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修傳

05-07 奧修在印度旅行的經歷

 

  我一直在全國各地到處跑。在那10-15年裡旅行過的路程之多,甚至沒有人能夠在兩三世的時間裡旅遊完。在那10-15年裡旅行過的路程之多,在普通情況下將需要10-15世來完成。我從早到晚都在移動,旅行到每個地方。

  哪怕有一會兒單獨的時間都很難得。我曾住在賈巴爾普爾(Jabalpur),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回到那裡,讓我自己保持完全的單獨。賈巴爾普爾很不幸(unfortunate)。我走遍全國,無論到哪裡都會遇到人們,但不會在賈巴爾普爾遇到。那些山只屬於我。當我要去孟買或者德里,或者去普那,人們就會問我為什麼要一次又一次如此沒必要地跑回賈巴爾普爾——每過十五到二十天我都必須回到賈巴爾普爾去呆三四天,然後我會再次出發——那是沒有必要的。我可以直接從普那到孟買,從孟買到德里,從德里到阿姆利則(Amritsar),從阿姆利則到斯利那加(Srinigar)。為什麼我總要先到賈巴爾普爾去呆幾天呢?

  賈巴爾普爾的山只屬於我。在那裡,我保持自己完全地單獨。當人們開始去到那裡,甚至在那個地方也變得無法保持單獨的時候,我就不得不離開那個地方。

  我在印度旅行的時候,有很多年的時間幾乎總在坐火車、坐飛機、坐汽車,只是旅行著,移動著。火車是我休息的唯一去處。每次我下了火車,根本沒有機會休息——每天五六個約會,大學、院校、討論會、朋友、記者、新聞發佈會。不可能休息。用來給我休息的唯一一個地方就是火車。在20年不斷地旅行之後,我無法入睡。因為所有的聲音都沒了——火車和鐵軌的聲音、人們走來走去、火車到站的聲音、小販和人們的喊聲,所有那些聲音都沒了。你會覺得很驚訝——我不得不把這些聲音錄在一個錄音機上,當我睡覺的時候,他們會為我打開錄音機,只有聽著這些聲音我才能睡得很香。等我睡著了他們再把錄音機拿走。不這樣我就會翻來復去難以入睡。20年的時間很長,養成了這麼一個習慣。

  我用三個枕頭睡覺:一邊一個,腦袋底下再來一個。當我在印度旅行的時候,我必須把這三個枕頭都帶著。我用的是非常大的枕頭,也許是最大號的,所以我有一個非常大的行李箱就是為這三個枕頭準備的。只要我跟某個人在一起,他隨時可能打開我的箱子。在一個箱子裡——能買到的箱子裡面最大的那種——只有三個枕頭!他會說:「什麼!你扛著這個箱子就裝了三個枕頭……?」

  我會說:「沒有那兩個我沒法睡覺。那兩個完全是我睡眠的一部份。如果有人拿走了一個枕頭,睡覺對我來說就會變得很困難。我會整個晚上都想念它。

  我曾經在全國旅行了很多年,每一次都要在月台上等著……

  有一天,我生命中第一次發現火車來得及其準時。那絕對是印度惟一的一次。這簡直沒有發生過。我又驚訝又感動,於是我跑到司機那裡去謝謝他。我告訴他:「這是我第一次遇到火車準點到達。你一定是全國最好的司機。」

  他說:「別讓我害臊了。」

  我說:「為什麼?」

  他說:「這是昨天的火車。整整晚了24個小時!」

  在他告訴我晚了24個小時的時候,我說:「天哪!」站長站在我旁邊,我問他:「如果火車要晚點——我已經旅行了20年了——那麼要列車時刻表來有什麼意義呢?」

  他說:「你是個怪人。沒有時刻表我們怎麼知道火車晚到了呢?」

  我說:「這倒也是,我沒有想過。」

  他說:「每件事情都會搞混,公佈時刻表是為了讓你能知道火車會晚到多久。」

  另一次在一個轉乘車站……火車一次又一次地被宣布說:「晚到一小時……晚到兩小時。」晚到一小時之後又晚到了兩個小時,然後又晚到了四個小時,當我聽到這個的時候我簡直沒法相信。我說:「天哪。它是在往這邊開還是走到別的路上去了?如果它還有一個小時就能到,那它現在是怎麼能突然晚得了四個小時的?」

  我到站長那裡去問他:「火車在往哪個方向開呀?」

  他說:「別生氣。這只是在保護我們的生命,我們不能宣布說火車晚了48個小時,人們會殺了我們。所以我們分段來宣布,讓人們保持安靜平和——只是多了一個小時……多兩個小時也行……我們用這些分段來應付掉48個小時。」

  我說:「我能理解你偉大的同情心。不這樣就會發生很多心臟病和心力衰竭什麼的。如果你宣布火車完全準點到達也會這樣。」60個小時以後我看到火車進站了,我在月台上等了60個小時,但他們總是說:「還有兩個小時……還有兩個小時。」這種事情只能在這個國家發生,學會了耐心地生活,沒有人會煩惱。人們接受它就好像這是命中注定的一樣。你對此什麼都做不了。

  我曾在這個國家持續旅行了20年,坐火車,坐飛機,我曾看到人們打開他們的旅行箱,往裡看看,再關上旅行箱——好像有什麼東西可看一樣。他們只是不知道做什麼好。他們會打開火車的窗戶,再關上窗戶,他們會躺下,閉上眼睛,再睜開眼睛。

  我習慣在火車上告訴人們……在印度,如果你要從孟買到加爾各答,需要48個小時。我會進我的空調包廂,通常都只有我一個人。但是偶爾有另一個人在。因為包廂可以有兩個人——我會在被問到之前就立刻說出我的名字、我父親的名字、我祖父的名字、我從哪裡來。他們會感到驚訝。我會說:「我已經說完了我的整個自傳,這樣你就不用問任何問題了。」

