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大師同在

第十五章 你們無法將我藏起來

 

  拉斐亞和我繼奧修的飛機之後到達牙買加的孟德哥灣,因為我們在邁阿密停留。牙買加的酷熱令我頭暈,而且前一天去看牙醫的根管治療也正在劇痛,痛得我幾乎要尖叫。

  有人來機場接我們,帶我們到阿魯普幫奧修找的房子。阿魯普一直都很堅定,而且很忠誠,在經過了跟奧修的兩個女暴君--拉克斯米和席拉共事之後還可以存活下來,經歷了那些事他也都是笑笑的。到目前為止還一直跟哈夏和傑也希保持聯繫,他們兩個人現在在葡萄牙。她聽說奧修待在烏拉圭變得很危險,所以就立刻飛到牙買加幫奧修找一個庇護的地方。那個房子是一個網球名將的,是一個延伸開來的平房,有一個游泳池,從房子看出去可以看到很美的島上景觀。

  我們團體的成員大部份還留在烏拉圭處理那個房子,同時在等看看下一步會怎樣。我們在烏拉圭所碰到的人已經向法院提出訴訟控告政府,因為他們拒絕奧修的永久居留簽證不僅是非法的,它同時還摧毀了烏拉圭人的幻象,以為他們是一個自由的國家。看到他們被「北方人」(指美國)所控制,那些人的內心頗為受傷。

  當我們一到,就接到了好消息,奧修毫無困難她在牙買加的金士通機場拿到觀光簽證,但是之後又有壞消息,在奧修的飛機降落十分鐘之後,有一架美國海軍的飛機也飛進來。它的行蹤可疑。阿南朵有看到它降落,當兩個人從那架飛機上下來跨過跑道走向航站大廈,她很快地請奧修和其他人離開休息室,坐進計程車堙C我們知道我們在烏拉圭的電話被竊聽,事實上阿南朵向奧修問過:「為什麽人們老是要竊聽我們的電話?他們是不是想得到廉價的靈性指引?」

  閒聊了五分鐘之後,我就退回到我跟阿南朵同住的房間。那個房間蠻小的,但是有空調,我檢查了一下櫃子,不知道要不要將那些打包的行李拆開來,然後我服用了牙痛的止痛劑,睡了十四個小時。

  隔天早上,當我在用早餐時,前面有人在敲門,敲得很大聲。我從窗戶往外看,看到六個非常高大的黑人,穿著卡其色的運動衫,手上拿著一根很大的棒子。他們說他們是警察。阿南朵出來跟他們講話,他們的口氣聽起來很生氣的樣子,要求昨天到達的每一個人都要帶著護照出來!阿南朵向他們保證說我們都有合法的簽證,問他們到底有什麽問題。他們說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個島!

  他們離去之後,阿南朵打電話給阿魯普,她住在附近的一家旅館,阿魯普跟我們的網球明星取得連繫,他認識一些在政府部門工作的人,希望能夠將這件事理清。甚至對我們而言,似乎一定有什麽錯誤。再來的幾個小時堶情A我們打了很多電話給那個網球明星的朋友,希望可以得到一些幫忙,但是我們的朋友說:「很奇怪,每當我提到我是誰,他們就告訴我某某人今天不在辦公室。今天似乎沒有一個人在辦公室,也沒有一個人在家,我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幫忙的人。」

  兩個小時之後警察又回來。這一次我的心真的沉了下去,因為他們拿了我們的護照就將簽證取消。我們很小心地將奧修引導到看不見的地方,好讓他不必站在走廊忍受那個酷暑。那些人非常急促,那個我們所熟悉的恐怖氣氛也在那媯o酵,他們是否也是認為他們正面對著危險的恐怖份子,就像我們在美國、印度、和希臘克堹S島所碰到的那些警察一樣?

