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大師同在

第十八章 我們可以慶祝一萬個佛嗎?

 

  不只一次,奧修告訴我說他的這一趟美國之旅摧毀了他的工作。我不瞭解他為什麼這樣說,所以我對他說:「不,至少現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你在每一個國家都暴露出他們的政客,而且你的門徒都有很美的成長和成熟。」但是我不瞭解,我不知道他被下毒,不久之後會死。

  回顧最後的三年,我瞭解到奧修下了多少功夫去創造出我們在普那(一)的時候所達到的同樣高能量。

  我記得有一次,他整天都在休息,中午起來用午餐,然後又回床上去。他告訴我說他都沒有工作,我說:「對一個沒有工作的人來講,你已經做了很多,你怎麼可以說你沒有工作?有千千萬萬的人覺得你在對他們下功夫。」

  他說:「沒錯。」

  在一個烏拉圭的演講,我聽到他說:

  我看到了千千萬萬個我的人在改變,但是他們自已不知道,他們改變得很劇烈,但那個改變的發生幾乎是在地下,他們的頭腦甚至不被允許去加入它--只是從心到心。(摘自「超出心理學之外」一書)

  我知道這是真實的,因為我看到在奧修的周圍有很多人完全蛻變了。有時候我們不知道我們改變了多少,因為我們互相很親近地生活在一起,就好像父母每天都看著小孩,所以看不出他們的小孩成長了多少。但是有時候某一個距離被創造出來不是實際上的距離,而是當我處於靜心之中在我堶惟珩ㄔ穸X來的一個距離,在這樣的空間堙A我會覺得對我所有的同修都產生一份敬意。

  我那鑽石般的日子不只是在切割鑽石,我常常可以看到它閃閃發亮。這些日子以來跟奧修非常親近,為他做一些小事,比方說拿食物給他,清理他的衣服,靠近他,看著他過著簡單的生活。他的生活方式是那麼地全然,那麼地寧靜,那麼地溫和。光是看他做一件小事,比方說摺一條放在他身邊擦手的毛巾,這樣就夠了。但這些小事是無法形容的,所以,最寶貴的鑽石是沒有辦法被說出來的。

  奧修的縫衣房是獨一無二的--加揚、阿皮塔、阿許許、珊德亞、和維娜;他們經常都在忙,因為奧修並不挑剔,但是也非常挑剔。相反的兩極在此會合。有時候他穿什麼都好,他甚至不必預先知道他當天要穿什麼袍,慶祝日要穿什麼他也不知道。那個袍會由旁邊的人替他準備,然後配上帽子和襪子。對於「有翅膀」樣式的衣服,有時候我們會有困難,因為那個布料太硬,而且它會看起來非常奇怪。有一件衣服像鐵甲,看起來很可笑。奧修叫加揚到他的房間,讓她看這件衣服的設計到底有什麼錯誤。當時離演講的時間大概只有五分鐘,我說我要幫他換另一件袍穿去演講。他笑著說:「不,不,讓我穿這一件,看看人們的反應如何。」在這種情況下我必須堅持不讓他穿,因為我知道人們一定會笑,但是他不介意。在另外一方面,他很喜歡挑選布料,有時候由他所挑選的布料所做出來的衣服他卻不穿。我告訴他:「但這個布料是你挑選的!」他說:「是的,但我並非總是知道……」他告訴我:「將我慶典的衣服拿出來……每天都是慶祝日。」然後一個星期之後,他又說:「你為什麼給我這些金光閃閃俗麗的衣服?我喜歡樸素的衣服。」當他喜歡一件袍,他會以很美的方式來摸它,然後覺得很高興說:「我很喜歡這一件,它很簡單,但卻是很富有韻味。」每次穿它都會重複讚美,就好像他是第一次看到它。他最喜歡穿黑色衣服。

