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大師同在

第二十章 性和死亡

 

  奧修被那些從來沒有讀過或聽過他談性的人稱為「性師父」(The Sex Guru),這對我來講是很奇怪的。他從來沒有譴責性,沒有像一般的宗教領袖那樣地譴責性,那似乎是他被批評的唯一理由。從我所看到的雜誌和報紙,似乎整個世界都執著於性。我猜想,在報紙的頭條使用「性」這個字可以保證有很多人喜歡看。

  淫蕩和允許自然的能量很全然地流動只有一條細線之隔,奧修就是有那個勇氣引導人們沿著這條細線走。奧修幫助我們走向成道的工作就是要允許性,因為它是自然的,但是他所強調的一直都是在超越。超越無法來自一個壓抑的頭腦,所以第一步必須是表達,它是很單純的。

  隨著靜心,你將會打開更高的門,走向你的意識和你的超意識。能量永遠都需要流動,它不能保持靜止,這些新的領域將會更有吸引力。你已經經驗過性的領域,就生物學來講,它是好的,但它是所有的動物,所有的人,和所有的鳥類都有的普遍經驗,它並沒有什麼特別,也不是什麼獨一無二的。但是如果靜心能夠開發出一條走向超意識的路,而你有能量,那個能量將會自動開始流入你所打開的新通道。

  那就是我所說的蛻變。(摘自「燈火傳遞」一書)

  作為一個西方人,我的觀念是:當性消失,一切就都結束了。但是奧修告訴我們,在東方,那個觀念是完全不同的。「在東方當性消失,那是值得歡欣鼓舞的時刻,但是在西方,如果性消失,那是一個災難。」它一定是--有一天,當性衝動消失,留下來的就是以遊戲的心情和淡然處之的心情來看待性。不再盲目熱情地被拉向某一個人。有一天,你將可以自由選擇,看看你要不要去玩它,這是很棒的。我會希望在身體變老,以及性能量變成頭腦的之前可以達到這樣的自由,我認為它是可以的才當我們旅行到加德滿都,我問了奧修這個問題,我發覺他的反應很迷人,所以我將它全部摘錄下來給你們看。

  「鍾愛的師父,在過去這幾個星期堙A我很強烈地感覺到性和死亡,我有必要瞭解為什麼嗎?」

  奧修回答:

  瞭解你的頭腦是如何在運作,你的心是如何在運作,以及你的內在世界發生了什麼,這永遠都是有必要的。試著去瞭解它將能夠給你一種你跟它們之間的距離,它還能夠讓你覺知到;它們或許是在那堙A但是你不跟它們認同。這就是了解的偉大煉金術。試著去瞭解每一樣在你堶悸漯F西。就在你試著去了解的當中,你就變成跟它分開了,它變成一個客體。你永遠無法變成一個客體,你永遠都是主體,不可能將你的主體性改變成客體,所以不管你的感覺是什麼,它可以給你一個在你和你的感覺之間的距離。這是其一。

  其二,這個距離可能讓你瞭解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沒有一件事的發生是沒有任何原因的,有時候有一些事是非常基本的。比方說,你所問的性和死亡之間的關係這個問題是最基本的問題。如果你能夠將它看清楚,慢慢地,性和死亡之間的距離將會消失,它們將會變成幾乎是同一個能量。

  或許性是分期付款的死亡。

  而死亡則是性的大批發。

  但的確是同一個能量左兩個角落運作。性是生命的開始,而死亡則是那個同樣的生命的結束,所以它們是同一個能量的兩端,是同一個能量的兩極。它們不可能是沒有連結的。

  死亡和性使我想起在非洲所發現的一種蜘蛛。在它的身上死亡和性非常接近。在人類,那個差距有七、八十年,但是在那種特別的蜘蛛身上是沒有差距的。雄蜘蛛在它的一生當中只作愛一次。當它在做愛的時候,它一到達一種性高潮狀態,雌蜘蛛就開始吃它。但是它處於一種極度的幸福感之中,所以它不介意被吃。等到它的性高潮結束了,它也結束了。