  當阿南朵問他們,為什麽我們被下令離開這個國家,他們就只是說:「那是命令。」當她堅持要問更多的消息,他們告訴她說那個命令是根據國家安全條例。奧修必須在日落之前離開這個國家。

  我們沒有飛機,甚至也沒有一個我們可以去的國家!很確定地,我們已經沒有辦法再待在牙買加,因為我們害怕奧修的安全。

  克堣牷A奧修的駕駛員,曾經在杜拜為奧修撐過傘,他開始打電話到美國各地的飛機出租公司,想要找到一架飛機將奧修帶走。大多數的飛機出租公司在知道乘客是誰的時候都拒絕,要偽裝那個事實實在不容易。另外一方面,當你要租一架飛機,而你不知道你要飛往那堙A這也是一個不利的點。不管是什麽行程,那個飛行計劃都必須事先訂好,並且要取得飛行員和目的國雙方的同意。

  哈夏和傑也希在葡萄牙試圖幫奧修拿到居留簽證,好讓奧修可以去那堙A但是他們說那個許可還沒有拿到。歐洲的其他國家已經不用談,德瓦拉吉甚至想到古巴,但是奧修在幾個星期前曾經告訴哈夏:「不,卡斯楚是一個馬克斯主義者。」

  在烏拉圭已經逃過一劫,現在又是這樣,味味克已經受不了了。她說她已經不想再做什麽了!她很生氣她說地想離開這個團體,這使我緊張,當她掉進黑暗的心情,我總是很緊張。

  我聽說那天早上奧修起得比較早,牙買加的陽光普照,他巡視了一下房子的各個角落。他走進花園,並且繞著游泳池走,園丁媄馴鴐搢鴠L,覺得很震憾,回家之後他說:「這個人的確很不得了,我以前從來沒有看過像這樣的人。」

  奧修計劃要在客廳裝冷氣,好讓他可以在那堳黕_演講,但是現在他靜靜地坐在他的房間堙A我帶給他一些關於我們正在計劃的事的訊息。

  我感到很害怕,我想警察隨時都會回來(「他們真的是警察嗎?」我問:「我甚至不知道牙買加的警察長什麽樣子。」對我而言,他們看起來好像是很強壯的惡棍),我們就死定了,然後照片會被刊在新聞週刊或時報雜誌上,有誰會去管你?

  到了下午,克堣狺w經安排好一架飛機要從科羅拉多州飛過來接我們,現在一切我們所能做的就是等待!飛機預定在晚上七點鐘到達,所以大約在六點左右,克堣牷B德瓦拉吉、和拉斐亞就帶著行李去機場。當他們將行李放上飛機,他們就會立刻打電話給我們,我們就直接開車到機場。

  所以家奡N只剩下阿南朵、味味克、瑪尼夏、我、和奧修,那個房子是一個鄉下的獨立家屋。七點過了之後每一分鐘似乎都好像是永恆一樣,然後所有的燈光都熄掉。電源已經被切斷,室內室外一片漆黑,我想:「一定是他們搞的。」

  我找到了一支蠟燭,將它放在杯子堙A摸黑到奧修的房間。他坐在冷氣機旁邊的椅子上,那個冷氣機當然已經停止運轉,房間變得很熱。他完全放鬆,但還是顧慮到空調,因為通常我們自己有一台發電機,所以空調從來不會中斷,但是他不知道。我把蠟燭留給他,然後回到客廳,我們大夥兒都在那塈鞂燭,並等待電話鈴響。

  八點鐘已經到了,但還是沒有從機場打來的電話,我跑到奧修的房間去看看他怎麽樣,他並沒有坐在他的椅子上。整個房間是暗的,雖然我喊了他的名字,但是他並沒有回答。我站在那奡X分鐘,正要恐慌她尖叫,突然間浴室的門開了,他走向我,手上小心地拿著一個暫時代用的燭臺,這樣蠟燭才不會燒到他的手指。我看到他很高與,也鬆了一口氣,我看到在他的臉上所呈現出來的只能用一句話來形容:喜樂,全然的喜樂。他像小孩子在玩遊戲一樣地微笑。

  我告訴他我拿來一個比較好用的燭臺,他說:「不必,這個就好了。」我說它會燒到他的手指,但是他喜歡原來那個,他帶著它到他的椅子旁邊坐下來,所以我就將蠟燭放下來,讓他坐在那堙A有兩支蠟燭陪伴著他,然後我就離開去跟其他人在一起。

  有一個人來敲門,嚇了我一大跳,但那是我們的網球明星。他跑來看看我們是不是都很好,因為他知道我們這堸措q,他還將他的太太和小孩帶來。我自已推理,如果那個人甚至連家人都帶來看奧修,那麽應該不會有太恐怖的事發生。