  然後我就坐著,那個人就會非常奇怪……他會說:「什麼人啊?」

  我會告訴他:「現在保持安靜,我已經說完了我的整個自傳,沒什麼可說的了!」然後我就坐在那裡看著他——48小時——只要他開始張開嘴我就說……於是他就開始做事情。他會將同一張報紙從第一個字重新讀一遍,從報紙的名字到最後一個字、發行人、編輯——每過一會兒他就看我一眼。

  好幾次他把列車長叫進來說:「我要換個包廂。」

  列車長說:「為什麼?你有一個很好的伴。我認識他,因為他總是在旅行,他是個很美的人。你就待在這兒吧。」

  他會說:「這不是個美人或是好人的問題。他太美了——但是請把我放到別的包廂裡好跟別人說說話!這個人很危險。他總是不眨眼地盯著我看,我害怕。我一早上已經無緣無故洗了三次澡了。我去洗澡間只是為了避開他。那時我說:「洗個澡會好一些。至少有幾分鐘會過去。」」

  但是48個小時……他會開始看到他的瘋狂,就是他不必要地打開窗戶,關上窗戶,不必要地躺下,翻過來翻過去——而我在看著!然後他會坐起來,然後爬到他的上鋪去。我就舉著我的手,讓他能看見我的手,因為我不能說:「我在這兒!你繼續發你的瘋!」

  這是些工作狂。

  注:那時候的「空調」意味著「有一個風扇」

 

  有一次我坐火車旅行,一個女的和我在一起,她丈夫或是朋友在另一個包間。每到一站,火車一停,他就又過來了。有時候他會帶來冰淇淋,有時候是糖,有時候是別的什麼。

  我問那個女的:「這個人是誰?」

  她說:「他是我丈夫。」

  我說:「別騙我了!」

  她說:「你怎麼知道的?」

  「丈夫不會在每一站都做這些事情!丈夫只要一從妻子那裡逃掉,就只會在最後一站才會出現,甚至根本不出現。你很幸運:他每一站都會拿點什麼過來!」

  她說:「你是對的。他不是我丈夫,他只是我的男朋友。」

  我問她:「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她說:「大約7年了。」

  我說:「又不對!」

  她說:「你怎麼知道的?」

  「7年太長了!蜜月15天就夠了——整個這事兒看起來就像個蜜月。」

  她說:「你真讓我驚訝——我們真的是在度蜜月!我認識他只有七八天。」

  每個人都是被自己打攪的。那就是為什麼佛說:「安靜地坐著,我達到了,極樂出現了。」我們聽他說但並不相信他。也許他只是一個例外——因為當你安靜地坐著的時候,除了厭倦什麼都沒有出現。

 

  出了一件怪事:一天晚上我在火車上,包廂裡有四個臥鋪。我不能相信的是車廂裡的三個人看起來非常像。稍後,我明白了他們是三胞胎。他們的鼾聲——我努力記住整個世界是幻覺、幻像。但他們的鼾聲是如此沒哲理,好像有什麼人在幫助一樣。他們打鼾打得如此和諧……先是一個打一聲鼾,另外兩個保持安靜。然後第二個會更大聲地作出回答,於是第三個會進來……循環會繼續。而我被困在中間。

  在午夜,當我受夠了那個音樂,我不得不做點什麼。我開始完全醒著打鼾。我把那三個傢伙全都吵醒了。他們下來看著我,而因為我的眼睛是睜開的,他們開始害怕。他們說:「怎麼回事?你醒著並且這麼大聲地打鼾。」

  我說:「如果你們不停止你們的鼾聲,我會整個晚上都做這個練習。」

  他們說:「至少,請閉上你的眼睛,因為這樣讓我們心裡直打顫。」

  我說:「那麼接受教訓。我已經等了幾個小時了。結束這場交響樂!」

  他們說:「我們能做什麼?我們是三胞胎,所以無論哪個做了,別的就會做。我們所有的習慣都相似——打鼾也是!我們無能為力。」

  我說:「那麼,記住:我會睜著眼睛大聲打鼾,讓你們沒法入睡,隔壁車廂的任何人也都沒法入睡。」

  他們說:「最好我們應該醒著讀點什麼東西。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別把兩件事情放在一起做就行——又打鼾又睜著眼睛。要麼閉上你的眼睛打鼾——我們能習慣,要麼你不打鼾,睜著眼睛做點什麼——什麼都行。我們會盡量不打鼾,但你能了解我們的無能為力麼?在睡著的時候,一個人往往忘掉他所有的決定。」

  我說:「我知道,但我累了。我已經旅行了24個小時,你們剛剛開始。所以坐下讀點什麼東西吧。」

  我提供給他們一些書,說:「這些書你們可以看,讓我睡覺吧。記住,如果誰打鼾,我甚至會做出更噁心的事情來。這只是一個示範。」

  那些可憐的傢伙們,整個晚上都不得不去讀他們完全不理解的書。

  早上我醒來的時候,我說:「現在你們可以睡了。我要去洗澡。盡你們所能地打鼾吧——滿負荷運轉。濃縮了打!在我洗澡的時候……我會盡可能多洗會兒。享受你們的鼾聲吧!」

  但其中沒有指責。我非常喜歡。很累,但是也很有趣。

 

  我常去烏代普爾(Udaipur)帶靜心營。從我曾經住過的賈巴爾普爾到那裡是一段漫長的旅途。36個小時,因為那時候還沒有通飛機。在賈巴爾普爾有一個機場,但那是一個軍用機場,不允許對公眾開放。現在開放了。