  它和死亡是那麽地接近……但是不管它們是接近的,或是有一段差距,它們並非不同的能量。所以一個人可以感覺到它們是一起產生的。看到它們在一起是很好的,它是一種偉大的瞭解,因為一般人並沒有看到這一點。人們幾乎是瞎眼的,他們從來不把死亡和性連結在一起。或許是無意識的恐懼阻止他們將這兩者連結在一起,因為如果他們將死亡和性連結在一起,他們或許會變得害怕性本身,那對它生物學上的目的是危險的。就生物學的目的而言,不將它們連結在一起是比較好的。

  有一個事實被注意到,每當一個人被砍頭,仍然有少數幾個國家有這樣的事,他們所觀察到的最奇怪的事是:那個人被砍頭的那個片刻,他會同時射精,沒有一個例外。很奇怪,因為當他的頸部被切斷,這是該射精的時候嗎?但是它並不是他所能控制的。當死亡發生在他身上,當生命離開他,很自然地,他的性能量也離開了。它是整個現象的一部份。性仍然留在他的身體堿O沒有意義的。

  這個問題很重要,它並不是意味著你即將要死,它只是意味著你的性能量達到了它的最高峰,因此你也感覺到死亡。如果性能量被釋放出來,它就不會被感覺到。

  問這個問題的人一定沒有在做愛。能量累積起來,達到一個強烈的程度,使得它自動想到死亡。如果你在死亡的時候保持有意識,它能夠帶給你一生中最大的性高潮。

  且說,女人的壽命比男人長,女人比男人更健康,對疾病更有抵抗力,沒有像男人那麽容易發瘋,沒有像男人那麽容易自殺。那個理由也許是她的能量是負向的。正向的能量是主動的力量,負向的能量是吸收的力量。

  或許是因為這種負向的、吸收的能量,所以她有一個比較健康的身體,比較能夠抵抗疾病,而且更長壽。如果生物學上可以安排讓她免於每一個月的月經,她甚至還可以活得更久、更健康。她可以真正變成較強的性別。所以性和死亡的概念一起產生只是表示性能量在累積,不管是正向或負向的。負向的能量可以累積得更久一些。

  事實上,我一直在觀察耆那教的和尚和尼姑,他們在他們所做的事情上或許是最真誠的人。它或許是愚蠢的,但他們的真誠是無庸置疑的。尼姑們保持禁欲似乎比較容易,但是和尚們就陷入很大的困難,同樣的困難也發生在佛教的和尚或是任何其他的和尚。

  負向的能量只是意味著它比較安靜,等待主動的能量,好讓它可以但是它沒有它本身主動的力量。這就是為什麼我反對像女同性戀這樣的事。簡直是愚蠢,兩個負向的能量試圖要達到同樣的性高潮頂峰。要不然就是她們在假裝,要不然就是她們所說的性高潮只是陰蒂,而不是陰道的。陰蒂的性高潮跟陰道的性高潮比起來並不算什麼。陰蒂的性高潮只是一種前戲,它可以幫助帶來陰道性高潮,但是它無法取代它。

  它的確非常令人驚訝,像做愛這麽親密的事情居然還停留在晦暗之中。我要表明,這是整個歷史上第一次有人這樣表明,陰蒂的性高潮作為前戲是非常有幫助的,否則心理學家不知道要如何來定位它,因為它並沒有生物學上的功能。為了要避開這個問題,有很多心理學家甚至否認說有任何陰道的性高潮,而只有陰蒂性高潮。

  男人的性高潮非常短,他無法在那麽短的幾秒鐘堶掖迣y出陰道性高潮。但是如果你能夠在前戲的時候創造出陰蒂性高潮,它能夠創造出一個可以讓陰道性高潮發生的情況。它已經開始了;陰蒂性高潮已經發動了身體的反應過程。

  但是男人對陰蒂性高潮不注意,因為他們的性高潮很容易就可以在跟陰道接觸的時候發生。他們只對他們自己的性高潮有興趣,當他們辦完事,他們根本不會去想到那個女人。

  女同性戀在婦女解放運動中散佈開來,因為它給她們陰蒂性高潮,但那是另外一種愚蠢,因為它只是前戲而已。它就好像你讀了一本書的引言,但是整本書你都錯過了。所以你繼續一再一再地讀引言,但是你根本就沒有進入那本書。如果女人等待又等待,她也會將她所吸收的負向能量累積起來,如果那個能量太多了,那麽死亡的概念就會產生,因為在這種狀態下作愛,享受一個真的很美的性高潮的感覺,將能夠讓她經歷在死亡的時候所發生的狀態。它沒有什麼好害怕的,沒有什麼東西會被摧毀,它是你生命最終的頂峰。

