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幻象

第四部分 走入你存在的核心

十二 靜心:到達彼岸之路

  鍾愛的師父,我感覺到死亡和靜心之間有一種很強的關連——一種很強烈的吸引和一種恐懼。當我與你坐在一起,閉起眼睛來靜心似乎很安全,但是當我單獨一個人,它變得非常令人害怕。請你評論。

  靜心和死亡之間不僅有一種很強的關連,它們幾乎就是同一件事,它們是去看同一個經驗的兩種方式。死亡把你跟你的身體分開、跟你的頭腦分開,跟一切不是你的東西分開,但它是違反你的意志來分開的,你在抗拒,你不想要被分開,你不願意。你不是處於一種放開來的狀態。

  靜心也是將一切不是你的東西跟你的存在和你的真相分開,但是沒有抗拒,那是唯一的差別。不僅沒有抗拒,而已還有一種全然的願意、一種渴望和一種熱情的歡迎,你想要它,你打從內心最深處迎接它。

  那個經驗是一樣的——分開那真實的和那虛假的——但是因為在死亡當中你有抗拒,所以你變得無意識,你進入昏睡狀態,在死亡當中你太執著了,所以你不讓它發生,你關閉了所有的門和所有的窗戶,你對生命的貪婪達到了最極致,那個死亡的概念從最根部把你嚇住,但死亡是一個自然的現象,而且也是絕對需要的——它必須發生。如果樹葉不變黃,不掉下來。新的樹葉,新鮮而年輕的樹葉就不會長出來。如果一個人繼續生活在老舊的身體,他將沒有辦法進入一個更好、更新、更新鮮的房子,他將不大可能有一個新的開始。或許他將不會走前世的路線,不會像前世一樣,迷失在沙漠堙F也許他會進入一個新的天空。

  每一個死都是一個結束,也是一個開始。

  不要過分去注意那個結束,它是舊有的、腐爛的、悲慘的生活形態的結束,它是一個很大的機會去開始一個新的生活,不要再犯舊有的錯誤。它是一個冒險的開始,但是因為你執著於生命,所以你不想要離開它——就事情的本性而言,它必須發生——因此你就陷入無意識。

  幾乎每一個人,除了那些少數成道的人以外。都在無意識當中死去,因此他們不知道死亡是什麼,他們不知道它是一個新的開始、新的黎明。

  靜心是你自己的探索。

  你在尋求想要知道你是由什麼所構成的:什麼是你堶接穈痕漯F西,什麼是你堶扈u實的東西。它是一個很棒的從虛假到真實,從必有一死到不朽,從黑暗到光明的旅程。但是當你來到了那個點,那個看到你自己跟頭腦和身體分開的點,那個你經驗到你自己只是一個觀照的點,你會發覺靜心跟死亡的經驗是一樣的。你不會死……一個靜心的人將會很快樂地死,因為他知道沒有死亡,死亡存在於他對生命的執著。

  你說:「我感覺到死亡和靜心之間有一種很強的關連。」的確如此。在印度古代的經典堙A甚至連師父都被定義成死亡,因為他的整個功能,他的整個工作就是教你靜心。換句話說,他是在教你死而不死——經歷過死亡的經驗,但是很驚訝地發現你仍然活著。死亡就像一朵飄過的雲,它甚至不會刮傷你,因此它具有很大的吸引力,但是你同時會有很大的恐懼,那個吸引力在於想知道每一個人都必須去經歷,而且已經經歷過很多次。但都是在無意識當中經歷的神秘經驗,而那個恐懼是;或許死亡只是一個結束,而不是另外一個開始。

  就在這個世紀初,瓦拉那西的國王要接受手術,那個手術很重大,但是國王非常頑固,他拒絕使用任何麻醉藥,他說:「你們可以動手術,但是我要看著那個過程,我不想成為無意識的。」

  醫生們都覺得很困惑,它是違反醫療實務的,這麼重大的手術一定會非常痛,那個人可能會死於疼痛。那個手術必須在無意識之下進行。

  或許外科手術的科學是從死亡的經驗學到了麻醉的藝術,因為死亡是最大的外科手術,它把你從你的身體、你的頭腦和你的心分開,而你跟這些東西已經認同了七、八十年,它們幾乎快要變成你真實的自己,那個分離將會非常痛苦,而痛苦有一個限度。

  你是否曾經注意過?沒有不能忍受的痛苦。「不能忍受的痛苦」這個字眼只存在於語言堙X—所有的痛苦都是可以忍受的,當它變得不能忍受,你就會陷入無意識。你的意識是忍受它的一個方式。

  如果他是一個普通人,醫生一定不會聽他的話,但他是一個國王,而且是一個非常有名的國王,全國都知道他是一個偉大的智者。他說服外科醫生說:「不必擔心,我不會怎樣的,只要在你們進行手術之前給我5分鐘的時間,讓我安排進入靜心狀態、一旦我進入了靜心。我就會遠離身體,然後你們可以將我的整個身體切成幾片,而我將只是一個觀照,一個離得很遠的觀照,就好像它發生在別人身上一樣。」

  時效性非常重要,那個手術必須立刻進行,如果它沒有立刻進行。它或許會導致死亡。只有兩個選擇或者是動手術,讓病人保持有意識,或者不動手術,而守住科學原則,但是這樣的話,他一定會死。前者還有一些希望,因為或許他真的可以應付過來,而他又是那麼堅持、在找不出方法來說服他的情況下,他們只好動手術。

  那是第一個不用麻醉藥而處於靜心狀態下的手術,國王於是閉起他的眼睛,變得寧靜,甚至連那些外科醫生都能夠感覺到國王有改變——那個氣、那個「在」,他的臉部變得很放鬆,就好像一個剛生下來的小嬰孩。