  所以我不得不上了一輛火車之後再到許多轉乘車站換車。首先我得換車去凱蒂利(Katni),然後轉到比納(BINA),然後是阿格拉(Agra),再換到吉申格爾(Chittaurgarh),最後才能到達烏代布爾。當火車到達吉申格爾的時候是晚上,阿杰梅爾(Ajmer)離吉申格爾非常近。阿杰梅爾是一個伊斯蘭教徒的聚集點,所以火車上有很多回民。火車也必須等一個小時,等其他火車給這趟車運來些乘客,繼續前往烏代布爾。

  所以有一個小時的時間,我經常到月台上去走走。所有的回民們排在月台上做禱告。我對他們很感興趣。我會只是走到某個人旁邊說:「火車開了。」他會跳起來。然後他就會對我生氣:「你打亂了我的禱告。」

  我說:「我沒有打亂任何人的禱告。我只是在做我的禱告。火車能開是我所真心希望的!我沒有跟你說。我都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他會說:「這就怪了……在我剛禱告了一半的時候?」

  我說:「那不是禱告,我看見了,你剛才一次又一次地看火車。」他說:「那倒沒錯。」

  整個月台上都是這樣。我會走過幾個人之後悄悄說:「火車開了。」然後另一個人會蹦起來生氣:「你是什麼人啊?你看起來是信奉宗教的,可又在別人禱告的時候搗亂?」

  我說:「我沒有給任何人搗亂。我只是祈求老天爺讓火車現在就開。」

  你在祈求什麼?求這求那,祈禱讓你退化成了一個乞丐。靜心把你變成一個皇帝。沒有人聽得到你的祈禱。所有的宗教在繼續將你搞成性格外向的人,好讓你不會轉向內在。祈禱是一件外向的事情:神在那裡,你正在對那個神喊話。但祈禱正在將你從你自己裡面帶走。

  任何祈禱都是反宗教的。

 

  碰巧我從孟買旅行去加爾各答。旅途很長,但我更喜歡坐火車而不是飛機,因為我只有在那個時候可以休息。從孟買到加爾各答要坐48小時的火車,最快的列車。我希望只是休息和享受48個小時,因為我一到加爾各答一天就至少有5個會,什麼休息都不會有。

  當我進到我的空調包廂裡時,那裡有另一個人——那是一個雙人包廂。那人很可能通過窗戶看到了外面發生的事情。幾百人來為我送行——那麼多玫瑰和花環。他很可能從窗戶看到了。

  在印度的空調車廂裡——我不知道美國怎麼樣——你能從窗玻璃往外看,但沒法從外面往裡看。玻璃是單向的。所以我不知道有人在看著。我在外面的月台上被人群包圍著。但那麼多人在摸我的腳,在拋花環,以至於那個人開始確信我是一個偉大的宗教領袖。

  我一進包廂,他就趴到地下去摸我的腳、吻我的腳。然後他說:「我一直在尋找一位偉大的師父,也許你就是了。」

  他是個婆羅門。我告訴他:「對,我就是那個人。但有點不好辦,我是個穆斯林。」

  他說:「我的天哪!我已經吻了你的腳了!」

  我告訴他:「你去洗澡間好好漱漱口吧。我能做什麼?你沒問我就直接趴到地下去摸我的腳、吻我的腳。我應該告訴你的,但是你沒有給我任何機會。」

  他衝進洗澡間洗了個澡,因為一個婆羅門……!在印度那是印度教的最高級別。他們不考慮任何人,甚至不考慮能不能摸。

  他回來了,看上去很可憐,甚至洗完澡之後也是這樣。我說:「我只是在開玩笑!你能領會我麼?你能理解麼?你忘掉了外面所有那些印度教徒了麼?」——因為在印度你能很容易認出誰是誰。回民的帽子不一樣,衣服也不一樣。印度教徒的帽子和衣服也不一樣。沒什麼困難。

  我說:「你只是在不必要地煩惱。」

  他再次趴下去。這一次他吻我的腳吻得真用力。他說:「我在洗澡的時候就在懷疑……這個人看起來不像個穆斯林。我很難放心,否則我會後悔一輩子。」

  我說:「你不得不後悔。你沒看到我的鬍子麼?」

  他說:「你什麼意思?」

  我說:「你推測得很正確。我是一個穆斯林。」

  那人衝回洗澡間,然後他告訴了列車長:「請給我換個房間——那個人會騷擾我一整夜。他不斷地改變他的信仰。」

  列車長說:「但你有必要和他做什麼呢?讓他改他的好了。你有你的座位,你有你包下來的位子。沒有問題。」

  我走出來說:「沒有問題,只是這個人認為我是一個穆斯林。」

  列廠長說:「你認為他是一個穆斯林?我認識他!」

  那個人說:「那就沒問題了。」

  由於我把他搞得這麼慘,他終於說:「不管你是誰,我都是你的弟子!我已經下定決心呆在印度教徒和穆斯林的中間了。有一件事情可以確定的是,你有點來頭!」

  只是靜心,覺知。

  選擇將會消失。

  一種新的責任將會出現,不受外界的欺騙,散發著你自己的芳香。

 

  我去學開車的時候……那個教我開車的人名叫馬基德(Majid),他是個穆斯林。他是城裡最優秀的司機之一,他很愛我。事實上是他幫我挑選了我的第一輛車。所以他告訴我:「我要教你。」