  如果你在痛苦之中無意識地過著你的生活,那麽在死亡來臨之前,你一定會進入昏迷狀態。所以你不會經驗到那個性高潮,或者你所覺知到的是;死亡並沒有發生在你的本質,而只是發生在你的身體,發生在到目前為止你一直在使用的工具。如果這個問題是男人所問的,同樣的情況也必須被抒解,但是很少有男人可以達到這樣的高峰而開始想到死亡。他的能量是那麽地活躍,在他到這樣的高峰之前,那個能量就已經被釋放掉了。所以我的感覺是,那個問是來自一個女人。

  沒有人會聽女人的話,甚至沒有人會去關心她感覺到什麼,或是她的感覺怎麽樣。好幾世紀以來,男人所瞭解的一件事是;在印度,我們有繪畫和雕像在描繪那個現象,男人在女人堶捧P覺到某種死亡。這是一種誤解。它並不是在女人堶情A它是你的性能量本身。

  但男人一直都是這樣在投射事情,他們無法看到他們自己的性能量帶他們去接近死亡。他們沒有辦法看得非常清楚,因為他們的性能量從來沒有達到可以使他們想到死亡的高峰。但是如果你聽女人講,關於那個現象她們有很多有智慧的事可以告訴你。

  聰明的女人被基督教所摧毀,她們在中古世紀有千千萬萬人被燒死。「女巫」這個字只是意味著「聰明的女人」,但是因為它受到嚴厲的譴責,所以甚至連那個字本身也變成譴責性的,否則它是一個讚美。它相當於智慧的男人。

  全世界都有聰明的女人,有一些事;有聰明的女人能夠給予洞見。如果你不瞭解那個現象,你會覺得那些印度的雕像和繪畫非常奇怪。比方說,濕婆躺下來,而他的太太席瓦尼在他的胸部上面跳舞,她的一隻手拿著一把利劍,另外一隻手拿著一個剛切下來的頭。她戴著一個由人頭串起來的花圈,所有那些人頭都還在流血,她瘋狂地跳著舞。似乎她將會殺掉濕婆。那個跳舞是那麽地瘋狂,那個女人是處於這麽瘋狂的狀態下,看來濕婆是沒有希望了。

  我所說的跟這樣的經驗有關。在東方,人們有聽女人的話。東方從來沒有發生過像西方那樣的事,燒死女人、殺死女人。智慧的女人一直都受到尊重,她們的智慧被吸收了,因為她們占人類的一半。男人的智慧只有一半,除非女人的智慧也被吸收,否則那個智慧是不完整的。她必須從她那一邊來提供經驗。

  在很多性高潮的經驗堙A尤其是在東方,女人覺得死亡非常接近,幾乎就在周圍盤旋。我說尤其是在東方,因為在古時候的東方,在那些壓抑的意識形態開始使人們變得人格分裂或精神分裂之前,必須等到那個衝動達到頂峰才可以作愛。

  並不是你每天都必須作愛。兩個伴侶都必須互相等待對方達到一種已經不能夠再把持的狀態。很自然地,那些人遠比一般人來得聰明。他們也許是個--每天做愛所無法產生的。一星期作一次愛,或一個月作一次愛,但是他們的作愛產生出很棒的經驗,那是你沒有足夠的能量可以讓那個偉大的經驗發生。它需要處於你控制的高峰,能量悸動著,然後它就真的是一種跳舞,是兩個能量的會合和融合。那上在那個最高峰,男人或許也能夠感覺到死亡圍繞著他。那個死亡的感覺會存在,因為它們是同一個能量。但是當性能量被釋放掉,那個死亡的感覺就消散了。

