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大師同在

第十四章 烏拉圭

 

  成道紀念日,三月二十一日。

  我跟四個貼身保鏢離開倫敦機場前往烏拉圭。哈夏和傑也希雇用了一些保全人員,他們是反謀殺和反恐怖份子的專家,他們都受過通訊、破壞、和輕裝武器的訓練,每一個人有他們自己特別擅長的技能。他們是奧修在烏拉圭的期間要保護奧修的、因為我們不知道我們會碰到什麼樣的狀況。他們就好像士兵一樣站在我的周圍,看起來頗具威脅性,我感覺被照顧得很好。

  當我到達的時候,奧修住在首都蒙特維多的一家飯店堙A同一天我就進去整理他的房間。他坐在窗戶旁邊的一張椅子上,看起來很疲倦的樣子。德瓦拉吉告訴我,在愛爾蘭的時候奧修非常虛弱,甚至走不完他房間外面的走廊,我向他頂禮,並且對他微笑。我問他說他好不好,他點頭表示他沒有問題。他想要知道我是否已經從那次的車禍中完全恢復過來。我告訴他,雖然我知道那一次騎摩托車很愚蠢,但是我發覺那是一個很有價值的經驗。他沒有說什麼,我給了他一杯水,然後幫他整理房間,他在一旁靜靜地坐著。

  那一年我們並沒有慶祝他的成道日,我記得在加德滿都的時候他就已經說過,他不想要特別的慶祝日,但是我們每天都要慶祝。

  飯店堶掄晹釭南朵、味味克、德瓦拉吉、約翰、慕克提、和拉斐亞,他們不久之後就告訴我他們在愛爾蘭度過的日子。他們被關在飯店堙A甚至不准離開他們所住的二樓。它就好像一種被拘禁在家的情況,他們整天就只能夠看到他們牆壁的四面牆,或是別人房間的四面牆,反正都一樣。當地的警察說,關於奧修,他們受到了愛爾蘭共和軍的威脅,所以保全人員一天二十四小時都保護著他。飯店堶惆麭B都是無線電話機的對談和由墊子所做成的障礙物。當一個星期之後奧修要離開那一家飯店,飯店的員工向他道別。奧修告訴他們的經理,說他住得很舒適,對他來講,它就好像一個家。現在在烏拉圭,奧修請我們打電話到愛爾蘭問他們他在那邊吃的酸辣醬是怎麼做的,叫我們要告訴他們說那是他曾經吃過最好吃的酸辣醬。

  哈夏和傑也希到達蒙特維多,幫奧修找了一個在旁塔戴爾亞斯提的房子,據說那是一個風光非常明媚的地方,那個地方真的很美,我懷疑為什麼世界上其他的人不知道那個地方。

  隔天傑也希、阿南朵、和我開了三個小時的車,經過了平房和綠色的鄉村,到達旁塔戴爾亞斯提。那個房子離海灘很近,只要走路三分鐘就可以到達一個很長很平的海灘!那一帶的海風據說可以治病,聞起來很乾淨、很甜美。

  房子很氣派,原來是要蓋成兩棟房子,但是之後被併成一棟,房子很大。外面是一個有草坪的花園,花園媞媯菻雃h高大的油加利樹,樹皮已經脫落,呈現出各種顏色,另外還有游泳池和網球場。哈夏和約翰說那個附近比洛杉磯的比佛利山還要漂亮,因為他們在搬到奧勒崗社區之前住在好萊塢。奧修的房間在彎來彎去的階梯上方。我們將他的餐桌擺在一個小小的平臺上,面對著一個三十英尺高的狹窄窗戶,透過那個窗戶我們可以看到樹木。有一個小小的走廊在那堙A走廊的盡頭是一個很大的現代化浴室,那個浴室跟奧修在奧勒崗社區的浴室差不多一樣好,走廊的另外一端是一個臥室。那個臥室並不是最大的,但它是那個屋子堶掠艉@有空調的房間,隱秘性很好。房間堶捧t暗的,房間的三分之一周活動的橡木門隔開。這個小房子讓人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而且一直都有一種奇怪的氣味。我們常常開玩笑說那埵陸迭A但是那個房子一塵不染,奧修非常喜歡。

