀有的門徒,她名叫希迪,她來自一個非常富有的工業家族。她告訴尼蘭她丈夫的哥哥的事情,那個人是馬哈拉施特拉省最重要的工業家之一……。他認識我;當他父親還活著的時候我常常住在他艾哈邁德納格爾的家中——他的父親是馬哈拉施特拉省議會的發言人——希迪從那時候開始認識我,她全家都認識我。他來到普那,所以希迪一定問過他:「你為什麼不來聽奧修講話?」

  他說:「我可以來聽奧修講話,但是我必須閉上眼睛,因為奧修說的話都很有意義,但是我無法看著他的男弟子牽女人的手;我無法看著任何穿著不恰當的女人。」

  現在他一定差不多有六十五歲了——有什麼好怕的?他不來聽我講話是因為他怕看到某個女人沒有「穿著恰當」,那連裸體甚至都還沾不上邊……。

  他的「穿著恰當」是什麼意思?——因為人們對於「穿著恰當」有不同的定義。對回教徒來說,除非女人的臉被遮住,否則她不是「穿著恰當」的。你無法看見回教徒女性的臉。回教徒女性失去了臉上的光芒、美的光芒,因為她的臉從來沒有接觸到陽光——她的臉總是被一層黑紗遮住。你只能從兩個小洞看到兩個眼睛。

  什麼是穿著恰當?又為什麼有人要為它擔心呢?那一定是他自己內在的某種壓抑——也許是一種想要看女人裸體的慾望。所以如果女人穿著不恰當,這種慾望就會變得很強大。為了他自己被壓抑的性慾,他正在譴責著別人。

  沒有人要為此負責——是你的宗教要負責,是你的僧侶要負責,是你不夠聰明,而無法去過更自然的生活。

  「如果你是神,你將會為你的衣服感到羞恥。」這句話應該用黃金寫下來——特別是寫在普那的每一條街上。

  如果你是神,那麼你就會為你的衣服感到羞恥,隱藏任何東西都會對存在不真誠,完全的曝露你自己就是顯示出你的信任、顯示出你的愛、顯示出你沒有任何的毒蛇藏在身上——你的心是孩童之心,是天真的、純粹的、芳香的。

  「你無法為了朋友而把自己裝飾得太好:因為你應該為他變成指向超人的箭頭,以及成為超人的渴望。」如果你真的是一個朋友,那麼你能為他做什麼呢?你們的人際關係、你們的友誼、你們的愛會為他做出什麼貢獻呢?查拉圖斯特拉說:「你應該為他變成指向超人的箭頭,以及成為超人的渴望。」如果你能夠在他身上創造出超越自己的驅動力,並且讓他變成指向星星的箭頭,那麼你就滿足了你們的愛與友誼。除此之外的一切事情都是俗氣的。

  「你是否曾經看過你睡著的朋友——然後去找出他看起來像什麼嗎?」這是個很好的練習,因為我一直在這個國家到處旅行,我有許多觀察人們睡覺的機會;否則,要進入別人的臥房觀察他們睡覺是很難的,但是在火車上就……。

  這是一種啟示:那些看起來很紳士、很良好、很有文化的臉孔,在睡覺的時候會變得很醜陋——因為面具消失了。當你在睡覺時,你顯然沒辦法繼續維持你的面具,你沒辦法在半夜繼續看著鏡子、一次又一次的補你的口紅。口紅會開始隨著你的口水流到臉上……。

  看著一個睡著的人,你會覺得很迷惑,因為他的睫毛不是真的、他嘴唇的紅潤不是真的。在他的臉上有任何真實的東西嗎?或者每件東西都是假的?睡覺會洩露你醒著的時候一直在隱藏的東西。

  「你是否曾經看過你睡著的朋友——然後去找出他看起來像什麼嗎?然而,你朋友的臉還是另一種東西。那是你自己的臉倒映在粗糙、不完美的鏡子當中。」看著這些沉睡的人,到了某種程度,你不可能會察覺不到:「我的臉大概也是這樣。」他們在沉睡中喃喃自語,他們說著無關緊要的事情,他們在使用著猥褻的字眼。他們並沒有意識——是意識在保持著一種表象、一種虛假的臉孔。但是你會察覺到你的臉也是這樣。

  「對你的朋友來說,你是新鮮的空氣……、麵包和醫藥嗎?許多人在自己的枷鎖中無法傳送這些東西給自己,然而他卻是朋友的傳送者。」你自己是個奴隸,但是你假裝成你朋友的傳送者。同樣的事也適用於你們的救世主:他們自己並沒有被拯救,但是他們準備去拯救這個世界。

  耶穌一直在堅持:「我是救世主,如果你相信我就不需要其他的東西了。你會被拯救,你會從地獄中被拯救出來,你會從痛苦與黑暗中被拯救出來。」數百萬的基督徒仍然在安慰自己:在審判日耶穌會和他的父親、也就是上帝一起出現,然後指出誰是他的羔羊;他們就會得救然後上天堂。

  剩下的那些人呢……?剩下的人們,會被判刑幾百萬次,會被丟進地獄之火的無底深淵——永不超生!

