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造力

第五章 終極創造:生命的意義

  每一個獨特的個體都必須自己孕育出意義。你擁有創造出意義的自由,也擁有創造出意義的能量,盡可能地去探索生命的不同向度,然後你就會擁有豐富的生命。

享受純淨的追尋

  生命本身沒有意義,生命是一個創造出意義的機會。

  意義並不是被發現出來的,它需要被創造出來!,只有當你把它創造出來時,你才會找到它。意義不是某個躲在草叢後的東西,只要你略為搜索就會找到;也不是一塊你可以找到的石頭。它是一首等待被吟頌出來的詩、一首等待被唱出來的歌、一支等待被跳出來的舞蹈。

  意義是一支舞蹈,不是石頭;意義是一首音樂。記得,只有當你創造出它時,你才會發現它。

  有上百萬人過著沒有意義的生活,就是因為這個愚蠢的想法:人們以為意義必須被發現,就像是意義早已存在,唯一需要的只是找到它。彷佛只需要拉開窗簾,伸手抓住它,意義就到手了。但事情並非如此。

  記得:佛陀之所以找到了意義,是因為他創造了它;我找到了意義,也是因為我創造了它。神不是一個東西,他就是創造;只有創造的人能夠找到他。意義不是一個藏在某處的東西,這是件好事,否則,它早已經被別人找到了,其他人哪還有尋找的必要?

  你可以看見科學的意義與宗教的意義之間的差別嗎?

  愛因斯坦已發現了相對論,你還需要再一次發現它嗎?如果你一次又一次地去發現它,你只是在愚弄自己。何必呢?已經有人完成那項工作了,他已經把地圖給你了。他或許花了好幾年的時間,但你只需要幾個小時就可以了,你只需要到大學堨h學習。

  佛陀發現了某些東西,查拉圖斯特拉發現了某些東西,但他們的發現不同於愛因斯坦的發現。你無法用同樣的方法,跟隨查拉圖斯特拉的地圖而找到他的發現。這樣你永遠找不到,你必須變成查拉圖斯特拉才行。你瞭解其中的差別了嗎,要瞭解相對論,你不需要變成愛因斯坦?不,你只要有中等程度的智力就夠了,只要不是笨得太離譜,你會瞭解它的。想要瞭解查拉圖斯特拉的意義,你需要變成查拉圖斯特拉。不這樣是不行的!因為你必須再度創造出意義。

  每一個獨特的個體都必須自己孕育出意義、孕育出神、孕育出真理;每一個人都必須自己親自生育,經歷生產的痛苦;每一個人都必須在自己的子宮堨巨|意義,在自己的血液媟P受它的存在。唯有如此,一個人才能夠真正的找到意義。

  如果你在生命堿搕ㄗㄔ籉騝N義,只是被動地等待,意義是永遠不會來臨的。這種想法來自於過去的宗教,他們認為意義已經在那堣F,但它不是!

  你擁有創造出意義的自由,也擁有創造出意義的能量,事實上,整塊田地早在那媯扔菃A播種、耕耘與收割,它們都在那堙A但需要由你來創造出意義。那就是為什麼創造會是如此的喜悅,是一種冒險與狂喜。

  所以第一件事情是:宗教必須被創造出來。直到目前為止,宗教一直是被動、幾近無能的。你不會期待宗教人士做些什麼創造性的活動,他會斷食、在洞穴媕R坐、清晨早起誦念咒語……還有其他一堆愚蠢的事情,這樣你就滿意了。

  但他們到底做了些什麼?你居然因為他長期斷食而讚美他?或許他根本是個自虐狂——喜歡全身一絲不掛地坐在冷天堙A而你卻極力讚揚他?這到底是為什麼?又到底有什麼價值?所有動物在寒冬堣]都是一絲不掛的,它們並沒有因此被稱為聖人。

  或者,你因為他們在炎熱的夏季堙A在大太陽底下靜坐而讚美他,你說:「看!多麼偉大的修行者啊!」但是,他到底做了什麼?他對這個世界有什麼貢獻?他為這個世界帶來了任何改善?還是他讓這個世界更美、更增添了些許芬芳?不,你不會這樣要求他們。

  但現在我要告訴你!你必須開始要求。只有當一個人創造出一首歌時,你才讚揚他;當一個人創造出美麗的雕像時,才讚揚他;當一個人演奏出美麗的笛音時,才讚揚他。從現在起讓這些事情轉變成宗教的品質。當一個人擁有偉大的愛人的能力時,你才讚揚他。因為愛就是宗教。當世界因為某人的創造而變得更美好時,你才讚揚他。

  忘掉所有像是斷食或在洞穴媕R坐、折磨自己、躺在釘床上的愚蠢行為。當一個人栽培出美麗的玫瑰時,你才讚揚他,因為世界透過他變得更美了。然後你才會找到意義,因為意義來自 於創造。宗教必須變得更具有詩意、更美一點。

  第二件得留意的是:有時候你追尋意義是因為你已經有了結論。出於你的結論所以你開始尋找,但事實上,你早已決定好它應該是個什麼樣的意義,或意義應該是什麼樣子。在這種情況下,你找不到意義的。