  當他到達的時候,他單手揮著腰四處走了一下,非常讚美那個房子和花園。

  幾天之後,他每天都到花園來坐。看到他從階梯上走下來,拉著味味克的手,經過游泳池,到我們為他準備的椅子上,那個情景令人心生愉悅。有一天他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袍(我稱之為睡袍),並且戴著墨鏡(我們稱之為黑手黨的眼鏡),沒有戴帽子走出來。那一幕有一點奇怪,但是覺得很親近。有時候他會跟哈夏和傑也希一起工作,有時候又會跟阿南朵一起工作,或者他就只是坐在那堙A完全寂靜,一坐就是兩三個小時。直到味味克來帶他去吃午餐。他從來不閱讀任何東西,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動。

  當他坐在游泳池旁邊,我們都會很謹慎地待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奧修雖然沒有要求,但他總是會給人一種感覺要去尊重他的私密性。當他在演講當中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他給得非常多。當他在花園堥城吽A或是當他在吃東西的時候,我們就完全不去打擾他。如果他剛好碰到一個人,他就會很全然地跟那個人打招呼,他的樣子真的很特別,他會很具有穿透力地看你。有一次我意外地碰到他,之後內心覺得有些戰慄,我還是覺得讓他享有他的私密性比較好。

  所以,雖然我們跟奧修住在同一個屋子堙A但是當他沒有在演講時,他是單獨一個人靜靜地坐著。

  阿南朵告訴我,有一次她跟奧修坐在花園那堙A讓一些門徒寄來的剪報和書信給他聽,一陣強風從海上吹過來,高大的縱樹上的毯果開始被震落,就好像下著小石頭的雨。那些毯果掉落在她和奧修的附近,秤!秤!她力勸奧修移到有屋瓦保護的下面,但是他以一種很實際的口氣說:「不,不,它們不會打到我。」他很鎮定地坐在那堙A而當那些毯果如下雨般地掉落在他們的身旁時,阿南朵會跳起來。她回想起他是多麼地放鬆,而且不動聲色,很確定他不會被打到。

  大約兩個星期之後,警察開始監視我們,他們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從他們的車上監看著我們的房子,車子慢慢地繞著房子的周圍行駛。這意味著奧修不方便在花園堥城吽A如此一來,他就被局限在他自己的房間堙A並且將窗簾拉起來以策安全。我們一直都害怕有人要加害奧修,它常常意味著他的生活被限制在他的房間堙A但他總是說,不論怎樣,他只要閉起眼睛靜靜地坐著,所以沒有什麼差別。他說一個人如果自己很快樂,很歸於中心,那麼就不需要去任何地方,因為你找不到任何比你自已內在的自性更好的地方。「……不論我在那堙A我一直都是我自己。因為我很喜樂,所以不論我在那堙A那個地方說為我變得很喜樂。」奧修說。

  那個附近很寧靜,因為旅遊季節剛過,冬天即將來臨。這個寧靜而且被隔絕的地方變成我的鑽石礦,可以用來探索私發現我內在的財富,因為奧修給了我一支又一支可以打開新的門而進入奧秘的鑰匙。

  再來的幾個星期堙A我完全將世界忘掉,內在覺得很寧靜、很和平。那些雇來的保合人員回家了,我們甚至跟警察交起朋友。整個世界對待奧修的方式令我們心生恐懼,對世界的幢景也幻滅了,關於這一點,奧修的回答是:

  「信任只是意味著不論發生什麼,我們都高高興興地去應對,沒有勉強或不願意,不願意的話就會錯過整個要點。我們要跳著舞、唱著歌、帶著笑聲、帶著愛,不論發生什麼都是好的。

  存在不可能弄錯。

  如果它沒有滿足我們的欲求,那只是表示我們的欲求是錯的。」摘自《神秘家之路》

  哈夏和傑也希經常在拜訪不同的國家,試圖為奧修找到一個家,萬一烏拉圭又待不下去的話。他們搭了四十個小時的飛機到模埵韐窗A拿著他們首相的邀請函,結果發現他們的條件是如果奧修要進入他的國家,他要求六十億美元。法國要求一千萬美元,但是只給五年的租約。現在加起來一共有二十一個國家拒絕奧修進入,甚至連一些我們想都沒想到的國家地拒絕奧修!他們害怕奧修會摧毀他們的道德律,只是借他們的機場降落就可能摧毀他們的道德律嗎?

