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大師同在

第十九章 接近尾聲

 

  在「流水的聲音」一書堙A奧修在一九七八年有這樣的一段陳述,那是在回答一個問題,有人問:「為什麼你稱呼你自己為巴關(神)」

  奧修說:「當我看到我的人能夠達到某一個意識水準,我就會放棄「巴關」這個名字。

  在一九八九年一月七日,巴關這個名字被拋棄了,他變成只是斯堙D羅傑尼希。同年九月,他放棄了羅傑尼希這個名字,如此一來,他變成沒有名字,我們要求說我們要叫他奧修。奧修其實是日文的「和尚」,它不是一個名字,只是對一個禪師的通稱。

  在那之前大約兩個月,奧修告訴阿南朵,說他想要將莊子廳改成他的新臥室。阿南朵找了一些人來做這件工作,材料從世界各地訂來,工作開始進行。奧修陳述了他所想要的每一個細節,似乎那是他第一次擁有一個剛好是他想要的臥室。他去看了那個地方幾次,和阿南朵一起照顧每一個細節。他從來沒有說他的房間要怎樣,現在很高興地知道它終於要發生了。再說,他現在的房間是潮濕的,而且因為他大部份的時間都在床上,所以它是暗的,就像一個洞穴。

  當白色的義大利大理石裝上去,深藍色的玻璃鑲板反映出直徑二十英尺的水晶吊燈,很多人開始瞭解,這並不是一個臥室,這是一個廟宇,一個三摩地(放骨灰處)。但是雖然我們知道,我們不去理會它。我們不允許我們自己去看那個已經是很明顯的事--奧修在建造他自己的三摩地。

  當他在一月回來對我們演講,他的演講有時候長達四個小時。這樣的情況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它使我想到奧修曾經說過的關於蠟燭的火焰:「當一支蠟燭燃燒到了最終點,只剩最後幾秒鐘,在它要熄滅之前,在最後的片刻,那個火會突然變大,用盡它所有的力量。」之後他病了幾個星期,然後在一月又回來對我們演講。我問了他我的最後一個問題,我們首度以沒有簽名的方式送上我們的問題,雖然我並沒有問到輪迴的問題,但是奧修回答:

  所有東方的宗教所提到的輪迴觀念是(自己)繼續從一個身體換到另外一個身體,從一世換到另外一世。這個觀念不存在於所有從猶太教所發展出來的宗教基督教和回教。現在甚至連心理治療家都發現,人們可以回想起他們的前世,這件事似乎是真實的。輪迴的觀念有了依據。

  但是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們,整個輪迴的觀念是錯的。當一個人死掉之後,他的本質會變成整體的一部份,這是真實的,不論他是一個罪人或是一個聖人都沒有關係。但是他也有被稱之為頭腦或記憶的東西。在過去沒有資料可以將記憶解釋成一束思想或思想波,但是現在事情比較容易。

  在那些點上,我發覺佛陀遠遠地領先了他的時代,他是唯一會同意我的解釋的人。他給過暗示,但是他拿不出任何證據,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拿出來講。

  他曾經說過,當一個人過世,他的「記憶」會輾轉跑進一個新的子宮堙A而不是他的「自己」會跑進一個新的子宮堙C現在我們可以瞭解它,當你即將過世的時候,你會將你的記憶留在四處的空氣中。如果你是痛苦的,你所有的痛苦將會找到一個新的地點,它們將會進入另外一個記憶系統。有時候它們會全部進入一個子宮堙A因此有人可以記得那些過去。那並不是你的過去,你只是繼承了別人的頭腦。

  大多數的人都不記得,因為他們並沒有得到整個記憶團,他們並沒有承襲某一個人的整個記憶系統。他們或許從這堜M那堭o到一些片斷,那些片所構成你的悲慘系統。所有那些在地球上死掉的人都是在痛苦之中死掉的。很少人是在喜悅之中死掉的,很少人是在達成「沒有頭腦」之後才死掉的。他們不會留下一絲痕跡,他們不會用他們的記憶來增加別人的負荷,他們就只是消散在宇宙之間。他們沒有任何頭腦,他們沒有任何記憶系統,那些記憶已經在他們的靜心當中被融解掉了。那就是為什麼成道的人不會再出生。

