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大師同在

第七章 奧勒崗社區(續)

 

  它似乎是人類本性一個令人傷心的事實,如果一個人或一群人跟你不同,那麼你就會怕他們。我從小生長在英國的一個小鎮康沃爾,在那堿あ亶s住在鄰村的人都被稱為「他們陌生人」。光是出生在那個小鎮都還不夠,必須是他的父母其中之一地出生在那堙A你才會完全被接受。所以我對於奧勒崗居民對我們的反應並不感到驚訝,雖然它的確是太過份了,而且是暴力的。該地區教會的牧師大聲喊:「撒旦的崇拜者滾回去。」T恤上面寫著「寧死不紅」(注:因為當時奧修的門徒都穿著紅色系的衣服)。還有一支槍對準奧修的臉的圖樣,至於在我們波特蘭旅館的炸彈爆炸那絕對是太過份了。

  然而我所不瞭解的是,整個政府的反應居然是那麼地具有偏見,而且不負責任。

  我們的社區是一個成功的環保實驗。奧勒崗社區在我們剛到的時候是一個貧瘠的荒野,我們用盡各種努力去改變它。我們築水壩蓄水,然後再灌溉到田堙A我們種植足夠的食物使社區能夠自給自足。社區回收百分之七十的垃圾,一個正常的美國城市最多只回收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大多數的城市根本就不管。我們細心照顧土地,不敢造成任何污染。汙水處理系統也很完善,首先廢水被疏進一個大池子,然後經過生物分解的處理,再經由排水管送往山谷的下方,透過一個多重的過濾系統,直到最後它被用來灌溉田地。遭嚴重腐蝕的土地被救了回來,同時我們在山谷種植一萬棵樹。有很多樹到現在為止已經有十年了都還真還矗立在那塊再度被遺棄的土地上,我聽說果樹結滿水果把樹枝都壓斷了。

  在一九八四年,奧修評論道,因為違反了他們的土地使用法規,所以他們要將這個城市摧毀。他們那些白癡之中沒有人來看我們是如何在使用這塊土地,他們能夠比我們更具有創造力地使用它嗎?況且那塊土地已經有五十年不曾被使用了,他們樂得如此,認為那樣是好的。現在我們藉它來創造,我們是一個自給自足的社區,我們生產自己的食物,種自己吃的蔬菜……我們用盡各種努力要使它變成自給自足的。

  這塊荒地……不知怎樣它的命運似乎跟我這種人一樣。摩西到了最後也是跑到荒野,我也是來到了這個荒野。我們試著使它變成綠色的,我們真的做到了。如果你到我的房子周圍看一看,你不可能認為它是奧勒崗,你會認為它是喀什米爾。

  他們不來看看這媯o生什麼,而只是坐在辦公室就決定說這媢H反了土地使用法規。如果這媢H反了土地使用法規,那麼你們的土地使用法規是假的,它必須被燒掉。必須先來這堿搰搳A證明說這是違反土地使用法規,然而他們害怕,不敢來這堙K…(摘自「奧修聖經」一書)

  土地使用法規的問題在高等法院和地方法院之間來來往往,直到最後我們贏了這個案子,但是已經太晚了,社區早在一年前就被摧毀了,所有的門徒都離開了,現在已經可以毫無顧忌地說我們的城市是合法的。

  當我們在等待法院判決的時候,我們不可能設立任何業務,或是有足夠的電話連系,因為我們不是「商業區」。最靠近我們的城市叫作安特羅普,它只有四十個居民。它就座落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被一片高大的白楊樹林所圍繞著。它離社區大約有十八英哩,我們將一個活動房屋移到那堙A使我們能夠進行業務。只有一個活動房屋與幾個門徒在那堙A而我們居然被指控說試圖接管那個城市。在恐懼之餘,當地的居民「解散」了他們的城鎮,我們將他們帶到法庭,並得到勝訴。但是這件事卻演變成一幕非常醜陋的戲劇,它比最近的連續劇還更吸引美國大眾。

  報社和電視臺變得非常有興趣,席拉在他們的眼埵足陘@個大壞巫婆。安特羅普的居民代表每一個人的恐懼,整個事情被炒成他們要保衛他們的家園的戲劇。

  那幕戲劇繼續擴大,到了最後有更多的門徒搬進那個城鎮,選舉他們的市長,將房子重建,將那個城鎮改名為「羅傑尼希市」(引用奧修原來的名字),然後那些門徒又回到奧勒崗社區,放掉那整個事情。在這個同時,安特羅普的居民還在那堙A但是現在他們的生活有了意義,他們在電視上被訪問,而那個抗爭則繼續在進行。

  席拉嘗到了成為明星的滋味,她被邀請去參加很多電視節目。我想,因為她粗野的行為,比方說以不雅的手指姿勢來作為問題的回答,對收視率有幫助。

  在這個時候,有很多來自歐洲的門徒,他們從來沒有看過奧修,對他們來講,席拉是教皇。在奧勒崗社區召開社區大會時,她一直被一些年輕人所圍繞著。他們臉上一副崇拜的樣子,他們才剛從歐洲的社區來,對於她所說的任何話都很熱心地準備拍手。這些社區大會常常令我害怕。我常想,它們一定就像希特勒的青年運動一樣。我更加退隱到山閑。

  隨著席拉增加對「外在世界」的抗爭,內部的戰爭也增加了。有一天晚上,味味克和席拉在馬利亞咖啡廳共同開了一個會,向社區的人保證說她們之間沒有裂縫。雖然那個會似乎很真誠,而且令人感動,但是事實上它反而確認了每一個人的懷疑,認為她們之間一定有衝突:否則為什麼要開那個會?

  味味克一點也不信任席拉,所以她不給她進入奧修房間的鑰匙。當席拉要來看奧修,她必須先打電話給味味克,然後味味克會在剛好約定的時間幫她開門,等她離去之後再鎖上。席拉也不准走過我們的房子去到奧修的活動房屋,她必須使用邊門,這是因為當她走過我們的房子,她總是會惹麻煩。但是,當然她也是很不舒服,因為她覺得被侮辱了。問題在於權力是在誰身上。

  席拉不會告訴奧修這些看起來似乎很小的爭執,因為她具有足夠的常識可以知道他的答案一定會削減她的權力。而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他,因為跟奧勒崗社區的成長比起來,它似乎是微不足道的。我處於一種幻象之中,認為如果席拉對我們生活在奧修屋子堛漱H生氣和手段卑劣,那麼我們可以成為她的出氣筒,她就會對整個社區很好,然而我這樣想真的是太天真了。

  雖然我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而且什麼事可以做,什麼事不可以做的規則又一直在增加,我已經記不得在奧勒崗社區所受的苦。我知道有一次奧修問我說我會不會累,我回答說,我甚至已經記不得累的感覺是怎麼樣。我認為每一個人都很快樂。對不起,但是我從來就不覺得那是困難的時間。在我們的昏睡當中,我們允許自已被一群人所統治,他們暗中破壞了我們的聰明才智,在某些情況下還故意製造恐懼來控制我們,但是那些真相需要一些時間才會浮現,在當時我們還是覺得很享受。如果你將一群門徒放在一起,他們一般所呈現出來的就是笑聲。