  奧修開始兩天演講一次,他會從彎來彎去的階梯走下來,雙手合十,通過發亮的紅色磁磚地板,進入一個很美的、敞開的客廳,那個房間大概可以坐四十個人。他在這堛犖t講非常不同,因為那是一個很親近的情況,他講得很慢、很小聲。他的講話不再像是在奧勒崗社區或普那的時候一樣,好像內在有一把火。誠如奧修所言,找問題來問是一種很棒的「對無意識的清理」。有時候他一坐下來就會回答五、六個問題,但他並不是我們問什麼問題都接受。瑪尼夏會向我們搜集問題,但是要找到一個問題並非總是那麼容易,尤其當你所問的上一個問題所得到的答案是被用禪棒敲了一下。

  「……記住一件事,當你問一個問題,你就要準備好去接受任何答案。不要期待某一個你所喜歡的答案,否則你就沒有辦法學習到什麼,你就沒有辦法成長。如果我說你在某一個點上是不對的,你就要去看它,我不會只是想傷害你才說它。如果我說出了它,我就真的是意味著那樣。

  如果你為了一些小事就開始覺得受傷,那麼我就沒有辦法運作了,那麼我就必須去看你喜歡什麼,這樣的話,我就沒有辦法給予幫助,這樣的話,我就不是你的師父。」

  奧修也會談到當一個門徒達到不再有問題的狀態,那是很美的:

  「那是一個師父或一個神秘家真正的工作,遲早跟他在一起的人會覺得沒有問題。

  成為沒有問題的就是答案。」

  鍾愛的師父,今天早上,當你談到「沒有問題的答案」,我看到了我的問題溶解成為寧靜,透過那個寧靜我可以跟你分享一下子,但是有一個問題殘留下來,那就是:如果我們不問你問題,我們要怎麼跟你玩?

  奧修回答:

  「那的確是一個問題!

  那將會很困難,所以不管你有沒有問題,你還是照問。你的問題不一定是要你的,但它必須是別人的,來自其一個地方的。我的回答或許在某些時候可以幫助某一個地方的某一個人,所以,讓我們繼續玩那個遊戲。

  我沒有辦法由自已說些什麼,除非有一個問題,否則我是沈默的。因為有了問題,所以我才可能反應,因此不管那個問題是不是你的都沒有關係,重要的是那個問題一定是某一個地方,某一個人的。

  我不只是在回答你,我是透過你來回答整個人類……不只是當代的人類,同時也是未來的人類,那個時候我已經不在了,沒有辦法再回答了。

  所以,你們可以盡可能找出各種角度和問題,好讓任何人,甚至是以後的人,當他們有問題時,都可以在我的話語塈鋮黖狙蛂C

  對我們而言,它是一種遊戲,但是對某一個人而言,它或許可以變成一個真正的生死問題。」

  我的心頓時痛了一下,有一個瞭解打擊到我,奧修知道他在他的有生之年無法被認出或是被瞭解。這些是要留給後世的。我的希望,我的夢想,認為在世界上的某一個地方,他的工作一定會非常蓬勃地發展,千千萬萬人一定會跑來看他,看來這種夢想是無法實現了。我還想,他會在衛星電視上演講,講給億萬人聽,同時他可以看到他的門徒之中有好幾百個人成道,看來這種想法也是不可能了。

  在回答瑪尼夏的問題時,他說:

  「它或許需要時間,但是時間並不短缺,革命不一定要發生在我們的眼前。你們成為一個改變世界運動的一部份,你們扮演一個贊助真理的角色,你們成為一個最後將會發生的勝利的一部份,這對我而言就夠滿足了。」(摘自「超出心理學之外」一書)

  當他談到離開身體的技巧,用催眠的技巧來回溯到前世,以及古代的西藏、蘇菲、和譚崔的技巧時,我會覺得疲憊和狂亂,但他總是會將我們帶回觀照。

  他說離開身體的技巧是好的,它可以給你一個經驗,讓你知道你不是身體,就只是這個意義。瞭解前世,知道你以前也曾經在這堙A讓你看清你一直在繞圈子,讓你知道你以前也犯過同樣的錯誤,這是好的,但是需要靜心和觀照來跳出那個輪迴。他給了我們一些技巧去實驗,它顯示出頭腦的力量可以淩駕身體,長程的心電感應實驗可以讓我們瞭解我們是如何地互相連結、互相溶入。