  甚至在二十世紀,在世紀末,數百萬的人仍然相信他們需要做的就是相信耶穌——他是唯一的上帝之子——然後他們可以繼續做他們想做的事,他們會得救。只是相信——而這是非常廉價的。

  我被強押入美國監獄的第一晚……。與我同房的囚犯一定是個非常虔誠的基督徒。他放了本聖經在床上,然後他跪在地上,他非常虔誠的把頭放在聖經上。而就在聖經的上方掛著從雜誌上剪下的各種色情圖片,他貼得牆上到處都是。

  我看了整件事情的經過,當他結束禱告時,我問他:「是誰把這些圖片放在這裡的?它們真的很美。」

  他說:「是我放的——你喜歡嗎?」

  我說:「它們真的很美。我也是個虔誠的人。」當我說:「我也是個虔誠的人。」他變得有一點懷疑。他說:「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說:「你難道看不出其中的矛盾嗎?你在對上帝禱告,你把頭放在聖經上,你跪在地上、祈求著自己會被拯救……。」

  他說:「我當然會被拯救。我是個相信上帝的人,我是個相信耶穌的人。」

  我說:「那這些色情圖片是怎麼回事?」

  他說:「那不重要。一旦你信了耶穌,你就得救了。」

  我說:「也許那就是原因……你坐牢幾次了?」

  他說:「這次只是第四次而已。」

  我說:「那你一直在犯什麼罪呢?」

  他說:「各種罪。但是不管我有沒有被關在監牢,我總是在早上和晚上都祈禱。這些罪都都是小事。我對耶穌的信仰是絕對的;他無法違反他的承諾。」

  我說:「你有任何的擔保嗎?如果他在審判日沒有出現,你就麻煩大了。如果到時候這些裸女出現,然後說:『他是我們的追隨者。他每天早上、每天晚上都一直跪在我們面前……。』」

  他看著我。他很生氣的說:「你似乎不是基督徒。」

  我說:「我是一個基督徒;不然我為什麼要管你?但是你跪在這些色情圖片、猥褻圖片中的裸女前。這些裸女會在最後的審判日出現,你要記住,我也會以一個證人的身份出現在那裡。」

  他說:「我的天!我聽說過你這個人,我曾經在電視上看過你,他們也許是對的,他們說你是個危險的人。原諒我,但是請你不要在那一天提到這些圖片。」

  我說:「那你把它們拿下來。」

  他說:「那有點困難。我無法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祈禱,那是我唯一的娛樂——把圖片從雜誌上剪下來,然後把它們貼得到處都是……。也不是只有我才在做這種事,所有的牢房都充滿著色情圖片。」監獄為囚犯提供了這些雜誌,監獄也提供了聖經。第二天獄卒來的時候,我問他:「你提供這兩種東西給那些可憐的囚犯,你難道看不出其中的矛盾嗎?」

  他說:「沒有人曾經指出過這種矛盾。」

  我說:「你還需要別人來指出來嗎?你自己難道看不出來嗎?」

  他告訴我:「你跟我到辦公室去。我們可以在那裡討論,不要在囚犯面前講這些事——你會煽動他們。」

   我說:「我不是在煽動他們反對聖經,我是在煽動他們反對這些貼得牆上到處都是的醜陋圖片。你每天都來這裡,你看到這些事的發生,而你卻對此保持沉默。當我出去後我也會對媒體揭露你的事情。」

  他說:「別那樣做!」

  我說:「那正是那個囚犯對我說的:『別在審判日那樣做。』」

  你的頭腦是如此的四分五裂——你繼續做著各種事情。在白天你想辦法讓自己不會散開來;到了晚上事情就變得非常困難。

  我聽說:

  有一個人的妻子……幾乎所有的妻子在晚上都會注意她們的丈夫,特別是那些愛講話的丈夫,如果他們會說夢話的話她們就會注意。那天晚上丈夫一直在說著:「蘇菲亞,親愛的蘇菲亞……。」

  妻子無法控制自己了——她把他叫醒,然後問他:「蘇菲亞是誰?」

  他說:「蘇菲亞嗎?——那是一匹馬的名字,我正在做賭馬的夢。」

  妻子並沒有被說服——沒有一個妻子會被丈夫說服——所以她就去找其他的證據。她在他的記事本中找到了蘇菲亞的姓名和電話!到了早上她拿出了記事本,然後說:「剛才那匹馬打電話來,我說:『他睡著了——給我你的號碼。』所以號碼在這裡:你可以打電話給那匹馬。」

  查拉圖斯特拉說:「要在你的朋友睡著時看他們……。」這不只是關於你的朋友,基本上那是關於你自己。只有一個誠實的人、一個非常誠懇的人,才能夠在清醒和睡著時都是相同的。如果他是個喜悅的人,甚至在死亡時他的臉都會顯示同樣的光芒、同樣的喜悅——那麼睡覺時就更不用說了。

  一個人應該是整合的。那會給你力量;那會給你一種完全不同的力量——那不是一種毀滅的力量,而是一種創造力。

  「你是個奴隸嗎?如果是,你就無法成為朋友。」有些人沒有察覺到他們有成為奴隸的傾向。他們想要被奴役,因為當他們被奴役,他們的責任就被那些奴役他們的人帶走了。

  除非準備接受生命中所有的責任,否則你的內心總是會想要成為奴隸,因為只有一個奴隸才是不用負責任的。但是奴隸無法成為朋友——他在尋找一個主人,而不是一個朋友。從另一方面來說同樣的事也是真的。

  「你是個暴君嗎?如果是,你就無法擁有朋友。」因為你在尋找奴隸,你不是在尋找朋友。任何有尊嚴的人都不會以友誼的名義被奴役。

  「在女人身上,奴隸與暴君都被隱藏得太久了。」這件事要由男人負責。查拉圖斯特拉沒有提到它。也許他仍然只把自己視為一個男人——他尚未超越男人與女人的二元性。他像個男人般的談論女人;因此他就不必負責任了。否則許多在女人身上的錯誤事情,都要由男人來負責。

