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 氣

第三章  愛的勇氣


  每當你愛上某個人時,
  兩個人處於深深的愛與交融之中,
  在那當下你找不到一絲恐懼的蹤影,
  如同燈被點亮的時候,你就看不見黑暗一樣,
  秘訣即在於:去愛得更多一些。

  沒有愛,所以才會有恐懼。

  用愛去做一件事,將恐懼忘卻,因為當你愛得全然時,恐懼就會消失。

  假如你愛得深刻,你將找不到恐懼。恐懼是當愛不在時的一個負面現象,這點你要深入地去瞭解個透徹,如果錯過了,你將永遠不知道恐懼的真面目,它就像是黑暗,表面上看起來存在,說穿了,它只是光的不在,光原本存在,將光移走之後,就剩黑暗在那堙C

  黑暗並不存在,因此你無法移走黑暗,任你怎麼做就是無法移走黑暗。你不能帶進黑暗,也不能趕走黑暗,假如你想對治黑暗,你該對治的其實是光,因為只有存在的東西你才能與之發生互動。關掉了光,黑暗就出現,將光打上,黑暗就消失;你是在與光打交道,對於黑暗你並無法做些什麼。

  恐懼是黑暗,是愛的不存在。你無法對恐懼怎麼樣,你愈想做什麼,恐懼反而加深,因為你發現愈是要做什麼,問題只會愈複雜。假如你與黑暗對抗,你註定吃敗仗;你可以持劍去殺掉黑暗,保證換來的只會是一身筋疲力盡,最後你的頭腦會告訴你:「黑暗實在 太厲害了,所以我才會被打敗。」

  整件事的邏輯就是從這堨X錯的,雖然聽起來絕對合乎邏輯。假如你與黑暗交戰已久,而你怎麼樣都贏不過,怎麼樣都消滅不了它,於是你做了一個結論:「黑暗這個對手十分強大,我無能為力。」這麼說確實很合邏輯,可是事實卻正好相反,無能為力的是黑暗,而不是你。黑暗實際上並不存在,所以你才打不贏它,你要如何打敗一樣不存在的東西?

  別跟恐懼對抗,不然你只會更加害怕,且導致新的恐懼進入你堶措黈懼的恐懼。這很危險,因為恐懼是一個「不在」,而對恐懼的恐懼則是對「不在」的恐懼,如此下去你會發瘋!

  沒有愛,所以才會有恐懼。用愛去做一件事,將恐懼忘卻,當你愛得全然時,恐懼就會消失。

  每當你愛上某個人時,就算只有短短的一瞬間,你在當時有恐懼嗎?在任何一段關係堙A當兩個人處於深深的愛與交融之中,即使只有短暫的片刻,在那當下你找不到一絲恐懼的蹤影,如同燈被點亮的時候,你就看不見黑暗一樣,秘訣即在於:去愛得更多一些。

  如果,你感覺自己有恐懼,就去愛得更多一些;在愛之中更勇敢些,去冒險,愛得更多一些,而且沒有條件地去愛,因為當你愛得愈多,恐懼就會愈少。而當我說愛的時候,指的是愛全部的四個層面:從性到三摩地。
   

深深地去愛

  如果在一個性愛關係中你愛得很深入,那將會解除你身體上很多的恐懼。假如你的身體因為害怕而顫抖,那是對性的恐懼,因為你從來沒有經驗過深刻的性關係,所以身體會顫抖,覺得不自在、不舒服。

  深深地去愛,一次的性高潮會將身體堛漁懼驅逐殆盡。當我說性高潮會把恐懼驅逐殆盡,並不是指你會變得英勇,英勇的人只是膽小鬼的另一面。恐懼消失的意思是你既不怯懦也不英勇,這兩者是恐懼的一體兩面。

  看看你們所謂的勇士:你會發現在內心深處他們是害怕的,他們只是用盔甲將自己武裝起來,英勇並不是無懼,它是在完善保護下的恐懼。

  當恐懼消失時,你成為無所畏懼的人;無所畏懼之人從不加諸恐懼在任何人身上,也不容許別人加諸恐懼在他身上。

  深刻的性高潮會給身體一種回到家的感受,身體變得健康,因為會覺得更完整。

  接下來第二步是愛,去愛人  沒有任何條件地。如果你頭腦埵釣Д囓鞳A你一輩子也無法去愛,因為條件將成為阻礙。愛對你有很大的幫助,為什麼還要有條件才能愛?愛為你帶來那麼多的助益,你覺得如此幸福。無條件地去愛,別要求任何回報,要是你明白,光是愛人就能使你在無懼中成長,你將會純粹為了愛的喜悅而去愛。

  人們通常因為他們的條件能被滿足才愛,他們說:「你該像如此這般,不然我不愛你。」母親對小孩說:「只要你乖,我就愛你。」太太對先生說:「你必須要這樣子,我才愛你。」每個人都在談條件,於是愛消失了。

  愛發生時,部份的自由也發生了。愛是無際的天空!你不能將它硬塞進一個狹小、受限的空間堙C就好比原本你讓家堶惇y動著新鮮空氣,接著你關起每一處的門窗,很快地,空氣變悶了,一切變得令人窒息、污濁。

  這一直是所有人類的大問題。當你剛墜入愛河時,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美,因為那時你們沒有要求對方什麼,兩個人不帶任何條件地朝彼此靠近。等到你們定下來之後,你們開始視對方為理所當然,期望就出來了:「你應該要像這樣,你應該表現得像那樣,這樣我才愛你。」好像愛還可以讓你討價還價似的。

  當你沒有出於全部的心在愛時,你的愛便成了一項廉價品。你迫使別人為你做某件事,唯有這樣你才愛,不然你就背叛你的愛;你等於把你的愛當成一種懲罰或是脅迫,這不是愛。不管你是付出或收回你的愛,愛始終不是你的重點,你真正關注的是其他的…