  我說:「我不喜歡被人教導。你只要慢一點開,讓我能看見就行。」

  他說:「你什麼意思?」

  我說:「我只通過觀察來學習。我永遠不需要任何老師!」

  他說:「那太危險了!一輛自行車還行。你最多只能傷害到自己或是另外的一個人,不會太多。但一輛汽車是個危險的東西。」

  我說:「我是一個危險的人。你只要開慢一點,然後告訴我怎麼踩踏板、哪兒是油門、哪兒是剎車……你只要告訴我。然後你慢慢開,我會在你旁邊走著,看你做些什麼。」

  他說:「如果你需要這種方式的話,我可以這麼做。但是我非常害怕。如果把騎自行車的方法用在汽車上……。」

  我說:「所以我要離近一點看。」我一搞懂了就讓他出來。然後我就把騎自行車的方法用在汽車上。

  我開得飛快。我的老師馬基德在我後面跑著,大喊:「別開那麼快!」而在那個城市沒有速度限制,因為在印度的街上你沒法開到55。沒必要在每個地方都設個牌子說時速限制是55公里每小時。你用什麼辦法都不能每小時超過55公里。

  但那個可憐的傢伙非常害怕。他開始在我後面跑。他是一個很高的人,一個跑步冠軍。他具有成為全印度冠軍的所有條件。也許他有一天還會去參加奧運會。他拼命想跟上我,但是我很快就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裡。

  當我回來的時候,他正在一棵樹下祈禱。祈禱上天保佑我的安全。而當我停在他身邊的時候,停得那麼近,以至於他跳了起來,他忘掉了所有的祈禱。

  我說:「別擔心。我已經全學會了。你在這裡做什麼呢?」

  他說:「我跟著你,但是很快你就消失了。然後我想,唯一可做的事情就是祈禱上蒼幫助他。因為他對駕駛一無所知。他第一次坐在司機的位子上,而他已經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你是怎麼轉的?你在哪裡轉回來的?」

  我說:「我不知道怎麼轉彎,因為你剛才直著開,而我在你旁邊走。所以我不得不繞著城市開了一圈。我不會轉彎,沒有學過,因為你沒有教給我。但我有辦法,我這麼快就繞完了整個城市,車輛行人只是在讓路,我就回來了。」

  而他說:「Khudahafiz」意思是:「神保護了你。」

  我說:「別把神帶進來。」

 

  有時候在意外事故中,很少有的機會出現了。

  有一次我和一個朋友旅行,有一起意外事故發生了。我們的汽車從一座橋上掉下去了,頭朝下掉下去20英呎。我一直在跟這人說話。好幾年來我一直在跟他談論靜心,他是一個非常非常博學的學者。但他總是會說:「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沒法想像,沒有思考卻可能有意識。沒有思考怎麼能有意識呢?」而他會爭論……當然,有一個要點:沒有思考怎麼能有意識?內容(content)是需要的,意識只能通過什麼東西才能被看到。這是很合邏輯的。

  覺知只能是和某些東西相關的。如果什麼都沒有,你怎麼感覺到呢?和什麼東西相關呢?覺知(consciousness)這個詞意味著感覺(conscious)到某些東西。內容是需要的,好讓你能通過它感覺到。覺知和感覺相輔相成(gotogether)。那是非常非常心理的、有邏輯的……但經常發生。我會解釋給他聽,但他太鑽牛角尖了。那一天,發生了這種事!

  有幾秒鐘的時間,他開始意識到事故將要發生。我們正在下山,車子出了什麼毛病,司機沒法控制了。有幾秒鐘的時間,我們意識到有什麼事情將要發生,因為剎車失靈了,方向盤失靈了。汽車自己在開,現在不管它往哪兒開我們都沒辦法。而那真是一座陡峭的山!所以有幾秒鐘的時間,他的思考停止了。因為在這麼不同尋常的情況下你沒法思考,有什麼可想的呢?

  你不能繼續想你平常想的事情,因為在這種情況下它們太微不足道了——死亡就在山下等著你,頃刻間你就要歸西!巨大的震驚足夠停止思考的進程。當他掉下去並被我拉出來的時候他大笑起來。他說:「就用這種方法來證明麼?你不能做得更好一點麼?這樣太危險了!」

  沒有人受傷。真危險——整個車都爛了——但他有了一次瞥見。在那以後他再沒有爭論過,他知道了。那個意外事故在他的生命中顯現出一個偉大的革命,一個根本的變化發生了……

  他沒有開車——他只是和我坐在一起。別人在開車,我們只是乘客。但他開始看到了要點——可以有覺知,並且沒有內容。以致於意外事件是一次祝福。我感謝司機說,我好幾年來一直想告訴這個人一些東西,但沒有做到,而他簡單地做到了!

  如果他那時候死了,他將出生在一架飛得很高的飛機上。沒什麼不對的——甚至死亡都將是好事——因為在那個無念的瞬間,他將在一種開悟(satori)中死去。他被拯救了,但他變了。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爭論過,他放下了爭論。他完全變成了一個新人。

  所以那個意外事故是好事。它將在某個時刻再次發生,某一天,在靜心深處。它會幾乎和這次差不多,但會在一架高空中的飛機上。也可能是矛盾的:在一架飛機上你變得無意識,在另一架飛機上你保持著覺知。在那時會美得多,因為那時你繼續看著發生的一切。身體變得麻木了,正在死掉,頭腦變得麻木了,正在死掉。但你才剛剛開始。你仍然在,像個精靈一樣盤旋著。頭腦和身體不再有區別……近乎聖靈!

  這是有可能的——那是我所感覺到的。

 

  我從來沒有忘記過……在阿美達巴德(Ahmedabad),我經常住在杰言替佩(Jayantibhai)的房子裡。我們必須過一座橋。到了橋附近的時候,他會開始開快一些,因為橋邊上有一塊大牌子,打著Gold Spot的廣告。上面寫著:「活得刺激一點,吸一口Gold Spot。」(Live a little hot's ipa Gold Spot.)