  直到最近,醫學才接受了一個事實;那些繼續在作愛的人不會死於心臟病,但是他們必須問:他們是不是死於其他的病?他們活得比較久,也保持比較年輕。但是你可能在最低點作愛……人們就是在那個點作愛。它無法令人滿足,它無法給你任何滿足感,它只是讓你處於失望之中。

  必須在最高峰作愛,需要某種規範。人們使用規範不要作愛,我所教導的規範是要你正確地作愛,好讓你作愛不只是生物層面的事,而從來達不到你的心理世界。其實它甚至具有達到你的靈性世界的潛力。在最高峰,它將會達到你的靈性世界。

  為什麼在那個點上一個人會想到死亡?因為你會忘掉你的身體,你會忘掉你的頭腦,你保持只是一個純粹的意識,跟你的伴侶融合在一起,它跟死亡非常非常類似。當你死的時候,如果你是有意識地死,你將會忘掉身體,你將會忘掉頭腦,只是純粹的意識……然後,突然間,那個意識就融入整體。那個融入整體比任何的性高潮都來得更美,美上千萬倍。但是這兩件事的確有很深的關連,它們是同一件事。任何想要瞭解死亡的人都必須瞭解性,反之亦然。

  但是很奇怪,像佛洛依德或榮格這樣的人,他們試圖要瞭解性,但是卻很害怕死亡。他們對性的瞭解無法進入很深。就死亡而言,沒有人會去想它,甚至沒有人想要去談論它。如果你開始談論死亡,人們會認為你不懂禮貌,那是不該談論的主題,死亡必須被忽視。但是當你忽視死亡,你就無法瞭解生命。它們是相關的,性是開始,死亡是結束,生命則介於這兩者之間,它是從性流向死亡的能量,這三者必須一起被瞭解。

  人們並沒有在這方面努力去探討,尤其是在現今的世界堙A他們並沒有作這一類的實驗。在古時候的東方,在佛陀和馬哈維亞之前,他們一定很仔細地洞察了那個現象,否則為什麼會有濕婆的妻子戴著頭顱的花圈在他的胸部而跳舞,而且在她的手上,其一只手拿著一個剛切下來的頭,血還在流,這只是以圖像來描繪最深的性高潮狀態,女人可以被描繪成這個樣子,一而一隻手握著一把利劍,她看起來十足地瘋狂。

  男人就只是躺下來,任她在上面跳舞。她可以砍下他的頭、或者當她在他的胸部上面跳舞,他也可能會死。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在那埵釵漱`。不管死亡有沒有發生,那是另外一回事。

  也許這就是無意識堶悸漱@個原因,因為在西方,他們一直都在害怕。他們只選擇了一個作愛的姿勢,那就是:男人在上面。這樣的話,他可以控制,那個女人就無法像席瓦尼在濕婆的胸部上面一樣,變得太瘋狂。

  好幾世紀以來,女人都被教導說她甚至不可以動,因為那樣就不像淑女,只有妓女才會動來動去。她必須躺下來,幾乎就像是死的一樣,不動。她永遠無法達到任何性高潮,不管是陰蒂的性高潮或陰道的性高潮,但她是一個淑女,事關她的名譽和能否被尊敬。她不被允許去享受,在整個過程當中,她必須很嚴肅。只有男人可以動,女人不可以動。

  我的洞見是,這是因為害怕的緣故。在東方,一般作愛的姿勢是女人在上面,而不是男人在上面。男人在上面是很醜陋的。他比較重,也比較高,他不必要地將那個纖弱的女人壓垮。就科學上講起來,他不在上面也是對的,這樣他才沒有辦法移動太多,而女人則有更多的自由可以移動,發出喜悅的尖叫、打男人、咬男人、抓他的臉、或是做任何她當時想做的事。

  她必須是一個席瓦尼,她沒有一把利劍,但是她有指甲,很長的指甲,她可以用那些指甲做很多事。如果她在上面,她可以快一點,男人可以慢一點,那樣可以將他們一起帶到性高潮的高峰。如果男人在上面,女人在下面,他們不可能一起達到性高潮的高峰。但是男人並不關心,他只是在使用那個女人。