  當味味克從泰國回來,她把名字改成尼爾瓦諾--作為一個新的開始。她帶回來一些仿黃金和鑽石的手錶給奧修,他很喜歡。隔年,他繼續收到很多手錶,然後又送出去。我們要求每一個去曼谷的人帶回來一隻手錶給奧修,讓他作為給出去的禮物。奧修喜歡送禮物給別人,不論他給出什麼東西--非常貴重的或是非常小的東西--他都是帶著同樣的愛給出它。不論他給出什麼,或是將那個東西給誰都一樣。我們為他做了一個櫃子,堶惟髜﹞F禮物,他會很小心地選一些東西來送人。他常常打開那個櫃子的門,看看要送出什麼東西,有很多次,他把我叫進他的浴室,然後盤腿坐在那堙A看著他浴室的櫃子,然後挑出一個又一個的洗髮精或洗面乳,每一樣他都會說這個要給誰,這個要給誰。有時候再過幾分鐘就七點了,他必須去佛堂演講,他會給我十二樣或更多的禮物要送人,當我們從佛堂回來的途中,他會問我說我是否已經把禮物送出去!跟奧修在一起,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現在,對他來講沒有其他的時間。

  阿南朵和尼爾瓦諾決定要在花園為奧修鋪一條「走道」:這樣當他身體不是很好沒有去演講的時候,可以在那媢B動一下,看看花園。他同意了,雖然我猜想他也知道他可能用不到幾次。他們也打算為奧修蓋一個藝術房。幾年前,他常常作出很美的畫,但是之後他對毛氈的筆和油墨的味道過敏,所以就停掉了。他們為他設計了一個藝術房,緊臨他的臥室,他可以在那堨弮Q霧器、油墨、和筆作畫,我們會幫他找那些沒有味道的用具。那個房間由綠色和白色的大理石做成,他非常喜歡,雖然它非常小。他在那堶捱峇F九個月,並稱之為他的小茅屋,但是他只在堶惕@過一次畫。

  有一天他把我叫進他的「小茅屋」,那是一個雨季,雨下得很大,他說:

  「短詩就是這樣寫的

  靜心

  雨滴掉落在屋頂上

  它們並不是真正的畫,它們是如畫一般的。」……然後他躺下來就睡著了。

  他們計劃為奧修蓋一座游泳池和一個配備最新運動器材的運動房。當奧修在跟毒素抗爭的九年堶情A每一個人都忙著找出各種可能的方法來幫助奧修停留在他的身體。九年是我們預計那個毒素的傷害可能持續的時間。我們從日本找來一種會將毒素抽出的藥,我們也嘗試了一種特別的藥浴,甚至一種輻射腰帶,據說在日本已經證明適量的輻射會治好很多病。

  來自世界各地的朋友,從義大利遠處山區的煉金術士到有名的日本科學家,都送來醫藥或草藥給奧修試試看。

  但是奧修變得越來越虛弱。他停止早上的演講,改由阿奴不達和日本的阿南達幫他按摩,然而在晚上的時候他還是會出來演講。

  他開始有時候會頭昏,然後突然倒在地上,它可能會傷到他的血管,尤其是心臟的血管。我們經常都在擔心(事實上它把我嚇壞了!)沒有人在他旁邊的時候他會跌倒,然後骨頭斷裂,但是我們又不想一直在他旁邊扶著他,侵犯到他的空間。

  在三月的時候,我們在新的大佛堂慶祝了奧修的第三十五個成道紀念日。那個大佛堂有一個新的屋頂,看起來好像一隻大空船,「神秘玫瑰系列」的演講也在那個時候開始。從這個系列的演講誕生出一種新的靜心,一個新的團體,和一種新的歡呼每一種都顯露出奧修自發性地魔術。這個新的歡呼是「呀呼!」(Yaa Hoo!)當奧修進入和離開大佛堂的時候,我們都高舉雙臂,齊聲喊「呀呼!」來向他致意。這個舉動的確有騷到他的癢處。每天晚上當奧修要睡覺的時候,我會幫他蓋好毯子,然後把燈光關掉,再輕輕地走出房間。當我在幫他蓋毯子的時候,他會看著我,笑著說:「呀呼!雀塔那。」