  味味克倒是受了很多苦,它導致她的賀爾蒙和內分泌失調,而表現在她的憂鬱。我同時認為因為她很敏感,所以她對於席拉和她那一幫人的直覺把她給逼瘋了。她很容易陷入憂鬱,有時候會處於黑洞堥漶B三個星期。我們嘗試了各種方法去幫助她,但是都沒有辦法對她有所幫助,只好由她自己去,那也是她在一開始的時候所要求的。

  她決定離開社區。約翰,一個朋友,他是好萊塢小組的成員之一(好萊塢小組指的是有一小群門徒,他們在普那的時候就跟奧修在一起,他們放棄了他們在比利佛山莊豪華的生活而加入了這個偉大的實驗),他被要求開車送她到兩百五十英哩之外的沙倫機場讓她搭直飛的飛機回倫敦。因為大風雪的緣故,能見度非常低,幾乎看不到路,道路又滑,他們開車開了十八個小時,她總算搭上了飛機。

  約翰一路上冒著危險回到了社區,在他回來之前,味味克已經從英國打電話回來,說她去看了她的母親幾個小時之後決定要再回到社區來。奧修說:當然可以,約翰又去機場接她,因為他是送她去機場的。約翰回到了社區立刻又掉頭回去機場。現在雪已經很厚了,有很多道路都關閉,雪還一直在下,但他們還是成功了,味味克被敞開雙臂歡迎回家。就像平常一樣,她一點也沒有罪惡感或尷尬,還是趾高氣昂地回到她的生活,就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這整個事情使我想起一個葛吉夫的設計,雖然這並不是一個設計。

  有一天我坐奧修的車經過一條彎彎曲曲的道路要回到奧勒崗社區,當我們接近一個轉角,奧修並沒有隨著那個路轉彎,而直接開到崖邊。當車子停住的時候,前面有十分之一停在空中。在我們底下大約有三十英尺的落差,再下去就是一些下坡的山一直連到山谷。奧修說:「你有看到發生什麼嗎?」

  我全身僵硬地坐在那堙A連呼吸都不敢呼吸,萬一有一點點移動就會影響列車子的平衡,使我們全部都衝下去。發生了幾秒鐘之後重新發動引擎,我向一個不存在的神祈禱:「拜託,一定要用倒退檔!」然後車子慢慢後退到路上,我們就開回家。我不瞭解,所以我繼續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說:「我想要避開那個泥水坑,因為如果我駛過那個泥水坑,幫我洗車的人就很麻煩。」

  席拉在奧修的屋子和花園的周圍築了一道十英尺的電籬色,說是要「使麋鹿不會跑進花園」,這種理由令人不解?

  不管怎麼說,我們就是被圍在電籬芭堶情C我洗衣服的地方是在籬芭外面,雖然那埵酗@個小門,而且他們也保證說那個門不會通電,但是每一次我要通過那個門的時候,我都被嚇到,覺得好像被一隻馬踢到了我的胃。第一次發生的時候,我雙腳跪了下去,並且嘔吐,從此以後我就沒有再到山堨h。沒有每天跑步經過山堥嚓\廳,我改成跟別人一樣走小路到公車站。守望塔上有警衛在觀察。是的,有一個很高的守望塔,每天二十四小時都有人,至少有兩個警衛帶著輕型機槍在那堶勤。在籬笆的兩邊的偏執狂正在成長。

  在一九八三年四月,社區接到了一個來自奧修的訊息,他的醫生德瓦拉吉告訴他,有一種無法醫治的痛叫作愛滋病正在世界上散佈。奧修說這種病會殺死三分之二的人類,社區必須受到保護。他建議說在作愛的時候必須使用保險套和橡膠手套,除非伴侶是一對一的關係,而且在一起已經超過兩年的時間。

  媒體喜歡這個新聞,一方面卻嘲弄為了一個未知的疾病去使用保護措施。經過五年以及好幾個死亡的病例之後,美國的衛生當局才注意到這種疾病的危險,並且建議同樣的保護措拖。現在是一九九一年,在我們的社區堥C一個人每三個月都要作一次愛滋測驗。

  當奧修說沒有樹木,席拉告訴他說在我們這塊地較遠的那一邊有一個松樹林。他非常喜愛樹木,他時常問我說:「你看到松樹林了嗎?有多少樹木?樹木有多大?離這埵釵h遠?我可以開車到那堨h嗎?」

  有一天我騎了一輛摩托車去,那堮琤豪S有路,它離我們住的她方大約有十五英哩,座落在我們這塊地邊緣的一個小山谷。

  奧修開車到社區外面已經變得越來越危險,所以我們開始建出一條通往松樹林的道路。那個進度很慢,才進展了一點點,那些人就又被叫到其他她方去工作,然後會下雨,那個路就被沖走。到了一九八四年,大約已經完成了十英哩路,奧修每天延著那條路開過去,越來越接近那個捉摸不定的松樹林。那是一條很壯觀的路,但是那個松樹林還看不見。

  在那一條路通到奧修很想看的松樹林之前,他就已經離開了。自從那個計劃開始被執行,密勒日巴和味摩就參與開路。他們是很要好的朋友,味摩的幽默感和天真在那個時候還沒有充分展現出來。幾年之後,他為奧修和我們創造出很多笑料。有一次他來到我們晚上聚會的佛堂,打扮成一個女人,被了一件印度的卷布裝,模仿馬尼夏。另外有一天晚上,他穿著猩猩的皮來聽演講。但是在這些事情發生之前,他們在一起工作,建造一條小小的高速公路,有好幾英哩,為了讓他們的師父能夠看到森林。他們工作了一段很長的時間,決心要完成它,甚至當必須放棄的時候,他們還繼續在做,就他們兩個人。當其他每一個人都把機器帶回家去賣掉,他們還試圖要完成它,抱著「萬一奧修回來」的心情在做它。

  隨著日子的經過,好幾個星期又好幾個月之後,門徒們的能量已經壓不住了。當奧修開車經過的時候,只是站在路旁對他雙手合十行禮是不夠的。有一天下午,當奧修開車經過的時候,有一小群義大利門徒站在路旁對著他奏音樂,他停下來幾分鐘去享受它。一個星期之內,沿著山谷的路都有穿紅色衣服的音樂家排在那堙A既唱歌又跳舞從老子屋的門,跨過了那個小的水壩和巴休池塘,沿著佈滿灰塵的路,經過曼迪爾大廳和社區最熱鬧的地方,一直延伸到山上。這是狂野慶祝的開始。在接下來的兩年堶情A每天都是這樣,不論是大熱天或下雪天都一樣。這是那些想要以他們唯一可能的方式向奧修表達他們的愛的人一種喜悅的自然爆發。