  古時候東方的智慧有一種完全不同的態度。在優婆尼沙經的時代,女人跟男人一樣地被尊敬,沒有不平等的問題,她可以閱讀所有的宗教經典,甚至被允許去參加大型的討論會。

  當男人決定女人是次等的,只是在跟隨男人和遵循他的命令,這是最差的年代。她甚至不被允許閱讀經典,她不被允許去討論人生的大問題。其實來自女人那邊的情形也必須被考慮。她的那一邊占了一半,拒絕她會使男人變成人格分裂或精神分裂。我們必須使女人和男人全心全意地在一起。他們的經驗,他們的瞭解,和他們的靜心必須做成一個整體,那將會是真實人性的開始。(摘自「道上之光」一書)

  我曾經聽過奧修說,靜心者會經驗到死亡,不是身體的死亡,而是頭腦的死亡,所以會再生。梵文堶惘部u二次生」這句話可以用來表達這種情形。當奧修在演講的時候,坐在他的附近,被他那輕柔而有韻律的聲音誘導進入靜心,掉進寧靜的空隙,感覺飄懸在無時間性堙A那是一回事;在一天當中對於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保持覺知,那又是另外一回事。比方說,走路的時候,我就只記得走路,不要在頭腦堶捧Q東想西;吃東西的時候,就只是咀嚼,不要有一些話語來作為它的背景。我發覺這樣很有趣,幾乎就像是一個遊戲,它越來越散佈到我的日子堙C但是在我的房間媕R坐又是另外一回事。坐下來什麼事都不做的感覺起來就好像死亡一樣,我感覺我放掉了我所知道的每一件事。死亡除了放掉所有的事之外還能怎麽樣嗎?我聽奧修說過,那就是為什麼通常人們無意識地死的原因,它是自然最大的手術,將靈魂和你畢生所執著的身體及頭腦分開,所以最仁慈的方式就是無意識地死。那就是為什麼人們無法記得他們前世的死。

  當我靜坐,第一個進入我頭腦的思想就是:「做些事,有很多事可以做。」甚至連覺知我在一天之中的動作也是一種「做」,至少有東西讓你觀照。當我靜坐的時候,我的頭腦會有恐懼,它會說:「如果你坐一個小時,坐完之後你能夠得到什麼?你將會變得更脆弱而無法應付你的人生。」那是一個大問題。我的人生很好,我很享受我自己,如果我必須失去對我所擁有的東西的掌握,那要怎麽辦?啊!我想起那個鑽石礦的故事,以及奧修所承諾的將會有更多更多。比方說有一些在手術臺上的人曾經經驗過死亡,因為他們的心臟停止了,或者是碰到嚴重的意外而陷入昏迷,然後再回到生命來的人。當我閱讀他們親身經驗的描述,我很驚訝地看到他們的經驗跟我在靜心所知道的剛好一樣。

  去年的前鋒論壇報曾經刊載過一則新聞,有人描述他們瀕臨死亡的經驗。在一個很大的驚嚇當中,他們一定是脫離了他們的身體。他們每一個人談到在隧道的末端有一道光,他們通過它,感覺到無比的愛和喜樂。這些人之有一些是基督徒,他們會將那個光解釋成耶穌。當他們從他們的疾病恢復過來,他們就會變得有宗教信仰。我曾經在靜心當中經驗過這種情況,雖然在那個光完全吞噬我之前我總是昏了過去。

  在「隱藏的光輝」一書中,有一個門徒在一次演講問奧修關於這個經驗,他將它經驗成「有一個很大的黑點,在這個黑點堶惘酗@個白點,這個白點變得越來越近,旋轉成一個圓圈,但是就在那個黑點完全消失之前,我睜開了我的眼睛。」

  奧修回答:

  發生在你身上的事非常有意義,它是很稀有的,而且是獨一無二的。它是東方對世界的貢獻之一;在兩個眼睛之間的堶惘酗@個第三眼,它通常是蟄伏的,這是東方所瞭解到的。一個人必須努力下功夫,將整個性能量往上提升,違反地心引力,當那個能量到達第三眼,它就打開了。