  你的追尋應該是純粹的。為什麼我說你的追尋應該是純粹的,什麼意思呢?我是指你不該帶著任何結論去尋找,尋找不應該有成見。否則,你在尋找的是什麼意義?如果你都已經有了結論,已經認定好要尋找的意義,這樣你是找不到的。因為從一開始,你的尋找就已經受到污染,不再純淨,你早有定論了。

  舉例來說,有個男人到我的花園堥荂A他認為可以從中找到鑽石,而且只有如此才叫做美麗的花園……當然,他找不到鑽石,所以他說這個花園沒有任何意義。

  但花園埵陶o麼多美麗的花朵綻放著,這麼多美麗的鳥兒在歌唱著,這麼多繽紛的色彩,還有風吹過竹林的聲音以及岩石上的青苔,然而他卻看不到任何意義。因為他早有了既定的概念:一定要找到鑽石,找到一顆大鑽石才有意義。但事實是、他正因為自己的成見而錯過意義。

  讓你的追尋是純淨的,別帶著任何成見上路,就是赤裸裸、不帶裝備地出發,帶著敞開與空無。那麼,你不只會找到一個意義,你會找到一千零一個意義;而且,每件事情都變成是有意義的:即使只是一顆小石頭在陽光下閃耀著色彩……一滴露珠在自己周圍創造出一小圈彩虹……一朵小花在風中飛舞……你還要尋找什麼樣的意義?

  別帶著結論去尋找意義,否則你從一開始就走錯了。不要帶著結論去尋找!那就是為什麼我一次又一次的說,如果你算的想找到真理,就不要帶著知識出發。那些所謂的飽學之士從來無法找到真理,因為知識就是他的障礙。

  高斯登從來沒有在合法的戲院堿搮L表演,為了慶祝他的生日,孩子們送給他一張票作為禮物。

  表演結束後,孩子們去探望他時熱切地問他感想如何,高斯登說:「噢!那簡直是無聊斃了!當她願意時,他不願意,而當他願意時,她不願意,然後當他們兩個人都願意時,布幕就降下來了!」

  所以,如果你已經有了感覺,你就只會去尋找這個既定的概念,只會是它……然後由於頭腦的狹隘,你會錯過那些已經存在的意義。意義必須被創造出來,而且在你追尋的過程堙A不該有著任何成見。

  如果你能夠放掉知識,生命會開始變得多采多姿,令人陶醉。但是你不斷帶著成堆的經典、書籍、理論、教義,哲學……你已經迷失在其中了;所有東西像大雜燴一樣的混雜在一起,你甚至無法記得什麼是什麼。

  你的頭腦是一團混亂。清理它!讓它成為空的。空的頭腦是最佳的頭腦。只有惡魔的經紀人才會說:「空的頭腦是惡魔的工作室」。事實上,空的頭腦比任何東西都更接近神。空的頭腦不可能是惡魔的工作室,沒有了思想,惡魔什麼也不能做。在一片空無堙A惡魔無法做任何事情,他沒有辦法進入空無。

  你的頭腦埵酗茼h的思想,它們混難在一起,沒有什麼是清澈的。你從各種不同的來源,聽說過各種不同的事情,頭腦已經變成一個怪物了。然後你還得努力記得每件事情,因為每個人都說:「千萬別忘記這件事!」當然,你的負擔會大到讓你無法記憶,許多事情你會忘記,然後有許多事情是你自己想像出來或自行添加上去的。

  有個英國人旅行到美國,在一場宴會上,他聽到主持人舉杯敬酒說:「這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片刻,躺在另一個男人的妻子懷堙X—我的母親。」

  這個英國人想:「哇!這真是煽情的說法,我一定得記起來,回去後可以派得上用場。」

  幾個星期後,他回到了英國,在一場教會的午宴上,人們要他舉杯致意,所以他以一種雷霆般的聲音對大家說:「這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片刻,躺在另一個男人的妻子懷堙K…」

  在一段冗長的靜默之後,群眾開始騷動不安,並且憤怒地瞪著他,坐在他一旁的朋友小聲地說:「你最好趕快解釋一下。」

  結果這個英國人衝口說道:「喔!你們一定得原諒我,我忘了那個大胸脯女人的名字了。」

  這就是經常發生的狀況:你記得這句話,因為柏拉圖曾經這麼說過,你記得那句話,因為老子曾經那樣說過;穆罕默德也說過……你記得許多事,但它們全部混在一起,結果你說的話沒有一句是出於你自己。然而,除非你說出自己的話,否則你會錯失那個意義。

  放掉知識,再一次變成具有創造性的。

  記得,知識是搜集而來的東西,對於知識,你不需要有創造力,只要有接受性就夠了。而那也正是人們現在的樣子,人們已經被簡化成為觀眾:看報紙、讀聖經、可蘭經、吉塔經,或者坐在戲院堿搮q影、坐在電視機前面看足球賽,或聽收音機……不是這個就是那個,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處在一種被動的狀態、觀看者的狀態。別人做事,而他就只是觀看。