  樂器開始從世界各地擁入,最受歡迎的是大型的巴西鼓,但是還有笛子、小提琴、吉他、手鈴鼓,以及各式各樣的手搖樂器、薩克斯風、豎笛、和喇叭等,應有盡有,那些沒有樂器的人就在那堸蛜q,或是在那堣W下跳躍。

  奧修喜歡看到他的人快樂,他開車開得非常慢,所以勞斯萊斯的引擎必須特別調過。他隨著音樂舞動他的手臂,在某些團體和樂師之前還特別停下來。

  奧修的傳訊者之一,之後要成為他的「記錄者」(就好像柏拉圖是蘇格拉底的記錄者)馬尼夏會跟她的一群慶祝者在那堙C奧修會停在她的對面,我可以看到她渾然忘我,整個人陶醉在彩色的手鈴鼓絲帶所舞出來的具有野性的狂喜旋風堙C她黑色的頭髮會飛舞起來繞住她的臉,她的身體會往空中跳,但是她黑色的眼畔卻是很寧靜她盯著奧修的眼睛。奧修特別花很多時間跟他的鼓手魯佩許在一起,看奧修透過魯佩許來玩那些鼓真的像是在彼岸一樣。儘管有很多音樂混合在一起,從印度的克爾坦到巴西的音樂都有,但是卻非常和諧。有時候要花上兩個小時的時間才能夠開車經過那些慶祝的人,因為奧修無法抗拒每一個真正投入的人。當他隨著音樂移動他的雙手,車子會上下跳動,我一直都感到很驚訝,他的手臂怎麼有力量可以維持那麼久。

  開車經過那些慶祝者跟任何「能量達顯」同樣地親密和高昂。有時候我會在車子上跟奧修在一起,所以能夠看到那些人的臉。如果有人問為什麼要拯救這個地球,這就是它的理由。甚至連排隊在那堛漱H都無法想像他們看起來是多麼地美。我常常被感動沖昏而流淚,有一次奧修聽到我在哭泣說:

  「你感冒了嗎?」

  「不,奧修,我在哭。」

  「哭?怎麼了?」

  「沒什麼,奧修,只是這一切太美了。他們不可能摧毀這些,是嗎?」

  在家堙A奧修的牙齒有很多問題。他有九個根管,當他在接受治療的時候,當然,他會儘量將那個氣氛弄好。在牙醫的影響之下,他會開始講話。要在一個嘴巴經常在動的人身上弄牙齒,這對他的牙醫德瓦吉特來講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奧修一共談了大概有三本書之多。我們瞭解到這當中有一些值得記錄的,所以我們就錄下他所說的話,它成為三本很不一樣的書「金色的童年」、「我所喜愛的書」、和「一個狂徒的筆記」。

  有一天當我跟奧修開車出去兜風的時候,有幾個牛仔對奧修的車子丟石頭。他們沒有丟中,但是我很清楚地看到他們。在那個時候,奧修的車子有安全人員跟隨在後,但是那五個安全人員都沒有看到發生了什麼,雖然我也有用無線電通知他們。

  在那一次的兜風之後,我被叫到席拉的住處,並且對安全人員講話。我成了當天的英雄!我的自我變得很膨脹,我感覺到一股很強烈的能量衝上來,就好像腎上腺素發揮了作用。每一個在房間堶悸漱H都聽我講,我給了他們一些忠告,告訴他們要怎麼樣把他們的工作做得更好。那個會在午餐的時間結束,我走路去搭公車到餐廳。當我站在公車站時,我覺得心情很高昂,我無法停止講話,我非常自嗚得意,但是突然間有一個令人噁心的強烈感覺產生,我看到了這就是權力。權力的感覺就像這樣,人們就是被這種迷幻藥所收買,或是為了它而出賣他們自己的靈魂。

  席拉以權力的給予和剝奪來控制她的組員。我認為權力是一種麻醉劑,就好像所有的藥物一樣,它摧毀一個人的意識。權力的欲望不會發生在一個靜心者的身上,但是很奇怪地,我們卻允許席拉對整個社區具有完全的權力。奧勒崗社區的人想要在那堿O因為奧修,是因為要跟他的「在」生活在一起,但這就是一個害怕被逐出的威脅,這個弱點給了席拉權力。我想,我們也是還沒有準備好要為我們自己負責任。將決定和組織交給別人來做而不承諾任何責任顯得容易多了。責任意味著自由,責任需要某種程度的成熟。當我回顧這些事情,我覺得我們還需要學習。

  奧修曾經說過:

  「當我走掉之後,要記得我是一個給予自由和個性的人。」

  他的確是這樣。

  成為我自己的自由從找尋自己開始,穿過很多層虛假的人格去找尋自己。

  個體性的展現必須有表達自己的勇氣相伴隨,即使它是意味著我跟別人都不同。唯有當我能夠接受我自己,並且不加任何判斷地說「是的,造就是我,我就是如此」,這樣我的個體性才能夠開花。

  雖然我們的住處二十四小時都有席拉的安全人員從守望塔上警衛著,夜晚的時候,住在我們活動房屋堶悸漕C一個人還是必須輪流值夜。值夜的時候必須起來,穿好衣服,全力以赴,因為外面是零下的氣溫,通常下雨或下雪,我們必須帶著一支無線電話在房子的周圍走動。外頭一片漆黑,地面又滑,有點可怕。爬上了斜坡到游泳池的盡頭,慢慢走過竹林,我會跳過發出奇怪聲音的小溪,常常在這個時候無線電話會發出很大的響聲,我就像一具屍體一樣,很僵硬地站著,心跳加速,眼前所看到的儘是一片黑暗,但是我的內在卻是一陣寧靜的尖叫,使我的整個臉都僅在那堙C這是席拉對我們報復的開始。她的嫉妒心一直在滋長,已經超出所有理性的範疇,因為我們跟奧修很親近。

  我們也是報以不信任的態度,席拉要進入我們的屋子必須先告知我們。她會派她的工人到我們的屋子來換門鎖,味味克會派阿許許到工具房去偷門閂(沒有其他方式)裝在換了鎖的那個門的另外一邊。這個措施拯救了味味克的生命,因為有一次席拉派了她的四個狗黨帶著氯仿(麻醉劑)和毒藥的注射筒要進入味味克的房間。那天晚上,拉斐亞,味味克的男友,被派到農場外頭去出公差,就是因為她們進不了她的屋子,所以那個謀殺的企圖被阻止了。我們一直都不知道有這個陰謀,一直到席拉離開之後,聯邦調查局的人來向她的同謀問話時,我們才知道。

  在一九八四年六月,我接到了一通席拉打過來的電話,她聽起來非常興奮,就好像某人中了彩券一樣。她尖叫得很大聲,所以找必須將聽筒從耳朵拿開兩英尺。

  「我們中獎了,我們中獎了!」她尖叫。

  我心媟Q,一定有什麼大事發生了,我問說到底是什麼事,她回答說德瓦拉士吉、德瓦吉特、和阿蘇(奧修的牙醫護士)都被發現有眼睛的傳染病結膜炎。

  「那證明了,」她說:「他們是污穢的豬,不應該被允許去照顧奧修。」

  我將電話放下,心想:「喔!我的天啊!那個女人完蛋了。」

  下一步就是她請普賈來檢查奧修的眼睛。普賈是一個沒有人喜歡,也沒有人信任的護士,她的臉既黑又胖,眼睛就像一個長條的切口,永遠都隱藏在有色玻璃的後面。我告訴奧修說席拉要派普賈來檢查他的眼睛,他說這種病是無法醫治的,病人只能被隔離,所以檢查有什麼用?