  但是不成道的人隨著每一次的死亡都繼續將各種悲慘的模式丟出來。就好像財富會吸引更多的財富,痛苦也會吸引更多的痛苦。如果你是痛苦的,那麼痛苦也會從很遠的地方跑到你這堙A因為你是正確的工具。這是一個看不見的現象,就好像無線電波一樣,它們會跑到你的周圍,但是你聽不到它們,一旦你有適當的工具可以接收它們,它們就會立刻呈現出來,甚至在你有收音機之前,它們就已經跑到你的旁邊。

  沒有輪迴,但是痛苦會輪迴,成千上億的人的創傷都在你的周圍移動,在找尋一個願意成為痛苦的人。當然,喜樂不會留下任何痕昧。成道 的人過世就好像小鳥飛入天空,不會留下一條道路的痕跡。那個天空仍然保持是空的。喜樂的移動不會留下任何痕跡,那就是為什麼你不會從諸佛那媊~承到任何東西,他們就只是這樣消失。各種白癡和智能遲滯的人繼續在他們的記憶中輪迴,每天都變得越來越厚。

  要對你的欲望和渴望很有意識,因為它們在你不知不覺當中就已經在創造你新型式的種子。(摘自「禪宗宣言」一書)

  「禪宗宣言」是奧修的最後一本書。四月十日當演講結束,奧修說出了他公開演講的最後一句:

  佛陀的最後一句話是沙馬沙提(Sammasati)

  記住,你是一個佛--沙馬沙提。

  當他講出這些話,他的臉上呈現出一副奇怪的樣子,就好像他的一部份已經飛走了。它看起來就好像他已經跟他的身體失去了連結。要站起來對他來講好像需要很多努力,而且他走路也有困難。當他走出來到車子那邊,我看著他的臉,它有一種奇怪的表情,就好像他不知道他在那堙C這只是我的解釋,因為我的缺乏瞭解,所以我必須使用這些話語。我從來不瞭解那天晚上發生在奧修身上的事。坐在車子上回屋子的時候,奧修告訴我說有奇怪的事發生在他身上。我說,是的,我有注意到一些事。後來他又重複說了一次,他似乎跟我一樣覺得很奧妙,但是他從來沒有對我解釋到底發生了什麼。幾天之後,他說他認為他已經沒有辦法再演講了。

  有幾個月的時間,奧修都太虛弱了而沒有辦法來到大佛堂,他在他的房間堨薿均C人們變得比較不依靠他的在來幫助他們靜心,然而在幾年前,如果有這樣的事發生,我們一定會覺得很擔心而備受打擾,現在我們開始接受沒有每天看到奧修的生活。

  藝術創造首度在社區堶掙z發開來。舞蹈、啞劇、戲劇、街上的音樂,以及很多以前從來沒有畫畫的人現在開始作事。在過去兩個社區堙A從來沒有那個想去探索我們的創造性的念頭和氣氛。當我們剛到達的時候,花園殘缺不合,但是現在……當我走進社區,我會停下來,我的感覺為之一振,好像我走進了另外一個世界,那埵麻r布的聲音,有很多高大的樹罩在現頂,並帶來涼爽的感覺。樹花到處可見,有一種和平和放鬆的感覺。這個寧靜的感覺並不是墓地的寧靜,有很多人在那堹漫M遊戲。我走過社區的時候會想:「為什麼每一個人都在對我笑?」然後我瞭解到,他們並不是在對我笑,他們就只是在笑!

  當奧修變得太虛弱而無法跟尼蘭姆討論社區的業務,他就只有在午餐和晚餐的時間跟阿南朵他稱她為每天的報紙--和傑也希講話。每天他都會問,社區沒有他是不是也可以運作得很好。是的,它是如此。似乎我們首度變得上軌道。已經不再有權力鬥爭,也沒有階級之分,人們工作是因為他們喜歡那個工作,而不是因為報酬。他也想知道新來的人有沒有被照顧好,新人和舊人有沒有混合在一起。

  他要求所有社區的建築物都被漆成黑色的,並且用藍色玻璃窗,他叫我們在新的地產上蓋黑色的金字塔屋。他選擇了綠色柱狀的燈沿著白色的大理石道路放置,晚上的時候花園要點燈。即使只有一個燈不亮,也會注意到。他堅持天鵝池也要有燈光,「這樣它們才不會覺得被摒除在外」。他從來不會錯過最小的細節來為我們把社區弄得更美。他也會注意到那些在大佛堂外面守衛的人,他很關心每一個人都應該能夠進入大佛堂堶情C所以當他注意到同樣的人太常在外面,他就會說他們應該輪流進到堶悼h。