  那就是神秘學院(Mystery School)的誕生。

  花園埵酗@個稻草屋頂的遊戲房,卡維夏有時候會在這媕飢畯怳@些人催眠。我們實驗了心電感應,當那個團體變得很和諧、很親近,每天的打掃屋子和煮飯變得很順,感覺起來就好像沒有人真正在工作。整天都繞著奧修的演講和我們各種技巧的實驗在轉動。我們時常向他報告事情如何有效地運作,或是無法運作,然後他會給予進一步的引導,每次都帶領我們更進一步地進入未知的領域。

  奧修一面帶領我們深入奧秘的世界,一面繼續告訴我們:「最偉大的奧秘就是寧靜和靜心。」

  「靈性是一種非常天真的意識狀態,在那種狀態下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只是時間靜止了,所有的欲望都消失了,沒有渴望,也沒有野心。當下這個片刻變成一切……。

  你是分開的,完全分開。

  你就只是一個觀照,其他什麼都不是。」(奧修)

  他說觀照必須在一種非常放鬆的狀態下為之。它並不是集中精神,它覺知到每一件你正在做的事,呼吸、吃東西、或散步。他叫我們從簡單的事情開始觀照身體,就好像我們跟它是分開的,觀照思想跑過頭腦銀幕的思想,就好像在看電影一樣;觀照看情緒什麼時候浮現,知道它並不是我們。

  最後一步就是當我們完全寧靜,沒有什麼可以觀照,那麼那個觀照就會轉向它自己。

  對一個人,他說她尚未準備好去觀照,因為她會在她自已堶捧P覺到一種分裂。他告訴她,首先她必須將負面的情緒表達出來(只能私下表達,不能將它丟在別人身上),因為在觀照的時候你不能有發洩或表達。我想,如果一個人在觀照的時候覺得很舒服,如果有一種平靜和喜悅的感覺存在,那表示你已經準備好。就好像你在做任何靜心方法,如果你覺得很好,那麼它就是適合你。

  他談到意識的七個層面,以及西方的心理學和心理治療的限制,在這個領域,西方的瞭解遠不如東方。當我在聽這些演講的時候,我的觸鬚都會顫動。

  我在聽的時候是那麼地熱切,那麼地著迷,以致於我的頭部會冒泡。這對我來講是新的,因為當我在聽奧修演講的時候,我總是坐在那媕R心,沒有太在意他在說什麼。關於這個情況,我曾經問過他,他說我是從心在聽,他還說:

  ……當你的心完全充滿著喜悅,它就開始洋溢到所有的方向,但是頭腦並不會被分開來。所發生的情況就是這樣:你突然開始帶著一種想要瞭解的努力來聽,你會覺得你的頭充滿著一種奇怪的冒泡的感覺。那意味著有某種東西從心洋溢出來,因為如果只是藉著瞭解字面,那個冒泡是不可能的……;心和頭腦有一種和諧的連結,它們的衝突在融化,它們的對立在消失。不久它們就變成同一樣東西,兩者都會涉入那個聽,它會以一種震動或是一種震撼到達你的心,而以一種瞭解到達頭腦這兩者都跟你有所連結。」

  我還聽到他說:

  「有一個區別必須加以瞭解,那就是頭部(brain)和頭腦(mind)之間的區別。頭部是身體的一部份。每一個小孩生下來的時候,他的頭部都是新鮮的,但他並不是生下來就帶著一個新的頭腦。頭腦是圍繞在意識周圍的一個制約。

  你已經記不得它,所以會有一個不連續。

  在每一世,當一個人死掉,頭部就死掉了,但是頭腦會從頭部釋放出來而變成意識的一層,它是非物質的,它就只是一種震動,所以在你的意識上有千千萬萬層。」(摘自「神秘家之路」一書)

  「你並沒有按照世界本然的樣子來看它,你是以你的頭腦強迫你看的方式來看它,你在世界上到處都可以看到這種現象不同的人被不同的形式所制約,頭腦只不過就是制約。」(摘自「燈火的傳遞」一書)