  席拉堅持屋子堛漕C一個人都要檢查眼睛,所以除了尼魯帕留下來照顧奧修之外,我們都去到了醫療中心,結果,你相信嗎?我們都有那種病。味味克、德瓦拉吉、德瓦吉持相我都被送進一個房間在一起,然後叉有差不多十二個席拉的人加進來,包括沙維塔我在倫敦碰到的那個女人,她是管帳的。隨之而來的調查和訊問非常醜陋,我當天就下了決心,如果奧修先我而死,我一定要自殺。房間堶悸漕C一個人都有一些骯髒的話要說,就好像他們醞釀一些惡毒的思想已經很久了,現在他們終於有機會將它吐在我們身上。沙維塔一直重複地說愛很困難,而且也不是一直都那麼好。我們也遭到了攻擊,因為他們認為我們沒有能力將奧修照顧好。他們談到奧修的時候,就好像認為他並沒有真正知道他在做什麼,他需要有人來替他思考。

  雖然我們都沒有生病的症狀,但是我們不覺得我們可以跟醫生的發現爭論。

  隔天奧修牙齒痛,他叫德瓦拉吉、德瓦吉特、和阿蘇去照顧他。席拉想要派她自己的醫生和牙醫去,但是奧修拒絕,他說他想要他自己的人,不管有什麼危險。所以他們三人小組就回到奧修的屋子,他們經過了適當的消毒之後就去治療奧修。

  然後整個社區的人都接受這種「假疾病」的檢查。「假疾病」這個名稱是奧修說的,結果每一個人都被發現有這種病。醫療中心擠滿了人,整個社區變得沒有人照顧,最後有一個醫生跟眼科專家討論,才知道實際上所檢查出來的是眼角膜上面的一些小點,這是生活在像我們這樣乾燥、多灰塵的氣候之下的人常有的現象。

  三天之後我們都被允許回到我們自已的屋子。在走上車道的時候,我很驚訝地看到我們私人的東西都被丟到草坪和小路上,到處都是。有一組清潔人員在席拉的命令之下進入房間將每一樣東西都視為被感染而丟出來。我們都被噴灑酒精,然後接受另外一個調查。這一次使用了錄音機,這樣席拉才能夠很精確地知道我們說了些什麼。這真的是太過份了,味味克跑進奧修的房間告訴他這件事,當她回來的時候轉述奧修的訊息說他們應該停止這種荒謬的事然後回家,她的話居然沒有人相信。它就好像當一群獵狗已經聞到了獸穴的味道,你要叫它們走開是很難的。他們說味味克在撒謊,所以我們都站起來走開,讓他們坐在那堙C席拉的組員之一帕提帕達趴下來對錄音機尖叫咒駡,因為其他沒有人可以讓她大喊。

  隔天奧修在他的房間跟我們幾個人開了一個小小的會議,包括沙維塔、席拉、和她的一些跟隨者。他說如果我們大家沒有辦法和諧相處,他就要在七月六日離開他的身體。即使沒有內部的爭鬥,社區外面也有足夠的爭鬥在進行。

  他還談到權力的濫用。

  在這之後幾天,奧修給了一個二十一人的名單,說他們是成道的,這二十一個人都住在社區堙C這的確引起了一場騷動!

  如果這個騷動還不夠的話,他還說出了三個委員三普達、馬哈沙特瓦斯、和菩提沙特瓦斯。奧修說:如果他本身有三長兩短,要由這些人來照顧社區。在這兩份名單堶掖ㄗS有席拉的名字,也沒有她親信的名字。

  藉著這樣做,奧修已經很明顯她表示席拉不可能是他的繼承人,她已經不再有任何權力。

  有一天,當我在車子堶掘繲灟蛈b一起,有一個故事發生了,它可以解釋一個神秘家是如何她在生活和工作。

  有一隻蒼蠅跑進車子堶惆荂A在我們頭部的周圍飛來飛去,我揮動我的手臂,試著要去抓它。我們停在十字路口等待車子經過,我繼續拍打窗戶和座位,奧修坐在那堥S有動,眼睛向前看,我則是位得流汗想要打蒼蠅。奧修連頭都沒有轉動,甚至連眼睛都沒有動,他靜靜地按鈕將窗戶放下來,然後靜靜地坐在那媯央C當蒼蠅飛近他,他輕輕地揮動他的手,蒼蠅就飛出窗外,然後他再把窗戶搖上來。他的視線一直都沒有離開那條路,而且他什麼話也沒說。

  這就是禪,它是那麼地優雅。

  這也是他對待席拉的方式。他帶著慈悲等待著,直到她找到她自己的出口,他仍然是她的師父,他愛她,並且信任她堶悸漲礡C我知道奧修信任席拉,因為我在他身邊密切觀察了十五年,這個人就是信任。他的生活方式就是純粹的信任,他死的方式顯示了他的全然信任。

  我問他一個天真的人和一個信任的人之間有什麼差別,他說:天真的人是無知的,但是能夠信任是聰明的。

  這兩者都會被騙,但是天真的人會覺得被騙了,而且會生氣,會開始變得不信任,他的天真遲早會變得不信任。

  信任的人也是會被騙,但是他不會覺得受傷,他只會對騙他的人感到慈悲的同情,但是他的信任不會喪失,儘管有那麼多的欺騙,他的信任還是繼續在增加,他的信任永遠不會變成對人性的不信任。

  在剛開始的時候,它們兩者看起來好像是一樣的,但是到了最後,天真的品質會變成不信任,而信任的品質會縫續變得越來越信任,越來越慈悲,越來越瞭解人類的弱點和脆弱。那個信任是那麼地有價值,使得一個人準備失去一切也不願意失去信任。(摘自「超出成道之外」一書)

  有時候我在懷疑,奧修是否能夠看到未來,因為如果有時候在事情發生之前我就瞥見,我發覺他全部都知道。然而就我的瞭解,他的整個教導是要活在當下。這個片刻就是一切。

  誰會去管未來?我生活在現在。(奧修)

  味味克到「耶穌樹林」(席拉住的地方)去會見席拉,在喝了一杯茶之後,她就生病了。席拉帶她回家,我從我洗衣房的窗戶看到她們,席拉扶著味味克,好像她幾乎不能走路。德瓦拉吉幫她檢查,她的心跳有一百六十下到一百七十下,她的心臟不正常。