  5分鐘之後。他們開始動手術,那個手術花了2個小時,他們都害怕而顫抖,他們都不敢確定國王能不能存活,因為那個衝擊可能會太大,但是當那個手術結束的時候,國王問他們:「我可以睜開眼睛了嗎?」

  這件事在全世界的醫學界廣泛地被討論,大家都認為這是一個很奇怪的個案。那些外科醫生問他到底做了些什麼。

  他說:「我什麼事都沒有做,靜心就是我的生活,我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地生活在寧靜當中、我要求你們給我5分鐘的時間,因為你們即將要動這麼危險的一個手術,我必須完全入定,不能有絲毫的晃動,然後,你們要怎麼做都可以,因為你們並不是在對我做,我是意識,你們無法對意識動手術,你們只能夠對身體動手術。」

  你說:「當我跟你坐在一起時似乎很安全。」不論你是跟我坐在一起,或是單獨一個人坐,它事實上並沒有差別,它只是一種頭腦的安全,它只是一個概念說有師父在,所以跳下去沒有問題,如果有什麼不對勁,有人可以照顧。

  在靜心當中,從來不會有什麼東西走錯。

  沒有靜心,每一樣東西都會走錯。

  如果沒有靜心,沒有一樣東西會走對,你的整個生命都將會走錯,你只是生活在希望當中,但是你的希望永遠不會被滿足。你的人生是一個漫長的悲劇,那個原因在於你的不覺知和你的不夠靜心。

  靜心看起來好像死亡,那個經驗就好像跟死亡一樣,但是那個態度和那個方法是不同的,那個差別是那麼地大,所以你可以說靜心就是生命,而死亡只不過是一個夢。

  這就是神秘學院的功能,在神秘學院埵陵v父在,有很多人在靜心,你會覺得比較有安全感,因為你不是單獨一個人。如果有什麼差錯,立刻會有人過來幫忙,但是不會有什麼差錯。

  所以,當你跟我坐在一起的時候,你要靜心,當你單獨的時候,你也要靜心。靜心是唯一可以絕對保證不會走錯的一件事,它只是將你的存在顯示給你自己,怎麼會有什麼東西走錯呢?你並不是在做任何事。事實上,你是停止做每一件事。你停止思考,停止感覺,停止作為——所有的行動完全停止,只有意識仍然保留。因為它不是你的行動,它是你。

  一旦你嘗到了你的本質,所有的恐懼都會消失,生命變成一個完全新的層面,它不再是世俗的,它不再是平凡的,你首度看到了你自己以及一切存在的神性和神聖。每一樣東西將變得很奧秘,生活在這個奧秘之中是生活得很喜樂的唯一方式;生活在這個奧秘之中就是生活在如陣雨般灑落在你身上的祝福之中,每一個片刻將會帶給你更多、更深的祝福,並不是你值得那些東西,而是因為生命太豐富了,所以就給出來,它累積太多了,所以它跟任何具有接受性的人分享。

  不要存有一個觀念說靜心就像死亡,因為死亡在你的頭腦埵酗ㄕn的聯想,那樣的觀念將會阻止你去經驗意識,然而事實上它是真正的死。平常的死並不是真正的死,因為你將會再度跟另外的結構或另外的身體結合。靜心者以一種偉大的方式死,他將永遠不再處於身體的枷鎖之中。

  在你堶惘陬L數的誤解疊在一起,有一些誤解很可能傷害很大,在你的頭腦堭N靜心和死亡認為相同是你對你自己最大的傷害之一。雖然你並沒有錯,但是你將死亡的意義跟它聯想在一起將會阻止你進入靜心。

  那就是為什麼我想把死亡跟慶祝越來越聯想在一起,而不要將它與哀悼聯想在一起;越來越跟改變以及新的開始聯想在一起,而不要認為它只是一個全休止符或一個終點。我想要改變那個聯想,那將能夠清理靜心的道路。

  如果在這婺穨琣b一起你覺得寧靜而能夠進入靜心狀態——你還活著,而且變得比以前更活——那麼就不需要害怕。在不同的情況下嘗試靜心,你將永遠都會發現它是偉大治療的泉源、幸福的泉源、大智慧的泉源、對生命以及它的奧秘的偉大洞見的泉源。

摘自《金色的未來》

  1987年5月18日早上

十三 不必死就知道死亡

  鍾愛的師父,為什麼在我的一生當中對死亡的恐懼經都伴隨著我?它對我有什麼意義?

  靜心和死亡是非常類似的經驗。在死亡當中,你的自我消失了,只有純粹的本質存在,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靜心當中;自我消失,而只有你的本質在。因為那個類似性是那麼地深,所以當人們害怕死亡,他們也會害怕靜心。就另外一方面而言,如果你不害怕靜心,你也不會害怕死亡。

  靜心能夠使你準備好去迎接死。

  我們的整個教育都只是為了生命,那只是教育的一半,而另外一半——遠比前面那一半來得更重要。它以生命的高潮來臨——卻在所有以前和現在的教育系統堻ㄖ馴沒有。

  靜心能夠使你為另外一半準備好,它幫助你不必死就知道死亡,一旦你不必死就知道死亡,對死亡的恐懼將永遠消失。即使當死亡來臨,你也能夠靜靜地看著它,你能夠很確定地知道它對你的本質無法造成任何傷害。它將會帶走你的身體和你的頭腦。但是不會帶走你。

  你屬於不朽的生命。

  摘自《隱藏的光輝》

  1987年3月23日

十四 颱風眼

  靜心就是將越來越多的意識從黑暗中帶出來的整個藝術,唯一的方式就是在一天24個小時堶捱犮i能保持有意識。當你坐著的時候,你要很有意識地坐著,不要像一個機器人;當你在走路的時候,要很有意識地走,對每一個片刻都保持警覺;當你在聽的時候,要越來越有意識地聽。好讓每一句話來到你的耳朵時都如水晶一般地清澈、純粹和確定,當你在聽的時候,你要保持寧靜,好讓你的意識不會被思想所覆蓋。