  我問杰言替佩:「怎麼了?突然,在這個橋上,你開始加速。」

  他說:「看著那塊牌子,「活得刺激一點」,我就開始加速了!」

  注:杰言替佩:奧修的一個朋友和長期弟子。

 

  我經常到孟買——因為我定居在孟買——每月幾乎兩三次。因為總部在孟買,所有的工作都在那裡。我在那兒有最棒的擁護者。全印度最聰明的人們毫無疑問是在孟買。慢慢地,成千上萬的人們開始知道我。一天,我的一個桑雅生……他經常開車帶我到附近轉,只是為了開玩笑——他不是這個意思,但他沒有完全意識到我——就在一個酒吧門前他停下了,問我:「奧修,你想不想進來吃個冰淇淋?」

  冰淇淋我一直都喜歡。說實話,雖然到哪兒都找不到冰淇淋,我現在還是喜歡。我說:「好主意!」然後他開始害怕。他只是開個玩笑。他說的時候想著一個修道者會對進酒吧這種事情說不,那裡有一個幾乎裸體的女人在跳脫衣舞。他說:「你確信嗎?」

  我說:「當然!這就打開門——因為這是我最後的一世。這一世以後就沒有酒吧和冰淇淋了,我不想錯過最後的機會。」他等了幾秒鐘。我說:「你在等什麼?」

  他說:「可是如果有人在那兒看見你,並且認識你……。」

  我說:「那是我的問題。」

  他說:「不,那不是你的問題——他們會殺了我,他們會說「是你帶他來的,不然他怎麼找得到那個酒吧?你應該從開會的地方送他去家裡,而不是去酒吧。」」

  我說:「不用擔心。我會保護你,並且說那是我堅持要去的,因為我看見了招牌「酒吧」我就說:「這是什麼?——我想知道。」」

  他說:「那就好。但是奧修,你正在給我製造一個非常麻煩的情況。」

  我說:「不必擔心——來吧。」

  我不得不先進去,然後他跟著我,他只好跟著我。那是一個有空調的地方,但他在冒汗。

  我說:「哈薩德(Harshad)」——哈薩德是他的名字——「你的名字意味著高興。瞧你這傻樣——高興點!」

  他害怕的事情發生了。酒吧的經理聽說過我,他過來趴到我的腳下。哈薩德快要神經失常了。一切都停下了,甚至那個脫衣舞娘也停下了——一切都凍結了。當經理趴在我的腳下時,其他不知道我是誰的顧客開始過來摸我的腳,那個脫衣舞娘也從台上下來了。我說:「哈薩德,看來即使在這一世也不可能了。」我跟經理說:「至少把我的冰淇淋拿來。」

  他說:「你會接受一個冰淇淋?」

  我說:「接受?我要買一個。我喜歡什錦水果冰淇淋。」我吃著我的冰淇淋,而整個人群圍著我站著。我說:「你們在幹嘛?做你們的事情去吧!」而哈薩德躲在人群後面,因為一旦經理看見他……

  我一吃完我的冰淇淋,他就過來直接抓住我。他告訴我:「奧修,出來!你要是再幹這種事我就永遠也不開車帶你了。」

  我說:「可是我做什麼了?我沒有給任何人制造任何麻煩。你問我:「你想不想吃冰淇淋?」所以我買了一個。而吵了這麼一通,他們還沒有收錢。走,去付錢。」

  他說:「我不會再進去了。我不能一個人去,除非你走在我前面……。」

  我說:「那麼別麻煩了,因為現在沒有人在考慮收沒收錢。我們享受了他們,他們享受了我們,扯平了。再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但是你剛才藏哪兒去了?我不得不整整吃了兩個『長眼鏡冰淇淋』,因為經理給我拿了最好最大的『眼鏡』。你在哪裡?我不得不吃了兩個『眼鏡』,兩個『眼鏡』的量有點太多了。」

  他繼續給我開車,但只要有酒吧什麼的,他就跑得飛快。我會說:「哈薩德,一個酒吧!」而他會說:「休想再來!」(Never again!)

  人們來問發生了什麼事情,他被每個人好好教訓了一頓。在孟買,那時候有很多老人是我的跟隨者,是些非常有地位的人:某人是前市長,某人是前州長,某人是個部長。我告訴每個人:「別去煩哈薩德了,他已經被懲罰夠了。」他滿頭大汗開始發抖。但我只是享受這件事。整個場面是如此難以置信。而對於那個脫衣女郎來說,這絕對是一個新節目。她以前一定從來沒有演過,以後也不會再演。

  在天堂,看上去有些事情是值得的。但幾個世紀以來,這些人一直在嚷嚷著關於天堂和地獄的知識。一旦你被他們的知識抓住你就完了。你就不會再有更多的活力了。他們的知識讓你覺得無知、自卑、心虛,像個罪人。甚至吃冰淇淋你也會覺得你在犯罪。這是很奇怪的,因為沒有哪個宗教的經典裡面寫著冰淇淋是罪過。

  但宗教反對享受任何事情。

 

  你曾經在一頭駱駝上受過折磨麼?那麼你會知道,我受的苦更多。因為在印度,在拉賈斯坦邦的沙漠裡,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駱駝是唯一的方式。在一頭駱駝上坐幾個小時,一個人就會開始相信地獄是真的。

 

  只有一張照片他們不斷地發行到世界各地。照片上我騎著一匹喀什米爾馬。只是一張照片,我沒有真的在騎馬。但因為那個攝影師希望我在馬上照張照片,而我愛那個人——我是說那個攝影師——我沒法對他說不。他帶來了馬和他所有的攝影器材,所以我說行。我只是坐在馬上,你甚至能從照片上看到我的微笑不是真的。那是一個攝影師說「請笑」時的微笑!