  「就我的瞭解,頭腦是那個由社會和家庭所給你的。比方說,你出生在什麼樣的宗教家庭,你的種族、國籍、階級、和道德律,所有這些制約都阻止你成為一個真實的個人。」

  在這幾個星期堙A我在經歷一個過程,我試圖要區分真實的存在和想像。

  我問了奧修四、五個關於真實的存在和想像的問題,而且我開始想,在我的人生埵n像沒有什麼是真實的。我花了很多個小時單獨一個人在海灘上走來走去,試圖弄懂它。最後當奧修說他從來沒有叫我們要去區分這兩者,我才瞭解。

  真實的存在就是那個從來不會改變的,而想像,如果被觀照,它就消失了。這兩者永遠無法同時存在,所以沒有區別的問題。

  當我回顧,我已經沒有辦法再連結到當時燃燒著我的那些問題。或許是因為奧修已經幫助我瞭解了它們。我想如果沒有一個師父,帶著這種存在性的憂慮我一定會發瘋,而且我一定會陷住在某一個問題上面,也許一生都是如此。

  我經常單獨走過美麗的街道,街道兩旁有整排的縱樹和油加利樹,由於季節的關係,很多屋子都是空的。我走過街道,試圖瞭解我是誰。不管我怎麼想都想不出什麼,我找不到答案。

  我是否就是那個當我把眼睛閉起時就從我堶探斢{的能量?

  我是否就是那個能量的表達?

  或者我就是那個能量的覺知?

  奧修說那個覺知的能量最接近存在的核心。他說那一切是同一個能量,但是在思想或表達的時候,那個能量是移向周圍……「一步一步地往後面走」他說:「它是一個到達源頭的旅程,源頭就是一切你所需要去經驗的……因為它不只是你的源頭,它也是星星、月亮、和太陽的源頭。它是一切的源頭。」

  當我在洗衣服或是在清理奧修的房間時,我就在想那些問題,同時試著去消化幾個小時之前所聽到的演講。

  「我的內在世界和外在世界的界線在那堙H當外在的每一個事件透過我的眼睛和我的知覺而被看到,它似乎就變成我的世界,所以它就是內在的。在另外一方面,如果那個觀照是我內在真實的存在,但它又是宇宙間普遍存在的,那麼我似乎又再度從內在跳到外在。」我問。

  「雀塔那,你快要發瘋了!」奧修說。

  我的確是。當我走在沙丘的周圍和海灘上,我跟內在師父的對話還一直在繼續著。

  「或許我存在只是因為我認為我存在。」

  「或許如果沒有思想的話,我就根本不存在。」

  奧修曾經說過,頭腦永遠無法瞭解真理,因為它是超越頭腦的,它離頭腦離得非常遠,但是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得去嘗試。當我精疲力竭的時候,或許我就可以瞭解我的頭腦在神秘家的世界堿O沒有用的。我聽過他說,頭腦無法掌握內在世界,但是我還不瞭解,我還沒有親自經驗到那樣。所以日復一日,我在把自己逼瘋,試圖能夠全部弄懂它。

  奧修講了一個很美的故事:

  有一個神秘家國王建造了一個大城市,他在那個城市婸\了一座廟,外牆由紅磚砌成,但是用部裝上很多小鏡子……無數的鏡子。所以當你走進去,你可以看到你自己被反映在無數個鏡子上面。你只有一個,但是你的映象卻是千千萬萬。

  據說有一隻狗在晚上的時候跑進去,就在堶惘菑v殺死自己。看到鏡子反映出來的千千萬隻狗,它就開始對它們吠,它從這一邊跳到那一邊,到處都撞到牆壁。所有那些狗也都在吠……你可以瞭解那隻狗的情況;它整個晚上都在那堣S叫又抗爭,最後自己撞牆而死。

  早上的時候當那個門被打開,那隻狗已經死在堶情A到處都是它的血,連牆上也是,鄰居說:「整個晚上我們都感到很困惑,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那隻狗一直在堶悼s。」

  那隻狗一定是一隻理智型的狗,很自然地,他會想:「那麼多隻狗,我的天啊!我只是單獨在這堙A現在已經是晚上了,門又被關起來,有這麼多隻狗圍繞著我,它們將會把我殺掉!」結果它就自己殺死自已,根本就沒有其他的狗。

