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修傳

03-19  1951年,奧修離開學校,決定學習哲學

 

  當我通過大學入學測試時,所有的家人都在一片騷動中,因為他們都希望我……有人希望我作一名科學家,有人想讓我作一名工程師……因為在印度這些都是受人尊重而又薪水優厚的職業。你將變得很富有,成為知名人士,倍受尊敬。但是我說:「我要去學哲學。」

  他們都說:「這太荒唐了!沒有人荒唐到要去學哲學。畢業後你會做什麼?六年的時間都浪費在大學媥リ@些沒有用的東西。這一點價值也沒有,你將來甚至找不到一份小工。」

  然而他們是對的。在印度,如果你申請一份最微不足道的工作,譬如呆在郵局塈@售貨員只須大學入學資格,而你擁有的是哲學碩士學位,大學最優良的成績,金質獎章……你將被拒絕。只是因為這些榮譽!這些不合要求,一個售貨員不應該是哲學家;否則肯定會有麻煩。

  於是他們說:「你的一生將會活在痛苦之中。仔細考慮一下吧。」

  我說:「我從來不考慮,你是知道的。我只是明白。這不是關於選擇的問題,我清楚我將去學什麼。這也不是關於衡量優薪的問題。就算我變成一個乞丐,我仍然會去學哲學。」

  他們很失望。他們全跑來問我,「但是,你想學哲學的原因是什麼?」

  我說:「原因就是我的一生都將花費在與哲學家的鬥爭中。我有必要清楚他們的一切。」他們說:「我的天哪!這就是你的想法?我們從來不敢想像,一個人學哲學是因為他這輩子要去和哲學家作對。」但是他們知道我是瘋狂的。這樣的事是意料之中的。他們仍然堅持:「你還有時間考慮一下。」

  我說:「一個月,一年,一世都會是一樣的結果,因為我不作任何選擇。這是我毫無選擇性的責任。」

  我的一個叔父,和我是同一個大學畢業的,他說:「完全不可能和他對話……他的話似乎沒有任何意義。毫無選擇性……責任……警覺……對於生活來說這些東西有什麼意義?你將需要金錢,你將需要一個房子,你將需要養活你的家庭……。」

  我說:「我將不會有一個家庭。我將不會有一個房子而且我將不會去養活任何人!」何況我還沒養活過任何人,也沒賺過一個房子。我是這世界上最窮的人!」

  他們沒法勉強我成為一名醫生、工程師、科學家,他們都只能生氣。

  我的另一個叔父是一個詩人,然而全家人都反對他;他們毀了他,不准他……他們把他從大學媞M回來,因為他們清楚如果我的叔父大學畢業所有他能做的只是寫詩。但如果他沒有執照,他就無法逃脫,他不得不呆在家堛滌茤惜丑C

  然而我已經看到……在我小時候,我看到他坐在商店堙C假如旁邊沒有人,只有我在……他知道我從不妨礙任何人的工作。你只須注意不必被我的事妨礙;然後協定就訂下了。我與他之間的協議是他絕對不可打擾我,不論是什麼事。

  他說:「可以,但是你沒有把我的事說出去吧。」

  我說:「我對這些事絲毫不理會。」

  他經常做的事……一個客戶來光顧而他只揮揮手打發了,好像這客戶是乞丐:「走吧!」。他不會用說的是因為怕有人聽見,於是他就做手勢:「走開!」我的父親,我的爺爺,他們都很困惑:「任何時候你坐在這堙A都不會有客戶來。」

  他說:「我能怎麼樣呢?我可以坐在這埵沒人來光顧,這可不是我的錯。」

  他對買賣一點也不感興趣;坐在商店堛漁伬唹L在寫詩。但很快家堣H安排他結婚。而我不斷地告訴他:「你要掉進圈套了。首先,你為什麼從大學回來?你就沒有一點勇氣嗎?你可以做任何事……起碼在火車站裡拉拉黃包車,打打小工。你可以做任何事的。」

  我還告訴他:「你的詩真是多而無用。他們停止發學費所以你就回來了;現在他們安排你的婚姻而你還不知道這是你寫詩生涯的結束。至少現在你能趕走這些客人再繼續寫一點詩。當你妻子在這堮玊A就不能這麼做了。」

  他說:「但我妻子會呆在家堙A而我將呆在商店堙C」

  我說:「等著瞧吧……因為我知道我父親是怎麼一回事。我母親還只是看我父親吃午餐或晚飯。父親低著眼皮不停地吃,而她就不停地對他嘮叨著各種瑣事……。」

  所以我告訴我叔父:「你不明白你父親,但他是我的朋友並且我清楚整個圈套,將會發生什麼事……全是陰謀。然而我是同夥之一,我不可以揭穿這房子堛瑭薇央C可這件事很嚴重;他們會讓你落入圈套。他們剛為你找來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毫無疑問。」……因為我爺爺帶著我去選了她。他說:「我已經老了,但你的眼光還很敏銳。看看這女孩子是成還是不成。」然後他真的找到一個漂亮的女孩子。