  在這個系列演講的時候,整個社區都有一支禪棒,它有力的回音仍然可以被聽到。有幾天的時間,在演講會上有一些咯咯的笑聲,聽眾受到了一些打擾。有一天晚上,當奧修在回答關於寧靜和放開來的問題時,那個氣氛感覺起來好像我們跟著他一起移向更高又更高。在那個演講堙A一個人幾乎會忘記呼吸。正當那個寧靜和奧修的聲音被延伸到幾乎是超出天空之外,就迸出一個歇斯底堛滲瑭n。奧修繼續講話,但是那個笑聲一直在增加,然後有一些人開始瘋狂地笑。奧修停下來說:「這個已經超出笑話之外。」但那個笑聲還是持續著。每一個人都停在飛行途中,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奧修很莊嚴,而且很安詳地看著群眾,他將筆記墊放下,站起來,向每一個人行合十禮,然後走出大佛堂。他說:「明天晚上不必等我出現。」

  當他站起來,我趕快跑到門邊陪他坐進車子堙A回到他的房間。我覺得有一點震驚而不舒服。當我們到達了房間,我彎下身子幫他換鞋。我想要道歉--很確定地,我的無意識跟其他任何一個人並沒有什麼不同--但是說不出口。他叫我去請尼蘭姆、阿南朵、和他的醫生阿木埵咧荂C等到他們來的時候,奧修已經躺在床上,他從床上跟他們講話講了將近兩個小時。他說因為我們不能聽他講,所以為什麼他每天要來到大佛堂?他的身體有很多疼痛,他是在為我們活,他每天晚上來演講純粹是為了我們,如果我們甚至連聽都不聽……

  當時天氣很冷,而且很暗,只有床邊一盞小小的燈。奧修講話很小聲,所以尼蘭姆、阿南朵、和阿木埵哄A他們的耳朵必須很靠近奧修才聽得到。我站在床的另外一端看著,頗為震驚,我甚至不知道我當時的感覺是什麼。我問我自已:「你感覺如何?」但是我不知道,我一片空白,我抓不到當時發生在我身上的是什麼。奧修說他要離開身體,尼蘭姆在哭。阿南朵試著跟奧修開玩笑,但是她的幽默感似乎沒有發揮作用--那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跡象。最後我的情緒就像潮水一樣地來臨,我開始哭了起來。「不,你不能離開,我們還沒有准備好。如果你現在離開,那麼我要跟你走。」他停下來,頭檯離枕頭看著我……我哭了,但是同時覺得好像是在一齣戲堶情C我們都因為寒冷和哭泣而顫抖,最後尼蘭姆說:「我們讓奧修休息!」

  奧修經常要在晚上吃點心,它隨著他的感覺而改變,但是在這幾個月堙A他每天晚上要吃兩、三次點心。他吃飽之後我會幫助料理他的睡覺,有一次他告訴我們,說他這個習慣源自小時候祖母在照顧他,她時常會給他甜食吃。他吃點心的時間大概是在午夜,所以當他叫我的時候,我就把東西端進來。當他從床上坐起來,我就坐在地板上。我在一旁等著……但是他已經不再提關於離開身體的事,事實上他談到了其他的事,就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似的,我保持非常非常沈默,不想再去提醒他。

  隔天晚上,他還是出來演講,自從那個晚上之後,聽眾已經不再是聽眾,而是靜心者的聚會。我們傾聽的品質改變了,即使在現在,有一些新人來,他們無形中也會被帶進那個品質。

  幾個星期之後,在每次演講結束的時候,奧修會帶領我們進入靜心。它以亂語作為開始,在大佛堂堶悸漕C一個人都將他們頭腦堶接L意義的垃圾丟出來,然後奧修會喊「停,就好像完全被凍結一樣」,我們就像雕像一樣靜靜地坐著,然後「放開來」,我們就垮在地板上。當我們躺在地板上,奧修會引導我們進入那個寧靜的空閒,那個空間變成了我們的家。他讓我們嘗一下我們的內在世界,那是我們有一天要永遠住在那堛漲a方。然後他會把我們帶回來,問說:「我們可以慶祝一萬個佛嗎?」