  就在這個片刻,如果你很寧靜,而且有意識,你就可以聽到小昆蟲在樹上唱歌。黑暗並不是空的,夜晚有它本身的歌唱,但是如果你充滿了思想,你就無法聽到昆蟲的歌唱。這只是一個例子。

  如果你變得越來越寧靜。你可以開始聽你自己的心跳、你可以開始聽你自己血液的流動,因為血液繼續流過你的整個身體。如果你夠寧靜,而且有意識。你將能夠發現越來越多的清晰、創造力和聰明才智。

  西方偉大的哲學家之一喬愛德即將要過世,他的一個朋友——葛吉夫的門徒——跑來看他。

  喬愛德問那個朋友:「你一直跟著這個奇怪的傢伙葛吉夫在做什麼?你為什麼要浪費你的時間,不僅只有你,我還聽說有很多人在浪費他們的時間。」

  那個朋友笑了,他說:「這很奇怪,那些跟葛吉夫在一起的人認為整個世界都在浪費他們的時間,而你卻認為我們在浪費我們的時間。」

  喬愛德說:「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活了,否則我就會來跟你們較量一下。」

  那個朋友說:「即使你只有幾秒鐘可以活,它也可以在此時此地啊!」喬愛德同意了。

  那個人說;「將你的眼睛閉起來,往內看。然後睜開眼睛告訴我,你找到了什麼。」

  喬愛德閉起眼睛,然後睜開,說:「只有黑暗,其他沒有。」

  那個朋友笑著說:「這並不是笑的時候,因為你快要過世了,但是我來得正是時候,你說你在你堶悼u看到黑暗,是嗎?」

  喬愛德說;「是的。」

  那個人說:「你是一個偉大的哲學家,你曾經寫過很棒的書,你難道看不出那個要點——有兩樣東西:你和黑暗,否則是誰看到了黑暗?黑暗無法看到它本身,這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黑暗無法報告說只有黑暗。」

  喬愛德思考了一下,然後說:「我的天啊!或許那些與葛吉夫在一起的人並沒有在浪費他們的時間,你說得對,『我』看到了黑暗。」

  那個朋友說:「我們的整個努力就是要使這個『我』,這個觀照意識變得更強,更結晶,把黑暗變成光,這兩件事是同時發生的。當那個觀照意識變得越來越歸於中心,那個黑暗就變得越來越少;當那個觀照意識全然開花——那就是意識的蓮花——所有的黑暗就都消失了。」

  生活在黑暗之中是最微不足道的生活,充滿著光就是最盡致的生活。

摘自《剃刀邊緣》

十五 一支古老的黃金鑰匙

  靜心方法有好幾百種,但是味帕沙那(靜坐)有它獨特的地位,就好像神秘家有好幾百個,但是佛陀有他本身的獨特,就很多方面而言,他是無與倫比的;就很多方面而言,他對人類的貢獻比其他任何人都來得多;就很多方面而言,他對真理的追尋比其他任何人都來得更真誠、更真實。

  佛陀就是透過這種靜心方法而成道的。

  味帕沙那這個字在佛陀所講的巴利文堶悸漲r面上意義是「去看」,而它隱含的意義就是「觀照」。

  佛陀選擇了一種能夠被稱之為主要靜心的靜心方法。所有其他的靜心都是不同形式的觀照,但觀照是每一種靜心主要的部分,它是無法避開的。佛陀將其他每一樣東西都刪掉了,只保留主要的部分——觀照。

  觀照有三個步驟。佛陀是一個非常科學的思想家,他從身體開始,因為那是最容易觀照的,很容易就可以觀照我的手在移動,或者我的手被舉起來,我可以觀照我自己走在路上,我可以在我走路的時候觀照每一個腳步,我可以在我吃東西的時候觀照,所以味帕沙那的第一步就是觀照身體的動作,它是最簡單的一步。任何科學方法總是從最簡單的開始。

  當你在觀照身體的時候,你將會很驚訝地發現有新的經驗。當你帶著觀照、警覺和意識來移動你的手,你將會感覺到你的手有一種優雅和一種寧靜,你不必觀照也可以做出那個動作,它將會變得比較快。但是它將會失去那個優雅。

  佛陀走路經常走得很慢,人們常常問他為什麼走路走得那麼慢,他說:「這是我靜心的一部分,永遠都要好像走在冬天寒冷的河流中一樣,很慢、很覺知,因為那條河流非常冷;要很覺知,因為那條河流非常急;觀照你的每一個腳步,因為你可能會滑倒在河堙C」

  每一個步驟的方法都一樣,只是客體改變,第二步是觀照你的頭腦,現在你進入了一個更微妙的世界:觀照你的思想。

  如果你能夠很成功地觀照你的身體第二步將不會有任何困難。

  思想是一些細微的波、電波、無線電波,但它們跟你的身體一樣是物質的。它們是看不見的就好像空氣是看不見的一樣,但空氣跟石頭一樣是物質的,你的思想也是一樣,它們也是物質的,但是看不見。

  這是第二步,是中間的一步。你在移向那看不見的,但它仍然是物質的——觀照你的思想,唯一的條件是:不要判斷。因為你一開始判斷,你就會忘記觀照。

  對判斷不必懷有敵意,它之所以被禁止是因為你一開始判斷說「這是好的思想」,你就沒有在觀照,你會開始思考,你會變得涉入,你無法保持超然,你無法只是站在路邊看著那個交通。