  幾天之後,奧修打破沈默,開始在他的起居室演講。那個房間大約可以容納五十個人,所以我們就輪流參加。隔天那個錄影帶會在曼迪爾大廳放給社區所有的人看。他談到叛逆與順從相對立的叛逆,以及自由和責任。他甚至提到,他不會把我們交在法西斯主義者的手堙C

  他說至少他會對那些能夠接受他的人講話。三十年以來,他必須將他的訊息隱藏在佛陀、馬哈維亞、和耶穌等人的經典堙A現在他要講出關於宗教赤裸裸的真理。他一再一再地強調,要成道你不需要由處女生產。事實上,圍繞在成道者周圍的所有故事都是由教士們所發明出來的謊言。

  我跟你們一樣平凡,具有一切的弱點和一切的脆弱,這一點必須經常被強調,因為你們傾向於會忘記它。為什麼我要強調它?這樣你們才能夠看到一個非常重要的點,如果一個平常的人他就像你一樣能夠成道,那麼你也沒有問題,你也可以成道。

  我沒有給你們任何承諾……任何誘因……任何保證。我不為你們承擔任何責任,因為我尊敬你們。如果我為你們負起責任,那麼你們是奴隸,我就是領導者,而你們是被領導的。我們是一起在人生之道上旅行的人,你們並不是在我的後面,而是在我的旁邊,跟我在一起。我並沒有比你們來得高,我只是你們其中之一,我沒有任何優越,也沒有任何超出尋常的權力。你們看到那個要點了嗎?讓你們對你們自己的生活負責任是給你們自由。

  自由是一個很大的冒險……沒有人真的想要自由,他們只是說說而已。每一個人都想要依賴,每一個人都想要由別人來負責任。在自由堶情A你必須為你的每一個行動、每一個思想、和每一個動作負責任,你不能夠將任何東西丟給別人。

  我記得有一次當事情變得很混亂,味味克陷入了困難,奧修覺得有點驚訝地告訴我:「你很鎮靜。」

  我回答說那是因為有他在幫助我。他什麼話都沒說,但是我覺得我的話凍結在空中,然後掉下來砸到我自己的腳。我甚至無法對我自己的安詳負責,而必須拿奧修來充當原因。

  他問我說社區感覺起來如何,這跟幾年前他沒有在演講時所問的是同一個問題。我回答說現在他再度演講,所以它感覺起來就像他的社區,現在已經不再覺得像是席拉的社區。

  席拉喪失了她的明星地位,她已經不再是唯一能夠見奧修的人,每一個人都能夠看到他,不僅如此,我們也能夠問他問題,讓他在演講中回答。奧修所談論的內容打開了人們的眼睛。

  他對基督教的評論真的是駭人聽聞,甚至連那些聽奧修演講已經很多年的人都膛目結舌,他的確是直言不諱。一定是這些談話攪動了那些基督教基本教義派的心和胃,而不是他的簽證有問題。

  席拉在曼迪爾大廳召開了一個社區的會議。味味克懷疑席拉想要阻止奧修談話,所以我們作了一個計劃,我們這幾個人要分散在曼迪爾大廳,然後喊出:「讓他講。」這樣的話,人們將會瞭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然後每一個人都會開始念。「讓他講!」我坐在曼迪爾大廳的後面,打開藏在我的羽毛外套的錄音機,想要正確地錄下會議所說的話。席拉開始說話,她說慶祝會即將來臨,

  有很多積壓的工作還沒有做,所以沒有辦法又聽演講,又準備慶祝會。

  我給出暗示,然後大聲喊出:「讓他講!讓他講!」但周圍卻是一片寂靜。那些要和我一起搗亂的人都跑到那堨h了?

  「讓他講!」我繼續喊。人們都轉過頭來看我,看看這個擾亂會議的人到底是誰。我看到他們的臉都表現出一副懷疑的樣子,是雀塔那嗎?她平常不是很沈默嗎?她一定是瘋了。

  每一個人都知道工作進度並沒有落後,但是沒有人能夠瞭解席拉圖的是什麼?所以那個會議變得很混亂,而最後以妥協收場。我們的師父他說永遠永遠不要妥協?而我們卻在不知不覺當中作了妥協。換句話說,奧修每天晚上會對少數幾個人講話,然後那個錄影帶會在大家做完十二小時的工作並且用過晚餐之後再來看。當然,在放錄影帶的時候,甚至連最貼心的門徒也會睡著,不僅他的話語沒有被聽到,人們正因為無法保持清醒來聽演講而覺得有罪惡感。

  當味味克和奧修在農場堶捷}車兜風,他們看到有一群人在小溪媥艄衈Y和枯枝。

  「他們在幹什麼?」奧修問。

  「他們一定是在消化那些積壓的工作。」味味克回答。

  找尋積壓未做的工作變成門徒之間的一個笑話。

  奧修變成病得很重,他們找一個專家來照顧他。他的中耳發炎,而且很痛,它持續了大約有六個星期。在那個期間,演講和開車都取消。

  我一直在花園堣u作了大約有一年的時間,在這個期間由味味克幫奧修洗衣服。我也不是沒有我自己的創傷和困難,跟植物和樹木在一起工作對我來講是一個很大的慰藉。現在奧修的房子周圍有幾百棵樹圍繞著,包括松樹、針松和美洲杉,有些已經六英寸高了。有一個瀑布流經他的窗戶,繞過游泳池的一個角落,然後又再度形成第一個瀑布,被垂柳、開滿花朵的櫻桃樹、高大的銀葦草、竹子、和黃色的連翹所圍繞著,小溪的兩旁還有木蘭樹。奧修餐廳的窗戶前面有一座致瑰花園,在他的車庫旁邊有一個噴泉,堶惕今菑@個跟普通人一樣大小的佛陀雕像。車道兩旁有整排的白楊木,一直延伸到末端的銀色樺樹叢。草坪現在已經很青翠,而且散佈開來。附近的小山滿布野花。

  花園埵酗T百隻孔雀用它們迷幻的色彩跳著舞,其中有六隻是純白色的,這六隻是最淘氣的,它們常常站在奧修車子的前面展開它們的尾羽,形成類似一朵巨大的雪花,不讓他開車經過它們。奧修一直都很喜歡跟花園、漂亮的鳥類、和動物住在一起。他希望在奧勒崗社區堶掩\一個鹿園,我們種了一些紫花首楷草吸引那些麋鹿來吃,讓她們遠離獵人。他曾經講過一個故事,在印度有一個靠近瀑布的地方他常常去,在那埵釵n幾百隻鹿。晚上的時候它們會來到湖邊喝水,它們的眼睛會發光,就像有一千個火焰在黑暗舞動著。