 

  一旦我和幾個朋友去喜馬拉雅山,我就不得不要求他們離開我。因為他們帶著他們的晶體管收音機、報紙雜誌、正在讀的小說。而且他們堅持不懈地說話,談那些他們總是在談論的東西。所以我告訴他們:「你們為什麼來喜馬拉雅山?你們在家裡極其完美地說這些事情,然後你們又在說同樣的事情、同樣的閑話、同樣的傳聞。」

  而只要他們跟我去到一些美麗的地方,他們就會帶著他們的照相機,他們會去拍照。我告訴他們:「你已經來這裡看了,你還沒帶你的照相機來看過喜馬拉雅山!」

  但他們說:「我們要做漂亮的像冊,稍後我們會看我們曾經遊覽過的美麗的地方。」他們在那兒卻不在那兒,他們只是在按他們的照相機。這種愚昧必須被遺棄。

  偶爾去山裡是有好處的。我不是說去住在那兒,那樣不好。因為那時你會開始沉溺於山,而你會害怕回到世間。假期必須就是假期,然後回到世界裡來,帶著所有的平和與安靜還有神聖的體驗。帶著它,努力讓它和你一起留在市場裡。

  這些建議是給初學者的。當一個人真的成了一個靜心者,他可以在一座電影院前靜心,他能在鐵路的月台上靜心。

  有十五年的時間,我不斷地在周遊全國,不斷地旅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總是在火車上、在飛機上、在汽車上。那沒有什麼不同。一旦你根入你的存在,沒有什麼能製造差別。但這不適合初學者。

  當樹生了根,無論來的是風雨雷電,都很好。它賦予樹以完整。但當樹還小、還嫩,那麼甚至一個小孩子也足夠危險了,或是一頭牛經過——一頭如此神聖的動物——但那足夠破壞它了。

 

  我曾在喀什米爾(Kashmir)的帕哈干(Pahalgam)看過耶穌的墓。他從來沒有死在過十字架上,那是一個陰謀。

  十字架刑定在星期五。從星期六開始,再有三天耶穌將完成為逾越節所作的全部工作。所以彼拉多(PontiusPilate釘死耶穌的古羅馬猶太總管)選擇了星期五,他盡其所能地延遲了行刑日。你應該記得一個科學事實:因為他不是被吊死,而是把手腳釘在十字架上,所以血一滴一滴地流出來。對於一個健康的人要花48小時才能死,而耶穌只有33歲——完全健康。他不能6個小時就死了,沒有人曾用這種方式在6個小時之內死去。但因為星期五的太陽下山了,他必須被放下來。所有的工作停止了三天。這是陰謀。

  他被從洞裡取出來,他跑掉了。而他住在印度的喀什米爾。你在尼赫魯(Pundit Jawaharlal Nehru印度獨立運動領袖)、英迪拉•甘地(Indhira Gandhi)的鼻子上所看到的不算很奇怪——他們是猶太人。摩西(Moses)死在喀什米爾,耶穌也在活過了112年的漫長歲月之後死在喀什米爾。我去過他的墳墓,一個猶太家庭仍在照顧著。那是喀什米爾唯一一個沒有面朝麥加(Mecca)的墳墓,其他所有的墓都是穆斯林的。穆斯林的墓在建造的時候會讓其頭朝向麥加。

  而墓碑上希伯來文的題字還是清晰的。你所習慣的名字耶穌(Jesus)不是他的名字,那是他在希臘的名字。他的名字是約書亞(Joshua)。它仍然寫在墓碑上:「約書亞,一個偉大的宗教導師,從朱迪亞(Judea)旅行而來,住在這裡,112歲去世,安葬於此。」

  但奇怪的是,我跑到西方到處去說,就是沒有一個西方的基督徒準備來看看那個墓,因為那將破壞他們整個的耶穌復活理論。我問過他們:「如果他被復活了,那麼他什麼時候死的?你必須證明。」如果在十字架刑之後他復活了,那麼他一定要麼死了,要麼仍然活著。他們對他的死沒有任何描述。

 

  馬格.巴巴(MaggaBaba)埋在帕哈干(Pahalgam)的同一個小村子裡。當我在帕哈干的時候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關係,從摩西到耶穌到馬格.巴巴,一直到我。

 

  在印度的黃金時代,我們創造了卡杰拉霍(Khajuraho),戈納勒克(Konark),布里(Puri)。真是少有的勇敢。沒有什麼可以與之相比的——不僅僅是在印度,而是在全世界。一座神廟,有著迷歡(maithun)與性交的雕塑。對於性交,沒有色情的態度。如此的靜心,如此的神聖。

 

  我外婆出生在卡杰拉霍(Khajuraho)——大本營,譚崔教徒(Tantrikas)根正苗紅(ancientmost)的大本營。她總是對我說:「等你再長大一點,千萬別忘了去卡杰拉霍看看。」……

  在她生命的最後二十年期間,我在印度各地旅行。每一次我路過那個村子,她都會對我說:「聽著:千萬別在火車啟動之後上車,也不要在火車沒停穩之前下車。第二,在你旅行的時候,千萬不要和同車廂的任何人聊天。第三,始終記住我還活著,而且等著你回家。我在這裡等著照顧你,而為什麼你要去全國各地遊蕩?你需要照顧,沒有人能像我這樣照顧你。」