  奧修對他解釋,當它發生的時候,要試著不要睜開眼睛。

  ……一旦你知道那個黑點在消失……那個黑點是你,那個白點是你的意識。黑點是你的自我,白點是你的本性。讓本性散佈開來,讓自我消失。

  只要一些勇氣,它或許看起來就像死亡,因為你一直都跟黑點認同,而它正在消失。你從來沒有跟白點認同,所以,某種不熟悉的、未知的東西正在占有你。

  我的瞭解是,透過靜心不可能有什麼傷害的事發生,因為那個觀照者或是那個觀照仍然保持著。當我告訴奧修說有時候在靜心的時候,我會有昏過去的欲望,他說:

  「你必須超越你覺得要昏過去的狀態,不要害怕,讓它昏過去,進入它,讓它壓服你。有一個時刻,一切都會失去,但只是一個片刻,然後突然間,黎明了,夜晚結束了。」(摘自「叛逆者」一書)

  奧修談論很多關於死亡的事,它是最大的奧秘,也是最大的禁忌。在他的「奧修優婆尼沙經」一書堙A他說:

  就在我們被生下來的那個時刻,我們就開始丟棄生命,因為出生只不過是死亡的開始,每一個片刻你都越來越接近死亡。

  並不是說在七十年後的某一天,死亡才來臨。它不是一個事件,它是一個過程,那個過程從出生就開始了。它需要花上七十年的時間,非常緩慢,但它是一個過程,而不是一個事件。我強調這個事實,這樣我才能夠讓你清楚,生命和死亡並不是兩件事。如果死亡是一個事件,它終止生命,這樣它們才會變成兩件事,那麽它們就變成敵對的。

  當我說死亡是一個從出生就開始的過程,我也是在說生命是一個從出生就開始的過程,而這並不是兩個過程,它是一個過程。那個過程從出生開始,在死亡的時候結束。

  但是生命和死亡就像一隻鳥的兩隻翅膀,或是兩隻手,或兩隻腳。

  生命是一個正反兩極交互運作的現象,如果你瞭解這一點,很自然地,你就會非常接受死亡。它並不是在違抗你,它是你的一部份,沒有它,你不可能是活的。

  我要告訴你,死亡是一個幻象。沒有死亡,因為沒有什麼東西會死,只是東西在改變。如果你是有覺知的,你可以使它們改變得更好,進化就是這樣在發生。

  尼爾瓦諾的死來得很突然,是超乎預料的,令人震驚。我有一種感覺,我的一部份走掉了,我有一種警惕的感覺,從現在開始,必須活得更全然。她的死給了我警惕的禮物。如果奧修能夠使任何一個人成道,如果他可以對其一個人這樣做,那麽他一定會對她做,但是我們必須單獨去走那個途徑,他只能將那個路線指出來。所以奧修所講的很多事,我都以詩接受它,我不瞭解他是在給我們真理。

  大約十年前,尼爾瓦諾和我就坐在奧修的腳邊,我們在他的房間塈丹b一起靜心。他坐在他的椅子上,我們兩個人坐在地板上大約有一個小時。在剛開始的幾分鐘之內,我就經驗到一個爆發,有一陣子,我迷失在顏色和光之中,幾個片刻之後,奧修說;「好,現在回來。」他的臉上露出笑容,他說那遠比他所期望的來得更多,現在我們(尼爾瓦諾和我)是「雙胞胎能量的雙胞胎。」

  尼爾瓦諾和我很密切地生活在一起有十二年,有時候互愛,有時候是「大敵人」,就好像有一次奧修所說的「不能待在同一個房間的人」。那是一個很強的連結關係。在世界旅行結束我們到孟買的時候,我覺得我跟她很親近。奧修的洗衣房也是她的臥室,那個氣溫曾經超過攝氏四十八度。我們幾乎是重疊在一起,雖然由於空閒不夠,我們的情況變得非常困難,但是我們之間有愛,那是我所珍惜的。以她英國人的方式,她總是對人有一點冷淡,但是由於整天都待在同一個房間堙A所以那個冷淡消失了。我喜歡幫她做頭髮,用髮夾將她的頭髮堆到她的頭部上方,雖然它總是因為太重而掉下來。