  不要變成一個參與者,不要去評估、評價或譴責,不要對經過頭腦的思想採取任何態度。

  你應該觀照著你的思想,將它視為好像是在天空中飄過的雲,不要對它們下判斷,這朵黑雲非常邪惡,這朵白雲看起來好像一個聖火。雲就是雲,它們既不是邪惡的,也不是善良的,思想也是一樣,它們只不過是一些短波經過你的頭腦。

  不要有任何判斷的觀照,你一定會再度有一個很大的驚訝。當你的觀照穩定下來,思想就會變得越來越少,那個比例剛好一樣;如果你有50%停留在你的觀照,那麼你50%的思想將會消失,如果你有60%停留在你的觀照,那麼就只有40%的思想會存在。當你是99%的純粹觀照,那麼就只有偶而會有一些孤單的思想,l%的思想會在路上經過,否則那個交通就不存在了,尖峰時間的交通就不複存在了。

  當你是100%的不判斷,只是一個觀照,它意味著你變成只是一面鏡子,因為鏡子從來不作任何判斷,一個醜陋的女人來照鏡子,鏡子不會判斷;一個漂亮的女人來照鏡子,對鏡子來講並沒有什麼差別。當沒有人來照它,那面鏡子還是跟有人照它的時候一樣地純。反映不會攪動它,不反映也不會擾動它。觀照變成一面鏡子。

  這是靜心堶惜@項偉大的成就,你已經走了一半的路,這是最困難的部分,現在你已經知道了那個奧秘。要將這個同樣的經驗應用到不同的客體,你必須從思想移到更細微的經驗——情緒、感覺和心。從頭腦到心。帶著同樣的情況:沒有判斷,只是觀照。你將會感到驚訝,絕大多數佔據你的情緒、感情和心情。

  當你覺得悲傷,你就被悲傷所佔據;當你覺得生氣。它並不是部分的,你變得充滿憤怒,你整個人的每一根纖維都有怒氣在跳動。

  當你觀照你的心。你將能夠經驗到現在已經沒有什麼東西佔有你,悲傷來了又去,但是你不會是悲傷;快樂來了又去,但是你也不會是快樂。不論有什麼東西在你的內心移動都根本不會影響你,你將首度嘗到你能夠掌握那些東西的感覺,你不再是一個奴隸被拉過來丟過去,在有任何情緒和感情的地方,任何人都可以用很小的事情來打擾你。

  當你變成第三步的觀照,你將首度變成一個主人,沒有什麼事能夠打擾你,沒有什麼東西會淩駕在你之上,每一樣東西都停留在遠遠的地方,都停留在下面深處,而你高高地坐在山上。

  這些是味帕沙那的三個步驟。這三個步驟帶領你到那個廟的門,那個門是打開的。

  當你能夠觀照你的身體、頭腦和心,觀照得很好,那麼你已經無法再做任何事,你必須等待。

  在這三個步驟堙A當你的觀照到達完美的境界,第四個步驟就會自己發生,作為一種報償,它是從心跳進作的本性——你存在的最核心、你沒有辦法去做它,它是自己發生的,這一點必須記住。

  不要試著去做它,如果你試著去做它,你的失敗是絕對可以確定的。它是一個發生,你準備好前面三個步驟,第四個步驟是存在本身的報償,它是一種「跳」,你的生命力、你的觀照會突然進入你存在的核心,那麼你就回到了家。

  你可以稱之為自我達成,你可以稱之為成道,你也可以稱之為最終的解脫,但是已經沒有再比那個更多的了,你已經到達你追尋的終點,你已經找到了存在的真理,以及這個真理所帶給你的最大狂喜,這個狂喜是跟著真理一起來的。

  靜心並不是工作。

  靜心是純粹的喜樂。

  當你進入更深,你會碰到越來越多很美的空間,越來越多發光的點,它們是你的寶物——越來越深的寧靜,它不只是噪音的不在,而是無聲之歌的「在」——音樂的、活生生的、跳著舞的。

  當你到達你本質最終的點——颱風眼,你就是已經找到了神。他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光、一個意識、一個真理和一個美。是人類一直在夢想很多世紀的那一切,這些夢想的寶物就隱藏在你自己堶情C

  這並不是很麻煩、很折磨、很苦的修行,而是非常愉快的、如音樂一般的、詩意的,它繼續變得越來越是一種純粹的喜悅。它是祈禱,是我所知道的唯一祈禱。

  對我而言,祈禱意味著當你達成你的本性,你感到一種對存在非常大的感激,那個感激是唯一真實的祈禱。所有其他的祈禱都是假的、製造出來的。這個感激會從你內在升起。就好像芬芳從玫瑰花散佈出來一樣。

  有一個猶太的男門徒帶著一個很漂亮的女門徒出去晚餐。他們去到普那最貴的餐廳吃義大利麵和日本壽司,並且喝了法國酒,甜點是德國的巧克力蛋糕,最後還喝了巴西的咖啡。當服務生把帳單拿過來,戈爾斯坦才發現他忘了帶錢包,於是他就拿出一張奧修的照片遞給服務生。

  「這是什麼?」服務生問。

  「我的簽帳卡。」戈爾斯坦回答。

  靜心就是你的簽帳卡!