  奧修將他所收到的所有顏料和噴霧器都給我,雖然我不知道如何使用作畫的刷子,他給了我很多鼓勵,叫我畫畫,並且叫我跟蜜拉學習(蜜拉是一位狂野的、漂亮的日本藝術家)。當他經過我的房間到他的餐廳,他就會走到我的桌子這邊來找畫,說:「有沒有什麼作品?」如果桌上有什麼東西可以讓他看,他就會拿起來很仔細地看,有時候還會拿到光線較好的地方去端詳一番,雖然我很難接受這樣的賞識,因為我認為我不會畫畫。

  在雨季快要結束的八月,那是社區大慶祝的時間,奧修出來跟我們靜坐,似乎就好像我們跟奧修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看到他」的喜悅並不會因為他透過阿南朵所傳達給我們的訊息而減低,他的訊息是:「很少人能夠瞭解我的話。」

  當他進入,他揮動著手臂鼓勵每一個人跳舞,大佛堂堶悸滬絳秸T徹雲霄,還有高興的尖叫聲,然後我們跟他一起靜坐十分鐘。在那十分鐘堶惕琤i以達到的靜心深度跟以前要花上一個小時才能夠達到的靜心深度是一樣的。在坐車回家的途中,奧修會轉過頭來問我說:「這樣好嗎?」太棒了!簡直令人刮目相看!每天晚上他都會很天真地問這個問題,就好像他不是創造出那個爆發的人。他是在擔心有人想來聽他的演講,我告訴他說我們看到他都覺得很高興,沒有人曾經提到過他想聽演講。

  稍後在那個月份堙A本來以為是耳朵痛的情況竟然演變到必須拔掉智齒,在治療過程中又有併發症產生。有多次的牙科診療,每一次的治療奧修都承受很多壓力,因為他的身體已經很脆弱,他「跟地球的連結快要斷掉了」。

  在八月二十日的治療過程中,他說:「真的很奇怪,有0m(嗡)的符號出現在我面前,0m的符號只會在死亡的時候才出現。」

  當那次的診療結束,他坐起來,在阿南朵的筆記墊上畫出那個符號給我們看。

  八月二十九日「那個0m的符號不斷地出現在我的眼前,是藍色的。」那一次的診療我記得很清楚,我記得當時我認為那個話太駭人聽聞了,我怎麼能夠接受奧修在講他的死亡已經接近。「不,」我想:「它一定只是一個要使我們開悟的策略。」

  奧修來到大佛堂跟我們一起靜坐,一旁有音樂在吹奏著,偶而穿插著寧靜。奧修很喜歡那個「聚會」,他說過很多次,他覺得他終於找到了他的人,現在在這堛漱H都是很好的人。

  「那個聚會非常好,人們的反應非常好。沒有一個人曾經嘗試在這個程度上對那麼多人下功夫,音樂也配合得很好,是我所想要的,也是我所喜歡的。我只是想要這樣的情況再多幾天,我不奢求再多幾個星期,你們都必須幫助我停留在身體堙C」這些話是他在一次牙科診療時所說的。

  經過了一年的極大努力,奧修慢慢灌輸一個緊急的感覺給阿南朵,說:「如果我的房間不趕快準備好,它將會成為我的墳墓。」莊子屋已經準備,奧修可以搬進去。在八月三十一日那一天,我們都很高與看到他第一次睡在涼爽的水晶和大理石的房間堙C

  奧修為他的牙齒承受了很多痛苦,因此他的牙醫德瓦吉特請來當地的牙醫外科醫生摩迪,看看他能否幫忙。雖然奧修一直都說他只要他自己的人來照顧他的醫療需要,因為他們帶著很多的愛,它本身就是一種治療力量,他還是同意摩迪醫師幫忙出主意。當摩迪醫師來看奧修,那個情況很美,因為奧修笑著告訴他:「你認為你來這堿O要治療我,但是我也在對你下功夫。」