  我見到她的最後一面是她要離開大佛堂的時候,當時我坐在門口。我們互相看著對方,並且微笑,那是我小小的道別。當她過世,我不覺得有留下什麼東西是我想告訴她的。事實上,她的每一個朋友都覺得跟她之間的關係已經完成。她生活得很全然,我已經學到,我必須很有覺知地去面對我所認識的每一個人,以便在我離開的時候沒有留下什麼還沒有說的。我不想要無意識地跟一個朋友交往,因為很可能你以後就再也看不到他們了,任何應該說而沒有說的話都會留下一個洞,一個無法彌補的傷口。

  尼爾瓦諾的生活對我來講是一個奧秘,她的生活方式和她存在的方式都令我費解。有時候她是一個小孩,很天真,而在下一個片刻,她又變成兇殘的哥利,揮動著一把劍。她的死亡跟她的生命一樣神秘。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死。我知道她極度不快樂,自從我認識她,她就說過她想要死,但是我一直認為有一個轉機會發生,有一天她就會突然開悟。我認為她很接近成道,非常接近。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她非常融入奧修,幾乎沒有人能比得上。有很多次,當他生病,他就會直覺地知道那個問題在那堙C他說過很多次,她非常有愛心地在照顧他。她具有一種清晰和敏銳,對人有很好的知覺和瞭解,尤其是他們負面的部份。然而她有時候會陷入非常嚴重的沮喪,而變得完全無助,別人也幫不了她。她會關起門來一個人受苦。

  在孩提時候,她的父母帶她到瑞士的醫院,因為她拒絕吃東西。在最後這幾年,我知道她有荷爾蒙或化學失調,同醫藥在治療,但是效果似乎不好。在一九八九年初,她去英國的一家心理治療醫院接受治療,但是待不到兩天就走了,她說那堛甄憟秅韘o更瘋狂,那使她瞭解到她可以憑她自己的力量克服她的沮喪。

  最後這幾個月我沒有看到她,因為每當我去拜訪她,她就叫我稍後再來,然後她就不開門,所以我所得到的訊息是她不想見我。對我而言,最好是遠離她,因為我很容易受到她的不快樂所影響。在我所拜訪她的最後幾次,她會告訴找她的焦慮和肚子部位的極度疼痛。連續好幾年的時間,她每天早上醒來都會覺得胃部不舒服很想嘔吐。當我睜開眼睛,第一件接收到的訊息就是:「不要!我已經受夠了。」我將她的創傷接受成我自己的。

  上一次我去拜訪她的時候,我們就只是在聊天好玩。我在斥責我的男朋友,因為他去找另外的女人,我在說一些關於他的醜行,使他在女孩子面前看起來有點愚蠢。之後我覺得像這樣背後說人家的壞話不公平,畢竟我並沒有真正知道他的情況,基本上我覺得這樣做是不好的。因此我在早上看到尼爾瓦諾的時候,我告訴她說,請你忘掉我跟你講的話,我沒有任何權利說別人的壞話,因為我並沒有真正知道發生在他身上的事。

  她告訴我;「看在老天爺的份上,我們只是在聊一些女人家的事,那是無傷的,不然的話,你大概已經半成道了。在這堙A你無法半成道,你要不是全然成道,就是全然不成道。」

  我覺得她能夠說出這樣的話表示她的頭腦很清晰。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

  當我閉起我的眼睛來回憶她,我只能夠看到她在笑。當她笑的時候是我所曾經碰到過最狂喜、最活生生的人。

  上一次在大佛堂,我坐在她的旁邊跟奧修一起靜心。寧靜的階段,我可以聽到一個聲音來自她的內在,我認得那個聲音,當我覺得非常滿足、非常歸於心、內在很溫暖,我也會發出那樣的聲音。我聽到那聲音來自她,所以我對她所處的空間有一些瞭解。那就是為什麼,當只是一個星期之後她死掉,我覺得非常震驚,因為對我而言,知道那個空間,我不認為我能夠達到那麽深的沮喪。雖然她知道那個同樣的靜心的感覺,她的沮喪一定非常強,非常具有壓倒性,因此什麼東西都幫不了她的忙。