  鑽石是世界上最堅硬的東西,而當奧修試著打擊我那無意識的女人制約時,是我跟奧修在一起最艱難的日子。一個制約已經有好幾世紀之久,.它是那麼地根深蒂固,很難從我身上分離出來,看清它不是我。

  你必須瞭解我所說的「好幾世紀之久的制約」,我的意思是說我那女人的頭腦是被我的母親所設定,而她的頭腦又是被她的母親所設定,以此類推。我們的頭腦並不是新的,我們的頭腦是多少年代以來所遺留下來的思想模式的集合。

  沒有人像奧修一樣給女人那麼多機會去發展成為個人和免於被奴役。在奧修的周圍一直都是女人當家。

  這幾年以來,在奧修的演講堙A我可以聽到各種讚美女人的話語,覺得很好,我曾經聽到男門徒哀聲歎氣地說他們在這一世生錯了性別。但那是在一九八八年的第一季,奧修給予女人一種不同的注意,似乎是因為我們需要它,所以我們才接收到那麼多的慈悲。女人的制約比較難突破,因為我們允許我們自己像奴隸一樣被對待。在內在深處,女人仍然具有一種奴隸的心態。當瑪尼夏問到有一些門徒接受了特別的對待,奧修的反應如下:

  瑪尼夏,它不是問題,特別對待意味著「可以住進奧修所住的老子屋,以便每天可以跟師父私下聊天」。如果妳有覺知到妳所問的是什麼……妳有看到妳的嫉妒嗎?你肯看到妳的女人嗎?」

  他繼續解釋說人們來看他只是為了他們的工作,並不是社區堶悸漕C一個人都可以做同樣的工作。有的人必須照料他的食物,有的人必須擔任他的秘書工作。他解釋為什麼阿南朵適合她的工作,而瑪尼夏要擔任現在的工作。他繼續說:

  第一個社區因為女人的嫉妒而被摧毀。她們一直在爭鬥。第二個社區也是因為女人的嫉妒而被摧毀。這是第三個社區,也是最後一個,因為我已經疲倦了。偶而我會想,或許佛陀是對的,有二十年的時間,他都不讓女人進入他的社區。我並不贊成他,我是第一個允許男女一樣的人,他們有相等的機會可以成道,但是我燒到了我的手指頭兩次,問題一直都是女人的嫉妒。

  但我還是一個很固執的人,經過了兩次社區,我們所花的很多努力都浪費掉了,我又重新建立第三個社區,但是我並沒有製造出任何差別,女人仍然在經營它,我想要在這個社區堶悸漱k人不要像女人一樣行動,但是小的嫉妒……」(摘自「百丈禪師:禪宗的埃弗勒斯峰」一書)

  有一天晚上坐在那媗朮t講,我也有一些震驚,奧修說:

  就在今天早上,德瓦吉特在治療我的牙齒。好幾年以來的第一次,當我離開他的醫療椅,我問他說:「你滿意嗎?」……因為我可以看到他的不滿意--他無法按照地想要的方式來治療我的牙齒。

  到了晚上我叫他結束,因為誰知道明天會怎樣?我或許已經不在這堙A那麼修理我的牙齒是非常荒謬的。他已經盡了最大的力量,但我是一個在教每一個人要活在當下的師父。甚至連跟我很親近的人都在問我:「你愛我嗎?奧修。」

  我不可能不愛,問題不在於你的品質如何,我的愛是無條件的。但是我可以看到人類的心的貧乏,它繼續在問:「我有被需要嗎?」除非你免於被需要的欲望,否則你將永遠無法知道自由,你將永遠無法知道愛,你將永遠無法知道真理。

  因為有這一回事,所以我必須向你們說:雀塔那一直很努力工作,全心全力地照顧我的幸福,但是她仍然繼續在問:「你愛我嗎?」我坐在牙科的診療椅上接受治療,她卻在問:「你愛我嗎?」因為我已經答應我的牙醫說:「我不講話……」,但那是不可能的。