  舉例來說,你身為先生,買禮物回去送給老婆,她很高興地挨著你、親吻你;可是當你不再帶任何東西回家時,開始有些疏離產生,她不再圍著你打轉。你付出愛的時候,受益的不只是別人,還有你自己。愛會幫助付出愛的人,也會幫助被愛的人。

  人們來找我時總是說:「別人都不愛我。」從來沒有人告訴我:「我並不愛別人。」愛變成一項要求:「別人都不愛我。」不要管別人愛不愛你!愛是這麼美,當你愛的時候,你自己將會享受不已。

  你愛得愈多,就愈討人喜愛;你愛得愈少,愈要求別人愛你,就愈惹人厭,你只是變得更封閉,囿於你的自我之中。而且你會有點神經過敏,就算有人想靠近你、愛你,你也怕別人可能會拒絕你、揚棄你。

  沒有人會愛你,這已經變成你根深蒂固的想法。這個人怎麼能改變得了你?他試著要愛你?事情一定沒有這麼單純,說不定他想騙你?這個人一定別有居心。你築起一道高牆保護自己,不讓別人愛你,你也不愛任何人,然後你感到害怕,因為你孤伶伶地一個人在這世上,十分寂寞。

  那恐懼又是什麼?恐懼是一種與存在失去連結的感覺,讓這成為「恐懼」的定義:與存在失去連結的狀態就是恐懼。你一個人被丟下來,像個小孩獨自在家堶嚎,爸爸媽媽和全家人都去了電影院;小孩在搖籃堶著,那奡N只有他孤單一人,沒有人可以保護他、安慰他,也沒有人愛他,一股強大的寂寞感籠罩著他,這就是恐懼的狀態。

  你從小被帶大的方式並不容許愛的發生,所以才有恐懼。人類可以為很多事接受訓練,但絕不是為了愛:軍隊的存在是為了訓練我們去殺人,花費多年時間就是為了去殺人!學校的存在是為了訓練我們懂得算計,經年累月的訓練,只為了讓你學會不要被別人欺騙,但你可以騙別人。從來沒有一個地方的存在,是你可以允許自己去愛的,而且是自由的愛。

  還不只這樣,社會其實是愛的最大阻力。父母親通常不喜歡孩子自己去談戀愛,或許表面上他們裝作不是加此,但沒有任何父親、母親希望孩子自己談戀愛,他們喜歡替孩子安排婚姻。

  為什麼?因為當一個年輕男子愛上一個女人或女孩,他就會搬離他的家庭,另組一個新家庭。他當然不願一直待在舊的家庭堙A他說:「現在我要走了,我將會建立自己的家園。」他選擇自己想要的女人,父母親一點也插不上手,幾乎完全被排除在外。

  才不呢!其實父母親想為孩子規劃:「你建立一個家沒問題,但是讓我們為你安排,這樣我們才有參與感。不要自己談戀愛,一旦你愛上誰的時候,愛成了你的全部。若是由我們安排相親,那就是大家的事,這樣你才不會因為你的老公老婆就忘了全世界。」所以只要有安排好的婚姻,家庭就能繼續存在,當婚姻是基於愛的發生時,家庭就會消失。

  在西方,家庭正日漸式微中,由此你可以瞭解為什麼會有相親:為了家庭的生存。你可以被毀,你那一點去愛的機會也可以被毀,這些都不要緊,重點是你成了家庭的犧牲品,只要你的婚姻是在父母的安排之下,大家庭就能存在,假如那是被安排下的婚姻,你就可以想見一百個人同處在一個屋簷下的畫面。

  當男孩或女孩墜入愛河時,他們會自成一個世界,他們要搬出來自己住,好擁有私人的空間,他們才不要有一百對眼睛在四周虎視耽耽,好像住在菜市場中間一樣,外面的世界對他們而言是種干擾。

  家庭並不支持愛,你一定早聽過「家是愛的泉源」一說,然而我告訴你:家庭是反對愛的,家庭藉由扼殺愛而得以存在,它從未允許愛的發生。

  社會並不讓愛存在,因為當一個人真的深處在愛當中時,你無法操縱他,你無法派他去打仗,他會說:「我在這奡N很快樂了!你還要派我去 哪裡?為什麼我該去殺那些陌生人?他們說不定跟我一樣,光是坐在家奡N很快樂了!我與他們無冤無仇,一點厲害衝突都沒有……」

  如果年輕的一代能進入愛的深處,將不會有戰爭的發生,因為你將找不到那麼多瘋子去打仗。當你愛的時候,你已 嚐到生命的滋味,你不會想要去殺任何人;若你從沒愛過,便不知道生命是什麼,於是你的興趣轉而偏向死的東西。

  恐懼的本質是毀滅,愛則是創造性的能量,當你在愛之中時,你會想創造。你也許想唱一支歌,或是畫畫,或寫幾首詩,但絕不會想帶把刺刀或原子彈,到處瘋狂殺人,你連你所殺的人是誰都不知道,他們沒有做錯任何事,你根本不認識他們,正如同他們也不認識你。

  只有當愛再度進入這世界,戰爭才會平息。然而政客不要你愛,社會不要你愛,家庭也不讓你愛,他們全都想控制你愛的能量,因為那是唯一的能量,所以才會有恐懼。

  如果你真的瞭解我所說的話,就丟掉一切恐懼,愛得更多一些,而且不帶任何條件地去愛。當你愛的時候,不要心存你是在為別人做什麼的想法,你是為了你自己。當你愛的時候,受益的人是你自己,所以不要等待,不要說當別人愛你的時候,你才去愛:重點並不是別人。

  自私一些,愛是自私的,去愛人,你將透過愛而感到滿足,將因為愛而接受到愈來愈多的祝福。

  當愛深入的時候,恐懼隨之消失;愛是光明,恐懼是黑暗。

  第三個階段是:祈禱。教堂或教會 教過你怎樣祈禱,但他們其實是你進入祈禱的阻礙,因為祈禱是一種自然而然的現象,不是可以被人教導的,假如你從小就已經被教導一套析禱的方式,表示你體驗祈禱之美的機會早被剝奪了。祈禱是一種自然而然的現象。