  電話終於響了!飛機已經到了,我們很快地將最後的一些東西收拾好,當奧修走出來要搭車,他面帶笑容,並且向每一個人行合十禮。

  我和奧修跟阿魯普開車到機場,他們決定要飛往葡萄牙。阿魯普的母親吉塔也是門徒,她有一個房子在葡萄牙,雖然那個房子對奧修來講太小了,但是至少我們認識房子的主人。

  葡萄牙在路的盡頭逐漸呈現出來,它也是我們想為奧修找到一個可以居住的國家所有希望的終點。我們這一路來一直都在害怕奧修必須再回到印度去,由於我們上一回在印度的種種經驗,它似乎是最差的選擇。我們以為如果他回到印度,印度政府一定不准西方門徒再去拜訪他。

  我們打算飛往葡萄牙,但是卻降落在西班牙!

  飛行計劃有一些被誤解了,但是無傷,只是有一點混亂,還有在馬德里加油等一個小時。事實上它反而更好,因為當奧修降落在里斯本機場,哈夏和傑也希來接他,他很快就通關並取得簽證,毫無困難。如果我們的飛行計劃受到監視,通關或許就不會那麽順利。奧修消失了六個星期。

  一到里斯本,我們就直接去麗池飯店。我們偷偷把奧修送到後面的電梯,沒有在櫃檯登記他的名字,因為我們想要低調處理。他住在一個套房,旁邊則是味味克和我們所住的臥房。

  這次的飛行對我來講是一個困難,因為有一個緊張在,而且味味克一直在改變她的主意看看是否仍想留在團體堙C奧修則是跟平常一樣,睡在飛機上,只有在吃東西和上洗手間的時候才醒來。他向我要低糖可樂。當味味克聽到,她告訴我:「不要給他低糖可樂,它對他的健康不好,告訴他已經沒有了。」

  我從來沒有試著去阻止奧修做任何事,但是有味味克在那堿搳A所以我就很勇敢地告訴奧修:「你剛剛喝的那一罐是最後一罐。」

  「什麼!」他站起來說,同時眼睛睜得很大。

  我覺得我好像剛走進一個獅子穴--牙買加的警察跟這個無關!

  「沒有低糖可樂了嗎?」

  「是的!」我低聲說,希望他不要用他那明亮的眼睛來看我撒謊。「沒有了!」很幸運地,低糖可樂真的沒有了,但是他堅持在我們降落的時候要為他多準備一些。好玩的是,在這一次之後三年,他什麽都不喝,就只喝低糖可樂,這是否只是巧合,我不知道。

  我們在里斯本的第一個早晨,我被奧修的聲音叫醒,「雀塔那,雀塔那。」……我永遠不會忘記那件事。從睡夢中醒來,我聽到他的聲音在叫我的名字。他走進我們的房間,說他肚子餓。他很急切地走向一些空的盤子,那些盤子是因為我太疲倦,沒有時間整理,暫時放在門外的。「不,奧修,那是昨天晚上的食物。」我說著,然後跑去找慕克提,看看她能不能從她隨身攜帶的愛斯基摩袋堮野X一些什麽吃的東西。在乘坐私人飛機旅行的時候,奧修很喜歡嘗試那些從小廚房和冰箱拿出來的各種食物。他發現了一些他非常喜歡的餅乾,然後我們就去幫他找到同樣的餅乾。在麥克蘭伯格郡監獄的時候,他們讓奧修吃一種「優普萊特」的酸乳(yogurt),他很喜歡,所以在之後的幾年,我們特別安排從美國送過來給他。

  每一次飛行他都花很多時間在浴室,經驗各種不同的肥皂和乳液。他找到一種噴霧的「伊維安」(Evian),當它噴在你的臉上時,你會覺得涼涼的。好幾年以來,他一直都繼續在使用它。他具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傾向,常常喜歡一些已經不再生產,或是那家公司已經倒閉的東西。

  當他喜歡某一樣東西,他就真的很喜歡它。有一次,在一個奧勒崗州的小鎮逛街的時候,他發現了一種叫作「涼薄荷」的潤絲精,他非常喜歡,因為它會使他的頭覺得涼涼的,他持續用它用了好幾年。他每隔幾天就會用掉一瓶,但是當我們要幫他買更多,我們發現那家製造的公司是在加拿大,除了奧勒崗州的班德鎮之外並沒有其他的客戶。我們特別安排將一箱一箱的「涼薄荷」送到德國,然後由德國門徒送到奧修所在的地方。