  奧修利用每一個機會來喚醒我們。連續好幾天都有牙科診療,但是雖然他很痛苦,他主要的顧慮還是我們。他告訴我,我的無意識在騷擾他,我對他來講是一個危險,因為我一直在需求。他說了很多很美、很有愛心的事,但是在那個時候我只吸收到關於我的需求那一部份,他說:「你們對我都很重要,除非我走掉,否則你們無法瞭解。」這是對的,因為對我而言,當時的情況的確超出我的瞭解能力。他說:「雀塔那,你是一個很有愛心的人,不論你在那堙A你都會跟我在一起。」但是之後他又會叫我不要待在牙科房。

  有一天他叫我走開,因為那是生死的關鍵。我坐在房間婺桯洏h瞭解他的意思,看看他所指的是我的生死關鍵或是他的生死關鍵!或許他是在說,如果我不瞭解,如果我沒有足夠的覺知可以看到我無意識的制約,那麼它對我來講的確是一個很大的障礙,他所說的生死關鍵或許是在指這個,因為我無法想像他所說的是他的生死關鍵。

  當那個治療結束,我還是被告知,他說他一直聽到我在要求。我感到很困惑,因為我認為我是靜靜地坐著。

  我在克堹S島第一次碰到的那個阿維爾巴瓦也參加了幾次的治療,她通常會抓住奧修的腳坐著。他說她對他的愛是很純潔而且很天真的。有時候尼爾瓦諾會參加。阿南朵坐在奧修的一旁記筆記,奧修則是輕拍她的心輪,說他在她的心上記筆記。阿木埵咫@直都在,奧修常常叫他站起來,然後再坐下。另外還有德瓦吉特、阿蘇、和尼提亞摩(尼提亞摩簡稱尼提,是牙科護士,她是一個英國曼徹斯特的小姑娘,她安靜的舉止掩蓋了她內在的力量)。

  奧修搬進新房間之後大部份的時間都病得很厲害。當奧修的健康狀況有什麼不對勁,那個情況通常變得很困難,因為當你用藥去治療一種病,就會有一連串的連鎖反應產生,每況愈下。他的身體有一種微妙的平衡,他的飲食和醫藥完全適合它。只要有一個小小的改變,就會有麻煩,那個改變必須小到什麼樣的程度一直都是超出我們的想像。然而奧修一直都知道什麼對他的身體是最好的,所以醫生必須聽他的。有好幾個星期,他已經沒有正常用餐,有好幾天的時間,他只是喝水。然後有一個很棒的日子來臨,他覺得想要吃些東西。日本門徒送他一組新的塗漆的碗,那是在日本的一個小村子堹S別製造的。那些碗是黑色的,上面有銀色飛天鵝的浮雕,擺在一個跟吃搭配的盤子。我送食物給他。當他在吃的時候,我就和阿維爾巴瓦坐在他的腳邊,這是我鑽石般的片刻之一,我以為它意味著每一件事都會變得很好,我以為他的身體會從此好起來,然後可以永遠跟我們在一起。它對我來講具有很多象徵性的意義,我喜極而泣,但是那個情況未能持久。

  他們請教了非門徒的醫生,他們用X光照射了奧修的下巴,根據他們的判斷,他們認為奧修的骨頭和牙齒的損壞程度只可能是因為遭到輻射線的照射,那是當奧修在美國監獄時所發生的。

  我接到了一個來自奧修的訊息,叫我不要再照顧他。「他喜歡你幫他洗衣服。」阿木埵姣﹛C我覺得很感動,因為奧修以前從來沒有說過他要我做什麼。他們會問我說我想不想做什麼,但是從來沒有說他要我做什麼。我已經不再參加牙科診療,但是奧修告訴阿南朵:「現在雀塔那已經離開,而你開始了。」她也是無意識地騷擾到他。

  當我現在在寫這些東西,我還是不瞭解奧修在那一段期間在對我做什麼。我想起我是如何地反應,就好像在夢中,我很驚訝我抓不到那個要點。他激勵我一直往內看,再往內看,看我無意識的制約,然後超越它。我曾經聽他說過,有很多次,我們都走到了自我達成的邊緣,但是之後又退回來。在這一段期間,我看我自己就好像瞎子在走路,有時向前,有時向後,通過一個敞開的門,有時候我的袖子甚至會碰到門框。我不參加診療,這樣還不夠,奧修要我在診療的時候離開社區。阿南朵跟我一起離開。第一天早上,我們被要求離開社區,直到那個診療結束,阿南朵和我跑到河邊的一個朋友家。我想好好利用那個時間,所以我就帶著我的防曬乳液,躺在屋頂的陽光下。在回到社區的途中,我說:「今天早上過得很棒,阿南朵,我想我每天都可以這樣做,很棒!」