  在花園下方芭蕉池塘的前面有一隻黑色的天鵝住在橋的一邊,有一隻白色的天鵝住在另外一邊,那埵酗@個車庫,堶惇O有名的九十六輛勞斯萊斯的車。

  在印度,奧修只有一輛賓士車就造成蟲動,但是在美國要有幾乎一百輛勞斯萊斯的車才能夠達到同樣的效果。

  對很多人來講,這些車子是介於他們和奧修之間的障礙,他們沒有辦法跳過這些車子來看。

  據說蘇菲宗派的師父會偽裝,好讓他們在進行他們的事情時不會被認出來,這樣就不必浪費時間在那些非求道者身上。

  九十六輛勞斯萊斯的車是不需要的,我無法同時使用九十六輛勞斯萊斯的車,它們又是同樣的款式,同樣的車子。但是我想要讓你們很清楚地看到,你們為了要取得一輛勞斯萊斯的車卻寧願拋棄一切對真理、愛、和心靈成長的追求。我故意創造出一個你們會覺得嫉妒的情況。

  一個師父的功能非常奇怪,他必須幫助你瞭解你內在意識的結構,它充滿了嫉妒。

  ……那些車子達到了它們的目的,它們在全美國創造出嫉姑,在所有那些超級大富的人們之中創造出了嫉妒。如果他們夠聰明的話,他們不會成為我的敵人,而會來我這塈銧M去除他們嫉妒的方法,因為那是他們的難題。嫉妒是一團會燃燒你的火,它把你燒得很難受。(摘自「超出心理學之外」一書)

  每一件我在我的生命所做的事都是有目的的,它是一種設計,要將你本身沒有覺知到的東西引出來。(奧修)

  第四年的世界慶祝大會開始了,奧修來到曼迪爾大廳跟我們一起靜心。德瓦拉吉讀出從奧修書上選出來的話語,中間穿差著音樂。

  七月六號的師父日降臨,我坐在慶祝會當中覺得非常傷心。我告訴我自己我現在坐在奧修的面前,這是一個慶祝日,你到底怎麼了?當早上的慶祝會結束,我和馬尼夏在車子堶接未w瓦拉吉。我覺得身體不舒服,所以我就解開我的鈕扣,將我的頭放在我的膝蓋中間,我們一直等到曼迪爾大廳堶掖ㄗS有人了,他都還沒有出來,只有一輛救護車經過我們。

  馬尼夏開車回家,當我們走上私人車道,就有人跑來告訴我們說在慶祝會的期間德瓦拉吉被注射毒液,處於垂死邊緣。我的頭腦跑得很快,為什麼會有人想跑到奧勒崗社區來殺德瓦拉吉,這種喪心病狂的人怎麼會被允許進入曼迪爾大廳?我想像有一群穿黑色皮衣戴墨鏡的黑道人士。

  整個世界都顛倒過來了。

  奧修的醫療設備被用來測驗德瓦拉吉的血液,我親耳聽到醫生說:「從各方面研判,這個人應該會死。」

  德瓦拉吉被帶到附近醫院的加護病房,有一輛飛機來將他帶走。他咳出血來,那表示他的心臟已經衰竭,現在有肺水腫。

  那是在我們知道他能夠度過難關之前二十四小時的事。那天下午我跟奧修站在芭蕉池塘的旁邊送奧修去開車。在奧修的車子出來之前,席拉和巴德拉、味德亞、以及沙維塔等人開車經過,她們四個人身體向前傾,很傲慢她瞪著馬尼夏和我。那是一個很怪異的片刻,當時的那一幕我永遠都忘不了。

  他們將車子停下來瞪著我們看,然後她們叫印度的塔魯過去問她一些事。

  多年以來,又胖又大型的塔魯一直都在奧修用印度文演講時擔任歌手。後來我知道,她們是來問她說早上慶祝會的期間她有沒有看到什麼。她的確是看到了什麼,她所看到的跟後來暴露出來的一樣。她看到了德瓦拉吉背後被注射的傷痕。德瓦拉吉在昏過去之前告訴她說巴德拉向他注射。

  塔魯並沒有將這件事告訴車上的那四位準謀殺者,因為很明顯她也會害怕她自己的生命。

  我聽到有人小聲在說,席拉的親信巴德拉試圖要殺害德瓦拉吉,但是它隨即又被否定。又有人告訴我說,德瓦拉吉很混亂,病得很重,甚至有腦瘤。

  沒有人準備要相信這麼一個無法無天的殘暴故事,他居然是被一個同修的門徒注射毒液,而德瓦拉吉當時並沒有將這個事情大聲喊出來,他甚至沒有跟在醫院照顧他的醫生講,他具有足夠的覺知可以了解說出來之後的影響可能會有警察來社區調查。已經有一些謠言,而且這個謠言可以以一個正式的備忘錄所證實。州政府的警察已經在那堳搣R,只要一聲令下,他們就要來攻擊社區。謠言傳播得很離譜,說我們社區堶掛皉釩雃h槍枝,卻沒有人實際去檢查,那是我們的安全人員所配帶的槍枝,就好像美國其他任何地方的警力是一樣的。

  德瓦拉吉害怕當他躺在病床上的時候可能會被敲昏,他同時覺知到,如果他可以活下來的話,他還是會回到奧勒崗社區。所以德瓦拉吉只告訴馬尼夏、味味克、和德瓦吉特,他們決定暫時保持沈默,直到他們得到證明。我們之中有些人認為德瓦拉吉已經喪失了他的身體機能,他現在很容易再被攻擊,但他還是繼續過著每天的生活,就好像每一件事都很正常一樣。你可以想像德瓦拉吉是多麼地信任,一方面他被他的朋友所圍繞著,他們認為他很笨,另一方面他被那些試圖要殺他的人所圍繞著,他們可能會再下手。

  德瓦拉吉從醫院回來的第一天,奧修在「耶穌樹林」召開記者會。這是一棟很長的平房,席拉和她的黨羽就住在那堙C有一個很大的房間留下來,將室溫調得特別低,讓奧修晚上在那媞t講。來自世界各地的新聞記者都來訪問他。

  當他離開和到達「耶穌樹林」的時候都有音樂陪伴著他,他會跟站在走廊和車道的人跳舞。任何席拉的人,她們曾經懷疑說誰是她們的師父,現在她們有機會可以看清楚。

  奧修在曼迪爾大廳跟我們一起跳舞,他會叫一些人到講臺上來跳舞,他也會去拜訪我們的迪斯可舞廳、辦公室、和醫療心。他以他的在臨幸奧勒崗社區的每一個地方,他是在顯示給人們說:「看,我不是一個神,我是一個普通人,就像你們一樣。」

  我很難將奧修看成是一個普通人。直到奧修離開他的身體,我才想起在很多很多情況下,他都是那麼地富於人性,那麼地平凡。唯有當我不再能夠依賴他之後,我才清楚她瞭解到他的謙虛和脆弱。當我將他認為一個像神一般的人物,我就不必為我自己的成道負責任。我自己的達成就像他所顯現出來的一樣,是那麼地遙遠,我可以繼續打鼾和作夢。

  德瓦拉吉開始恢復他的健康。有幾個星期的時間,席拉離開了社區,她去拜訪歐洲、澳洲、和其他各地的中心,事實上她是去到任何她仍然可以成為明星的地方。她寫一封信給奧修說每當她回到奧勒崗社區,她已經不再覺得興奮。