摘自《叛逆者》

1987年6月9日早上

 

十六 無瑕的覺知帶來莫大的喜悅

  鍾愛的師父。幾個月之前,我的朋友和我去拜訪他即將過世的父親,有很多人在他的四周,他的身體幾乎快要結束了,他對大多數的人都不大理睬,但是當某一些人都離開時,他突然睜開他的眼睛告訴我們說:「我覺得好像我有兩個身體,一個身體是生病的,而另一個是完全健康的。」我們告訴他;「很好!那個健康的身體才是真正的,所以要跟那個在一起。」他說:「好。」然後就閉起他的眼睛。當我們跟他坐在一起,病床周圍生病的能量改變了,我們簡直不能相信這個新的能量,它就好像我們在「達顯」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一樣非常美的一個寧靜。當我將這些話告訴一個曾經經驗過這些事的人,我覺得有一點奇怪。在我們離開之後。他的病情有一些改善,然後他出院回家,平和地死在他自己的床上。

  鍾愛的師父,即使我已經跟你在一起有10年的時間,在面對這個帶著信任、清晰與平和並準備放掉一切的人,我還是覺得很無知。

  在某人即將過世的時候,你所經歷過的經驗一直都是可能的,一切所需要的就是一些警覺、那個即將要死的人是有覺知的,要有這個經驗並不需要那麼多的覺知。

  在死亡的時候,你的肉體和你的靈體開始分開。平常它們互相都非常涉入對方,所以你不會感覺出它們的分離,但是在死亡的時候,就在死亡發生之前,那兩個體會開始互不認同,但它們的方式是不同的,肉體會變成實質的元素,而靈體會繼續它朝聖的旅程,到一個新的出生,進入一個新的形式,進入一個新的子宮。

  如果那個人警覺一點,他自己就可以看到它,但是因為你告訴他那個較健康的身體就是你,而那個生病和垂死的身體並不是你——在那個時候,信任非常容易,因為它剛好就發生在那個人的眼前,他無法跟那個正在瓦解的身體認同。但是他可以立刻認出那個事實,他是較健康的那一個,較深的那一個。

  你甚至可以幫助那個人更多一些、你已經做得不錯,但是還不夠好。甚至連那個人跟肉體變得不認同的經驗都能夠立刻改變那個房間的能量。使它變得很寧靜、很平和,但是如果你已經學會了如何幫助一個垂死的人的藝術,你一定不會停住在你所停住的地方。再告訴他第二件事是絕對必要的,因為他正處於一種很信任的狀態——在死亡的那個片刻,每一個人都是這樣。

  是生命在製造問題、懷疑和延緩,死亡沒有時間可以延緩。那個人不可能說「我將試著去看」,或者「我明天再看著」。他必須立刻就做。馬上就做,因為甚至連下一個片刻都不確定,很可能他下一個片刻就活不成了,信任會有什麼好損失的嗎?反正死亡就要帶走每一樣東西,因此對信任的恐懼就不存在了,要去思考的時間也不存在。而有一種清晰存在——肉體變得離得越來越遠。

  告訴他:「你就是那個較健康的身體,」這是很好的一步。第二步應該告訴他:「你還是那兩個體的觀照;那個垂死的身體是肉體的。那個被你感覺成健康的身體是心理的,但「你」是誰?你可以看到這兩個體。所以當然你一定是第三的,你不可能是這兩者的其中之一。」

  這就是「巴豆」(Bard)的整個過程,僅只在西藏。他們發展出死亡的藝術,正當整個世界都試圖在發展生命的藝術,西藏是世界上唯一致力於發展死亡的整個科學和藝術的國家,他們稱之為「巴豆」。

  如果你告訴那個人:「很好,你已經踏出了第一步,你已經離開了肉體,但是現在你跟心理體認同。你甚至連那個都不是,你只是覺知,你是一個純粹的意識、一個知覺者。」如果你能夠幫助那個人瞭解。他既不是這個身體,也不是那個身體,而是沒有體的、沒有形的,只是純粹的意識,那麼他的死將會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現象。

  你已經看到了能量的轉變,你本來還可以看到另外一個能量的轉變;你已經看到了寧靜的降臨。你本來還可以看到音樂,以及某種跳舞的能量——有某種芬芳充滿著整個空間,那個人的死將會顯露出一個新的現象——有光的氛圍(aura)。

  如果他也能夠進入這第二步,那麼他的死就會是最後的死。在「巴豆」過程堙A他們稱之為「偉大的死」。因為如此一來他將不會再被生成另外一個形式,他將不會再進入另外一個枷鎖。如此一來,他將會停留在永恆堙A停留在充滿著整個宇宙的如海洋般的意識堙C

  所以,要記住,它或許會發生在你們很多人的身上,你或許會跟一個朋友、一個親戚,或是你父親、你母親在一起,當他們即將要過世的時候。幫助他們瞭解兩件事:第一,他們不是肉身體——一個垂死的人很容易就可以認出這一點;第二,這一點稍微困難一點,但是如果那個人能夠認出第一個,他就有認出第二個的可能性,他可以認出他甚至連第二體都不是,你超出這兩個體,你是純粹的自由和純粹的意識。

  如果你進入第二步,那麼你一定會看到有一個奇跡發生在他四周,有某種東西,不只是寧靜,而是某種更活生生,某種屬於永恆和不朽的東西,所有你們在場的人都一定會被感激衝昏了頭,而認為這個死不是哀悼的時刻,而是值得慶祝的的片刻。

  如果你能夠將死亡蛻變成慶祝的時刻,你對你的朋友、你的母親、你的父親、你的兄弟、你的太太或你的先生就會有很大的幫助。你算是給了他們在存在堶惟狴i能的最偉大的禮物。在你接近死亡的時候,這件事很容易就可以做。小孩子還不會去擔心生或死,他沒有什麼顧慮;年輕人太過於涉入在生物的遊戲堙B在野心堙C在想要變得更富有、在想要變得更有權力、在想要得到更多的聲望。他沒有時間去思考永恆的問題。

  但是在死亡的那個片刻,就在死亡即將發生的那個時候,你不會有任何野心,不管你是富有的或貧窮的都不會有什麼差別。不管你是一個聖人或是一個罪人都不會有什麼差別。死亡會帶領你超越所有生命的歧視,超越所有生命的愚蠢遊戲。

  人們不去幫助人們,人們反而破壞了那個很美的片刻,它是一個人一生當中最寶貴的片刻,即使他活了100歲,這還是最寶貴的片刻,然而人們會開始哭泣表現出他們的同情心「他死得不是時候,它不應該發生。」或者他們會安慰那個人:「不要擔心,醫生說你將會被救活。」