  「在女人身上,奴隸與暴君都被隱藏得太久了。」是男人強迫女人的。他已經讓女人幾乎變成了洋娃娃——她只是一件展示品。男人並沒有給女人對等的同樣尊重。他在精神上強迫女人成為奴隸,在女人的身上,幾千年下來,自然會存在著一種強烈的報復慾望。

  它會在一些小地方出現:她會折磨丈夫、她會對他嘮叨,她一直在怨恨。

  但是我要你們記住,這個責任,是要由男人來負責的。女人從來不曾得到自由。你讓她成為奴隸,而她想要脫離那種奴役,但是你已經打斷了她身邊所有的橋樑。你不讓她受教育,你不讓她在社會上自由的活動,你不讓她有財務上的自由……而且你讓她一直懷孕。你利用了她。你不曾給予她人類應得的尊重——自然就會有報復產生。

  她用她自己的方式來報復:她折磨你,她讓你的生命變成地獄。你已經讓她的生命變成地獄了;她也要讓你的生活變成地獄。你的方式和她的方式不同,但是最後的結果是你們兩人的生命都變成了地獄。

  「因為那樣,所以女人還無法勝任友誼:她只了解愛。」女人無法擁有友誼,因為她不是自由的。她的個體性不被承認,她的獨立性不被尊重——她怎麼能夠成為朋友呢?

  查拉圖斯特拉說女人只了解愛,這一點是錯誤的。如果她甚至連友誼都無法了解,她又怎能了解愛呢?她只了解肉慾。她也因為同樣的理由而恨男人,因為她很清楚這些甜蜜的字眼:「達令」、「蜜糖」、「我愛你」都只不過是肉慾的前奏而已。她自然會以自己的方式反應——她會說她頭痛。

  你說「達令」、「蜜糖」,然後她說她頭痛。她有自己折磨你的方式——你已經折磨她夠久了。

  查拉圖斯特拉在這一點是錯的,他錯在他把自己認同為男人。他與佛陀、馬哈維亞、耶穌並沒有什麼不同——他們都把自己認同於男人;女人是一種次人類的物種。

  「在女人的愛當中,是她對一切她不愛之事的不公正與盲目。」查拉圖斯特拉不了解女人。也許他不了解女人心的深度。說女人的愛當中是不公正與盲目,那是不對的。

  女人的愛仍然比她身上的任何東西都更具洞察力。她的邏輯已經被男人摧毀了。她的聰明已經被男人弄壞了。只有她的愛……雖然幾世紀以來男人做了許多努力,好讓女人成為滿足男人性慾的工具,但她的愛任然毫髮無傷。那是婦女解放運動唯一的希望。那是女人要在人類史上第一次達到她們的尊嚴、她們的獨特、她們的靈性成長的唯一希望。她們在任何方面都不輸給男人。

  但是這就是問題所在:甚至像佛陀和查拉圖斯特拉這樣的男人都很超越自己的男性身份。女人還是某種比較低下的、不屬於男人高度的東西。她仍然還在黑暗山谷中的某處。

  我無法接受查拉圖斯特拉的這種論點。就算男人持續的對女人施以暴力,如果還有任何東西在女人身上活下來的話,那就是她的愛。在她的眼中有愛,她整個人都充滿了愛。

  查拉圖斯特拉說:「而在女人被光明啟蒙的愛當中,伴隨著那道光,也仍然會有出其不意的攻擊、閃電與黑夜。」這還是要由男人負責。男人與女人只有在他們的平等性、獨特性被接受的時候才能夠和平相處。然後友誼才能夠開花結果。然後黑夜與出其不意的攻擊才會消失。

  女人已經幾乎快被男人逼瘋了。她們在所有的宗教、政府、法律、社會、教育都是男人制定的狀態之中生存了下來,這真是個偉大的奇蹟。女人是如何生存下來的?那真是個奇蹟。

  就我了解,這種奇蹟是因為她的愛才有可能發生。就算男人錯誤的對待了她,她仍然愛男人。就算她被奴役、被枷鎖綑綁,她仍然成為母親、姐妹、愛人、女人。面對這麼多人格上的攻擊她還生存得下來,只因為存在比較需要女人。存在一直在保護女人,因為女人是母親,從母親身上所有的生命都會流動。透過她的愛,生命才能夠唱歌、跳舞,世界上才仍然有某種美與優雅。

  女人構成了世界一半的人口。如果她們被解放、被給予基本人權,世界會進入一種了不起的蛻變——那種事是非常有必要的。女人一直被阻止做出任何貢獻,除了生小孩以外。她可以做出許多貢獻,而那種貢獻的品質會是完全不同的。它會有更多的美,它會更活生生,它會有更多的愛,它會有更多的汁液。

  「女人還無法勝任友誼:女人仍然是小貓、小鳥。或者,頂多是母牛而已。」我要為這句話譴責查拉圖斯特拉。這種言論可以在所有的宗教經典中找到。在這裡的查拉圖斯特拉已經完全被遺忘了……沒有人譴責他,因為只有男人才讀書,幾世紀以來女人甚至被禁止讀書;她們不知道這些經典是怎麼描寫她們的。

  中國的經典中不接受女人有靈魂。盛行至這個世紀的中國古代法律中,甚至允許丈夫謀殺妻子。那不被視為是犯罪,因為妻子只是一件物品,就像傢俱一樣,如果你想要摧毀椅子那並不是犯罪。

  但是女人不被准許去讀這些經典——只有男人在寫它們,也只有男人在讀它們。

  至到現在為止我們都活在男人製造的世界中,這個世界對待女人的方式是絕對是錯誤的。女人既沒有被探索過,也沒有被列入考慮過。

  「女人還無法勝任友誼。但是請告訴我,你們這些男人,又有哪一個是能夠勝任友誼的?」有一種清醒又回到了查拉圖斯特拉身上,因為他正在談論反對女人的話……他一定是在最後想起了他正在說女人無法勝任友誼——但是男人呢?在那方面他是個誠懇的男人,所以他說:但是請告訴我,你們這些男人,又有哪一個是能夠勝任友誼的?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好了嗎?瑪尼夏?