  所以我說:「他已經找了一個漂亮的女孩,而他這樣做的原因是為了讓你遺忘所有的詩。」這就是所發生的。他一開始和那女孩結婚,他在大部份時間會和他妻子呆在一塊或呆在商店堙苤虼疇B慢慢的,慢慢的,他的詩開始銷聲匿跡了。而且他妻子為一個間單的理由管制他。她覺得心堣ㄔ倍禳A因為家堛漕C個人,包括小孩,全部知道:「你的丈夫無所事事,沒用,只是個窩囊廢。」

  於是她總是對我叔父嘮叨:「你忘了那些詩吧。」她燒了那些詩歌的冊子,他整年的工作成果,並且告訴他:「再也不會有你的詩了……因為我真感到慚愧,每個人都在嘲笑我。」他們就這樣毀了他的詩。

  我問過父親:「為什麼你們全都反對我可憐的叔父?他沒傷害任何人。詩歌不會有傷害性,它不是暴力的。他又沒有寫戰歌之類的東西。他寫的是美麗的情詩,為什麼你們反對他?」

  他們說:「我們不是反對他;我們只要他腳踏實地就行了。現在他結婚了,明天他將有一堆孩子;誰來養活他們?」事情就是這樣。現在他擁有一家店鋪並且他不再把客人趕走。他的孩子們也結婚了,還生了小孩。當我最後一次回去時,在1970年,我問他:「這些顧客該怎麼辦?」

  他說:「這和顧客完全沒關係……我所有的詩都沒了。而你是對的,我的妻子是個真正的麻煩。沒有人是這麼麻煩……既不是我爺爺,也不是你父親,更不是其他兄弟。但我妻子不停地嘮叨……最後我不得不決定。也許我不得不向世界宣佈出家為僧……但這還是很困難:奢那教的僧侶不可以寫詩,因為詩歌是屬於俗人的。而且詩歌是一種與愛相連的事物,那麼僧侶能寫些什麼呢?」

  我說:「你可以寫一些經典,祈禱頌歌奉獻給造物主……頌歌,虔誠的頌歌。」

  他說:「但我對任何造物主,任何奉獻都不感興趣。我想寫我心靈的感受。」

  我說:「那已經結束了……你的心已結了婚!」而且在當時的印度,離婚是不合法的。即使現在它合法了也很少發生,只限制在孟買,加爾各答,馬得拉斯,新德里……其他地方一律不行。他們毀了他的詩,把他拴在最膚淺的生命層次中。所有的畫家,所有的詩人,所有的音樂家都面臨著一個反對他們的世界。為什麼?……因為他們在做些與這整個世界整個生活不相關的事。他們所說的愛不是凡夫俗子生活中的愛。

  我的父母想讓我成為一名工程師或醫生。我簡簡當當地拒絕了。我說:「我會去學哲學因為我的一生將不得不和哲學家爭論到底。」

  他們說:「荒唐。如果你只想和哲學家作對,為什麼要浪費六年的時間去學哲學?」

  我說:「沒有學習的話我不可能正確地爭論。我不得不學哲學。我喜歡哲學爭論的方式,還有我要切入哲學所產生的最深刻的論題。但我將會反對它,因為我的經驗是,沒有一個哲學家曾經成道覺悟。他們不過在玩弄詞藻,邏輯訓練;他們從來沒有超越他們的思想。他們在思考上確實傑出,但他們只停留於思考。」

  我的父母威脅我:「如果你選擇哲學,那麼記住,我們將不會給你經濟上的供應。」

  我說:「這不用你們說。反正我也不會接受,因為在我選擇科目時會找到我的出路的。我不選擇你們的科目;你們自然不會有這樣的問題。為什麼我要向你們要求經濟支持?即使你們肯供應,我也會拒絕它。」

  他們很吃驚。他們不能相信我是如何打理的……但我安排妥當了。晚上我在編輯報紙,而早晨我去上大學。介於中間時段,只要我找到時間,我就會去睡覺。

  最後他們開始感到愧疚。我的父親不斷地寫信給我:「原諒我們,接受吧。」

  我也不斷地退回他們的匯單,有一天他自己跑來說:「你就不能忘記嗎?你就不能原諒嗎?」

  我說:「我可以原諒但我不能忘記,因為你們為了金錢強迫我做一些事情,只是為了錢。」……錢對他們來說更重要。「你們把錢看得比我還重,而且你們威脅我。我並沒有要錢。你們可以保存你們的錢。我自己打理得很好。」

  當我成為一名教師流浪於這個國家時,運用所學過的邏輯與哲學來工作因為我想讓我的敵人徹底地認識我,很快就沒有一個人準備接受我的挑戰。然後我的家人感到內疚,覺得幸虧他們沒能讓我當一名醫生,工程師或科學家。我已經證明他們是錯誤的。

  他們開始請求我:「原諒我們。」

  我說:「這沒問題,因為我從來沒有認真地考慮過你們的建議。我根本沒被打擾!不論我做什麼,我都將面對所有惡意的反對繼續做下去!所以不要覺得愧疚。我從來沒有認真考慮過你們的建議;我是在聽,但沒有聽進去。我有我的決定,就是果斷。」

  過程非常間單。

  靜心,變得更警覺然後你將看到:選擇消失了,一個無選擇出現了。

  擁有一個無選擇性的自然發生是極大的歡樂。它是這樣的一種自由。而選擇是一種累贅。

(翻譯者jack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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