  透過觀看,你不會找到任何意義的。你可以看一千零一對情侶做愛,但你還是不會知道愛是什麼;透過觀看,你不會知道什麼是性高潮的耽溺。你必須成為參與者,意義是透過參與而來的。

全然地參與生命

  參與生命!盡可能深入地參與,全然地參與,冒著一切風險地參與生命。

  如果你想知道什麼是舞蹈,不要去看舞者跳舞,而是去學習跳舞,讓自己成為一個舞者。如果你想要瞭解,就是參與!要瞭解事情,這是唯一真正正確的方法,也是真實的方法。然後,你的生命會有著莫大的意義,不只是單一向度的,而是多重向度的意義,意義會開始像花朵般地灑落在你身上。

  生命必須是多重向度的,唯有如此它才有意義。永遠不要讓生命變成單一向度的,那會是個問題。例如,有人變成機械師之後、認為生命就是這樣了,他開始執著於機械師的身分,然後一生就只是個機械師……有上百萬種方向在那堙A但他只選擇一種軌道。他變得無聊,開始厭煩、疲倦;生命變成苟延殘喘,只是等待死亡來臨。這有什麼意義?

  對生命更有興趣些,別總是那麼市儈的計較,偶爾也要玩耍一下。別只當個醫師、機械師、校長或教授;盡可能多樣化地生活,偶爾玩玩牌、拉拉小提琴、唱唱歌,也可以當個業餘攝影師或詩人……盡可能去探索生命堛漲U種不同向度,然後你會擁有豐富的生命;而意義,其實就是豐富的副產品。

  關於蘇格拉底,我聽過一個意義深遠的故事,當蘇格拉底在監獄媯市搹漲D時,有一個夢不斷地出現,不斷地催促他:「蘇格拉底,做點音樂吧!」蘇格拉底覺得自己一直是以哲學的方式來表達藝術,但受到這個神秘聲音的驅使,他將一個寓言故事改編為散文,做了一首給阿波羅的讚美詩,然後用笛子去演奏。

  就在死神的面前,哲學與音樂有了短暫的交會,而蘇格拉底也經驗了前所未有的喜悅。

  蘇格拉底從來沒有吹過笛子,但在臨死前,他內在的某個部分卻不斷堅持著:「蘇格拉底,做點音樂吧!」這看起來實在很荒謬。他從來沒有吹過笛子,從來沒有編過任何音樂,某部分的他一直被壓抑著。

  是的,即使像蘇格拉底這樣一個人,也都只過著單一向度的生活。所以,那個以往被壓抑的部分開始堅持說:「邏輯的部分已經夠多了,現在來點音樂吧!這會帶來平衡。你辯論的部分已經夠多了,現在吹點笛子吧!」而這個聲音是如此的堅持,所以蘇格拉底只好屈服了。

  他的門徒一定會驚訝的想:「他瘋了嗎?蘇格拉底吹笛子?」

  但對我而言,這是個有意義的故事。當然,他做的音樂不可能多好,因為他從來沒有吹過笛子、他完全是個新手,所以他的音樂一定非常孩子氣;但他內在某些部分仍然因此得到滿足了,獲得抒發了,他不再只有一個向度。或許這是他一生堙A第一次自發性地做了某件事;或許是他第一次做了些什麼,卻說不出個好理由。否則,他一直是個理性的人。

  有一天晚上,我讀到一個關於哈斯丁(Hasidic)的神秘家巴申(Baal shem)的故事。

  在一個假日堙A所有哈斯丁的人民都聚在一起祈禱,與他們的大師碰面、會合。其中有個男人帶著他智障的孩子一起來了,他很擔心這個孩子,所以一直注意著孩子的舉動。

  在祈禱進行中,小男孩問爸爸說:「我有一個哨子,我可不可以吹哨子?」

  爸爸說:「絕對不可以。你的哨子在哪裡?」

  小男孩告訴爸爸,他把哨子放在口袋堙C由於擔心小男孩會不聽話,所以爸爸一直盯著小男孩還有他的口袋。祈禱文之後接著是舞蹈,爸爸忘記要盯著孩子而開始跳起舞來。哈斯丁這一族的人都是舞者,他們是一群充滿喜悅的人,是猶太教徒堻抸u秀的一群人。猶太教真正的精髓就在這群人身上,在這群瘋狂的人身上。

  當每個人都在祈禱與舞蹈時,突然間,小男孩再也無法抗拒地把哨子拿出來吹。每個人都被哨音嚇了一跳,但巴申卻走過來抱住小男孩,他說:「我們的祈禱被聽到了。沒有這個哨音,一切都是枉然,因為這是今晚這堸艉@一件自發性的事情,其他一切都只是儀式。」

  別讓你的生命變成一個僵死的儀式,讓它多一些無法解釋的片刻,多一些無法理解的奧秘,多一些別人會認為你瘋了的舉動。一個百分之百理性的人,會是個死氣沈沈的人,有時一點點的瘋狂總會帶來極大的喜悅。所以,偶爾也做些瘋狂的事情。只有如此,意義才可能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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