  我忍不住要告訴你一則我自己很愛的故事,俄國大文豪托爾斯泰曾寫過一篇短篇:

  在古俄羅斯的某個地方有一片湖,這片湖因三位智者而聞名,全國上下的人無不對此感到興趣,許多人不辭跋山涉水的辛苦來到這個湖,為的就是想見到這三位智者。

  這個國家埵黺戊怜牧滲咫鰶}始感到不安,到底怎麼一回事?他從沒聽說過這三個人,他們從沒經過教會的認可,是誰讓他們當上智者的?基督教一直在做一件蠢事:他們核發「智者」證書給人們,難不成人們會因為收到證書就突然變成有智慧的人?  

  人們前去。熱潮有增無減,而且不斷有消息傳來說發生了不少奇跡,於是神父不得不親自一探究竟。他坐船來到那三位智者所住的島上,發現他們不過是普通的窮老百姓,但他們日子過得十分快樂。貧窮只有一樣——就是無法愛人的心。他們雖沒有錢,可是他們非常富有,你再也找不到比他們更富有的人。

  他們開心地坐在樹下,笑著、享受著,神情顯得很愉快,見到神父,他們向他頂禮。神父問道:「你們在這堸竣偵礡H外頭都傳說你們是了不起的賢人,你們可知該如何祈禱?」因為見到他們三人之後,神父馬上察覺出他們沒有受過教育,有點笨拙;快樂是快樂,但是傻媔怌臐C

  他們互相看了一看,然後說:「抱歉!先生,我們不懂教堂堨興W的那一套祈禱方式,因為我們沒讀過書,不過我們自創了自己的祈禱,如果您不覺冒犯的話,我們樂於讓您看看我們是如何祈禱的。」

  於是神父說:「好,你做給我看,我想知道你們是如何祈禱的。」然後他們說:「我們絞盡腦汁想了又想,可是我們不是偉大的思想家,我們是無知之人,於是決定祈禱文簡單就好。在基督教堙A神被視為三位一體:聖父、聖子與聖靈,我們也是三個人,所以我們的禱詞就是這樣:‘你是三,我們也是三,請施與慈悲給我們。」這就是我們的禱詞。」

  神父聽了大發雷霆,他說:「真是亂來,我們從沒聽過這種禱詞,快給我住嘴!你們這麼蠢不能當智者。」他們跪到他腳下,說:「請您教我們真正的祈禱文。」

  於是,神父告訴他們俄羅斯教會中正統的祈禱文,那一串話又臭又長,聽起來很浮誇不實。他們三個人聽完之後面面相覷,看來似乎是希望渺茫,他們永遠也進不了天堂的大門,他們就:「拜託再重講一次,因為它太長了,況且我們又沒讀過書。」他又說了一次。他們說:「先生,再一次,因為我們記不住,不然就是會講錯。」所以他又再說了一次,然後,他們打從心媟V重地謝了他,他也覺得自己做了件功德,同時將三個愚民帶領回教會。

  他坐上了船準備回去,就在船行到湖中央時,他看到令人難以置信的畫面:那三個人,那三個愚民正赤足飛奔在水上!嘴堣@面喊著:「等等……再講一次,我們已經記不得了!」

  這簡直教他不敢相信!這下換神父跪到他們腳下說:「請原諒我,請你們繼續用原來自創的那套祈禱文。」

  第三種愛的能量就是祈禱。宗教與教會已經將之摧毀殆盡,他們給你的是既成的祈禱文,而祈禱是一種即時的感覺,當你祈禱的時候別忘了這個故事,讓你的祈禱自然而然的發生,假如你的祈禱無法隨性之所趨,那怎能叫祈禱?連與神交流你都要事先準備好講什麼,要到何時你才能真情流露呢?

  當你祈禱時,只說你想說的,就當神是你一位很有智慧的朋友,別拘泥於形式,流於形式的關係一點都不叫關係,連跟神你都要那麼正經八百嗎?那樣就不自然了。用愛祈禱,這樣一來你才真的能祈禱,與存在的對話是一件再美也不過的事了!

  不過,不知你是否曾注意過?當你真的很隨性的時候,人們往往會以為你瘋了。要是你來到一株樹或一朵花面前,你開始對它說話,人們鐵定會認為你瘋了;而要是你到教堂對著十字架或雕像說話,沒有人會說你瘋了,他們還會認為你很虔誠;你對著廟堛漱@顆石頭說話,每個人都說你這個人很有宗教品質,因為這是權威認同的形式。

  如果你去對一朵玫瑰花說話,玫瑰花說什麼也比一顆石頭來得活、來得神聖……如果你去對一株樹說話,樹絕對比十字架要接近神,因為沒有任何十字架有根可與神連結,十字架是死的……而樹是活的,它的根深植於大地,枝葉高聳於天空當中。樹與整個存在、與太陽、星星都緊緊相系著,去跟樹說話!它可以成為你與神聖的交會點。

  但是,如果你是像那樣在說話,人們會用異樣眼光看你,隨性被視為瘋狂,而正經被當成正常,但事實正好相反。當你去到廟堙A嘴堶娃ぅ懇菑@樣的禱詞,那你就是傻瓜,來番心與心的對話吧!祈禱是如此之美,你將開始因祈禱而開花綻放。

  祈禱是一種愛的境界、你與存在共處於愛之中。有時你對存在感到生氣,你不和他說話,那也很美!你可以說:「我不說了,我已經說夠了,你卻根本沒有在聽嘛!」這是一個美麗、生動的舉止。有時候你完全丟掉祈禱,因為你一直祈禱你的,但神並沒有在聽,這樣的關係需要雙方很深的投入,你當然生氣他沒有在聽。有時候你覺得很好、很感激,有時候你覺得被冷落,無論如何,那是個活的關係,於是祈禱便是真實的。假如你總是像台留聲機一樣,每天重複一樣的東西,那就不是祈禱了。