  好了,奧修。
 樓主| 發表於 2013-2-21 11:11:17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當你有一個敵人的時候,不要用善行來回報他的惡行:因為你會使他羞愧。而是要證明他對你做了好事。

  最好還是生氣,而不是讓人羞愧!當你被詛咒時,我不希望你還去祝福,還不如稍微詛咒回去比較好!

  而且你應該在遭受很大的不公正時,快速的在旁邊製造出五個小的不公正。獨自承受不公的人是慘不忍睹的。

  你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嗎?被分享的不公就是半個公正。而那些能夠忍受的人應該自己來承擔不公。

  一點點的報復比完全不報復更具有人性。如果懲罰對犯規者來說不也是一種權利與榮耀的話,那麼我就不喜歡你的懲罰了。

  宣佈自己是錯的,比堅稱你是對的更高貴,特別是當你是對的時候。你必須夠富有才能夠如此。

  我不喜歡你們冷酷的公正;在你們的法官眼中只存在著劊子手與他冰冷的刑器。

  告訴我,在哪裡可以找到眼中有愛的公正呢?……

  我要如何才能夠發自內心的公正呢?我要如何才能夠給每個人屬於他自己的東西呢?對我來說這件事就夠了:我給每個人我自己的東西。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耶穌說的最有意義的一件事情是:「如果有人賞你一巴掌,你要把另一邊的臉也給他打。」

  查拉圖斯特拉不會同意這一點。他不同意的理由是很重要的:如果有人賞你一巴掌,而你又把另一邊的臉給他打,你就是在貶低他的人性。你變成了一個聖人,而他變成了一個罪人,你正在使他變得不好意思,你變得「比你更神聖」。這是種侮辱,這不是對人類的尊重。

  查拉圖斯特拉會要你保留人性而還手——而不是變成神聖的。那樣的話你就不是在侮辱別人。你就是在顯示:「我屬於你,你屬於我。我沒有比你更高級,你沒有比我更低級。」

  這是種奇怪的看待事情的方式。但是查拉圖斯特拉一定是想要人記住這一點。那就是所謂的聖人基本上是自我主義者,甚至在他們的謙卑、謙虛當中都是如此。他們只是在輕視人類而已。在內心深處他們知道你們都是罪人,你甚至不值得他們生氣——他們在任何方面都不會把你視為與他們相等的人。

  查拉圖斯特拉是非常有人性的人,他不想要滿足你所謂的靈性自我主義。你們百分之九十九的聖人都成了聖人,好讓他們能稱你們為罪人,他們的喜悅不在於成為聖人,而是可以稱你們為罪人、可以貶低每個人——摧毀每個人的尊嚴就是他們的喜悅。

  查拉圖斯特拉對人際關係的看法一定比任何人都來得深入。他說:「當你有一個敵人的時候,不要用善行來回報他的惡行:因為你會使他羞愧。」某人對你做了某種惡行,你有了一個敵人——不要用善行來回應他的惡行。那就是所有宗教一直在教你的。在表面上,他們的教導看來很深奧:甚至當別人對你做壞事時,你都還在做著好事。

  但是為什麼你要做好事呢?好事後面的心理是什麼呢?在無意識深處你難道沒有在享受著讓別人不好意思的樂趣嗎?而這種事能夠被稱之為靈性嗎?讓別人不好意思……用同樣的事回應別人會比較好。那樣做不會使他不好意思,也不會給你的自我滋養。

  「而是要證明他對你做了好事。」與其用善行來回應惡行,查拉圖斯特拉勸人們。「還不如接受他的惡行,然後證明他對你做了好事。」這是對生命的一種完全不同的看法,它一定遠比任何宗教曾經探討過的東西來得深奧。

  如果你可以證明他對你做的是好事,那你不只避免了對他做壞事,而且你也避免了因為對他做好事、而讓他有不好意思的感覺。

  相反的,證明他對你做的是好事,你就把他的立場送到他的眼前。這樣做也許會讓他的敵意消失。

  很難對一個一直證明你的惡行對他來說是善行、利益、祝福的人保持敵意。他是非常奇怪的——他對生命的看法是很奇怪的,但是他的奇怪也許會改變你。那些宗教一直在教導的事情似乎不會使人改變。

  我聽說有一個基督教的傳教士一直在重覆耶穌的講道:「即使你被打了一巴掌,也要把另一個臉頰給他打。」有一個人站出來打了他一巴掌。這種事從來沒發生過,他一輩子都在宣揚這種理念。有人照辦了,但是這並沒有幫助,他充滿了憤怒。但是在群眾面前他必須證明他遵守他的理念。所以他不干願的把另一個臉頰也給他打,他希望這個白痴不會再打他。但是那個人也不是個普通人——他甚至更用力的打了另一個臉頰!