  二十年來,我只好不斷聽著這個勸告……

  我第一次去卡杰拉霍只是因為我外婆嘮叨著要我去。但那以後我去過那裡好幾百次。世界上沒有別的任何地方讓我去過那麼多次。原因很簡單:你看不夠。那是無窮無盡的。你知道得越多,你想知道的就越多。卡杰拉霍的廟宇的每一個細節都是一個奧祕。每一座廟一定都花了上百年的時間和上千名藝術家來建造。我從來沒有遇到過任何東西比卡杰拉霍更能謂之完美的,即使是泰姬瑪哈陵(TajMahal)也不行。泰姬瑪哈陵有瑕疵,但卡杰拉霍沒有。而且,泰姬瑪哈陵只是漂亮的建築,而卡杰拉霍是整個新人類的哲學和心理學。

 

  卡杰拉霍離我的大學非常近,只有100英哩,所以只要我有時間,我就會開車去那裡。導遊最後成了一個桑雅生!由於他羞於自己向人們介紹廟宇,我告訴他:「你不理解。你不用害羞。這些畫,這些像,這些雕塑不是淫穢的。它們不是一個單一的淫穢暗示,而是完全赤裸在愛的擁抱中,在產生的愛中。它們不是一個單一的淫穢暗示,除非你的頭腦充滿了淫穢。」

  一個歐洲的首相要來看卡杰拉霍,而我的一個朋友是卡杰拉霍所在州的教育部長。印度首相通知那個教育部長:「我很忙,沒法來,不然我會和客人一起來,帶他看看卡杰拉霍。你是你們州最有教養的部長,所以你的責任就是帶他去卡杰拉霍。

  他是我的朋友,他打電話給我說:「我很不好意思,因為卡杰拉霍這個地方太讓人為難了。當外面的人來的時候,他們只見過以宗教的名義造的教堂,他們不能相信那是一座廟,一個神聖的地方。」

  我說:「我會來的。」我、客人和教育部長一起去那兒——他只是把自己縮成一團,因為你沒法想像任何可能的愛的姿勢,沒被雕在如此的美景中,如此絕頂的美景中。以至於石頭都快變成活的了。看上去那女人都快要從雕著像的暀W出來一樣。如此活潑。

  教育部長留在外面,我帶客人進去。他被美景驚呆了,身體竟能用石頭做得如此漂亮,能給石頭以這樣的生命,如此溫柔。他從來沒有想到過,世界上有什麼地方存在這樣的東西。我給他解釋說:「這些是在廟宇外面的東西,而你應該注意一個廟宇內在的點,那裡沒有雕塑,沒有像,只有絕對的靜。」

  他說:「這是一個新發現!這是怪事,雕像應該在廟宇裡面。為什麼他們在外面,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靜?」

  我對他說:「這些廟宇由地球上出現過的最偉大的心理學家們建造,大約3000多年以前。他們被稱為譚崔教徒(Tantrikas),他們所有的方法被稱為密教哲學(tantra譚崔)。譚崔這個詞意味著擴展的覺知。他們曾在全國各地建造了這些美麗的廟宇。

  「回教徒曾經破壞它們,這些廟藏在一片茂密的森林裡才得以幸免。在廟宇周圍沒有村莊,只有靜心者經常去那裡。幸運的巧合拯救了它們。」

  我告訴他:「奧祕就在於,譚崔相信,除非你通過所有的性經驗來到一個點,不然性就不可能完全不困擾你。那是你能量的昇華。當你到達那個點,你就能進入那個廟宇的內在聖地。你為喬達摩佛(Gautam Buddha)的虛無做好了準備,你為純粹的靜作好了準備。」

  所以靜心者常常對那些雕像冥想幾個月。而那是一個偉大的方法,因為看著所有那些雕像,一個瞬間來了,你無意識中間的什麼東西消失了。不只是看著。當訓練了幾個月,有時候是幾年之後,在他們對這些性的經文不感興趣之前,他們是不被允許進入廟宇的。當他們的師傅看到身體已經變得完全沒興趣了——甚至坐在最美的女人面前他的眼睛也是閉著的——那麼他就被允許進入寺廟。

  現在,那些性的想法是你頭腦中主要的想法。一個普通男人每隔三分鐘至少想一次性,每個女人每五分鐘至少想一次性。這是神創造世界時犯下的非常微妙的錯誤。那就是為什麼我說沒有神,為了減輕他所有的責任。這是一個危險的不一致!

  當我們出來時,那個首相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而教育部長已經等在外面。雖然他沒進來,但他仍然覺得侷促不安。只是為了掩藏他的困窘,他告訴客人:「別記太多的筆記,創造這些廟宇的只是一小撮思想家。他們這麼淫穢,我們都不好意思。」

  客人說:「淫穢?那我必須回去再看一遍,因為我沒有發現任何淫穢的地方。」那些裸體的雕像看起來如此清純、如此天真,它們沒有在那裡挑逗你的性欲。

  淫穢是一個非常微妙的現象,很難去分別某些東西是不是淫穢的。但這應該是標準——我想這是唯一的標準:當它在你裡面挑起性欲時就是淫穢。如果它沒有挑起你的性欲,而只是一種巨大的輝煌和美麗,它就不是淫穢的。但它因人而異。相同的雕像對某人來說可能看到淫穢,而對別的什麼人來說可能看到一件美麗的藝術品。

  我告訴教育部長:「你的頭腦裡裝滿了淫穢。這位外來的客人要乾凈得多。他對於寺廟,一個淫穢的問題都沒有提。」

 

  有一個避暑山莊,曼斯仁(Matheran),那是一個非常美的風景區。我見過很多山和很多地方都有山谷回音,但曼斯仁的回音處非常稀有。你唱一首歌或者開始像狗一樣地叫,山川河谷會連續重復它七次。每一次回聲變得更小、更遠,非常微弱,但你能數出來,發出過七次回聲。