  因為我沒有說「我愛你」,她一定覺得心情受到打擾,因此她忘了將毛巾放在我的浴室,使我洗澡的時候沒有毛巾用。稍後,當我問她,她說:「對不起。」

  但並非只有她的情況是如此,幾乎每一個人的情況都是如此,我的整個教導是你必須尊敬你自己。向別人要求愛是沒有尊嚴的,尤其是向師父要求,他的愛已經給了你。為什麼要成為一個乞丐?我在此的努力是要使你成為國王。

  當你能夠瞭解活在當下所帶來的無比光輝的那一天或那一刻,你就什麼都不需要了,你本身就足夠了,從那個狀態可以產生出很大的喜悅。「喔!我的天啊!我一直都在這堙A卻在向他處尋找。」

  我並沒有有意識地要求:「你愛我嗎?」但師父是在你的無意識上面下功夫。他將無識的欲望帶到表面,因為一旦那些欲望被看到,而且被瞭解,它們就不會再對那個人有影響。

  這件事是奧修在看牙醫的時候發生的。當德瓦吉特在修理他的牙齒,奧修則是在對我的無意識下功夫。

  當德瓦吉特在忙著看奧修的牙齒,奧修就會在那媔}講。典型的牙科治療安排是有阿木里托、德瓦吉特、尼提、和阿南朵坐在凳子上在奧修的右邊記筆記,我坐在左邊,在尼提的旁邊。奧修有時候會將手伸出我們幫他蓋的毯子,拉住尼提或阿蘇的手,使得他們很難工作。有時候阿南朵的扣子會被扯掉,或是她的喉嚨和心輪會遭到輕擊,很好玩,只是在過程中我常常會失去幽默感,奧修有時候會自言自語:「我可以聽到你的思想……雀塔那,不是這樣……雀塔那,要成為觀照……我的阿南朵在那堙H(其實他已經拉住阿南朵的手)……雀塔那必須留在她的位子。這不是她的手……我不想干涉任何人的自由……雀塔那,你逼我講話。我知道你比你知道你自己來得更多。放棄被需要的需求。我可以在你的手中看到不同(他抓住了我的手)……雀塔那要保持寧靜,成為一個觀照者……離開我的手!(他會突然放手,將手放回毯子底下)……雀塔那,要在那堙A只要在那堙C是的,帶著你的眼淚,我很嚴厲,但是我能怎麼樣呢?我必須對我自已嚴厲。只要拋掉嫉妒……德瓦吉特!(是的,奧修)雀塔那太打擾了……你能不能只要存在就好--那是我的整個教導只要存在。(用他的手指頭指著我!)……雀塔那,你的功能就是只要存在就好……雀塔那在那堙H抓住我的手,否則你會迷失。有時候我會說出一些平常不會說的嚴厲的話,不要被冒犯,只要靜心冥想它……雀塔那,如果你想要,你可以離開去做你的工作。對無意識來講,任何藉口都好……我可以聽到一個嗽泣聲,門打開又關起來……我想要你全然地在這堙C但是不要一再一再地要求。要很安靜,要活在當下……我很殘酷,我不介意結果……雀塔那,如果你再要求……不行!雀塔那在哭了,但哭是沒有幫助的。你有看到我在為雀塔那流淚嗎?要求被需要,那是她必須拋棄的……這真的是一齣在小劇場上演的戲,在那堸ㄓF我之外沒有一個人是有覺知的……在一個空的戲院堶扈滿K…瞭解對女人來講很困難……當師父真的是一件很困難的任務……阿南朵,記下來,雀塔那還在要求,她已經擁有我所能夠給予的每一樣東西……(然後他會開始找尋阿南朵衣服的鈕扣)說:找一下鈕扣……你的鈕扣怎麼了?記下我試圖找鈕扣,但是找不到。它應該在那堙C你在躲藏……雀塔那,我可以聽到你的頭腦。那個想要被需要的永恆需求。我要每一個人在這堻ㄗ咱X自愛,而不是出自需要……