  之後我更常被要求離開,但有時候我沒有地方可去,有一次我坐在社區後面那一條兩旁有榕樹的街道旁邊的一個石頭牆,坐了五個小時。那天早上去曬太陽的喜悅已經沒有了。想要逃到喜馬拉雅山的念頭一直進入我的頭腦。我一直想要找出我那個像乞丐一樣一直在要求的無意識的聲音,但是我對我的探索感到很無助,我已經沒有辦法再探索更深。我真的無法瞭解,但是我知道奧修做任何事都是有理由的,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來自他的瞭解和努力想要喚醒我們。

  在奧修的屋子堙A知道我隨時可能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打擾到他,這變成一個很強的誘因,使我活在當下那個片刻。如果我能夠有意識地活在當下,那麼我的無意識就一定不會製造噪音。

  當我在洗衣房的時候,我非常小心,不要作白日夢,因為我知道那個時候是無意識會運作的時刻。我一直試著去觀照無意識可能會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運作的時刻。

  有一天,在用完午餐回家的途中,阿木埵咻b老子屋的門口等我,他說奧修送來一個訊息,叫阿南朵和我立刻搬出去。我欣然接受,我很感激在最後這幾天,就某方面而言,我被推到進入內在。當我花了大部份的時間去覺知我走在發現我內在的自己的道路上時,我覺得很好。我表達了我的感激,然後開始整理行李,但是很奇怪,我覺得想嘔吐。

  朋友來幫忙我打包,隨著我嘔吐的現象更加劇烈,我在那些已經打包好的行李之間晃來晃去。我說如果我沒有吃那個太油膩的印度午餐,我一定沒什麼問題。

  我的東西被搬走了,已經有一位男門徒準備進入我的房間。當我沿著大理石的路從老子屋的大門走到我的房間,我看著那些被稱為「森林的火焰」的樹,那些樹沿著道路延伸過去。每天晚上,當奧修開車到大佛堂,這些樹的橘色花都會掉滿路上。那條路在七點鐘之前都會被洗刷得很乾淨,看不到一片葉子,但是洗完之後,就在奧修要來之前,那些樹花又會掉滿地上。當奧修的車子駛過那些橘紅色的花,它看起來就好像是對神的供奉。

  我走過「森林的火焰」,就這樣離開師父的屋子我覺得非常傷心,因為一個人怎麼知道這不是社區完全改變的開始?或許將會由男人來做每一件事,或許甚至其他的女人也必須離開。奧修是第一個給女人機會的神秘家,但是或許女人的制約太深了。誰知道,這或許是女人的終點。我進入我的房間嘔吐。阿南朵和我搬進我們爾達德屋子堛熒s房間,它就在社區的對面。我才剛把每一樣東西搬進去,阿木埵契N打電話給我。他說他剛告訴奧修說阿南朵和我已經搬出去,奧修說:「告訴她們,她們可以再搬回來。」我坐在門階哭了起來。

  就在同一天,奧修搬出了他的新房間。他在堶悼u待了兩個星期,就說它是「魔術般的」、「獨一無二的」、「它真的是加州的」。他問阿木埵姣‘L的舊房間是否還在,因為先前奧修已經吩咐將那個房間重新裝潢,改成客房。當阿木埵咫斯M在點頭,奧修就下了床,走出「加州」,直接回到舊房間。他從來沒有說他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們也從來沒有問。

  奧修拔掉十顆牙齒,但是休息了一個星期之後,他說他要來大佛堂跟我們一起靜坐。他說我可以陪他來這個聚會。當我看到他,我很驚訝地看到他變了很多。他的行動已經不同,比以前更緩慢,但是卻像小孩。他似乎變輕盈了,但是非常脆弱,毫無防衛。最奇怪的是:他看起來更成道了!更成道是沒什麼道理的。我告訴他我所看到的,他就只是笑一笑。