  這就是神秘主義的基本和主要的瞭解之一:「我們在我們周圍所看到的人都只不過是我們的映象。」

  我們不必要地在互相抗爭,不必要地互相害怕。因為有很多恐懼。所以我們囤積了很多核子武器要跟對方抗爭,其實就只有一隻狗,其他所有的都只不過是映象。

  所以,雀塔那,不要成為理智型的人,不要去思考那些難題,否則你將會越來越困惑。倒是要變得覺知一點,你就會看到那些難題在消失。

  我在此並不是要來解決你的難題,而是要溶解你的難題,那個差別是很大的。」(摘自「神秘家之路」一書)

  如果你不問奧修問題,他就不會講話。當他自己講話他就會告訴我們一些奧秘的事。我曾經聽他說過,雖然他知道有很多他所說的話超出我們的頭腦,但它還是必須被說出來。我有一種感覺,他必須將每一件他所能夠對我們說的事都說出來,因為時間越來越少了。

  我跟拉斐亞談到這件事,他說他想起奧修講過很多次的一個故事:

  佛陀和他的大弟子阿南達在秋天的時候走入一座森林,阿南達問佛陀說他是否將他所知道的每一件事都說了,或是還有一些沒說的?十年來,佛陀一直在講。但是他彎下身子抓了一把樹葉,他告訴阿南達說他說了這麼多(指著手上的那把葉子),然後有這麼多是沒有被說的,他揮動著他的手臂,指著整座森林複蓋著葉子的地面。

  拉斐亞告訴我說,他覺得奧修在烏拉圭撿起一把葉子灑落在我們身上。

  「真理是純粹的覺知。」(奧修)

  在這些演講堙A奧修並沒有講笑話,但是那並不意味著他們就沒有笑聲。有一天晚上我們笑得很多,笑到不能停止。我記得我看著每一個人,那天晚上哈夏也在場,我記得我看著她,然後我們使對方笑得更多。我們的笑聲簡直不能控制,一直持續到奧修已經將那個笑話拋開很久而開始談論一些「嚴肅」的事。日本人吉塔有一種尖銳且令人吃驚的笑,每當奧修聽到就會發笑。

  他會停止演講,然後他們就笑在一起,很明顯地並沒有在笑什麼,而我們在旁邊的其他人也會被感染,到了最後,每一個人都會笑。他說笑是最偉大的心靈現象:

  「師父的笑和門徒的笑。那個品質是一樣的,那個價值是一樣的,根本就沒有差別。

  其他每一件事都有差別:門徒就是門徒,他在學習,他在黑暗中摸索。師父則是充滿著光,所有的探索都停止了,因此每一個行為都將會有所不同,但不論你是在黑暗中或是充滿著光,笑可以將你們連結在一起。

  對我而言,笑是最高的心靈品質,無知和成道就是在那媟|合。」(摘自「燈火的傳遞」一書)

  吉塔跟師父有她自己獨特的關係笑的關係。米拉雷帕也會用一種特別的方式跟奧修玩。他常常問一些使奧修發笑的問題,吸引奧修來嘲弄他,那是一個很棒的遊戲。

  但是有關奧修簽證的政治情況可不是開玩笑的,雖然他們已經決定要給奧修永久居留的簽證,甚至連媒體都已經準備好要發稿,但是隔天它又被取消了。

  烏拉圭的總統圭那提接到一個來自華盛頓的消息。美方告訴他,如果奧修變成烏拉圭的永久居民,那麼美國要給烏拉圭的貸款就要取消,很簡單!

  哈夏和傑也希大部份的時間都在旅行,他們有談到要讓奧修住在遊輪上面。哈夏和傑也希遠赴英國去查看那個情形,他們準備要買一架飛機,然後又到香港去看一艘船。奧修甚至看到一個人在盪鞦韆都會覺得暈眩,所以要他住在船上似乎不可能。但是儘管如此,他還是很細心計畫住在船上的事。

  我從來沒有聽過奧修對任何事說不。當哈夏說,我們認為住在船上對他的健康不好,他說:「如果我可以習慣於住在這個星球,我的身體也會習慣於住在一艘船上,這樣的話,你們就可以有自由。」

  當沒有旅行的時候,哈夏和傑也希就在蒙特維多跟馬可士在一起。馬可土是烏拉圭的商人,他有認識政府的官員,他是一個很天真而且很有心的人,他很努力運作,想要使奧修能夠待在他的國家。有一天晚上,奧修叫味味克和德瓦拉吉到他的房間告訴他們說他待在烏拉圭已經不再覺得安全,他想要回印度去。