  像這樣的治療會持續幾個小時,當他的牙齒經過這一連串的治療,或許需要花上幾個星期。在這段期間我並沒有睡好,因為奧修的事情其中有一部份是整個晚上大約每隔兩個小時要吃一次點心。他會叫我,我就將點心拿給他,他在吃的時候我要在那堙A然後將盤子帶回廚房。等到我上床睡了大概一個小時,下一個點心時間又到了。大約有十個星期的時間,我一次都沒有睡超過兩個小時,我覺得我的睡眠秩序被打擾了。作夢的需要似乎很強,甚至當我還沒有睡著就開始作夢了。我曾經聽過奧修說如果一個人睡八個小時,那麼有六個小時將會是有作夢的睡覺。

  我很驚訝地看到我的無意識堶惇O多麼地一團糟。日子一天一天地過,一下子又是一個月,生活似乎很容易,每一件事都很好,然後突然間我有機會看到晚上在進行的事,我瞭解到我的頭腦是完全發瘋的!平常一個人並不會覺知到所有的夢,但是如果他們一直在夢中醒來,那麼他們就可以看到它,它只不過是一種無意識的釋放或重擔解除,在它堶扈u的是令人驚訝的一團糟。

  因為這整個過程受到了打擾,所以我開始變得有一點脆弱,我變得比較易怒或暴躁。當我回顧,我應該不可能那麼容易就被激怒,但是奧修很精確地知道我們的按鈕在那堙A以及在什麼時候應該按下那些按鈕。同時,也是似乎不可能的,說來傷心,我竟然不瞭解他試圖要做什麼。我的自我和我的頭腦以及它的運作是那麼地透明,完全呈現出來,我怎麼不能看穿它?

  我很生氣,哭泣,心情備受打擾,因此我問奧修,為什麼他要對我大吼大叫。他說他一直在叫我要靜靜地坐著,觀照我自己,但是真正的發生是怎麼樣。我只是靜靜地坐著是不夠的。他說他並不是在對我大吼大叫,而是在對我的無意識大吼大叫。難道我看不出那是我的制約,是我的頭腦在支配著我?他說我在跟阿南朵比較,認為她的職位比我好。他說阿南朵只是在做她的工作,我必須做我的工作,但是我的制約在說她得到更多。「你難道看不出來嗎?」他說。

  他繼續說,他認為這就是為什麼佛陀從來不允許女人被點化。女人被視為商品,她們竟然還支持它。女人想要被需要,而且認為如果她們不被需要,那麼就會有別人來替代她們的位置,她們就會變得沒有用。他說那個想要被需要的制約非常大、非常深,所以不可能自己去看到它,必須有人將它顯示給你看。有需求就是沒有尊嚴。「那是羞愧的,單獨站起來,」他說:「要自給自足。」當他在講這些話的時候,他剛好用完晚餐。阿南朵和我坐在地板上,奧修坐在他的餐桌旁邊。我看著他,看到他很疲倦,他似乎是在做一個沒有希望,也無法得到感謝的任務。他一直在幫助我醒過來,而我卻對他生氣。我看著他,稍微彎下肩膀,露出疲態,他試著要幫助我能夠得到什麼呢?什麼都沒有!他看起來很古老一個古老的聖賢,帶著一個不可能的使命。他的慈悲是無止境的,他的耐心和愛就像天空一樣她浩瀚。我哭了,並且向他頂禮。

  一個月過去了,奧修的健康變得更糟糕。他跟我說了很多次,他簡直無法相信美國政府會那麼殘酷。「他們為什麼不乾脆把我殺了?」他說。

  他的關節越來越痛,尤其是右肩和兩隻手臂。「我覺得我的手臂好像殘廢了。」他走路的時候會一顛一跛的,他開始花更多的時間待在床上。他的日子變得越來越短,有一天他在早上五點起床,洗了一個澡,然後用早餐,當他從餐廳走回臥室,他看著我桌上的錶說:「喔!七點了,我這一天結束了,另外一天了!」那是早上七點,對他來講,那是一天的結束。他常常笑我們稱他的餐為早餐、午餐、和晚餐,因為事實上只有點心,他並不知道那是一天之中的什麼時間,除非我們給那個點心一個名稱。

