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大師同在

第三章 愛的來臨是無形的

 

  奧修所住的地方叫「老子屋」,它以前是一個貴族在住的。它之所以被選來當作奧修的住所是因為屋子旁邊有一棵巨大的杏樹,它就好像變色蜥蜴一樣,經常在改變顏色,從紅色變成橘色、黃色、和綠色。每隔幾個星期,它的季節就變換了,然而我從來沒有看過它的樹枝是光溜溜的,因為當一片葉子掉落下來,就有一片新的翠綠色的葉子在那媯扔菢n來替代它。樹木的下方是一個小的瀑布和石頭花園,它是由一個瘋狂的義大利人所設計的,做完之後就再也沒有看過他了。

  幾年下來,奧修的魔術手法已經將花園改變成叢林。有竹叢、天鵝池,還有一個白色的大理石瀑布,晚上的時候會發出藍色的光。當水流入小池子,那些池子會閃著金黃色的光。來自拉加斯坦一個荒蕪的礦坑一塊巨大的石頭,上方有一個塔,當太陽出來的時候會有閃爍,跟圖書館的黑色花崗石牆成為對照。

  有一個日本式的橋和水道,還有一個玫瑰花園在不是季節的時候也會開花。晚上的時候會有燈光,所以那些玫瑰花可以望進奧修的餐廳,整個氣氛好像小丑一樣地超現實,同時呈現出耀眼的顏色。

  叢林埵酗@條像是科幻小說堶惟珒y述的奇觀般的變來變去的走道,由玻璃製成,堶惘釭躓蟢楖`。它的設計是為了要讓奧修在走過花園的時候不要被印度的濕熱天氣所打擾。它或多或少增加了這個奇怪花園的神秘性。在花園埵野掑梜隆M藍孔雀用它們的豔舞在互相求愛、天鵝、金黃色的帝雉、澳洲的美冠鵝鵝、和極樂鳥,這些都是世界各地的門徒用手提行李帶來給奧修的。想像一個觀光客到達孟買機場的海關,面對著官員,說:「是的,我旅行時都一直帶著我的寵物天鵝。」

  有很多印度的鳥會來到奧修起居室的窗前利用窗子的反光來整理它們的羽毛,它們完合不知道在窗子的另外一邊有一個佛正在看著它們。奧修的起居室很小,很簡單,他坐著的時候面對一道玻璃牆,透過玻璃,他可以看到花園。

  有一隻布穀鳥會在早晨的時候先叫,然後半個小時之後管弦樂團的其他成員才醒過來發表它們的宣言。這其中最好的是錄音起來的公雞叫聲,它跟門口的一個擴音器連線,每一個小時在整點時會叫幾聲,警醒每一個人!「提醒每一個人說他們還在昏睡。」奧修說。

  奧修對任何活的東西都具有無限的愛和尊敬。我曾經在一個要砍掉一些樹來蓋房子的場合聽他說:「樹是活的,而建築物是死的,樹木優先,你們必須將房子蓋在樹的旁邊。」

  他的屋子堶惜j部分是圖書館。大理石的走廊旁邊是用玻璃複蓋的書架。我記得當我搬進去的那一天,我的行李箱撞到了那些玻璃,還好有奇跡出現,玻璃沒破。直到現在,每當我經過走廊的那個地方,我還記得當初我搬進來的情況。

  當我開始幫奧修洗衣服,我感到很驚訝,我一直在等那種驚訝的感覺消失,但是它從來就沒有消失。我在洗衣房堨i以感覺到那個能量非常強,強到我會告訴我自已說:「不論你做什 麼,不要閉起你的眼睛。」我想如果我閉起我的眼睛,我就消失了。

  每一樣東西都用手洗,然後掛在屋頂上成一直線。我以前就好像小孩子在海邊玩水一樣會濺得到處都是水,最後從頭到腳都會濕透,並且滴水。

  有好多次我跌倒在濕的大理石地板上,就好像醉漢一樣,然後會彈回來,再爬起來,卻沒有受傷。我會很專心地融入工作,有時候感覺好像奧修就在房間堙C有一次當我在燙一件袍的時候,我突然被征服了,我的兩隻膝蓋彎了下去,前額靠在桌子上,他就出現在那堙A我發誓!