  這些都是愚蠢,甚至連醫生都在這些愚蠢的事情堶惕篝t一部分的角色,他們不說你的死亡已經來到,他們會避開那個主題,他們會繼續給你希望,他們會說:「不必擔心,你將會被救活。」——雖然他們知道得很清楚,這個人不久就會死。他們給他一個虛假的安慰,讓他不知道在這個死亡的片刻,他必須能夠完全覺知到死亡——非常敏銳地、毫無暇疵地覺知,使得純粹的意識能夠被經驗到,這個片劾能夠變成偉大勝利的片刻。如此一來,對他來講就沒有死亡,而只有永恆的生命。

  摘自《剝刀邊緣》1987年2月26日晚上

十七 西藏的巴豆(Bardo)

  死亡並不是結束,而是一個人整個生命的高潮,一個頂點,它並不是你的結束。而是你被轉送到另外一個導體堙A那就是東方人所稱的「輪子」,你會繼續轉動下去,是的,它可以被停止。

  那是我從我外祖父之死所學到的偉大教訓,他在哭泣,他的眼睛塈t著眼淚,叫我們停止那個輪子,我們都不知所措,如何停止那個輪子?

  他的輪子是他的輪子,我們是看不見的。那是他自己的意識,僅有他能夠去做它。既然他叫我們去停止它,那很明顯地表示他不能夠自己去做它,因此他才會含著眼淚一再一再地叫我們去做。好像我們沒有聽到他的話。我告訴他:「外公,我們聽到你的話,而且我們瞭解,你可以安祥。」

  在那個片刻,有一件偉大的事發生,我從來沒有透露給任何人知道,或許是在這之前還不是透露它的時機。我告訴他;「你可以安靜。」

  牛車在那個很差的路上嘎嘎作響地前進,它還不能算是一條路,只是勉強可以走而已,而他一直在堅持:「停止那個輪子,拉賈(奧修乳名)。你聽到我的話嗎?停止那個輪子。」

  我一再一再地告訴他:「有,我聽到你的話。我瞭解你的意思,你知道除了你自己之外沒有人能夠幫助你停止那個輪子,所以請你保持安靜,我將會試著來幫助你。」

  我外婆很驚訝,她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我:「你在說些什麼?你怎麼能夠幫助?」

  我說:「是的,不要看起來那麼訝異,我突然想起我的前世,看到他的死使我想起我前世的一個死。」那一世的生和死是發生在西藏,那是唯一科學地知道如何停止輪子的地方,然後我開始念一些咒語。

  我外婆不瞭解,我那即將過世的外公也不瞭解,我家的傭人布拉也不瞭解,他在外面很仔細地聽,更有甚之,我一個字也不瞭解它的是什麼。過了十二、三年之後,我才瞭解那是什麼,需要有這麼多的時間來發現它,它是西藏巴豆的儀式。

  當一個人往西藏過世,他們會重複念某種咒語,那個咒語被稱作「巴豆」,那個咒語告訴他:「放鬆。保持安靜,進入你的中心,停留在那堙A不論你的身體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離開它,只要成為一個觀照,讓它發生,不要干涉、記住,記住記住,你只是一個觀照,那是你真實的本性,如果你在過世的時候能夠記住,那個輪子就停止了。」

  我為我那即將過世的外祖父重複誦念巴豆的咒語,甚至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做什麼。很奇怪,不只是我重複誦念它,他也變得非常安靜地去聽它,或許藏語聽起來很奇怪,他或許以前從來沒有聽過藏語,他或許甚至都還不知道有一個叫做西藏的地方。即使在死亡邊緣,他也是變得全然專注和安靜。那個巴豆的咒語產生了作用,雖然他無法瞭解它。有時候你不了解的東西也會產生作用,它們之所以產生作用就是因為你不瞭解。

摘自《金色的童年》第十五章

十八 超越的王子

  誕生在1947年1月25日,漢諾瓦郡的威爾福王子是最後一個德國國王的長孫、跟他父親威爾罕姆王子一樣,他是英國漢諾瓦國王的後裔,他的母親——希臘的蘇菲亞公主,是英國菲律普王子的姊妹。

  威爾福王子是在特殊的學校受教育——德國的山奇洛斯學院和蘇格蘭的戈登文頓學院,他的表哥查理斯王子也是在那堥教育。

  威爾福王子漸漸離開他的貴族身世,他在突其罕大學讀經濟和教育。而且跟一個平民女孩結婚。不久,威爾福王子和他太太衛伯凱開始參加一些治療團體,最後他們搬到濟斯特治療機構,在那堭a領團體。他們在濟斯特首度接觸到奧修的靜心,並且參加由兩個門徒所領導的團體。

  剛好在他大學期末考之前,威爾福王子、衛伯凱和他們5歲大的女地塔尼亞離開了德國,開始由陸路旅行到印度,他們在1975年12月到達普那的奧修社區。

  在1975年12月16日,他們全家人都入了門徒,奧修給他阿南德·味摩克爾提這個名字,阿南德意味著喜樂,味摩克爾提意味著純粹的本質。

  在1981年1月5日,當他在做空手道暖身運動時,他腦溢血了。有5天的時間他躺在普那醫院,必須帶著呼吸器來幫助他呼吸,他的母親蘇菲亞公主和他的哥哥吉爾格王子從德國飛過來陪他。

  味摩克爾提這幾年的靜心給了他足夠的覺知去超越所有對身體、頭腦和心的執著。在1月9日晚上,他成道了,接著在隔天早上就離開了他的身體,他的家人和他所有的朋友以及社區堶悸漱H都聚在一起慶祝,奧修將玫瑰花放在味摩克爾提的心上,向他道別,並將他的愛與門徒分享。有好幾千個門徒。

  又唱歌又跳舞的門徒陪伴著他的遺體走到焚化場。「讓他就像王子一樣地走,」奧修說;「他是一個王子。我的每一個門徒都是王子。」

  在1月13日隨著藍色多腦河的華爾滋音樂,味摩克爾提的家人,包括他的父親威爾罕姆王子,帶著骨灰回到社區來。將骨灰放在一個大理石的容器堙A葬在社區的一個角落。

  奧修說:「他的確是一個王子!貴族與出生無關,它跟心的品質有關,我所經驗到的他是地球上最稀有、最美的靈魂之一。」

 

  鍾愛的師父,你能不能說說發生在味摩克爾提身上的事?