  他也喜歡一種綠色的薄荷乳液叫作「蜜拉摩西」,他也是每隔幾天就用一罐。這種乳液來自洛杉磯的一家小商店,現在已經不營業了。奧修是他們老闆最好的客戶,所以我們跟她商量,請她將所有的存貨都賣給我們,還請她告訴我們那個配方,好讓我們可以自己做。

  這對幫他在作全球採購的門徒來講一直都是一個很大的挑戰。當然,在我們還沒有拿到東西之前我們一定不會告訴他那有多困難,因為我們知道他一定會說他不想麻煩任何人。他震憾了整個地球,但那是另外一回事。能夠將他所喜歡的洗髮精或肥皂給他,然後看到他眼睛為之一亮,帶著一種靜靜的熱心說:「我很喜歡它。」這真的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他是一個非常單純的人,他不會要求大多。

  在麗池飯店待了幾天之後,他們覺得如果有人在里斯本要找奧修的話,麗池是一個很明顯的地方。阿南朵在附近的伊士托堥鎮找到一個很美但是不大有人住的旅館,我們打算再度把自己藏起來。我們計劃在晚上的時候離開麗池,將奧修偷偷送到地下室的停車場,而不要走過大廳。阿南朵、哈夏、慕克提、和我在奧修的房間外面等著,然後偷偷將他帶到一個已經幫他開好的電梯,這樣客人或飯店的工作人員就不會看到他。當他提早出現在走廊,穿著他的白色睡袍,長須飄逸,阿南朵開玩笑地試著說服他穿一件防水外套,把領子翻起來,然後戴上一頂帽子,將帽緣往下翻。

  「你們不能喬裝我!」他說。

  然後味味克試著說服他,但是他說:「不,不,如果我沒有戴帽子,他們就認不出我。」

  我先搭第一輛車離去,奧修他們會搭另外一輛停在飯店停車場的賓士車跟來。我們私下自己想,那些美國的記者或許會找奧修,所以我們車子開得很快,穿過狹窄而彎曲的道路,時而急轉彎,在那些不知名的巷道堣W上下下,刻意擺脫任何可能的跟蹤者。

  後來我聽阿南朵說,跟我們的恐懼和擔心恰成對照。奧修本身完全放鬆。他沒有頭腦的負擔,他不會去投射未來可能發生的災難。當他進入停車場,他還向停車的管理員微笑和行合十禮,那些人則是嘴巴張得開開的,瞪著他看。

  當奧修在那堻r留,哈夏和阿南朵試著快速引導他進入車子堙C看著哈夏,他開始告訴她飯店浴室堶悸犒啎l有多好,當他打赤腳站在它上面的時候覺得非常舒服。

  「拜託,奧修,趕快進入車子!」哈夏催促。

  他多走了幾步。是的,那個特殊的浴室踏墊很棒,他希望在下一處停留的地方也有一塊同樣的墊子。

  經過了兩個小時的開車,我們到達了旅館,然後靜靜地走上階梯到我們的房間。我立刻開始將打包的東西拆下,那是一個錯誤,因為奧修所待的房間有一種黴味,我們沒有注意到,然後他開始氣喘。

  德瓦拉吉給了奧修一些藥,但是最好的治療是離開那家旅館,回到麗池。

  現在大約是深夜雨點,味味克打電話給哈夏和傑也希,叫他們來接奧修。我們小心翼翼地走下階梯,經過了老闆他睡在電視機的前面。他們的門開向大廳,我們輕輕地從他們的後面走出去坐車。當天晚上我住在那堙A因為隔天早上要說一個合適的故事來解釋我們奇怪的行為,並辦理退房手續。

  在麗池住了幾天之後,我們為奧修找到了一個房子。它座落在一個山邊,地平線上唯一的地標就是一個金色圓頂的城堡,在它的下方是一片森林,一片松樹林!那個房子就在松樹林的中央,我們終於可以給奧修一個松樹林,那是我們四年前在奧勒崗社區時答應他的。