  時間在變遷,自從踏入美國之後,我就改用洗衣機來洗衣服,甚至連我的手部很少弄濕,因為當我用手洗的時候,我是戴著橡膠手套。要洗的衣服的數量總是按照我的工作時數有著奇跡般的改變。我從來不瞭解,一個人的換洗衣物怎 麼可能用到一個人全部的工作時間,但它卻是如此。我媽媽聽到說我在印度有一個很棒的工作替奧修洗衣服,寫信告訴我說她不瞭解為什麼我必須「跑那麼遠,只是為一個人洗衣服。你父親叫你回家幫他洗衣服。」

  我不只是「跑大老遠到印度洗衣服」,我還跑到世界各地去洗衣服。我初期在普那那個高度衛生的情況變成在紐澤西一個古堡的地下室、在奧勒崗荒野的一輛拖車堙B在北印度的一個石頭茅屋堙A在那塈畯怚眸極將雪放在水桶媬臚々~有水、在加德滿都的一個旅館地下室,在那塈皒礞j約五十個尼泊爾的男人一起工作、在希臘克堹S島的一個浴室堙B在烏拉圭的一個改造的廚房堙A然後在葡萄牙森林堣@個屋子的臥室,最後回到我原來開始的地方普那。

  對我而言,我的洗衣房感覺好像是一個子宮。洗衣房在奧修房間的對面,所以那奡X乎沒有人會去,我覺得完全單獨,有時候整天我就只看到味味克。

  人們有時候會問我說我做同樣的工作做好幾年會不會覺得無聊,但是我並不會覺得無聊。因為我的生活很簡單,沒有很多事可以想。思想是存在的,但是就像乾枯的骨頭一樣,它們本身並沒有想要怎 麼樣。自從我跟奧修在一起之後,我的人生改變了,那種改變是我從來沒有想像過的,我變得非常快樂、非常滿足。幫奧修洗衣服是我表達感激的方式。好玩的是,當我在料理他的衣服時,我越是有愛心,越是小心,我就覺得越滿足,所以它就好像一個能量循環一直回到我身上。

  他從來不會抱怨,或是把東西退回來,即使在我第一次碰到印度雨季的時候,我所送去給他的毛巾聞起來都有黴味。你必須待過印度的雨季才知道潮濕的衣服會怎樣,它們所產生的氣味你覺察不出來,直到要用那個毛巾的時候才會發覺,所以我並沒有覺知到它。當味味克告訴我說毛巾有黴味,我感到很驚訝,但是當她告訴我說事實上她們已經聞了一個星期了,我的確很震驚。「為什 麼奧修沒有立即告訴我?」我問。他等了幾天看看我是否會自己發現,或者是他要看看事情是否會改變而不必他去抱怨。

  有時候我會停下來,靜靜地坐著,感覺被那個愛的感覺所沖昏。沒有想到任何人,甚至在我的腦海堣]沒有浮現出任何一個人的臉,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以前唯有當有其一個人在旁邊引發,我才會有那種被愛沖昏的感覺,即使在那個時候,那種感覺也沒有像這個那 麼強。我會覺得好像我完全喝醉了酒,雖然那是一種很微妙,而且很精微的醉酒。關於這個我寫了一首詩:

  記憶無法想起你的臉

  所以愛的來臨是無形的

  在我堶惆滬荍琱ˉ翿x的部份

  愛著你

  她沒有名字

  她來了又去

  當走掉之後

  我擦拭我那沾濕眼淚的臉

  因此它保持一個奧秘

奧修回答:

  愛是一個奧秘,是存在最大的奧秘,它可以被經歷,但是它無法被知道。它可以被親嘗、被經驗,但是它無法被瞭解。它超出瞭解的範疇,它是某種超出所有的瞭解的事,因此頭腦無法記下它。它永遠無法變成一項記憶,記憶只不過是頭腦所記下的筆記,記憶是留在頭腦堛漱@些痕跡或足跡。愛沒有一個體,它是無體的,它不留足跡。

  他解釋說當愛被感覺成祈禱,不被任何形式所污染,它是由超意識來感覺的。那就是為什麼我感覺愛的方式是我所不熟悉的。在這個階段,我對我的意識並不瞭解。在那個時候,奧修在好幾年堶惟珨〞漲釩雃h都超出我的瞭解,但是當我經驗我自己更多,那些事就漸漸歸入該有的位置。

  頭腦有三個階段:無意識、意識、和超意識。

  隨著你愛的成長,你將會瞭解很多存在於你本質堶悸漯F西,那是你以前所不知道的。愛會激發你堶惕饇牧獄滶魽A你會覺得你自己非常奇怪。你的愛正在進入祈禱的領域,它是非常有意義的,因為超出祈禱之外就只有神。祈禱是愛的階梯的最後一階,一旦你超越了那一階,它就是涅樂,它就是解脫。

  聽奧修談一些像意識的階段或成道這一類的事,對我而言感覺起來好像是純粹的魔術。我會覺得很受鼓舞、很激動、很興奮,有時候我會想要尖叫。我告訴他說他的演講是那 麼地令人興奮,使我想尖叫。「尖叫!」他一臉困惑的表情說:「當我在演講的時候。」

  接近奧修工作是一個很大的祝福,不論一個人是為他做衣服,或是透過他的空氣調節器來送給他乾淨的空氣,或是整個晚上都在幫他修理水管,好讓他在早上可以洗冰冷的冷水澡,或是任何門徒喜歡做的千百種小任務。那個祝福來自一個人自己的覺知和愛。這對那些為錢工作和生活的人來講是很難瞭解的,他們的工作並沒有辦法滿足他們。他們的日子被分成兩個部份,一部份屬于公司或老闆,一部份是「自由」的時間。在社區堶情A整天都是自由的時間,我花時間的方式要看什 麼事最能滋潤我而定。當我為奧修做一些事,我就覺得充滿活力,因為他的覺知點亮了我的覺知。任何帶著覺知或意識去做的事都會更有趣。

  在奧修身邊的人工作的樣子常常令我感動,雖然我可以瞭解為什麼他們工作得那麼喜悅。如果有人整個晚上都在為奧修做些什 麼,他們工作方式的品質將會創造出一個很棒的感覺,那個報償就只是那個很棒的感覺。當你在一個能夠使你覺得很好的人身邊,你能做什麼呢?除了以任何你所能夠的小小的方式來說聲感謝之外。

  愛奧修很容易,因為他的愛是無條件的。他不要求任何東西。我從經驗中得知,在他的眼塈琱ㄔi能做錯什麼事。我可能會無意識地行動,然後犯下錯誤,但是這樣的話,受苦的永遠都是我自己。他知道會這樣,但是他的慈悲似乎更大。他只是叫我們要靜心,並從自己的錯誤中學習。

  我看到奧修一直處於永恆的喜樂狀態下。我從來沒有看到任何事的發生會使奧修心情不好,或是改變他的鎮定、放鬆、和歸於中心的狀態。他沒有欲望或野心,他不需要來自任何人的任何東西。因為這樣,所以從來就沒有剝削的問題。他從來不告訴我要做什 麼,或是如何做它。最多就是當我問他問題的時候,他會給建議,然後要不要接受他的建議也是依我而定。有時候我並不接受他的建議,有時候我想要以我自己的方式來做事,但是他從來不會去批評那個,他會接受說這是我選擇去學習的方式較難的方式!因為事實總是證明他是對的。對我而言,事情變得越來越明顯,他在此的唯一目的是要幫助我們的覺知成長,並發現我們的個體性。