  當我第一次在那裡的時候,帶著一個靜心營,幾個朋友說:「我們知道你不想跑來跑去,但這個回音處是值得辛苦去一趟的。」特別是在曼斯仁就更麻煩了,因為你不得不走著去,或者坐黃包車去,被一個人拉著——甚至更醜陋,讓人傷心——有時候是一個老人,流著汗……而在山上,那些路不應該叫做路。由於我有哮喘病,對我來說那是不可能的,我不能走好幾里,到達將近最高的山頂的地方。兩個辦法都很難。但他們如此堅持,以至於我同意去走。那對我的心臟是艱苦的——那天晚上我有一次病情發作,整個晚上都無法入睡——但是值得。

  最堅持的那個人能發出許多動物的聲音。他是個很好的模仿者——他可以模仿很多演員,很多領導——所以他首先像狗一樣叫,而整個山谷都填滿了,好像那兒有幾千隻狗在叫啊叫,雖然聲音越來越小……也許狗都跑遠了,但你至少能數出7次。

  我告訴那個人:「這是人類最大的愚蠢之一。為什麼你要選擇狗叫呢?你可以模仿布榖鳥的叫聲——這樣你就是一隻布穀鳥,不然你為什麼要費那麼大勁去模仿動物和它們的叫聲呢?」印度布榖鳥非常可愛,特別是在芒果成熟的季節。簡直就像芒果的芳香,就是以水果之王而享譽全國的芒果……。從芒果林中——布榖鳥喜愛芒果——叫聲從一片樹林傳到另一片樹林……

  我對他說:「為什麼你要選擇一隻狗呢?所有的群山一定在嘲笑你,不知道哪個神經病跑來像狗一樣叫。」

  他立刻開始搞出聲音來,布榖鳥那音樂般的叫聲,而方圓好幾英哩的整個空間都充滿了回聲。但甚至那都沒法被傳達給人。自然而然,音樂沒法說,理解音樂的耳朵沒法說,歌沒法說——甚至那裡的回聲都不可言傳。

 

  有一個美麗的湖,塔都巴(Tadoba)。是一個森林保護區,湖的周圍環繞著一大片森林,只有一個政府的招待所。我曾經去過那裡很多次。只要我經過,我就要在那個招待所呆至少一兩天。那裡非常偏僻,完全寂靜,森林裡富含著成千上萬的鹿。

  每天晚上,當日過西山,夜幕低垂,千千萬萬、一排一排的鹿會來到湖邊,你就不得不坐下來看。在夜色中,他們的眼睛看上去像燃燒的蜡燭,成千上萬的爉燭在湖邊移動。整個晚上那場面都持續著。你會很累,因為有那麼多鹿,他們不斷地來,不斷地來。這種體驗太美了。我唯一不明白的是他們太像了——沒有人胖,沒有人瘦,沒有人看上去有病要去醫院。他們如此富含著活力和能量。

 

  整個存在是神祕的。這美麗的雨……這墜落著雨滴的音樂……樹木的歡欣。你不認為這是偉大的奧祕麼?

  州裡有一個避暑山莊,我在那裡當了很多年的教授。在那個避暑山莊的群山深處有一間招待所,絕對偏僻。方圓好幾英哩都沒有人……甚至那個照顧招待所的僕人也經常在晚上離開,回他自己的家裡去。只要能找到時間,我就會去那個招待所,有些時候就經常下這樣的雨……我獨自呆在那個招待所裡,方圓好幾英哩都沒有人。只有雨的音樂,只有樹的舞蹈……我從沒忘記過那片美景。只要一下雨我就又想起它。它留下了一個這麼美麗的印象。

 

  在喜馬拉雅山裡有一個地方,一個山谷,被叫做神的山谷,原因很簡單,就是不可能進到山谷的深處——陡峭的山圍繞著它。但在那個沒有人去的山谷裡——沒有辦法可去,沒有路,它如此之深,以至於你只能在山頂上看到它——在那個山谷裡幾千年來生長著美麗的花兒。我看到過那個山谷。我想那裡一定有很多我們甚至不知道的花兒,沒有被科學家命名的花兒。

  山谷完全就是花團錦簇的,它們為誰而盛開?它們為誰而等待?它們的願望是什麼?沒有願望,沒有欲望。它們不為任何人而等待,它們只是享受著自己全然的盛開。它們享受著陽光,享受著群山,享受著周圍盛開著的其他鮮花。在夜晚,它們享受著月亮,享受著星星。

 

  我曾在印度各地旅行,在每一個地方,迎接我的人們帶著偉大的愛和尊敬,總是帶來鮮花做的花環、玫瑰花、莫古拉(mogra印度茉莉)、禪茉莉(chameli)——所有的美麗而且芬芳的花兒。但奇怪的是,只有在加爾各答,他們總是帶來最香的花——娜吉絲(nargis)。那不是一種美麗的花,但它非常香。

  我從來沒聞到過有什麼東西味道這麼濃郁——只是一朵花,整個屋子都會為它的芬芳而振動。它不漂亮,所以詩人們沒有太注意過它。它只是一種樸素的白花,很平常——沒什麼可看的,沒有異國情調——你叫它什麼呢?——幻想。最偉大的烏爾都詩人之一,迦利布(Mirza Ghalib),說到過納寄思,帶著偉大的同情:「娜吉絲為它的醜陋哀嘆哭泣了幾個世紀。偶然地,當某個智慧的人到來,才能認出它的美麗。」

  但的確在加爾各答——我去過加爾各答許多次——他們總是帶著娜吉絲花環來。整個房子只要一個花環就足夠了,而他們帶著許許多多的花環來,只管不斷地往上放——我的眼睛都會被蓋住。

(翻譯者light)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