  這個傳教士馬上發生了重大的轉變,他跳到那個人身上,然後開始揍他。這個人說:「你在幹什麼?這違反你的教導!」傳教士說:「忘了那些教導吧!因為那只關於第二個臉頰。在第二個臉頰之後已經沒有教導了。我現在自由了!直到那一點以前我都是遵守耶穌基督的話——我並沒有第三個臉頰!」

  佛陀講過一句話,那顯示了這一類教導是沒有用的。他說:「至少原諒別人七次。」七次也已經夠多了,一個原諒七次的人將會經歷一場轉變,否則一個人怎麼原諒七次呢?但是有一個人站出來問佛陀:「那第八次呢?我想要確定一下。七次的話我還辦得到,但是第八次呢?我就自由了嗎?」

  佛陀不敢相信他看到的、聽到的事情。他說:「你完全誤解了我的話。原諒我,那麼我要說那是七十七次。」

  這個人說:「那並沒有什麼不同。我是個摔角手。我甚至可以忍受七十七次。之後呢?你可以給我任何數字,但是問題還是一樣——之後呢?」

  如果問題仍然存在,那麼這個人甚至在第一次的時候都沒有原諒過他。他只是遵守著一種儀式,並且累積著更多的憤怒,憤怒會越來越多,當佛陀說的數字結束時——他就要給這個傢伙好看。

  看到這種情形,於是佛陀說:「我收回我的話。我不會說七次,我也不會說七十七次。我只會說:『要寬恕。』給你數字是錯的。我不會給你任何數字,只要寬恕就好。」

  但是查拉圖斯特拉的方法並不是寬恕,因為如果寬恕某人,他將不會寬恕你——永遠不會。如果你還手,你們就是相等的,事情就結束了。但是當你寬恕時,這個經驗還是不完整的。你讓這個人不好意思,他也無法寬恕你。你藉由寬恕創造了一個更大的敵人。沒有人曾經從這種角度看事情,除了查拉圖斯特拉以外——重點是要摧毀敵意,而不是創造敵意。耶穌或佛陀都無法給你轉變敵意的鑰匙。

  查拉圖斯特拉說:「如果你真的想讓敵意消失、以友誼取代敵意——那麼就對他證明他給你的是利益、是有價值的東西,你對他如此感激,以致於你無話可說。」他會覺得迷惑,因為那不是他的用意,但是他會看到一件事:那就是你並不是個自我主義者,而是個非常單純、可愛的人。

  「最好還是生氣,而不是讓人羞愧!」每個人都在教你不要生氣,但是當你不生氣時你就是在讓別人羞愧。他掉到了下方,而你上昇了——你是如此的慈悲啊!

  寫「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這本書的尼采曾經說過耶穌甚至在他上十字架的最後一刻,仍然是個自我主義者,因為他的最後祈禱是:「天父,原諒這些人,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在最後的祈禱他也只祈禱一件事:「我知道,而別人都不知道,這些人都是無知的,原諒他們。」

  查拉圖斯特拉會說耶穌正在使他們羞愧,還能怎麼樣呢……。他們把他送上十字架時,到了最後一刻他還在為他們祈禱:「原諒他們,他們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他仍然是知道的人,而別人都還是無知的——他們是次等的人類。

  查拉圖斯特拉無法原諒耶穌。他的行為就像所謂的「比你更神聖」的人一樣。甚至在他死的時候也忘不了那一點。他最後的話代表了他的整個人生。也許那就是他被送上十字架的原因。人們無法原諒他,他正在讓他們感到羞愧——他們必須毀滅他。耶穌也要為他被送上十字架而負責,就像那些將他送上十字架的人一樣。

  「最好還是生氣,而不要讓人羞愧!當你被詛咒時,我不希望你還去祝福,還不如稍微詛咒回去比較好!」保持人性!他的堅持是非常清楚的:你是人類,你就要保持人性。他不期望你變成聖人,以致於人們詛咒你的時候,還期望你祝福他們。

  「而且你應該在遭受很大的不公正時,快速的在旁邊製造出五個小的不公正。」保持人性的方式。不要違反自然。「而且你應該在遭受很大的不公正時,快速的在旁邊製造出五個小的不公正。獨自承受不公的人是慘不忍睹的。」

  查拉圖斯特拉的追隨者,尼采,當他發瘋後被送入了瘋人院,當時他忘了所有的事情,他甚至無法認得自己的姐姐,她一輩子都在照顧著他。她沒有結婚,只因為她要照顧他,因為他單獨一人,沒有別人可以照顧他了。但是甚至在他發瘋的時候,他都忘不了一件事:當他簽名的時候,他都會寫「反基督.尼采」。他永遠忘不了那個「反基督」,他對耶穌與耶穌的教導的反感是如此的深刻。

  為什麼他那麼反對耶穌呢?只因為這個人說:「我是上帝唯一的兒子,我是牧羊人:你們是我的綿羊。你們需要做的是相信我,然後我就會拯救你們——將你們帶離束縛、黑暗、悲慘、地獄。」他在證明自己是上帝。尼采無法原諒那一點。那是人類能擁有的最大自我,它如此的虔誠以致於沒有人會抗議,它如此的美以致於一個人永遠不會察覺它的醜陋。

  「獨自承受不公的人是慘不忍睹的。」那正是耶穌在做的事。耶穌據說曾說過:「我的死是為了拯救全人類。我扛著十字架是為了將你們帶離所有的痛苦。」沒有人被帶走,也沒有人被拯救,事實上他連自己都救不了。

  查拉圖斯特拉說得對:「獨自承受不公的人是慘不忍睹的。」

  「你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嗎?被分享的不公就是半個公正。」如果你遭受不公,就以不公回應。那就是被分享的不公,那幾乎是半個公正。如果整個的公正不可能發生,至少讓它成為半個公正。但是如果它沒有被分享,那麼它就只是純粹的不公、一面倒的不公。