  就像我先前所說的,在我開始靜心之前,我認為我就是我的頭腦。一切我所知道的就是經常在我的頭堶捷]來跑去的思想。現在我開始瞭解,即使我的情緒也不屬於我,我的情緒反應來自組成我的人格的制約。一個師父沒有自我,沒有固定的人格,他已經達成了他本質的「自已」,在那個達成當中,固定的人格消失了。自我和固定人格是由社會和小時候給我們印象的人所給予我們的。我在我堶惇搢魽A有時候我對一個情況的反應是「基督教式」的,而我甚至還不是在基督教的家庭堛齯j的!至少我並沒有去教會,我們家堣]沒有放一本聖經。每當我發現我基督教式的制約,我都感到很驚訝,我只能假設它就在我們所呼吸的空氣堙C基督教的教義到處都存在,在人們的思想和行為堙A然而它現在是什 麼樣的宗教?一切所留下來的只不過是一些道德律和過時的概念,像我這樣的人就會去吸收那些東西。任何人很容易就可以看到,來自不同國家的人有不同的行為模式。當我瞭解我們都是人,是由同樣的肉和骨頭所做成的,那 麼事情就變得很明顯,制約並不是我們本質真正的部份。覺知到我所有的制約是靜心所做最大的工作,因為在靜心當中,我只是一個不變的寧靜的「在」。

  我以前常常在我自己的房間婼m習「拉提漢」(Latihan),拉提漢是一種靜心技巧,在那堶情A靜心者只要靜靜地站著,並對存在敞開。能量會以任何形式流過那個人跳舞、唱歌、哭泣、或笑任何事都可能發生,但是你知道你並沒有在做它。

  我非常享受這種經驗,它是一種失去我自己的感覺,它使我感到很高興。我會每天站在同一個地方(就好像一個人習慣在晚上喝酒,我猜想,因為我會期待我的拉提漢時間,而如果我沒有做,我就會想念它)。這樣的情形持續了好幾個星期,直到有一天我開始覺得生病,事實上我並沒有什 麼特定的痛,但是我的能量很低,而且很容易哭。我擔心說,或許是我讓那個「被佔據」發生大頻繁了,它令我生病。有一天我在哭,味味克看到我,問我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告訴他說我想我是把我自己弄生病了,因為我做了太多的拉提漢。她告訴奧修,奧修叫我去達顯,並帶著我的拉提漢去。

  我去到達顯,奧修叫我跪在他椅子的旁邊,然後他叫我讓拉提漢發生。我閉起我的眼睛,那個感覺就來了,但並不是很強。它就好像有一個人站在我的背後,有一個身材很高很高的人,然後那個「在」進入我,穿過我,使我覺得擴張開來,而能夠看到並且感覺到我自己跨越了整個大廳。幾分鐘之後,奧修把我喚回來,並告訴我說每一件事都很好。在那一次的達顯之後,我想要去那個地方被佔據的欲望漸漸消失了,之後就從來沒有再去想它。那個房間後來改為奧修的牙科房。七年之後,在不同的情況下,我發覺我自已回到同樣的地方,再度被佔據。

  在這個時候,味味克照顧奧修大概已經有七年的時間,她跟奧修的關係可以追溯到前世,這件事奧修曾經在演講奡ㄗ魽K…而且她本身也記得。她是一個神秘的小孩和女人,雙魚座的,具有海王星的所有品質,有著一雙大大的藍色眼睛。她甚至連一天都從來沒有離開過奧修,所以當她說她要去英國幾個星期,看看我要不要照顧奧修……我一時頭暈了過去,蹲了好幾圈,內在一陣混亂,好容易才使自己回到當下,我告訴我自己:「並沒有什 麼事真正在發生,並沒有什麼事真正在發生,只要保持冷靜。」