  他開始更常在白天睡覺,所以他並沒有像以前一樣跟尼蘭姆和阿南朵一起做秘書工作。阿南朵或是尼蘭姆會在他吃午餐的時候來跟他說話。他在用餐時間口授了一本書給阿南朵一本涵蓋了他的整個哲學的書,書名叫作「存在的哲學:奧修的世界」。那是一個很親近的景象,奧修坐在一張小桌子的旁邊,兩腿交叉,放在桌腳或是一個墊子上,阿南朵和尼蘭姆則是坐在地板上拿著她們的筆記墊和信件。餐廳其中的一片牆完全是玻璃的,透過它可以看到外面的玫瑰花園,玫瑰花園晚上有點燈。

  就是在這樣的場合堙A奧修說過:「雀塔那可以寫一本書。」他給了我書名「跟奧修在一起那鑽石般的日子」,副標題為「新金剛經」(中譯本以「與大師同在」作為書名)。當我剛開始成為門徒的時候,我曾經寫信告訴過他,我要給他一顆鑽石,當時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許下這個承諾,因為我知道我一定沒有錢可以買一顆鑽石給他。當他讓我寫這本書,我還不知道他給了我一個很棒的禮物,所以我沒有能夠去感謝他。

  關於這本書,他並沒有給我任何指導原則,隨著時間的經過,他甚至沒有問我是不是已經開始寫了。他對我只提過一次「鑽石般的日子」,那是一個神秘的發生。一九八八年八月,奧修透過呼叫器叫我,那是在午夜,我趕快跑向走廊,心想他或許是氣喘病發作。我打開他的門,看到他坐在床上,一副很清醒的樣子,房間是暗的,但是亮著一盞床邊的小燈。房間堛漣N空氣和薄荷的芬芳使我清醒。「拿一個筆記墊來,」他說:「我有一些資料要給你寫書用的。」我拿了一個筆記墊和筆來,坐在他的床邊,好讓他能夠看到我在寫什麼。他口授了次頁這些資料給我,叫我要把那些名字寫成一個圓圈。他確認我弄對之後才躺下來睡覺。我從來沒有再問過他這個,也從來沒有跟他提過這個名單,只是將它擺在我的檔案夾堙A就是這樣。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關於這件事,而一直都認為它是要寫書用的。很有趣地,雖然他提到十二個人,但是卻給我十三個名字,但是之後,尼爾瓦諾的名字被刪掉了,雖然那個時候並不知道。

    阿木埵   傑也希    
  阿南朵       阿維爾巴瓦  
哈夏           尼提
     

奧修

     
雀塔那           尼蘭瓦諾
  大衛       卡維夏  
    尼爾姆   瑪尼夏    
      德瓦吉特      

 

有十二個人可以列出名字

第十三個是不給名字的,

這是我的奧秘團體,

十三個人的奧秘團體,

在中間是未知的奧修。

  八個月之後,奧修組了一個「內圈」(InnerCircle),由二十一個人組成。關於上述這十二個人的「奧秘團體」,奧修並沒有叫它去完成什麼功能,它就只是這樣一個奧秘團體!