  但是偉大的導師們正在告訴你:「你應該謙卑,你應該謙遜,你不應該生氣,你應該寬恕。」那就是查拉圖斯特拉獨自站立之處——他是個擁有獨一無二看法的獨特個體。

  「而那些能夠忍受的人應該自己來承擔不公。」如果不公發生在你身上,而你又不想報復,那麼與其抱怨不公,如果你有足夠的能力,你就應該自己承擔你受到「不公平對待」的這件事——不是別人對你不公。是你製造不公的,你要為它負責。但是別以任何方式摧毀其他人的尊嚴。

  「一點點的報復比完全不報復更具有人性。如果懲罰對犯規者來說不也是一種權利與榮耀的話,那麼我就不喜歡你的懲罰了……。」如果你的懲罰對犯規者來說不也是一種權利與榮耀的話,那麼我就不喜歡你的懲罰了。對被懲罰的人來說,你的懲罰應該成為一種榮耀,它不應該是毀滅性的。懲罰應該讓他更強壯,它應該是尊敬的,它應該是一種榮耀。他應當受懲罰,而懲罰應該是合乎比例的。

  「宣佈自己是錯的,比堅稱你是對的更高貴,特別是當你是對的時候。」那給了你尊嚴。那不會帶走任何人的尊嚴,它會給你榮耀。在你自己的眼中你開始擁有一種對自己的尊敬與愛。

  「你必須夠富有才能夠如此。」要懲罰某人而讓他覺得像是種榮耀,需要一個非常富有的靈魂。那是非常稀有的現象,但是它在某些時刻將會發生。

  我告訴你們許多次。有一個禪僧,在一個滿月之夜小偷進入了他的屋子。那是棟小屋,它在村莊外的遠處。他的門是開的,因為在屋子裡沒有什麼需要關門保護的東西。這個禪師除了一條毯子外什麼都沒有,白天他用這條毯子蓋住身體,晚上他用這條毯子睡覺。他清醒的躺在窗戶旁邊,他在看滿月昇起。那是個很美的、非常安靜的夜晚。

  當小偷進來時,這個禪師開始流淚。因為他的屋子裡什麼也沒有。這個可憐的傢伙大老遠的從村子來到這裡。他必須馬上做些事情,好讓這個小偷不會覺得不好意思、不會覺得被侮辱。相反的,他應該感到榮耀。

  他點燃了一根小蠟燭,然後披著毯子跟著小偷進入了屋子。這個小偷大概走過了兩、三間房間。當小偷看到他的時候變得很害怕。禪師說:「別害怕。事實上我在這個屋子住了三十年,我找遍了每個角落卻什麼也沒有,我很抱歉。你是來給我榮耀的,因為小偷會去富人的屋子、國王的屋子、宮殿——誰會來找我們這些窮人呢?你是第一個史無前例的小偷。你給了我如此的榮耀。在我這一生中我第一次覺得像個富人。」

  這個小偷更加害怕了,因為這個人似乎不正常——他在說什麼啊?禪師說:「只有一件事,你必須和我做個約定。我在這個屋子裡還沒找到任何東西,這個地方完全腐爛了。但是我可以幫助你,你是新來的。你也許沒辦法走遍這個屋子。我會帶你到處看看。但是要記住,如果你找到任何東西,要一人一半。」

  小偷說:「天啊,他是這屋子的主人。」甚至在那種奇怪的情形下小偷也開始笑了起來。禪師也笑了,他說:「好吧,如果你想要多一點我們可以六四分帳——因為真正的工作是你在做,我只是個嚮導。但是事實是,什麼東西也沒有——這三十年來我一直在尋找著。那會是浪費時間。我的建議是現在時間還早,你可以找到某個富人的屋子,我不會要求你分我一份,我也不會收佣金。你只要接受一個條件。」

  小偷說:「什麼條件?」

  禪師說:「把我的毯子拿去,因為我沒有別的東西可以給你。也許你永遠不會再來了。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呢?但是你無法拒絕它,那是個禮物。你不是在偷它,是我把它送給你的。」

  禪師赤裸的站著。那是個寒冷的夜晚,他正在發抖,小偷不知道如何是好。他無法拒絕。禪師的眼中有淚,他說:「如果你還想再來,要在兩、三天前先通知我。我可以去乞討,我可以為你收集一些東西。我覺得我好窮。你不能拒絕這張毯子,它是我唯一的財產。我正在給你我的一切。」

  小偷想要跑出去,他從來沒遇過這種人。他拿了毯子就跑。禪師大吼:「站住!」他從來沒聽過這麼有威嚴的聲音:「把門關上!在你關門之前要有禮貌一點。我送了禮物給你,而你甚至沒有謝謝我。要說『謝謝』因為以後那也許對你有幫助。」這個小偷說:「先生,謝謝你。」他關上了門,然後跑掉了。

  在兩年後這個小偷因為搶劫而被逮捕,在他的身上找到了那張毯子。那張毯子非常有名。每個人都知道它屬於那個禪師,但是這兩年來禪師都沒有帶著它。法官說:「那是個決定性的因素。如果禪師說毯子是你偷的,那我就不需要其他的證人了,我不需要其他的證據了,不需要辯論了。我只要下判決就好了。」

  禪師被叫到法庭去。法官問他:「你認識這個小偷嗎?」禪師說:「小偷?你一定誤會了,他是個有禮貌的人。當我送他毯子時,他對我說:『先生,謝謝你。』然後他關上了門。他是個紳士。你不應該稱他為小偷。」