  我曾聽說有一個很會精打細算的律師,每天晚上上床睡覺前,會看著天空說:「禱詞如前一天。」然後他就睡了,這輩子他只祈禱過一次,也就是他一生中的第一次,後來都是:「禱詞如前一天。」好像在 唸法律條文一樣,一再說同樣的祈禱文有什麼意義?不管你說「禱詞如前一天」或重頭到尾講一遍都一樣。

  祈禱應該是一個活的經驗,一種心與心的對話,不用多久,你會發覺不是只有你在說話,你也會感受到回應,於是祈禱會在時機來臨時自然發生。當你感受到回應,你知道不單是你在說話,如果只有你一個人的獨白,那仍算不上是祈禱,必須是對話;你不只說話,你還聆聽。

  我想告訴你,當你的心是打開的時候,整個存在隨時都準備好回應你。沒有什麼比得上祈禱。愛不可能比祈禱來得美,正如性不可能像愛那般美,愛也不可能像祈禱那般美。

  愛的第四階段我稱做靜心。在那個境界中,對話終止了,你是在寧靜中進行一場對話。沒有話語,因為當你的心滿溢的時候,你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當你的心是滿溢時,唯有寧靜能做為橋樑。於是,沒有「別人」在那堙A你與宇宙合而為一,你既不說也不聽任何事,你與存在、與宇宙、與整體成為一體,「一」這就是靜心。

  以上是愛的四個階段,在每一個階段都會有恐懼消失。假如性是美麗的,身體的恐懼將會消失,身體將不會變得神經質,我已觀察過許多人的身體,通常他們很不安,因為身體沒有被滿足過,所以無法放鬆。

  當愛發生時,恐懼會從頭腦消失,你會有一個自由的生命,宛如回到家一樣的自在,不再有恐懼,不再有夢魘。

  假如祈禱發生了,恐懼也將完完全全消失,因為,在祈禱之中你與存在合一,你開始感覺到與整體深深地繫在一起。就從靈魂的所在,恐懼消失了;當你祈禱的時候,對死亡的恐懼消失了,這只有在你進人祈禱的世界之後才會發生。

  當你靜心時,連無懼都不見了。恐懼沒了,無懼也沒了,什麼都不留,或者說只有「空」在,那是廣闊的純淨、清新與天真無邪。
   

愛是一種存在的狀態

  愛不是關係,而是一種存在狀態,愛與他人無關。你不是在愛堶情A你就是愛,當你是愛的時候,你當然在愛之中,但那是一個「果」、一項副產品,而不是「因」,「因」在於你就是愛。

  誰是愛呢?假如你沒有意識到你是誰,你必然不可能是愛,你會是恐懼,愛的相反就是恐懼,記住,愛的相反不是如人們所以為的恨,恨是愛的倒錯,它不是愛的相反,愛的真正相反是恐懼。

  愛使人擴張,恐懼使人萎縮;恐懼讓人封閉,愛讓人敞開。人在恐懼的時候會懷疑,在愛的時候能信任;恐懼令人覺得孤單,愛則令人消失,所以連孤單的問題都沒有。當一個人不在了,怎麼會孤單呢?樹、鳥兒、雲朵、大陽、星星全都在你的堶情A當你已經知道你內在的天空,那就是愛。

  幼小的孩童沒有恐懼,孩子出生時都是沒有恐懼的。假如社會能協助並支持他們保持這個樣子,幫助他們去爬樹、爬山,到海堙B河奡慦a,換句話說,如果社會能竭盡所能幫助孩子成為探索未知的探險家,如果社會能為孩子啟發疑問,而非給他們刻板的信仰,這樣一來,孩子會成為生命的愛好者,那才是真正的宗教,再也沒有比愛更高的宗教了。

  靜心、跳舞、唱歌,深入你自己。更仔細地聆聽鳥兒的啁啾聲,以敬畏、驚奇的眼光看著花朵,把你的知識放一旁,不要忙著為事情下結論,那正是所謂的「知識學」(knowledgeability):專為事情下標籤、分門別類的一門大學問。走進人群,和人們混在一起,和愈多人互動愈好,因為每一個人都是神不同面貌的體現,從人們身上學習。

  別害怕,這個世界不是你的敵人,他像母親一般照顧著你,隨時隨地都準備好要支持你。去信任,你將會從你堶捧P受到一股能量泉湧出來,那股能量就是愛,那股能量想要祝福整個存在,因為在那股能量中,你感受到自己被祝福,而當你感受到祝福,除了祝福整個存在之外,你還能做什麼?

  愛是想祝福整個存在的深深渴望。
   

這蛋糕真好吃!

  愛是稀有的。要與一個人在他的核心相遇,這如同經歷一場內在革命,因為,如果你要與一個人在他的中心相遇,表示你也要允許那個人來到你的中心,你必須變得脆弱、完全地柔軟與敞開。

  這是危險的,要讓某個人來到你的核心是很危險的,因為你永遠不知道那個人將會對你怎麼樣。要是你所有的秘密都被知道了,所有你隱藏的事情都被揭開,要是你完全地將自己打開來,別人會對你做什麼事情你無從知道,你會害怕,這正是為什麼我們從不打開的原因。

  你與某個人熟識,並不代表你倆之間有愛;表面的會面不代表真正的相遇,所有發生在表面的事情並不是你,表像的一切只是顯示你所屬範圍的界限,像一道將你圍起來的籬笆,但你並不是它!它只是你與這世界的分界線。即便是多年的夫妻,或許只能算是跟對方很熟而已,他們不見得瞭解彼此。當你與某個人住在一起愈久,你反而愈會忘記你們之間尚未深入彼此。