  松樹林不僅是在奧勒崗社區路的盡頭,這個松樹林也是世界旅行路的盡頭。

  我們為奧修的房間添購了新的傢俱,而將舊有的傢俱放在另外一個房間。我們將他的房間打掃乾淨,並盡可能將它佈置得有禪味,浴室堶惟騆m了一個麗池的路墊。他的臥室可以通往陽臺,它事實上是樹林的一部份。他平常就在陽臺上用牛餐和晚餐,並和阿南朵一起工作。他在房子的四周圍繞了一下,計劃要如何來改善它,他用手指向一個水池,建議在那媥i一些天鵝。然後團體另外的成員也從牙買加來到這堙A所以在表面上,我們都準備再度開始,但是它從來沒有發生。

  我已經不再存任何希望,雖然我們還是會去看一些要賣的不動產。簽證的情況一直都是幾乎快要完成了,但是……我覺得很累。

  我們準備了一個奧修可以演講的房間,但他只是坐在陽臺面對著松樹林。過了十天之後,天氣變了,霧氣開始爬上山邊,吞沒了森林。奧修叫阿南朵到他的房間說:「你看,一片雲進入到了我的房間。」

  霧氣對他的健康很不好,他開始氣喘,所以他沒有辦法再坐在陽臺上,而必須局限在他自己的房間堙C在這一次之後,他就從來沒有離開過他的房間,一直到我們離開葡萄牙為止。

  很久以後,我聽到他告訴尼蘭姆說,他對葡萄牙很失望,葡萄牙具有一種非常奇怪的震動,根本就不可能靜心。

  我們跟奧修住在森林堣@個多月,但我們是躲起來的,為的是要在媒體宣布「性大師」的到來,使每一個人都瘋掉之前先拿到必要的移民文件。

  我覺得將奧修藏起來不跟世界見面是不對的。一顆鑽石必須反映出它那彩虹般的顏色讓每一個人感到驚奇。這就是為什麽他要離開印度的原因。我們帶著奧修繞地球,為的是要找到一個他可以自由地對他的人演講的地方。他的要求並不多,只是要能夠分享他的智慧。

  這幾個星期我都待在床上,因為我的腳不明不白地腫了起來,那個原因一直都沒有找到,從被毒蜘蛛咬到傳染性的骨頭發炎,每一種可能的原因都猜了。

  我整天躺在床上看著窗外開滿了金色花的栗子樹,聽著松毯僻僻啦啦的爆裂聲。陽光的照射使松毯爆裂,並將它們的種子散落在地面。如果在我的內在有一種悲傷的暗流,那也並不表示我一直都處於那種狀態下。我們這個團體非常快樂,對於第一體的愉快--食物也非常考究。我們一起吃大餐,坐在陽臺上一個長形的木桌旁邊,有一邊可以從山上往下看到平原,另外一邊則向上連接到城堡。或者,我們也可以坐在堶悸瑰\廳,圍著一個很大的橡木圓桌。我會跑進森林堨h探索,或者是到游泳池去游泳,大概像這樣的情況我們生活了四個星期。

  然後有一天警察來了。

  大約有八個警察開了兩輛警車沿著彎彎曲曲的道路來到了我們所住的地方。剛開始的時候,他們說他們迷路了,這很明顯是一個謊言。五分鐘之後,他們說他們想要看看房子的周圍。他們對我們有些懷疑,因為我們從來沒有離開這個房子,我們也不像其他的觀光客會去遊覽,他們說葡萄牙有很多關於禁藥走私和恐怖份子的問題。

  我跑進我的房間穿可以進監獄的衣服,雖然我頭腦很清楚,但是我的腳卻軟了,這對我來講是一個震憾,因為它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我從來沒有在我的身體上感覺過任何緊張,所以我以為我已經習慣於這種戲碼,但是就在這個時候,我瞭解到就某方面而言我已經瀕臨崩潰,這十個月以來的壓力已經把我逼到了我的極限。

  我去到了前門,阿南朵正在跟那些警察講話,後來他們離開了,但是隔天又回來,派兩個人留守在附近街道上的車子堙A二十四小時監視著我們。

  奧修說他想要回印度去,我們打電話給尼蘭姆,她在意大利,我們請她來帶奧修,並且幫他安排在印度的事。奧修告訴她:「我已經沒有辦法再使用我的身體太久,停留在身體堳D常痛苦,但是我不能就這樣丟下你們,我的工作還沒有結束。」