  法官不知道該怎麼辦。禪師說:「他不可能是小偷。我可以做證。他是我的一個老朋友。我已經兩年沒見到他了。」因為禪師的關係—他是個受尊敬的人——小偷被釋放了。本來他是沒機會被釋放的。在法庭外,他跪在禪師的面前,然後說:「我要跟你走。」

  禪師說:「那天晚上我甚至想要你留下來,但是你匆匆忙忙的跑掉了,匆忙到你甚至忘了關門,匆忙到你甚至忘了說:『先生,謝謝你。』你看到了嗎?我告訴過你以後那也許會對你有幫助。學著有禮貌一點!就我看來,我覺得很高興。你給了我榮耀,否則誰會去一個窮人的茅屋呢?如果你要跟我走我也歡迎。」

  這個小偷的一生從此改變了。他變成這個師父最有悟性的弟子之一。這整個蛻變由一件簡單的事情組成:師父在別人會侮辱他的時候給他榮耀,師父給了他尊嚴,因為每個人——不論他的職業是什麼——不論他是小偷、醫生或工程師,那都只是職業而已。就人類的尊嚴來說那都沒有差別。

  「我不喜歡你們冷酷的公正;在你們的法官眼中只存在著劊子手與他冰冷的刑器。」

  「告訴我,在哪裡可以找到眼中有愛的公正呢?」

  除非公正的基礎與根源是愛,否則它就已經不公正了。我們的法庭都如此的冷酷——那裡沒有愛、沒有慈悲、沒有了解。那裡只有文件:那是死的;法律:那是死的;判決:那是死的,而每一件死的東西卻在決定著關於活人的事情。每件事情都由過去來決定。

  一個人也許偷了東西,但是那是一種過去的行動,那並不表示小偷在未來無法成為聖人。一個人可以在這一刻就改變。他的明天是開放的,它不會被他的昨天所佔據。

  幾世紀以來,我們的公正已經將沒有明天視為理所當然。昨天就足以決定一個人了,但是所有的昨天都是死的。

  那是什麼意思?它的意思是你生命中死的部份將會決定你活著的未來。它將不會讓你自由。它將變成你的枷鎖、你的囚禁——它甚至能夠變成你的死亡。

  一個小小的動作無法定義整個人,但是人們就是在這麼做,而且做得如此冷酷。法官宣讀某個人被終身監禁、或被處以絞刑的判決。他的眼中甚至沒有一滴眼淚——他不考慮這個人也許有一個妻子、也許有小孩、也許有年老的父母。他也許只是家中唯一的經濟來源,他也許是唯一的希望。

  送他上絞架將不會使已經錯誤的事情回到對的狀況,那將會創造更多的錯誤。他的小孩會變成乞丐、小偷,妻子也許必須變成妓女,他的父母也許必須為了生活所需而工作。

  一個小小的動作,也許是在一種臨時的、感傷的、情緒的狀態之下做的,也許沒有任何的意願……它確實發生了,這個人殺了某人。但是它是發生於盛怒之中,那個盛怒不應該決定了他的一輩子;而且不只是他的一輩子,還有他小孩的、妻子的、父母的、孫子的一輩子……。現在那個小小的動作會決定好幾世紀之後的事。

  只要他的後代活下去,那個行動就會將他們的生命往一個特定的方向改變。這是非常冷酷的、沒有愛心的,那不是公正——那是社會的報復。法官只不過是服務社會的劊子手而已。任何反對社會的規則與法令的人……法官、警察、軍隊和法律都等著去摧毀那個人。那個人是不守規矩的,那個人是叛逆的,那個人做了群眾認為是不合法的事情。

  你可以觀察你們的法官的眼睛,而他們「眼中只存在著劊子手與他冰冷的刑器。」

  「告訴我,在哪裡可以找到眼中有愛的公正呢?」

  沒有愛、沒有一顆心,你也無法看到人類生命的整個複雜性。一個小小的動作都將會對長期的生命造成決定性的影響。你正在關上通往未來的門,你不是在給他一個改變的機會——你不是在給他另一次的機會。愛總是準備好要給予機會的。

  但是你們的法官那些冷酷的眼睛只知道死的法律,他們遵守法律,卻完全不管人類不應該為法律犧牲這件事。法律是要服務人類的,而不是人類要為法律服務。法律可以被改變——法律是人類制定的。

  人類是神的創造物,而我們卻用這種愚蠢與盲目來對待神的創造物,令人驚嘆的是沒有人會反對我們的法律、法院、立法機構。群眾只是一直在追隨它們,也許他們害怕的是如果你有意見,你就會脫離群眾,你就會陷入危險。

  我曾被關在監獄十二天。我有三個律師,他們是美國最好的律師,而政府也有最好的律師,因為這是一個單一的人對抗整個美國政府的案子。但是我的律師一直在說服我一個字也不要說。我說:「但是這樣很奇怪。你們是來幫助我的。」

  他們說:「我們知道如果你講任何話,你就會陷入更多的麻煩。你也許是絕對正確的,你是對的,但是那些法官是死的,他們只知道那些寫入法律條文的東西;他們不會聽你的話。事實上,他們的判決早就寫好了,我們只是在想辦法說服他們。」

  「如果你開始講話,那麼這場戰爭會持續好幾年。我們擔心你的生命安全,因為在這十二天裡我們了解到,如果政府贏不了這個案子,他們會殺了你。如果你要贏這個案子,你就無法活著走出監獄。你可以走出監獄——我們很明白——只要你輸掉這個案子。」