  所以首要瞭解的一件事是,別將熟悉當成愛。你們或許做愛,或許有性關係,但性也是個表面現象,除非你們倆在核心的地方交遇,不然性只是兩個身體的會合,頂多你們兩個人的身體彼此熟悉罷了。唯有當你不害怕,當你沒有恐懼時,你才有可能讓別人進到你的核心。

  有兩種過生活的方式:恐懼導向和愛的導向。恐懼導向的生活永遠無法帶引你進人深刻的關係,你小心翼翼,只允許他人靠近你到某個程度,不讓他人進到你的核心深處,你在自己周圍築起一道厚厚的牆。

  以愛為導向的人不會擔心未來,不會害怕結果,他活在當下的片刻。別管會有什麼後果,那是恐懼的頭腦在作祟;別去想會發生什麼事,只要全然在當下行動就行了。不要在那婼L算,恐懼導向的人總是小心翼翼地做規畫,力求自己在安全範圍中,但整個一生就這樣浪費掉了。

  我聽說過關於一個老禪師的故事:
  他躺在床上準備臨終,那一天已經來臨,他宣佈當天晚上他就會走了。所以他的弟子、友人紛紛來到他的住所,許多愛他的朋友從大老遠的地方趕來看他。
  一位大弟子聽到師父即將圓寂的消息時馬上跑去市場,有人問他:「師父就快過世了,你為什麼還往市場去?」大弟子回答:「我知道師父特別鍾愛某一種蛋糕,所以我要去市場買這種蛋糕。」
  要找到這種蛋糕不太容易,不過在傍晚前總算給他找到了,他提著蛋糕趕回去見師父。
  大家都有點擔心,看起來師父好像在等某個人,他會張開眼睛看看,然後又闔上眼,當這位大弟子趕到的時候,他說:「你終於來了,蛋糕呢?」大弟子奉上蛋糕,他很開心師父想吃這個蛋糕。
  死亡正逐漸降臨,師父將蛋糕拿在手上……但他的手並不會發抖。他年紀很大了,但手不會抖。有個人問道:「你年紀這麼大了,而且正在臨死邊緣,隨時都有可能咽下最後一口氣,但你的手卻不會顫抖?」
  這位師父說:「我從未顫抖,因為我沒有恐懼,我的身體已經老了,但我依然年輕,就算身體走了,我也依然年輕。」
  接著他嚐了一口蛋糕,開始吃得津津有味。某個人問他:「師父,您有沒有什麼最後的話要告訴我們的?您很快就要離開我們了,您有沒有特別要我們記住的事?」
  師父臉上泛起微笑,他說:「啊,這蛋糕真好吃!」

  這就是活在當下的人:這蛋糕真好吃!即使死亡都不重要了,下一刻的事沒有任何意義,這個片刻的蛋糕好吃才重要。如果你能在這個片刻,在當下這個片刻,唯有如此你才能愛。

  就算你感覺某個人不喜歡你,他也不是你的敵人,因為每個人關心的只有他自己,而不是你,沒有什麼好怕的,在真正的關係發生前,你一定要瞭解這件事。

  愛是一朵稀有的花,偶爾才出現一次。愛之所以稀有的原因是,只有當恐懼不在時愛才能發生,在那之前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說,愛只會發生在靈性層次很高、深具宗教品質的人身上,每一個人都可以有性愛,每個人都可以做到與別人很熟稔,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愛。

  當你不害怕,也就沒什麼好遮掩的,於是你能夠敞開、收起所有的界限,可以邀請另一個人進入你的內在深處。

  請記得,當你允許某個人深深地進入你,對方也同樣地會允許你深深地進入他或她,因為當你允許的時候,信任就發生了,當你不再害怕時,另一個人也不害怕了。

  在你的愛堶悼羶椰陵懼的成分,老公擔心老婆紅杏出牆,老婆怕老公在外面偷腥,情侶之間總是有一層害怕在,那樣不是愛,只是兩個懷著恐懼的人湊在一起,互相倚賴、爭吵、控制,利用對方、佔據對方,但那不叫愛。

  假如你能允許愛的發生,你就不需要祈禱,不需要靜心,不需要任何教堂、寺廟。假如你能愛,你可以將神忘卻,因為經由愛,所有的事會發生在你身上:靜心、祈禱、神,所有的一切都將會發生。當耶穌說愛是神時,他指的就是這個意思。

  然而愛並不容易,你必須丟掉恐懼。奇怪的是,你怕得要命,但你其實沒有東西可以失去。

  神秘家卡比兒(Kabir)說過:「我看著人們……這也怕、那也怕,可是我看不出有什麼好怕的,因為他們根本沒什麼好損失的。」卡比兒說道:「就像一個沒穿衣服的人,從沒去河邊洗過澡,只因他擔心沒地方曬乾衣服。」這就是你的狀況:赤裸、沒有衣服穿,但總在擔心衣服。

  你有什麼可以失去的?沒有,這個身體遲早會被死亡帶走,在那之前,何不將身體給愛?無論你擁有什麼都會被帶走,在被帶走以前,為什麼不與別人分享呢?那是唯一擁有的方式。假如你能分享和付出;,你便是主人,早晚一切會被帶走,你無法永遠保有任何東西,因為死亡將會銷毀一切。

  所以,假如你聽懂我的話,你知道我的建議是介於死亡和愛之間。倘若你能付出,則將不會有死亡,在一切被帶走以前,你已經給了出去,將它變成一項禮物送出去,如此死亡不可能存在。

  對一個有愛的人,死亡並不存在;對一個無法愛的人,每一個片刻都是死亡,因為隨著每一個片刻的流逝,他身上的某些東西會被奪走,身體逐漸老去,接著死亡來臨,於是一切煙消雲散。