  我怎麼可能乾淨到可以進入奧修的房間?在達顯的日子堙A我常常洗一整天的澡才感覺自己準備好,我幾乎都要把我的皮膚洗掉了。

  第一件我為奧修做的事就是給他一杯茶。一杯冷的茶!我準備好他的茶,然後端到他的房間,但是那個時候他還沒有準備好,他還在浴室堿~澡。我坐在冷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注視著茶盤,不知道要怎 麼做。如果我離開房間去準備另外一壺茶,那麼當他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會不知道他的茶在那堙A所以我就一直在那媯市搳C奧修的房間非常冷。在最後那幾年,奧修喜歡將室內的溫度調到攝氏十二度。奧修所到之處我可以聞到一種微妙的樟腦或薄荷的味道。那一天,我在他的房間堣]有聞到同樣的味道。

  奧修突然出現了!通過房間,走向他的椅子,他笑一笑並跟我打招呼。在那個片刻,我完全忘掉茶的情況,就順手端給他。他將茶喝下,好像那是他所喝過最好的茶,什 麼話都沒說,直到很後來,他才提到說下一次或許我可以在他從浴室出來之後才倒茶,而不是在之前就倒。

  我被他的謙恭所感動,其實他很容易可以說:「嗯!茶太冷了、再幫我換一杯。」換了別人很可能就會這樣做,但是他會安排使我不會覺得尷尬。事實上,我當時甚至不瞭解到底發生了什 麼,直到後來才知道。

鍾愛的師父,禪宗的人怎麼喝茶?

  奧修回答:「對禪宗的人來講,每一件事都是神聖的,甚至連喝茶也是神聖的。不論地做什 麼事,他的做法都是好像他是處於一個神聖的空間。」

  奧修通常在早上七點四十五分的時候接受當天要演講的經文或門徒所問的問題。他在早上八點的時候開始演講。我將那些問題讀給他聽,他會選幾個問題,然後挑一些笑話跟它們搭配。當我在讓那些問題神經文的時候,有時候我會非常感動而哭。我記得有一次,我的眼淚雙雙垂下,我變得說不出話,我坐在他的腳邊看著他,他等著我繼續講話。他故意將頭轉向另外一邊,讓我看不到他的眼睛,這樣我才能夠重整我自已。我學習到我不是身體,也不是頭腦,但「不是我的情緒」是更困難的。當眼淚流下來,我會感覺到它們從我的臉上流下來,有時候我會覺得好像我跟它是分開的,但是我對它一點辦法也沒有。

  對我而言,在這種情況下要我的情緒不要介入真的是一項大的考驗。有一次他提到我,說我是一個完美的哭泣型的人。

  馬尼夏在演講當中負責讀經文和問題給奧修,有少數時候她會生病,然後代替她的薇摩也生病,雖然一時不知道要找誰讀那些問題(奧修喜歡用英國腔的人來讀),奧修說:「不要找雀塔那(欣友),也不要找味味克,她們常常會哭。」

  已經有好幾年了,我知道奧修和味味克很親近,但是我看到她的離開對他一點都沒有影響,我感到很驚訝。他還是繼續每天的生活,就好像什 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我從來沒有看過一個人不會被發生在他周遭的新情況所影響。他具有一種從來不會改變的活力。情緒並不存在,只是一條經常不變的存在的河流。在奧修的面前做任何事,一個人的自我意識會變得很強,使你甚至要走路都覺得很困難,不只是我如此,我曾經看過很多很多人也都是如此。他是那 麼地定,那麼地優雅,以及全然地在,他可以當成一面鏡子。就光是要開個門,我也會突然碰到很多困雞,時間要抓得很准,才不會碰到他的臉;要用那一隻手,左手或右手;當他到達門邊的時候,要不要在他的面前彎下身子。但是這並不會引起緊張,因為奧修是那 麼她放鬆,它只是使你自己在做事的時候首度有意識地好好看自己。當我第一次開始有意識地去做每一個行動,我覺得有一點笨拙。機械式地做事的習慣做起事來平順多了。端一杯水給奧修,意識就在那堙A那是接近他的一個令人難以相信的禮物。它聽起來好像不是什 麼大不了的事,但是對我來講,開始去過一種有意識的生活是我曾經接收到的最有價值的禮物。