  沒有什麼事(空無)發生在味摩克爾挺身上——剛好就是空無,因為空無就是涅槃。西方對空無之美沒有概念。整個西方的態度是外向的,指向東西,指向行動。「空無」聽起來好像空虛,但是它並非如此。

  這是東方最偉大的發現之一;空無並不是空的,相反地,它剛好是空的相反,它是充滿,它是洋溢。

  將nothing(空無)這個字分成兩半,使它成為no-thing。突然間,它的意義就改變了。那個意識形態就改變了。

  空無是門徒的目標,一個人必須來到一個沒有什麼事發生的空間,一切的發生都消失了。作為沒有了,做者沒有了,欲望沒有了,目標也消失了。一個人就只是存在,在意識之湖上面甚至連一個微波都沒有,也沒有聲音。

  禪家的人稱之「一隻手拍手的聲音」,一隻手拍手無法產生聲音,那就是「無聲之聲」——歐姆卡(omkar),只是清澈,但十指並不是空的,它是非常充滿的,當你完全寧靜、完全融入空無,整體就會降臨到你身上,那來自彼岸的就會有穿透力。

  但是西方的頭腦駕馭著整個世界,我們都變成了工作狂,我的整個方法就是要幫助你成為靜心的,它是生命當中最完美的經驗,它是狂喜的經驗。

  味摩克爾提是受到祝福的,他是少數我所選擇的門徒之一,他從來就沒有一刻動搖過,他的真是全然的,他全心全意地在這堙C他從來沒有問過一個問題,從來沒有寫過一封信,也從來沒有帶來任何難題。他的信任是全然的,所以他漸漸變得完全融入我,他具有一顆最稀有的心。那種心的品質已經從世界上消失。他的確是一個王子,他的確是皇室的,的確是貴族的!貴族與出生無關,它跟心的品質有關,我所經驗到的他是地球上最稀有、最美的靈魂之一。

  關於人們問道:「他到底怎麼了?」這個問題是不成立的。當然,一個人會傾向於以他小時候舊有的方式來思考,對德國人而言更是如此!

  我聽說小喬伊坐在外面的樹下,他的母親從屋子堶惜j聲喊:「喬伊,你在幹什麼!」

  「沒什麼,媽」他回答。

  「真的沒有嗎?喬伊,你到底在幹什麼!」

  「我說我沒有在幹什麼。」

  「不要騙我!告訴我你在幹什麼!」

  在這個時候,喬伊大大地歎了一口氣,他檢起一塊石頭向前面一丟,「我在丟石頭。」他說。

  「我就知道你一定又在丟石頭!立刻給我停止!」

  「天哪!」喬伊自言自語:「這年頭沒有人會讓你什麼事都不做。」

  一定得做些什麼——沒有人相信,當我說味摩克爾提什麼事都沒有做,只是存在。你們是不會相信我的。

  在他腦溢血的那一天,我對他有一點擔心。因此我叫我的醫生門徒幫助他停留在身體至少7天。他一直都做得很好,就在這個結束的點,整個工作尚未完成,他就在邊緣,只要輕輕地推他一下,他就會變成彼岸的一部分。

  有很多人來問我關於「用人工方法來活著」的想法。當時他是用人工方式在呼吸。他本來當天就會死,他真的幾乎死在當天。如果沒有這些人工方法,他一定已經進入了另外一個身體,他一定已經進入了另外一個子宮,但是當他再來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誰知道他能否再找到一位師父?找到一位像我這樣瘋狂的師父!某人跟我有了很深的連繫,其他的師父是不能代替的,他們將會看起來很乏味、很無趣、而且死氣沉沉!

  因此我要他再多待一些時間。昨天晚上他成功了——他跨過了「作為」到「無為」的界線,在他堶惜斯M存在的「某種東西」放掉了,現在他已經準備好。現在我們可以向他道別,現在我們可以慶祝,現在我們可以給他一個很好的送行。

  給他一個狂喜的「祝你一帆風順,讓他隨著你的跳舞和你的歌聲走!」

  當我去看他,這是發生在我和他之間的事,我閉起眼睛在他旁邊等待著,他非常快樂。身體已經完全沒有用了。外科醫生、神經外科醫生和其他的醫生都在擔心,他們一再一再地問我到底是什麼用意,為什麼我還想要他停留在身體堙A因為似乎已經沒有意義了,即使他能夠勉強活下來,他的頭腦也永遠無法再正常運作,我一定不想要他處於那種狀態下,最好讓他走。

  他們在擔心我為什麼要他繼續使用人工呼吸,甚至連他的心跳偶爾都會停止,然後再用人工刺激,他的腎臟昨天開始敗壞,他的頭骨被鑽了孔,堶掘~得很大,這是先天性的,它一定會發生,那是他身體堶悸漱@個「預定計劃」。

  但是他處理得很好,在它發生之前,他使用了這一世來作為最終的開花、只剩下一點點,昨天晚上。甚至連那一點點都消失了。

  昨天晚上,當我告訴他味摩克爾提,現在你可以帶著我所有的祝福進入彼岸了,他很高興地幾乎喊了出來「太棒了!」

  我告訴他一個故事:

  烏鴉對青蛙說:「天堂將舉辦一個盛大的宴會!」

  青蛙張開它的大嘴巴說:「太棒了!」

  烏鴉繼續講:「將會有很棒的食物和飲料!」

  青蛙回答:「太棒了!」

  「將會有漂亮的女人和滾石大樂團的現場演奏!」

  青蛙嘴巴張得更大,喊起來;「太棒了!」

  然後烏鴉說:「但是有大嘴巴的人不准參加!」

  青蛙緊緊地憋起它的嘴唇,喃喃低語:「可憐的鱷魚!它一定會很失望!」

  味摩克爾提實在太美了,他不需要再回到身體來,他是在醒悟當中走的,他是處於一種神性的狀態下走的。

  所以你們都必須高高興興地唱著歌、跳著舞慶祝!你們必須學習如何慶祝生命,以及如何慶祝死亡,生命事實上並不能夠像死亡所能夠的那麼偉大,但是唯有當一個人達到了「那第四的」,死亡才能夠是偉大的。

  通常不與身體、頭腦和心認同是很難的,但是它對味摩克爾提來講很容易。他必須不跟它們認同。因為身體已經死了,它已經死了。

  5天,腦部已經沒有了。心也離得很遠。

  對他周遭的人來講,這是一個意外事件,但是對味摩克爾提本身來講,那是一個經過偽裝的祝福。你無法跟這樣的一個身體認同:腎臟已經失去了功能,呼吸已經失去了功能,心臟也失去了功能,頭腦完全被損毀。你怎麼能夠跟這樣的一個身體認同?不可能,只要有一點點警覺,你就能夠跟它們分離,他具備了這樣的警覺,他已經培養出這樣的警覺,所以他能夠立刻覺知到:「我不是身體,我不是頭腦,我也不是心、」當你超越了這三者,「那第四的」就達到了,那是你真正的本性。一旦它被達成了,它就永遠不會失去。

  他以前很喜歡聽我講笑話,這是對他的最後一個演講,所以我再為他講一個笑話:

  有一對義大利夫婦匆匆忙忙趕到醫院去,因為他太太即將生產。在途中發生了一個可怕的車禍,先生昏了過去,被送往醫院。

  當他醒來的時候,家人告訴他說他已經昏過去有3個月了。他太太沒事。而且生下一男一女的雙胞胎。

  當一切手續都辦妥,他立刻回家,回到家之後過了一會兒,他問他太太給小孩取了什麼名字。

  他太太回答:「為了要遵循義大利的傳統,我沒有給他們命名,命名的事應該由男人來做,但是因為你當時不省人事,所以這件工作就交給哥哥做。」

  聽到了這些話,他先生變得很不安,說;「我哥哥是一個白癡!他什麼事都不懂!他到底給他們起了什麼名字?」

  他太太說「那個女孩他命名為『直妮』。」

  「嘿!」先生說;「還不錯嘛!我那個小王子呢?」

  「那個男孩被命名為『直爾』。」

  這些是我哲學堶悸漱T個L。生命(Life)、愛(Love)與歡笑(Laughter),生命只是一顆種子,愛是一朵花,歡笑則是它的芬芳、只是被生下來是不夠的,一個人必須去學習生活的藝術,那是靜心的「甲」,然後一個人必須去學習愛的藝術,那是靜心的「乙」,然後一個人必須去學習歡笑的藝術,那是靜心的「丙」,靜心就只有這三個字甲乙丙。

  所以今天你們必須給味摩克爾提一個很美的送行。在開壞暢笑當中給他送行,他將會在你的微笑當中,他將會在你們的歡笑當中,他將會在此地的花朵堙B在太陽堙B在風堙B在雨堙A因為沒有什麼東西會失去,沒有人會真正地死。一個人將會變成永恆的一部分。

  所以,即使你想流淚,讓那些眼淚成為喜悅的眼淚——為了他的達成而喜悅,不要想你自己,認為你失去了他;要想著他,他已經達成了。

  我的整個做法就是慶祝,宗教對我而言就是各式各樣的慶祝,是整個彩虹的慶祝,包括所有顏色的慶祝。使它成為你自己的一個大好機會,因為在慶祝他的離別當中,你們之中有很多人可以達到更高的高處,達到存在的新層面,這是可能的,不應該錯過這些片刻,應該盡最大可能來利用這些片刻。

摘自《禪——翻來覆去》1981年1月10日

十九 沒有獸性的美

  那些知道靜心的人同時也知道死亡,那是在死亡之前去知道死亡的唯一方式。

  如果我說「在生命當中沒有比死亡更有意義的經驗」,我之所以這樣說並不是因為我已經死過,然後再回來告訴你,而是因為我知道在靜心當中你進入了跟死亡同樣的空間,因為在靜心當中,你已經不再是你的生理狀況。你已經不再是你的生物狀況,你已經不再是你的化學狀況,你已經不再是你的心理狀況,所有這些東西都離得遠遠的。

  你進入了你最內在的核心。在那堨u有純粹的覺知。當你過世的時候,那個純粹的覺知將會跟著你,因為那是無法被帶走的。所有其他這些可以帶走的東西,我們都在靜心當中用我們自己的手帶走。

  所以靜心是在生命中經驗死亡。

  它非常美,美得難以形容。所以,關於死亡只有一件事可以說,那就是它一定是那個經驗乘以好幾百萬倍。

  靜心的經驗乘以好幾百萬倍就是死亡的經驗。

  當你過世,你只是將你的外殼留下來,你是絕對完整的,你首度分離生理、生物和心理的枷鎖。

  所有的牆都垮了,而你變成自由的,你首度能夠對「那存在的」展開你的翅膀。

摘自《奧修聖經》第二卷1984年12月3日晚上
上一節 目錄 下一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