  有什麼好恐懼的?為什麼你如此害怕?即使你的一切都為人所知,你就像一本被打開來閱讀的書一樣,為什麼害怕?你會有任何損失嗎?你必須遮遮掩掩、必須保護自己的,不過是社會加諸於你的錯誤觀念和制約,為了那些,你經常處於掙扎的心情,弄得好像每個人都是你的敵人一樣。

  沒有人是你的敵人!就算你感覺某個人不喜歡你,他也不是你的敵人,因為每個人關心的只有他自己,而不是你,沒有什麼好怕的。在真正的關係發生前,你一定要瞭解這件事:「沒有什麼好怕的。」

  當兩個核心相遇時,愛就發生了。愛是一種像煉金術般的現象,加同氫跟氧碰在一起就會產生新的東西:水。你可以有氫,可以有氧,但要是你口渴的話,它們可是一點用處也沒有,就算吃下再多的氧、吞下再多的氫,也解不了你的渴。

  當兩個中心相遇的時候,一種新的東西就產生了,那樣新的東西就是愛。正像水一樣,你幾世以來的口渴終於獲得抒解,忽然間你有一種滿足感,這是愛看得見的朕兆,你變得心滿意足,宛如成就了一切,而現在再沒有什麼要去達成的。你已經到了目的地,沒有其他的目標要去追求,你履行了自己的命運,好比種子已然開花結果,而花朵已全部盛開。

  你可以看得出這是愛的朕兆:深深的滿足感。當人在愛之中時,內在處於深深滿足的狀態。你無法看得見愛,但你看得出一種深深的滿足感包圍著他……他的每一個呼吸、每一個動作,他整個人都散發著滿足的氛圍。

  或許你聽到會覺得驚訝,但我告訴你;愛使人的慾望消失。人是由於空虛才會有慾望;你渴望某件東西是因為你沒有擁有它,你的渴望是因為你以為擁有之後會覺得滿足, 慾望是出於你的不滿足。

  當愛在的時候,兩個中心相會、融入彼此,於是一種魔術般的新元素誕生:滿足感,仿佛整個地球停止轉動,唯一存在的只有當下這個片刻,然後你可以說:「這蛋糕真可口!」對一個在愛堶悸漱H來說,甚至連死亡都不足為道了。  

無邊際的世界

  愛是敞開進入一個沒有邊境、沒有盡頭的世界;愛只有開始,沒有結束。

  記住一件事:頭腦通常會干涉,不允許愛的無限空間存在。如果你真懂得愛一個人,你會給他無限的空間,你的存在只是他成長的一個空間,你與他一同成長。但頭腦會介入,並企圖佔據這個人,於是愛被摧毀了;頭腦很貪婪,因為它就是貪婪本身。頭腦很具破壞力,假如你要進入愛的世界,就得丟掉頭腦,你必須脫離頭腦的干涉。

  在某些領域堙A頭腦可以稱得上好用,譬如在商場上你就用得著,但說到愛你就不需要;當你在運籌帷幔時,頭腦可發揮作用,但當你要進入內在的世界時,就不必帶著;講到數學,你需要頭腦,講到靜心,則不需要,所以說頭腦是有用處,但這是指對外在的世界。對內在的世界而言,頭腦一點都不重要,去愛得更多一點……不祈求任何回報的愛,成為愛本身,將自己敞開,去愛就對了。

  鳥兒和樹,大地和星星,男人和女人,每個人都懂這個語言;在宇宙的語言中,很明確地只有一種語言存在,那語言便是愛;去成為那個語言,當你變成愛的時候,一個嶄新無際的世界將為你打開。

  永遠記得,頭腦是使人們變得封閉的幫兇,它因恐懼而不敢敞開。當一個人愈不怕,表示他愈少用到頭腦;當一個人愈怕,表示他愈活在頭腦堙C

  或許你已經觀察到,每當你害怕、感到焦慮困惑的時候,你的整個焦點都是在頭腦。當你不安的時候,你會發現頭腦佔據了 你整個人,而當你放鬆時,頭腦就不那麼活躍。

  當事情進行得很順遂、沒有恐懼時,頭腦的活動就緩和下來;當遇到危急的狀況時,頭腦馬上起而當你的主人,它的角色很像政治人物。希特勒在自傳中提到,若想保住領導人的地位,你該置你國家的人民於恐懼當中,讓他們隨時擔心鄰國會來攻擊,告訴他們有國家正在策劃一場侵略 計劃,而且很快就會發動攻擊。總之要不斷製造謠言,永遠不要讓他們有太平之日,因為當國泰民安時,沒人理會政治人物,這時政治人物沒有任何意義。只要讓人民經常處於恐慌之中,你就可以繼續當權。

  每當有戰事時,政治人物就成了英雄,邱吉爾、希特勒、史達林、毛澤東這些人都是戰爭下的產物,要是沒有第二次世界大戰,你根本不會聽過這些名字。戰爭創造時局,給人們控制與成為領導人的機會,頭腦也是知此。

  靜心不過是創造一個讓頭腦沒事可做的狀況,你什麼都不怕,感覺到深深的愛與寧靜,你覺得知此滿足,因為無論發生了什麼,頭腦都沒有說什麼,漸漸地,頭腦愈來愈止息,愈來愈放空。

  直到有一天,頭腦完全地撤回,於是你變成了宇宙,不再受限於你的身體,不再受限於任何事情,你是純粹的空間。那就是神,神是純粹的空間。

  愛是朝向那個純粹空間的道路,愛是方法,而神是結果。

  人會害怕才表示有愛的能力,恐懼是愛的負面狀態。當愛不被允許流動時,就變成恐懼;當愛開始流動時,恐懼就不在。那就是為什麼在愛的當下你沒有恐懼,當你愛一個人時,突然間恐懼就不見了。在愛當中的人沒有恐懼,連死亡都不怕,也只有在愛當中的人能安詳無懼地死去。