  一九八五年九月十三日星期五,他在一次演講當中公開回答她的信:

  或許她並沒有意識到,對所有的人來講,那個情況也都是這樣,她不知道為什麼她在這堣ㄕA覺得興奮。那是因為我開始講話,她已經不再是大家的焦點,她已經不再是一個名人。當我對你們講話,她已經不再需要充當成媒介者來通知你們我在想什麼。既然有我在對報紙、電臺、和電視臺的記者講話,她已經降格成為影子。過去三年半以來,她都是聚光燈的焦點,因為我是沈默的。

  她或許遠不很清楚,為什麼她在這堣覺得興奮,而在歐洲覺得很快樂。

  在歐洲她仍然是一個名人,有記者訪問、上電視、電臺訪問、雜誌採訪等等,但是在這堙A所有那些都已經從她的生活中消失。如果甚至當我在這堛漁伬唌A你們的舉止都是那麼地愚蠢和無意識,那麼當我走掉之後,你們將會創造出各種政治和鬥爭,那麼這裡和外在世界之間又有什麼差別?那麼我的整個努力是一個失敗。我希望你們的舉止真正像一個新人類。

  我已經給了席拉那個訊息,說這就是原因,我告訴她:「仔細想一想,然後告訴我。如果只是為了你的興奮,你想要我停止講話,我可以停止。」

  對我來講停止講話不是問題。事實上,對我而言,講話是一個麻煩。我每次對你們講話五個小時,這引起她的不高興,所以,就讓她來作她的演藝事業,我可以保持沈默。但是那表示那些擁有權力的人在內在深處不喜歡我活在這堙A因為,當我在這堙A沒有人能夠遂行他們的權力欲望。他們或許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只有在狀況發生的時候才會顯露出你的權力欲望。

  隔天席拉和大約十五個她的跟隨者乘了一架飛機離開奧勒崗社區,離開美國,離開我們的生活。

  席拉離開社區並沒有使我快樂,我覺得擔心又傷心,因為它意味著她離開了奧修,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不久我就知道了,很多社區堶悸漱H都曾經被她虐待過,甚至遇有更糟糕的,她犯下了很多罪行,從企圖謀殺到竊聽,到毒化附近城市的一個水源。

  奧修立刻叫美國聯邦調查局和中央情報局來調查,他們住進了農場主要的房屋,在那堿虌籵C一個人。雖然他們跟奧修約了時間,但是他們並沒有面談奧修,那些官員跟他約了時間之後都取消。

  我也有幾個關於我自己較不重要的故事。席拉告訴別人說我是一個間諜,所以不要跟我講話,這一點我倒從來沒有注意到!在監看我們所住的老子屋的警衛被警告說有一天他們或許必須射殺我們,所以不要跟我們成為朋友,直覺上我對電話一直都很小心,所以當我聽到我們的電話被竊聽,我並沒有太驚訝,但是當我知道奧修的房間也被竊聽,我的確感到很驚訝。

  至少有一百個新聞記者來到奧勒崗社區,並且待了好幾個星期。我首度覺得有他們在心情比較舒緩,因為我覺得就某方面而言,他們是我們的保護。

  我一點都不知道奧修已經陷入危險,所以當這個事情急轉直下成為一個大災難,我感到非常震驚。

  媒體和附近的農民看到當奧修在開車的時候有警衛攜槍隨侍在旁。在美國看到一個人被警衛保護,那並不是一件不尋常的事,但是謠言卻開始傳開來,說社區堶推x備有武器。

  在奧勒崗社區瓦解了幾個月之後,美國州政府的律師查爾斯特納被問及為什麼奧修沒有被控告任何罪行。他對媒體講: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奧修有犯下任何罪行,但是政府的主要目的一直都是要摧毀那個社區。

  在我們的社區堙A人們每天工作十二到十四個小時。午餐的時候一起慶祝,晚上的時候在迪斯可舞廳跳舞。看!他們跳得多麼來勁!真的是很野,而且能量很高,不像其他我曾經看過的迪斯可舞廳,人們去到那堨u是為了人看人。

  奧勒崗社區的氣氛非常活生生,而且很快樂。比方說公共汽車,每當我乘坐公共汽車,我不由自主的就會跟其他地方的公共汽車相比。就拿倫敦來說,長長的臉,每一個人都會跟司機抱怨等很久,或是票價問題。人們會對司機大吼,或是互相推來推去,雙手插在腋下,或是老不修在下車的時候趁機偷孤女人的乳房。在奧勒崗社區的時候,我下了公車總是覺得很高興,因為一開始司機就顯得很愉快,他會放音樂,而且每一個人上車的時候都會跟你打招呼。乘客大部份是在笑,或是在享受美好的時光。在公車上也是一個跟別人見面的機會,有些你很久沒有碰到的人可以在公車上見到。

  搭飛機也是好像就坐在你自己家堛澈廳,一切都很舒適,又有一個朋友帶一些點心和飲料給你。事實上,當我環顧我們自己的城市,我總是有一個印象,好像我們就像小孩子在玩耍,有人扮演救火員,有人扮演卡車司機、農夫、和店員等,它從來不覺得很嚴肅,或是像成人一樣,雖然它也很真誠,而且很用心。

  我們在一起吃飯的大餐廳也是很活生生、很熱鬧,食物非常好,每一個人都變胖了。當門徒在一起工作,或是在一起吃飯,或是在一起跳舞,那個能量都非常高,儘管有席拉的法西斯政權存在也是一樣。她監聽我們所有的每一通電話,甚至連我們在房間堶悸熔嶀悀]聽,你可以知道她的偏執狂嚴重到什麼程度。

  席拉很強的能量幫助我們在荒野中建造出一個城市,那是令人欽佩的,但是她瘋掉了,她的權力欲腐化了她,如並沒有真正碰觸到奧修的任何教導。在席拉的屋子底下有秘密通道和房間。有一個實驗室在附近的小山上被發現,她們在那婸s造毒藥,這是曼格媗@士的部門。

  當席拉離開,我想有一些人會覺得愚蠢,覺得他們被利用了。覺得愚蠢是因為有那麼多事情就在他們的面前進行,居然沒有一個人有勇氣或是有覺知說:「嘿!等一下……」覺得被利用是因為每一個人都為了一個夢或一個洞見而很努力工作,但是它卻被摧毀了。有一些門徒只記住負面的部份,至於他們喜悅的片刻,那是我從他們的臉上看出來的,都變成了褪色的夢。我們在沙漠中創造出綠洲,每一個人都很享受他們的貢獻,這是沒有人能夠否認的,不然的話,我們還有什麼其他的理由要待在那堙H當然,有一些人的錢被席拉帶走。