  我知道奧修嘗盡了各種可能的方法,他給她每一樣她所想要的東西,他想要把她留在這堙A但是她同時很自由可以到她所喜歡的世界各地去。她去英國很多次,她會在那堸扈d一、兩天,然後回來。那年稍早,她去澳洲開始一個新的生活,但是過了幾天之後她又回來。西班牙、瑞士、泰國,很多地方地都去過,但是幾天之後她又回來,我認為如果她能夠一直待到奧修離開他的身體,那一定是她的轉折點。奧修說她死的不是時候的。

  尼爾瓦諾的身體在當天晚上被送到河邊的火葬場,並且按照奧修的要求,只有她的幾個朋友參加。我以前只看過焚化爐那邊的開放空閒擠滿了門徒,但是現在只有我們大約四十個人很嚴肅地站在那媯弗狣@車將她的屍體運來。

  當她被帶到火葬的柴堆,我向她行合十禮,我的朋友阿蜜歐在看到她的屍體時說;「那個屍體不是尼爾瓦諾,她已經走了。」那個屍體被放在火葬的柴堆上,用木頭複蓋著,當它燃起熊熊的火焰,我在旁邊走動著,然後我發現我自己站在尼爾瓦諾的右邊,內在想著;「很奇怪,尼爾瓦諾是第一個我所看到在燃燒的屍體,她是我跟死亡最接近的遭遇。」

  木頭被堆起來,有些滑了下來,產生出一個缺口,透過那個缺口我可以看到她的臉,就好像純白色的面具飄浮和融解在蒼白的煙霧堙C她的嘴唇腫起來,是暗紅色的,在火焰的亂舞埵乎是在低聲耳語。

  我向上看著逐漸在變大的月亮,還沒有到滿月。

  我慢慢向後退離那個火焰,然後昏了過去,當我睜目,我不知道我在,那堙A以為也許我已經死了。稍後我想;「她一定以我為傲,居然在葬禮上昏倒。」我知道她最會做出這種戲劇性的事,她一直都說我是個半調子。

  我永遠無法真正知道,但是我一直認為他非常愛她。他們之間存在著一種魔術,他從來不會被她的心情和脾氣所打擾。每當她旅行回來,她都毫無問題被歡迎歸來。她去了澳洲,預定要在那堙u開始一個新的生活」,但是三天之後回來告訴我;「讓我們來看看我那瘋狂的頭腦下一步還會想出什麼玩意見。」

  雖然我對前世沒有經驗,但是我一直有一個印象,覺得他們的關係是非常古老的。在一九七八年的一次演講中,他說她前世曾經是他的女朋友,她在十七歲的時候就死於傷寒,當時她承諾要回來照顧他。

  我曾經聽奧修說,永遠不要以一個人的行為以及他所做的事來判斷他。在尼爾瓦諾身上,這個道理顯得十分清楚。在一方面她是一個很美的靈魂或能量,但是在另外一方面,她是一個很難相處的人。奧修說她從來不靜心,而且她一直打擾他的工作。他說不管是誰為他做秘書工作,她總是使它變得困難,或許她並不瞭解奧修的工作是什麼。他有千千萬萬個門徒,他必須對每一個人下功夫。當你去觀察那些透過奧修的靜心技巧而得到改變的人,你就知道這是一個事實。

  要瞭解什麼是無條件的愛是不容易的。在一個僅知道愛包含了佔有和駕馭的世界堙A那種不要求回報的愛是非常稀有的。奧修的愛和慈悲是不變的,對尼爾瓦諾而言一直都存在。他就是愛,他的愛就在那媯扔菢n被接受。有時候她無法接受,但是我們大家又何嘗不是如此。有很多事將會一直都保持深不可測,是一個奧秘。似乎事情的本性就不是要被瞭解的。我越是試著去瞭解發生在最後這幾年的事,我就越被帶回當下這個片刻--氣息碰觸到我的鼻子,流經我的身體;我從我的窗戶看到一棵樹的樹幹--很紮實地矗立在那堙F陽光,和風吹過樹葉,像長長的手指在挑動著它們;潺潺流水聲,小鳥在歌唱,我靜靜地注視著。

  到底真正是什麼在那堙H或許它將永遠無法被瞭解。

  生命是一個要去體驗的奧秘,而不是一個要被解決的難題。(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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