  他們說:「對我們慈悲一點,也對你全世界的愛好者慈悲一點;為了他們,你只要保持沉默就好。該說的話都由我們來說,我們會說他們想聽的話。我們想要避免衝突,因為在這場衝突中我們知道,他們也知道,你很有機會贏得勝利。他們沒有機會贏,因為他們並沒有你犯罪的證據——那就是他們遇到的問題。他們的問題是他們沒有拘票就不合法的逮捕了你。他們也沒有讓你假釋。」

  沒有任何理由……甚至檢察官都在法庭的最後發言承認:「我們無法說明為什麼不准假釋的理由。」但是我還是不准假釋。

  他們把我的律師找去,他們對我的律師坦承:「事情很明顯。政府不想要被打敗,因為那將是世界最大的強權輸給個人的國際性失敗——政府無法容忍這種事。所以這件事由你們決定。我們無法找奧修談,因為他不會了解在背後事情是如何發生的。」

  「判決已經做好了,如果你們想要辯論、如果你們想要審判,那麼你們就應該察覺——不要以後再對我們說:『你們沒有告訴我們。』——這個案子也許會拖個十年、十五年、二十年。要拖多久都操在你們的手中。二十年的折磨……。有一件事你們要記住,那就是奧修只能在輸掉案子的情況下離開監獄。政府不願意在任何情形下輸掉這個案子。如果政府輸掉這個案子,奧修也會輸掉他的生命。」

  所以我的律師就一直在說服我:「一個字也不要說。只要讓我們來想辦法就好。我們想要你快點離開監獄,然後直接從監獄到機場去。所以你在十五分鐘之內就會離開美國。我們甚至不希望你在美國過夜,因為他們也許會在半夜跑來,然後以其他的理由逮捕你。他們已經沒有理由的逮捕過你了,他們可以再逮捕你一次。」

  我說:「這非常不公平,因為我看到他們的辯論詞是如此的愚蠢,我甚至不需要你們——我可以不必了解你們的法律而直接抗爭。沒有必要去了解你們的法律,我知道我的清白,而那就夠了!」

  但是他們既不讓我講話,他們也不爭辯。他們讓政府的檢察官用不必要的辯論佔據了一整天的時間,他們只是在浪費時間。但是那就是他們達成的協議:「你將保持沉默,你將不會爭辯,好讓事情看來好像是他們贏了這個案子。」

  他們連一件反對我的事情都沒有,當我離開美國時他們自己都在公開的記者會上承認:「我們並沒有反對奧修。我們最優先的事情是摧毀社區。我們並不想要把奧修關在監獄裡,因為那樣會讓他變成一個烈士;所以我們要想辦法讓他離開監獄、離開美國。因為如果他出現的話要摧毀社區就很難了。」

  法官整天都坐在那裡,我看得出來他什麼也沒在聽,有一半的時間他幾乎都快要睡著了。判決早就已經由高層交付下來了,它來自華盛頓。他只是必須去讀它,他只是必須用掉一定的時間,好讓事情不會看起來太突然。我的律師在判決被拿到法庭之前都已經看過它了。他們都同意:「我們不會爭辯。」在這個世界上似乎是沒有公正的。

  環遊世界對我來說是個偉大的經驗。在公正與政府的名義之下,憤怒、殘忍、報復、羨慕、嫉妒……每件事情都被隱藏在其後,那是全然冷酷的。沒有對個人、對生命的尊敬。只有一件事是確定的,那就是社會應該被允許對個人採取報復。當然,社會是不知道愛的——它並沒有一顆心。

  「我要如何才能夠發自內心的公正呢?我要如何才能夠給每個人屬於他自己的東西呢?對我來說這件事就夠了:我給每個人我自己的東西。」要發自內心的公正……對每個個人來說,這是唯一的方法。我可以給每個人屬於我的東西,我無法給予屬於他的東西。這件事情必須被了解。

  我已經告訴你們許多次了:師父給你的是你們己經擁有的東西,師父帶走的是從來不屬於你們的東西。他會帶走你身上虛假的東西,他會給你身上真實的東西成長、開花的機會。師父只能給你屬於他的東西——他的狂喜、他的愛、他的喜悅、他生命的富足;但是他只能給你屬於他的東西。那並不是財產,財產並不屬於我們。我們赤裸的進入這個世界,我們也將赤裸的離開——財產是屬於世界的。

  但是我們的精神……當我們出生時,我們帶著好幾千種的潛力而來。它們只是種子而已,因此你看不到它們。給它正確的機會、正確的努力、正確的土壤,它們就能夠開花。你可以儘可能的分享你的喜悅、你的喜樂、你的恩惠,因為那些源頭是無窮盡的。

  除非一個人擁有這種愛與這種喜樂,否則他不夠資格做一個法官。我們仍然在期待在法律學院中不只是教授法律,而且是鼓勵人們更寧靜、更有愛心、更和平、更體諒、更慈悲。只給予人們死的法律條文是危險的。你正在給予盲人如此多的權力。在你給他們權力之前,要先給他們愛,如此一來權力才不會被誤用。

  只有愛才能夠阻止權力被誤用。愛是最偉大的價值,法律是最低階的。

  但是法律已經變成了最高階的事情了,而愛被完全忽略了,這是一種悲慘、不幸的狀態。在法律中、在公正的殿堂之上、在法庭上完全沒有愛的容身之處。

  我們需要一場偉大的革命,它根據愛的法則來轉變每一則法律。公正應該只是愛的影子,它不是報復的而是尊敬的。那是有可能的;在個人的生命中事情都一直是如此,總有一天在整個社會中事情也有可能如此。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好了嗎,瑪尼夏?

  好了,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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