  雖然這幾個星期以來,我一直都很密集地在找尋,想要接觸到我無意識的制約,但是我並沒有真正看到它。我花了很多時間就只是保持很安靜,大部份的時間我都覺得我所走的山路是既狹窄又不確定。但是我並沒有看到任何制約的跡象,直到有一天,處於奧修的「在」之下,它突然出現了。我在我對他講話的方式之中,以及我的每一個行動之中,覺知到了我女人的需求,我感覺到它來自我的眼睛。我所做出來的每一個姿勢都在說:「你愛我嗎?你需要我嗎?」我的整個身體都發出這樣的問題。我感到非常驚訝,我感到很羞愧,在經過了這麼久的時間之後,在他給出這一切之後,那個問題竟然還存在。然後我瞭解到它一直都在那堙A這是我第一次覺知到它。

  然後我問我自己:「為什麼,為什麼會有這個需要存在?」

  它的存在似乎是因為我還沒有碰觸到我的本性。我並沒有覺知到,我的本性就足夠了。我仍然透過「女人」來跟世界連結,我並沒有跟我的本性連結。我並不知道我是足夠的,因為我仍然是「那個女人」。「女人」是不需要的,本性就足夠了。

  現在阿木埵咱部的時間都在照顧奧修,我則是要在下午六點鐘叫醒他。「喚醒」他對我來講是奇怪的,因為通常是他在「喚醒」我們。他洗了一個澡之後就到大佛堂來,然後到了七點四十五分他又回床上。他所留下來的僅有能量用在每天晚上跟他的人聚會。他在臺上移動非常緩慢,已經無法再跟我們一起跳舞。他時常會問:「他們懷念我的跳舞嗎?」有一次我回答他:「我們不能一直都依靠你來幫我們慶祝,我們必須找到我們自己慶祝的源頭。」當我這樣說,我覺得怪怪的,因為它聽起來好像很冷淡,但那是真實的。他很喜歡看到我們快快樂樂地在慶祝,他會注意到每一個人。他說尼蘭姆看起來很平靜、很快樂。

  他很高興我們的寧靜在我們的靜心中成長,而且講過很多次,說人們真的已經開始瞭解。「那個寧靜變得非常具體,你幾乎可以碰觸到它。」

  除了跟阿南朵做一些非常重要的工作之外,他已經很少工作,也很少跟人講話,跟阿南朵也只不過講十分鐘。當他問我說傑也希有沒有要求要見他,我說沒有,奧修說:「那些人是那麼有愛心、那麼敏感,他們對我沒有任何要求,這是多麼地美。」

  在這一段期間塈矬控o很快樂,我以為奧修還會跟我們在一起很多年。最後一次我私下看到他的時候,他問我說他看起來怎麼樣:「我看起來並不虛弱,是嗎?」

  「不會,奧修。」我回答:「你一直都看起來很棒,事實上你看起來是那麼好,人們很難相信你生病。」

  隔天我生病了。大約每三、四個月我就會有一次感冒,我懷疑這其中有一個心理因素,但是我從來不知道為什麼。很多年以前,奧修有一次在演講中回答我說:

  這就是發生在你們每一個人身上的事,你們繼續走向我,然後離開我。你們就好像鐘擺一樣,有時候很靠近,有時候遠離,但這是一個需要,因為現在你們還沒有辦法完全吸收我。你們必須學習,你們必須學習吸收某種無與倫比的東西,它看起來幾乎就像死亡。有很多次,你需要離開我。(摘自「沙的智慧」一書)

  在奧修離開他的身體之前最後三個月,我只有在大佛堂看到奧修。阿南朵會去叫醒他來大佛堂慶祝,阿木埵垂h是日夜守候在奧修身邊。

  尼爾瓦諾一直跟傑也希和奇坦工作了大約十八個月,每一個星期都要跑到孟買幾天。她告訴我說她很喜歡那個工作,說它很密集,而且令人興奮。有時候她會來參加晚上的靜心,她的慶祝使其他每一個人都覺得遜色,有時候她根本就不來。她沮喪了幾個星期,但是突然有一天她又會出來跟密勒日巴和拉斐亞跳舞,並約定下個星期還要來。

  一九八九年十二月九日,我在洗衣房,阿南朵跑來告訴我說尼爾瓦諾已經過世,因為意外地吃了過量的安眠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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