  不過,通常發生的情況是:當你愛得愈多,你愈感到恐懼,之所以女人比男人感到更害怕的原因即在於此,因為她們有更多潛力去愛。

  在這個世界,你能落實愛的機會並不多,於是你的愛一直停滯在那堙A久而久之便轉為負向能量。有可能變成忌妒,那是恐懼的一 部份;有可能變成佔有慾,也是恐懼的一部份;有可能變成憎恨,那也是恐懼的一部份。

  就是去愛,愛得更多更多,不帶條件地去愛,用一切可能的方式去愛,你能愛的方式有千萬種。

  記住,勇敢並不代表沒有恐懼。一個人要是什麼都不怕,你並不能說他很勇敢;你不能說一台機器很勇敢,你只能說它沒有恐懼。只有在海洋般的恐懼中,勇敢才存在,就像是恐懼之洋當中的小島。會怕是正常的,但儘管如此,你依然去冒險,那就是勇敢。你怕得直發抖,害怕走進一片漆黑堨h,但你仍然往前走,不管自己有多怕,那正是勇敢的意義;並不是說你沒有恐懼,勇敢是當你充滿恐懼時,你還能不為所動。

  當你進入愛的時候,你會有一個很大的疑問出現,接著恐懼佔據你的靈魂,因為愛意味著死亡,意味著消融於另一個人當中,那是死亡,而且遠比一般的死亡來得更深。一般的死亡只是身體死去,在愛的死亡中,是自我死去。去愛需要很大的勇氣,你要有能力無視 於周圍一切恐懼的聲音,依舊勇敢往愛前去。

  你所冒的險愈大,成長的機會就愈大,所以,最能幫助人成長的莫過於愛。那些不敢去愛的人永遠長不大,唯有通過愛的火焰!你才能臻至成熟。
 

 自然的去愛

  愛是意識的一種自然狀態,它既不簡單也不困難——這些話其實一點都不適用於愛。愛不是一種努力,所以說它容易或困難都是錯的,愛就像呼吸!就像你的心跳,就像在你體內迴圈的血液。

  愛是你的本質……可是愛卻變得幾乎不可能。社會不讓你愛,它灌輸你制約的方式,使得你不能去愛,而假成了唯一的表達,所以恨變得很容易,愛不只是變困難而己,根本是不可能的,人類就是這樣失了真。假若人沒有先被扭曲變形的話,你想奴役他就沒那麼容易。政治人士與教會一直是奴役人類的共謀,他們使人失去叛逆的能力,人於是淪為奴隸。愛是一種反叛,因為愛只聽心的話,一點都不在乎其他聲音。

  愛是危險的,因為你會因此而變成一個獨立的個體。而國家與教堂……不要獨立的個人存在,只要小綿羊;他們所要的是看上去長得像人類的人,這些人的靈魂必須徹底地經過破壞,而且,損毀的程度必須到了已經不能修復的地步。

  要毀掉人類的最佳方式就是,摧毀他們愛的自然能力。當人類有愛的時候,國家就會消失,恨才是國家立足的基礎。印度人恨巴基斯坦人,巴基斯坦人恨印度人,就是因為這樣這兩個國家才能存在。當愛在的時候,界限就不在;當愛在的時候,誰會去做基督教徒,誰會去做猶太教徒呢?當愛在的時候,宗教就不在。

  當愛在的時候,還有誰要上教堂?為了什麼呢?就是因為沒有愛,你才會想找神,神不過是你的替代品,因為你沒有愛。因為你不快樂、不得安寧,你才想到神。不然,誰會想到牠?誰會在乎牠?假如你的生命是一場歡舞,你就已經到達神所在的地方,愛的心正是神的體現,你不必再追尋什麼,不需要祈禱,不用上教堂、不需要神父。

  所以說,教會與政治人士是人類的敵人,他們心婼L算的是同一件陰謀,政治人士想主宰你的身體,教會想主宰你的靈魂,而主宰的秘訣是一樣的:摧毀愛。如此一來,人不過成了一個空囊子,一個沒有意義的生存體,於是你可以對他們為所欲為,沒有人會反抗,沒有人有足夠的勇氣叛逆。

  愛給你勇氣,將恐懼一掃而光。想壓迫你的人運用的正是你的恐懼,他們在你堶掖迣y各式各樣的恐懼,用恐懼將你團團圍住,表面上休假裝得很好,但骨子堳o因恐懼而動彈不得。

  滿心恐懼的人只能恨而不能愛,恨是恐懼的自然產物。滿心恐懼的人通常也有一肚子憤怒,他對生命的反對多過於支持,看來死亡對充滿恐懼的人而言是最佳的棲所,因為恐懼的人無異是否定生命的,生命對他來說似乎是危險的,因為去活過表示你要去愛,不然你怎麼活下去?正如同身體需要呼吸才能活下去,靈魂需要愛才能活下去,可是愛已被徹底污染了。

  他們毒化你愛的能量,在你堶掖迣y出一個敵人,將你一分為二,使你永遠處於自己內在的衝突當中,衝突使你的能量耗竭,所以你的生命不得安寧、毫無生氣。不能愛的生命不是滿溢的流動,而是呆滯乏味的。

  愛會使你更聰明,恐懼則使你變笨,誰會希望你很聰明?絕不會是那些當權的人,他們怎麼會希望見到你很聰明?若你很聰明的話,你會看出他們的伎倆,會看穿他們玩的把戲。他們要你做個愚蠢的普通人,當然講到工作,他們要你很有效率,但不可以太聰明。就是因為這樣,人類才會活在最低限度的潛能當中。

  科學研究指出,一般人只使用到個人潛能的百分之五而已。那像愛因斯坦、莫札特、貝多芬,不是一般人的人呢?研究上說,連那些才華出眾的人,他們所使用到的潛能都不到百分之十,而那些我們叫做天才的人,也只用到百分之十五而已。