  她至少從捐款堸膘咫F四千萬美元,轉入一個瑞士銀行的帳戶。

  無庸置疑,我們的行為都太盲目了,但這是一個多麼好的機會,可以讓我們去經驗、去看。我們可以有機會帶著更敏銳的覺知再重新來過,它就好像我們在那一段短短的期間內活了好幾世。

  在席拉離開之後的那一個月期間,奧修每天面對著門徒和記者演講三次,大約有七、八個小時。對於一個自稱為「懶惰者」的人而言,他的確做了很多「工作」。很顯然地,他也累了。

  奧修說:「就在前幾天晚上,有一個採訪者一直問,一直問,一直問,他的問題似乎是無止境的,他幾乎有一整本書的問題,後來快要到晚上十點鐘,我其的很想叫停了,所以當他問說:「你同意蘇格拉底所說的話嗎?」

  「我說:「我完全同意。」我必須站起來告訴他說我一定要同意,否則這個採訪永遠無法結束!不然的話,誰會同意那個年老的、同性戀的蘇格拉底?」

  當被新聞記者問到,如果他是一個成道的人,他怎麼可能對那些事情都不知道,奧修回答:

  「成道意味著我知道我自己,它並不意味著我知道我的房間被竊聽了。」(摘自「最後的遺書」一書)

  一九八五年九月二十六日。要切割一顆鑽石需要另外一顆鑽石,我感覺到即將發生的事將會有所傷害。奧修在演講的時候說:

  「今天我要宣佈一些很重要的事,因為我覺得或許是這個幫助了席拉和她的同黨來剝削你們。我不知道明天我還會不會在這堙A所以最好當我還在的時候就去做它,使你們可以免於其他任何法西斯政權的可能。那就是,從今天開始,你們可以自由穿看任何顏色的衣服。如果你們覺得喜歡穿紅色衣服,那由你們來決定。這個訊息必須傳給全世界所有的社區,有各種顏色將會更美。我一直在夢想可以看到你們穿看彩虹的各種顏色。」

  「今天我們宣佈彩虹是我們的顏色。」

  「第二件事:你們要歸還你們的串珠,除非你們真的不想這樣做。那是你們的選擇,但是它已經不再定必需的。你們將你們的串珠還給哈夏(Hasya)會長,但是如果你們想要保留它也可以,由你們來決定。」

  「第三件事:從現在開始,門徒的點化不給串珠,也不必改穿紅色衣服。所以我們可以更容易來接管整個世界。」(摘自「從伽鎖到自由」一書)

  這些來自奧修的話語讓人有一種不祥的感覺,但是令我感到恐懼的是大家的拍手和歡呼,他們就像一群愚蠢的烏合之眾,那個拍手跟席拉在開會時的拍手是類似的。有很多人在離開曼迪爾大廳的時候都覺得很高興,然後跑到服飾店去買新顏色的衣服。我看到了味味克,我們兩個人對這種改變都很警覺,她告訴我說:「他下一步或許會解散社區。」

  一九八五年十月八日,奧修在演講的時候說:

  「……因為我拋棄了紅色衣服和串珠,你們都拍手。當你們在拍手,你們並不知道它是如何地傷我的心,那意味著你們一直都是一個偽君子!」

  如果拋棄紅色衣服對你們來講是那麼高興的一件事,你們為什麼要一直穿著紅色的衣服?你們為什麼要一直戴著串珠?我一說「拋棄」,你們就很高興。人們衝到服飾店去換衣服,同時將串珠拿下。」

  但是你們不知道,當你們在拍手和更換衣服時,那是多麼地傷我的心。現在我必須再說一件事,而且我想要看看你們是不是有那個勇氣拍手,那就是:現在已經沒有佛境(Buddhafield)了,所以如果你們想要成道,你們必須單獨去下功夫。佛境已經不復存在了,你無法依靠佛境的能量來成道。」

  現在,你們可以盡可能大聲地拍手,拍吧!

  現在你們完全自由了,即使對成道來講,你們也只能自己負責,我完全不必再替你們擔心。

  你們的作為就像白癡一樣!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可以看出你們之中有多少人是真的跟我很親近。如果你們很容易就可以拋掉你們的串珠……甚至在我自己的屋子堶情u有一個門徒立刻換成藍色的衣服,而且還很高興。它表示什麼呢?它表示那些紅色衣服是一個負擔。她穿著紅色的衣服或多或少是違反了她自己的意志。

  但是我不想要你做任何違反你自己意志的事。

  現在我甚至不想幫助你違反你自己的意志來成道,你是完全自由的,你只要為你自己負責。」(摘自「從伽鎖到自由」一書)

  當他大聲喊:「拍吧!」它就好像一顆炸彈爆炸了,我們都坐在它的落塵下面,凍住了。演講之後我走出曼迪爾大廳,內心有著無限的感傷,眼淚不禁流下。就在當時我看到兩個朋友,我立刻跑去向他們求救,然後我們就一起去喝咖啡。我覺得我們都太讓奧修失望了。似乎是我們在過去這四年堶悸漲甈鬥P成了現在這種情況。席拉的行為我們都有責任,在我自己的部份是:我居然什麼話都沒有說。光做好人是不夠的,我也必須培養更多的聰明才智、瞭解、和勇氣去說出我的感覺。

  時間已經是十月底了,有一天我夢到奧修匆匆忙忙地離開屋子。那個屋子是在地獄堙A我帶著一件奧修的袍跑過房間,這件特殊的袍灰白相間很奇怪地,剛好就是奧修被抓時所穿的袍。沙維塔,席拉的共謀,在夢中試圖攔住我的去路。

  那天晚上我一定是在我的無意識堭策洧鴗F那個即將發生的事件的震動波。這意味著未來已經以某種形式存在於現在。

  隔天下午有人告訴我說奧修要到山上去渡假,我必須跟著他去,另外還有他的廚師慕克提、尼魯帕、德瓦拉吉、味味克、和傑也希。傑也希就在幾個月前才來到奧勒崗社區,他在一次奧修開車巡視時洞察了奧修的眼睛,然後就回到他的旅館,打電話到加拿大,他在當地是一個很成功的生意人結束了那邊的生活。不瞭解一個求道者認出他的師父的人一定會說他被催眠了。傑也希這一個英俊、幹練的人,他具有一種幽默感,配合他的決心和堅強的意志。

  他具有一顆愛心和精明的生意頭腦,很能處理世俗的事情。他奠定了奧修快速成長和最後一個社區的礎石。我聽奧修提過很多次,如果沒有傑也希,工作上一定會非常困難。傑也希是經由哈夏介紹而來的,哈夏是奧修所選出來的新秘書。哈夏跟席拉完全相反,她出身好萊塢,很優雅、很迷人,而且很聰明。

  當我們開車前往機場,天空是明亮的橘紅色,落日低垂。有兩架直升機在那媯扔菃畯怴A我跟尼魯帕和慕克提上了其中的一架,我們貼近窗戶跟跑車上的朋友們揮手道別。不到幾分鐘,我們就上了天空,飛機前頭向上仰,繼續升空。我們並不知道我們要去那堙A想到這一點就覺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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