  味味克打電話說她要回來的那一天,拉克斯米很興奮她跑進奧修的餐廳告訴他說味味克已經啟程要回來了。當時奧修正在跟我講話,他轉身過來感謝拉克斯米告訴他這個訊息,然後繼續跟我講話,一個拍子都沒有錯過。我感到極為驚訝,他居然一點情緒都沒有,眼睛連閃都沒有閃一下。他真的是他所談論的「無執著的愛和活在當下」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師父看我們,他到底能夠看到多少?他會看出我們的氛圍嗎?他會讀出我們的頭腦嗎?他會想要讓我們的頭腦嗎?我猜不會,但是他的確能夠看到一些我所看不到的事。

  有一天早上,我跟奧修一起去演講廳,早上八點鐘的時候我去他的房間接他,我就在他的後面,穿過走廊去到莊子廳,然後當他在那媞t講大約一個小時,我就坐在附近。我可以覺知到那天早上我的靜心特別強。一個小時的經過就好像兩分鐘一樣,我可以感覺到比平常更多的東西。我走在奧修的前面穿過走廊回家。

  當我把門打開,他走向我要進入他的房間,他說:「你一直在那堙A雀塔那?」

  我私下想:「喔!他已經忘掉我帶他去演講,他一定是失神了。」

  我回答:「我去了演講。」

  這個時候他正好走過我的前面,他咯咯地笑。

  當他笑,我也笑了。我去回想我剛剛在那堙C(注:沒有活在當下。)

  在演講當,奧修具有一種磁力和個人魅力,他的眼睛就好像火一樣,他的動作就像一隻野貓的優雅。

  在普那的那幾年堙A他整天的事情都排得滿滿的,因為他一個星期通常會讀一百本書,會跟他的秘書拉克斯米一起工作,而且,除了早上八點的演講之外,晚上七點也有達顯。他從來不生病。在普那的那幾年堙A他談論耶穌、蘇菲宗派、禪、老子、莊子、道家主義、瑜伽、印度神秘家、哈希德派、和佛陀等等。他談論佛陀的每一部經典。有一段對金剛經的評論是:

  金剛經對你們大多數的人來講會顯得荒謬或瘋狂。它是非理性的,但它並不是反理性的,它是某種超出理智的東西,那就是為什 麼它很難以文字來表達。

  在五年的期間堙A奧修談論了佛陀所有的經典。中間穿插著談論蘇菲宗派,並回答門徒的問題。有幾個星期他完全都沒有出來,因為那個時候正在流行水痘,他們認為使他暴露在外面很危險。那一天是佛陀滿月的日子(五月的滿月日),當佛陀最後的一段經文被念出來,奧修說:「佛陀被生下來,成道,然後在同一天過世,碰巧今天就是那一天。」奧修在抓時間一直都是超神秘的,到現在還是如此。

  有兩年的時間,我很少走出家門。只是洗衣服和參加早上的演講就充滿了我的一整天,讓我覺得大多了。有時候奧修會傳送訊息給我,叫我去參加達顯,因為他在達顯堶掃芵傰舠o越來越少,「能量達顯」(energydarshan)漸漸變得比較頻繁。當奧修在給達顯的時候,他通常會回答任何人的問題。他會坐著很專心地聽任何在講話的人,就好像那個人對他來講是世界上唯一的人。他會談得蠻多的,試圖對那個問題有幫助。在好幾千人談論了他們的問題之後,你就會瞭解到沒有問題,或者應該這樣說也許比較恰當,問題其實只有少數幾個,而那幾個一直在被重複。事實上,頭腦是唯一的問題。所以,一個人能夠一而再、再而三地聽同樣的問題幾年?奧修對我們的慈悲和耐心一直都令我驚訝。