  奧修要離開的日子到了七月二十八日。那一天我們站在大廳,他從樓上下來,密勒日巴彈著吉他,我們將我們的心唱出來。如果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可以看到他,那麽就讓它變得很美,我不想要他看到我的時候是一張愁眉苦臉,我想要他看到,我從他那堜珣筐到的眾多禮物之一是慶祝。我的悲傷轉變成一種很深的接受,一種真實的煉金術般的改變發生了,我跳舞跳得非常瘋狂,那是空前的。像這樣的片刻就好像瀕臨死亡的邊緣。在過去這一年堙A有多少次我面臨了這樣的片刻?我經歷過了多少次的死亡?每一次我們都分開了,留下我一個人單獨站在未知堙C

  奧修告訴尼蘭姆:

  「看看樹木,當強風吹過來,它似乎是要被摧毀,但是不然,它就好像是對樹木的一種挑戰,對植物的一種挑戰,看看它們是否渴望成長。在經過強風的洗禮之後,它們的根會更深入泥土堙C你或許會認為:「這棵植物太小了,強風將會連根一起將它吹走。」但是不然,如果當強風吹過來的時候,植物能夠接受,它將會順著它,它將會被留下來,不僅被留下來,而且還會比以前更確定「是的,我要活下去!」然後它將會成長得非常迅速,因為風的挑戰給了它很多力量。」

  「如果樹木或植物沒有順著風而被摧毀,你也不要為它感到難過,它是註定要被摧毀的,如果不是被這個風,也會被其他的風所摧毀,因為它沒有很深的想要活下去的動力,而且它不懂存在的法則,如果你跟著存在走,它會保護你,如果你抗爭,它就會摧毀你(順天者逸,逆天者勞)。」

  奧修花了一段很長的時間跟我們每一個人跳舞。他通過房子,來到走廊,然後到了車子那邊,在那堿あ亶s攝影師拉斐亞也被奧修逗下來跳,帶著他的攝影機在那婸R動。只有味味克無法跳舞,她趴在奧修的手臂上痛哭,那是她獨一無二的跳舞。

  我們跟著奧修的車子去到機場,我們站在航站大廈的頂樓注視著要將他載走的飛機。

  當瑪尼夏要出書的時候曾經訪問約翰(瑪尼夏以本名朱麗葉特福曼出了一本書,書名叫作「一個人反對整個人類醜陋的過去」),約翰講了一些很美的話,他說,對他而言:「世界旅行提供了一個很有意義的經驗,使我們看到奧修在世界上是以什麽樣的方式呈現出來。這一路下來,奧修一直都保持就像他所描述的禪宗人士一樣:簡單、平凡。」約翰想到加州那些所謂新時代的領導人,他們時常在說:「我很高超。」或是:「生命不是很偉大嗎?」或是:「我已經跟整個宇宙合而為一。」它全部都是十足的理性。他跟奧修在一起的這一段時間,事實上奧修有很多機會可以說出這樣的話。當他在希臘克堹S島被逮捕的時候,他並沒有像耶穌一樣說:「原諒他們,因為他們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麽。」當他在英國的監獄堙A他並沒有說:「儘管有這些可憐的白癡,我覺得我跟宇宙還是那麽地合一。」當他被強迫離開牙買加,因為他的名聲太差了,他並沒有說出像這樣的話:「我很高超,他們這些人大低俗了。」一切他所想要的就是一杯牛奶,要人幫他解釋早餐穀類的內容,以及知道當時的時間。

  飛機轉向跑道,轉彎之後加速,準備起飛,我們像一個緊密的團體,一起在那邊看。當飛機在跑道上開得很快,我可以看到奧修的手在窗子那邊揮動著,按著他就升空了,有兩個字掉到我的嘴堙K…空船。

  「我就像一隻空船,漂泊在一個浩瀚的大海堙C人的方式,這並不什麽新鮮事-……但是有一件使我高興的事是,一個沒有任何權力的人居然可以嚇壞世界上最大的權力,可以動搖它的最根部……我會安排將他們暴露出來。不需要對他們生氣,只要將他們暴露出來,將他們真正的嘴臉攤開在整個世界面前,那就夠了……。」(奧修)

  每一個拒絕奧修進入的國家都在顯露他們真正的嘴臉。這是一個可以讓你看得更清楚的教訓,你可以瞭解到所有那些所謂的民主國家都只不過是美國的傀儡。不管我們去到那堙A我們都是外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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