  在這個時候,烏拉圭已經喪失了它的魅力,我感覺到我們再度被一些威脅所包圍。兩天之後,那些十個星期以來很勤奮地在監視我們屋子的警察不見了,這使我們感到奇怪,或許有人要來加害奧修,警察不想涉入?我們主動跟警察連繫,這一次我們甚至付他們錢叫他們待在屋子外面。

  那個氣氛變得緊張,因為哈夏和傑也希不在,約翰和一個名叫依莎貝爾的智利門徒剛到達,他們繼續擔任跟政府連繫的工作,但是現在是跟不同的政府官員連繫。他們不是很喜歡跟馬可士連繫,他們選擇跟另外一個在政府部門工作的朋友阿爾瓦雷茲連繫。他也是一個很美的人,後來成為門徒,但是我們從來沒有辦法十分相信他,他太迷人了,太英俊了。

  當我們剛到達烏拉圭的時候,烏拉圭政府接到一個從北大西洋公約組織來的電傳訊息,上面標示著「外交秘密資料」。發出這份資料的源頭是美國,資料堶掩“畯怴]奧修的門徒)是販賣非法藥物的人、非法走私的人和娼妓!

  在我們停留的最後幾個星期埵酗@天,警察出現在我們的門口,想要進來搜查。我們曾經聽說過,這是危險的,因為對於一些他們看不順眼的人,如果沒有什麼犯罪事實,他們可能會以藥物「栽贓」的方式來抓你。我們先將他們留在門口,因為他們沒有搜捕令,我趕快跑到樓上奧修的房間,他剛好在跟哈夏和傑也希講話,我進去告訴他們說有警察來,奧修還是繼續很鎮定地跟哈夏在講話,就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我離開了房間,五分鐘之後哈夏才出現,她說最後她必須站起來跟奧修說她很抱歉,她不能再繼續聽他講下去,她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樓下的警察那堙A她必須去看一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後來警察離開了,但是那個情況已經變得很複雜而且很討厭,但是既然奧修已經說要離開,這個情況就算結束了。

  然而它還沒有完全結束。到了六月的第二個星期,約翰和依莎貝爾得到阿爾瓦雷茲的承諾說奧修可以再待至少六個星期,六個星期之後他就幾乎確定可以拿到永久居留的簽證。這對我們來講是好消息,是我們想聽的。

  六月十六日,我去蒙特維多看牙醫,順道去拜訪馬可士和他的家人。他顯得很驚嚇,他告訴我,他聽說如果奧修沒有在六月十八日之前離開這個國家,他就會被抓起來。圭那提總統在華盛頓會見雷根總統,商談美國要給烏拉圭的一筆新的貸款,這是好幾年以來他第一次去華盛頓拜訪。

  我直接回家告訴味味克,味味克立刻轉告奧修,他們立刻計劃安排一輛私人飛機,和一個可以降落的新國家。

  牙買加是我們的新希望。到了晚上我已經打包好,隔天一早我就跟拉斐亞搭飛機到牙買加。奧修和味味克、德瓦拉吉、阿南朵、和慕克提隨後會搭私人飛機過來。

  奧修離開烏拉圭的那一天,烏拉圭的辦公室每隔一個小時就接到一周來自華盛頓的電話,問說奧修是否已經離開他們的國家。

  在十八日下午五點,阿爾瓦雷茲打電話說他接到一份從移民局來的電報說奧修必須在五點三十分以前到移民局報到,否則他就會被逮捕。我聽說大約在六點三十分,奧修離開了那個房子(它變成我們的神秘學院),剛好有三輛警車也在那個時候到達。警察跟著奧修的車子到機場,當所有從那個房子出來的門徒和馬可士跟奧修一起在那邊唱歌跳舞慶祝,他們在一旁觀看都覺得很訝異。那個緊張的氣氛在機場被慶祝給淡化了,隨後奧修就進入那媯孕L的飛機。

  當飛機越爬越高,消失在夜空堙A只剩下兩個閃爍的尾燈可以看到,那個時候又有好幾輛警車響著警笛開進機場。

  美國在六月十九日宣佈烏拉圭可以得到一筆新的一億伍仟萬美元的貸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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