  我所參加的最後一個「談話的達顯」就是那個留給我印象最深的。在很多年以後,當我再度進入我當時所接受到的那種感覺,我都還會覺得被清理和被滋潤。

  我寫信給奧修關於我當時所經歷的一些如戲劇般的事,我記得我在信的最後寫道:我在尖叫求助。我所接到的回答是:「來參加達顯。」

  我坐在他的前面,他看著我,然後說:「定是什麼?」

  我深入去看他的眼睛,然後每一件事都消失了。

  我說:「沒什麼。」然後笑一笑,向他頂禮。

  他笑一笑說:「很好。」

  自從那天之後,每當我覺得被什麼事所困擾,我就停下來問我自己,到底真正發生什麼?它是什麼?在當下那個片刻,什 麼事也沒發生,完全沒事。

  當然,我並不是永遠都能夠記住這個。頭腦的習慣以及它創造問題的能力是根深蒂固的。有很多次,我們是如何「得到它」,然後又忘掉它,這對我來講一直都是一項很大的奧秘。有時候我像一個佛一樣地自由,然後又退回去,讓我的頭腦來奴役我。

  幾乎過了兩年的時間,我都對男人沒有與趣。那兩年是我一生當中最快樂和最平順的歲月。沒有什麼難題。我單獨一個人覺得很快樂,有時候當我走向我的房間,我會覺得很興奮,就好像有什 麼事在等著我。我會想:「它是什麼?我是不是處於一個引人入勝的小說堙H」但是事實上並沒有什麼,我只是期待單獨,我覺得非常滿足。

  有一天早上,當奧修在演講的時候,他談到求道者必須去瞭解自己適合什麼途徑,我感到很驚訝,他居然拿我作比喻:

  首先你必須決定,當你單獨一個人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很喜悅。比方說,雀塔那坐在這堙A味味克一直問我:「雀塔那保持單獨一個人,但是她看起來很快樂,那個奧秘是什 麼?」味味克無法瞭解一個人可以完全單獨地生活。現在雀塔那的整個工作就是幫我洗衣服,那是她的靜心。她從來不外出,甚至不到社區的餐廳去吃飯,她會把食物帶進房間來吃,好像對什 麼人都沒有興趣。

  如果你能夠享受這種單獨,那麼你的途徑就是靜心,但是如果你覺得每當你跟別人連結,或是當你跟別人在一起,你就覺得很高興、很喜悅、更加充滿活力,那 麼愛就是你的途徑。

  師父的功能就是幫助你找出你真正要做的是什麼,你是屬於那一種類型。(摘自「佛陀法句經」)

  在這個演講之後的幾個星期,普那在流行水痘,奧修出來演講太冒險了。

  這幾年以來,我第一次無法看到奧修,我懷念他。我聽演講錄音帶,那堶惚亄M楚她告訴我,我的途徑是靜心和單獨。我想要就他對我說的話來作個試驗,我想要看看我是否真的那 麼歸於單獨的中心。當我走出大門,一個我以前曾經看過的男人,他是社區堻攽V糕的賣弄風騷的人之一,對我大喊:「嘿!要不要來個約會?」我說好。他的名字叫作塔沙加特(Tathagat)。對我而言,他看起來好像一個戰士,全身有很多肌肉,有著一副長長的、有戰鬥傷痕的臉,黑色的長髮。我「愛上」了他,它打開了我所有情緒的門,那是我幾年以來一直都沒有感覺到的,而且我以為那些東西在我身上已經結束了。嫉妒、憤怒,你說得出名稱的我都有,我又回到了花花世界。

  我曾經聽奧修說過很多次:「要處於世界堙A但是不屬於它。」這是我用來試驗的另外一次機會。在過去這兩年堶情A我的生活就像一個尼姑一樣,我覺得很喜樂、很快樂,但是不知道怎樣,總是覺得太安全、太容易了。現在我想試著再度去經歷舊有的戲劇,但是這一次我會在一旁觀照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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