  每一次奧修生病之後,當他再回來演講,他就看起來很脆弱的樣子,好像他已經離我們離得很遠。但是當他開始演講,他就漸漸變得更強壯。你可以注意到,他的聲音變得更強而有力,過了幾天之後,他看起來就非常不同。他一直告訴我們,對我們演講使他停留在身體,當他停止演講,他就不會再活太久了。當他演講的時候,他看起來非常強壯,很難相信他是生病的,但那是在一天堶悼L唯一有一些力量的時候。他省下了他所有的力量來對我們演講。在演講之後,我從來沒有聽過奧修提到任何他在演講所說的事,就好像他所說的事是意外出現的,並不留在他的記憶堙C但是有一天晚上,在演講之後他對我說,我難道不認為他已經很清楚地把一個要點講完了嗎?他的特別強調使我再仔細看一次,那個內容是:

  在舞臺上,它全部都是演戲。

  在舞臺上,一切都只是戲劇。

  在舞臺之後,它是純粹的寧靜。

  空無、休息、放鬆,

  每一樣東西都進入全然的寂靜。

  他開始講禪,但那個情況好像是他所準備的氣氛是寧靜多於談話。他會停下來說:「……這個寧靜……」幾乎是指著它,或者是停下來,叫我們注意周遭的聲音--修長竹子的輾軋聲或雨聲,以及風吹著落葉的聲音:「聽……」他會這樣說,然後一片寧靜就會降臨在大佛堂(演講廳)。

  我永遠無法知道奧修是在開玩笑,或者是使用一個情況來作為設計,或者事情真的是像它們所呈現出來的那樣。比方說鬼魂,奧修在演講中講過很多次,說沒有鬼魂這樣的東西,它們只是人的恐懼。他也知道我被鬼魂的概念所吸引。

  我甚至告訴過他,有一次我碰到了友善的鬼魂,我並不怕他們。在奧修身邊,在任何情況下,唯一我所能夠做的就是十分真誠地去看待它,因為他就是這樣。

  在精靈或鬼魂這個主題上面,他說他並不介意這些精靈,只要他們不打擾他的睡眠。有好幾次他叫我去,問我說是不是有人進入他的房間。

  有一次,他把阿南朵叫進去,告訴她說他看到一個人影走過門,在他的床前通過房間,然後站在他的椅子後面,在回去之前試著要向他頂禮,然後再度走過那個門。他說他本來睡得很安寧,但是這個精靈擾亂了他的睡覺。他不能確定那是一個死的精靈,或是一個很想跟他在一起的人。他想它可能是我,因為她走路的樣子像我,身材也像我。當那個精靈走過門的時候,我實際上是在睡覺,它是一個特別滋潤的睡覺,當時是半睡半醒,但是完全放鬆。所以當阿南朵告訴我,我想說,誰知道,或許我有這樣做。或許在我身體休息的時侯,我的渴望被滿足了,所以那個睡覺是那麼地滋潤。

  奧修的房間在一個小小的走廊後面,有一個雙重玻璃的門可以通往那個走廊,通常那個玻璃門是鎖起來的,他的房間也一直都是鎖起來的。那個小小的走廊有一端是奧修的房間,另外一端也是一個房間,當我幫忙照顧奧修的時候,我就會待在那個房間堙C有幾次他把我叫進他的房間,告訴我說他聽到有人在敲門。這似乎不可能,因為門都鎖起來了,沒有人能夠進入那個走廊。這幾年來一直有這樣的事發生,雖然次數不多,最近比較常發生。第一次發生的時候尼爾瓦諾在這堙A他告訴她說有人在敲他的門,叫她去看看那是誰。當時是清晨兩點鐘,她跑到屋子堥C一個人的房間去問,看看有沒有人去敲奧修的門。沒有人去敲門,警衛也說沒有外人進到屋子堶惆荂C自從那一次以後,它發生了很多次,但是那個奧秘從來沒有被揭開。

  一九八八年十二月十一日奧修的生日慶祝會之前四天,他病得很重。尼爾瓦諾和阿木埵咻b照顧他,我就在他外面的那個房間媕陞L洗衣服。我覺得整個屋子一片死寂,而且頗為晦暗。我知道他病得很重,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麼,或是什麼東西不對了。然後有一個星期,我都沒有接到他的換洗衣服,我知道他一定沒有辦法起床洗澡,所以沒有換衣服。奧修病得很重的時候他都不想讓人家知道,因為這樣的話人們就會擔心、沮喪,整個社區的能量就會下降,那對每一個人都沒有好處。在這幾個星期堙A他幾乎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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