  想像一個人人都用到百分之百潛能的世界……神將會很羡慕,他會希望降生於凡間,於是凡間就變成天堂,一個超級天堂,眼前的凡間是個地獄。

  如果人沒有被污染,愛其實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根本不是問題,就像水往下流、蒸氣向上揮發一樣,像樹會開花、鳥會唱歌一般,一切是如此而然的發生。

  可是人難逃被污染的命運。孩子一出世,就立刻面臨能量被打壓的命運,他被壓迫的程度之深,使得他將永無翻身的機會:既不知道他所過的生命不叫生命,也不知道他的生命是一個合成的塑膠品,並沒有活出真正的靈魂。於是乎,你看到許多人過得不快樂,因為他們或多或少可以感覺得到,他們沒有一種對自己的歸屬感。

  要是小孩子能被支援以自然的方式成長的話,愛其實再單純不過。我們應該幫助孩子與大自然、與他自己能自在共處,應該鼓勵孩子做他自己,成為自己的光,那麼一來,愛是很容易的,孩子自然而然就是愛!

  憎恨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在你恨任何人之前,你必須先在你內在製造恨的毒案。唯有你有某樣東西,你才能將這樣東西給別人,唯有你充滿怨恨,你才能去恨。而滿懷怒恨的感覺就像是置身地獄的烈焰當中,你將自己燒得遍體鱗傷,在傷別人之前,你必先自傷。

  別人或許並不會受傷,那得視當事人而定,但確定的是:在你能恨別人以前,你自己要先經歷一段漫長的煎熬與折磨。別人或許不會接受你的恨,說不定他會拒絕你的恨。他也許是個佛,只會對你的舉動一笑置之。他會原諒你,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反應。假如他沒有反應的話,你就傷不到他,假如他不動 如山,你能怎麼辦?在他面前你只會覺得自己很無能罷了。

  別人未必會受傷,但有件事是必然的:在你恨某人之前,你必須先經歷靈魂上多端的折磨,內在必須先充滿恨的毒素,然後才能將毒素丟給別人。

  恨是不自然的。愛是健康的狀態,恨是不健康的狀態,就像生病是不自然的狀態一樣。當你偏離自然的軌道,當你與存在失去和諧,當你與最核心的自己失去和諧,你就會生病:心理上、靈魂上的病,恨不過是疾病的症兆。

  愛該是最自然不過的了,可事實上卻不是這樣,相反的,愛變成最困難的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而恨卻變得易如反掌,因為你被訓練成去恨。當一名印度教徒表示他會恨回教徒、基督教徒、猶太教徒;當一名基督教徒表示他會恨其他宗教的人;當一個國家主義者表示他會恨其他國家的人。

  你只知道一種愛的方式,那就是去恨別人。唯有藉由恨其他國家,你才能表現對自己國家的愛;唯有藉由恨其他教堂,你才能表現對自己上的那間教堂的愛,真是本末倒置!

  這些所謂的宗教一面在談愛,一面所做的卻是製造更多的恨。基督教最講愛的了,但他們掀起許多爭戰;回教也講愛,但他們也發動不少宗教戰爭;  印度教講愛,但你可以看到他們的經書上充斥著對其他宗教的恨,而我們卻照單全收這些垃圾!我們不假思索就照單全收,因為我們被教導去接受這些東西,我們的自然本性就這樣被抹殺了。

  愛沒有被摧毀,只是被毒化。你可以將毒素從你的系統中一一清除,你可以將社會加諸給你的全部吐出來,可以丟掉全部的信條、所有的制約,你可以自由!如果你決定要自由的話,社會就無法永遠奴役你。

  該是時候了,拋掉一切既有模式,展開全新的生活,這樣的生活是自自然然、沒有壓抑的,你不必棄俗,而是快樂地進入生活,漸漸的,就算你想去恨都難。恨是愛的相對,如同生病是健康的相對,你不必選擇生病。

  生病有幾項好處是健康所不能提供的,但別執著於那些好處;恨也有幾項好處是愛所不能及的,你要非常小心。生病的人能博取別人的同情,沒有人會傷害一個生病的人,大家說話都會很謹慎,因為他病了,他成了眾人囑目的焦點,變成核心人物。要是他開始太執著於這樣的關注——這讓他的自我很滿足主他會不想恢復健康,會想繼續病下去。心理學家說,有許多人會因為喜歡生病帶來的好處而使得病好不起來,他們長期處於生病的狀態,完全不知道是自己抓著病不放。他們深怕如果恢復健康的話,就沒有人要理自己了。

  你也在助長這種事。當小孩生病時,全家人對他無微不至,這種舉動實在很不科學,其實只要照顧好他的身體,用不著對他過於關注,這樣做很危險,因為如果同樣的事發生個幾回,小孩會將生病與你的關注聯想在一起……

  每當小孩生病時,他變成全家人矚目的焦點:爸爸會來坐在他的身邊,問他的身體有沒有好一點;醫生會來看他;過一會兒,鄰居也開始來探望,親友會詢問,甚至帶小禮物來給他……他接收到過多的注意力,這可能使他的自我感覺很好,以至於不想恢復健康。要是這種情形發生,康復的機率使很渺茫,藥物也幫不上忙,因為現在是他自己堅持要生病的,大多數人的病都是這樣的情形。

  當你恨的時候,你的自我覺得很滿足;唯有恨使得自我存在,因為當你恨的時候,你有一種優越感;當你恨的時候,你與另一個人是分開的,於是你有一個清晰的身份。當你愛的時候,自我必須消失,當你愛的時候,你與另一個人是一體的。愛幫助你消融進入對方,愛是一種相遇與融合。

  假如你很執著於自我,恨對你而言會比愛來得容易。要警覺,要謹慎:恨是自我的陰影。愛需要絕大的勇氣,原因在於你需要犧牲你的自我。唯一具備愛的能力的人,是那些可以放得下自我的人;唯一能夠接受愛的禮物的人,那來自彼岸的禮物,是那些能完全掏空自己、甘做一個什麼都不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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