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與健康上

第九章食物

 

第一個問題:

  能否請你談論關於食物對身體的關係?

  根據東方神秘的傳統,一切你認為你是的只不過是食物。你的身體是食物,你的頭腦是食物,你的靈魂也是食物。超出靈魂之外的確有某些東西不是食物,那個「某些東西」被稱為「阿那塔」(anatta)——沒有自己。它是全然的空。佛陀稱之為「尚雅」(shunya)——空無。它是純粹的空間,它除了它本身以外什麼都不包含,它是沒有內容物的純粹意識。

  只要一有內容物,食物就跟它有關。食物意味著那個從外界攝取的。身體需要實質的食物,如果沒有食物,它將會開始凋萎,它就是靠這樣在存活,它只包含實質的食物。

  你的頭腦包含有記憶、思想、慾望、嫉妒、權力慾和其它很多很多東西,所有這些也都是食物,它是一種更微妙層面的食物。思想是食物。因此當你具有一些能夠滋潤的思想,你的胸部就會擴張。當你有一些能夠給你能量的思想,你就覺得很好。某人對你說了一些好話,或是一個讚美,看看你變得怎麼樣?你被滋潤了。某人說了你一些壞話,然後看看,它就好像從你身上帶走一些東西,你會變得比以前更虛弱。

  頭腦是一種微妙形式的食物,頭腦只不過是身體的內在面,因此你所吃的東西會影響到你的頭腦。如果你吃葷食,你將會有某種頭腦,而如果你吃素食,你的頭腦又會變得不一樣。

  你知道關於印度歷史一個非常重要的事實嗎?印度在它整個一萬年的歷史堭q來沒有侵略過任何國家,從來沒有——一次侵略的行為都沒有,那怎麼可能呢?為什麼會是這樣?存在於這堛漱H跟存在於其它每一個地方的人都一樣,但不同的身體會創造出不同的頭腦。你可以親自去觀察看看。吃某些東西,然後觀察看看,然後吃另外的東西,再觀察看看。保持注意,你將可以覺知到,而且你會很驚訝地發現,每一樣你所消化的東西不僅是身體的,它還具有心理的部份。它會使你的頭腦更容易受某些觀念或某些慾望的影響。因此,多少年代以來就一直有人在找尋一種不會增強頭腦,反而會幫助它融解掉的食物,那種食物不會增強頭腦,反而會增強靜心,會使你變得沒有頭腦(no-mind)。關於這一點,沒有固定的規則可以給予,因為那是因人而異的,每一個人都必須為他自己去決定。

  注意看你讓什麼東西進入到你的頭腦。人們已經變得完全沒有覺知,他們繼續閱讀每一樣東西,什麼東西都讀,他們繼續看電視,以及其它任何愚蠢的東西;他們繼續聽收音機,繼續跟朋友聊天,他們都將垃圾倒進別人的頭腦堙A他們所擁有的一切就是垃圾。

  要避免不必要地裝進垃圾的情況。就現在的情況,你已經具有太多了,你所需要的是卸下重擔,但是你卻繼續在搜集它,好像它是什麼寶貴的東西似的。講少一點,只聽那些必要的,在講和聽方面要像在使用電報一樣地簡單扼要。如果你講少一點,聽少一點,那麼漸漸、漸漸地,你將會發現有一種潔淨或純淨的感覺從你堶捲ㄔ穸X來,就好像你剛洗完澡。它會變成可以產生靜心的基礎。不要一直閱讀各種荒謬的東西。

  我曾經住在一個人家堙A他的鄰居是一個瘋子,那個鄰居對報紙非常有興趣,他每天都會來從我這媟j集所有的報紙。如果有時候他生病,或是我不在家,他就稍後再來。有一次,我出門在外十天,當我回來,他又來搜集所有的報紙,我告訴他說:「但是這些報紙已經舊了,都十天了。」

  他說:「有什麼關係?它同樣都是垃圾!只是日期改變而已。」

  那一定是那個瘋子一生當中非常明智的片刻。是的,在所謂明智的人一生當中有瘋狂的片刻,反之亦然。他的確道出了真理:「它同樣都是一些老舊而沒有用的東西,那有什麼關係?我有時間,我必須保持忙碌。」

  我問他說:「在這十天堶惕A都在做些什麼?」他說:「我在讀舊報紙,一而再,再而三地讀它們。」

  要讓你的頭腦有一些空下來的時候,那些沒有被佔據的有意識的片刻能夠讓你瞥見靜心,讓你穿透到彼岸,讓你的「沒有頭腦」乍現。另外一件事,如果你可以做得到,你可以選擇那些不會助長侵略和暴力,並且不含毒素的食物。現在,甚至連科學家都同意,當你殺死一隻動物,它會因為恐懼而釋放出各種毒素。死亡並不容易,當你在殺一隻動物,由於恐懼,他的內在會產生很大的顫抖。動物想要存活,因此在那種情況下各種毒素都會被釋放出來。

  當你在恐懼的時候,你也會釋放出一些毒素到血液堙C那些毒素是有幫助的,它們能夠幫助你去抗爭或逃走。有時候在憤怒當中你可以做出一些你從來無法想像你會做得到的事。你可以搬動一塊你平常搬不動的石頭,但是因為你在憤怒,有一些毒素被釋放出來。在恐懼當中,人們甚至可以跑得比奧林匹克選手來得更快。想想看,如果有一個人拿著一把刀子在後面追殺你,你會跑得多快,你一定會跑出你最快的速度,你的整個身體都會調整到最佳狀態。

  當你殺死一隻動物的時候,在它身上會產生憤怒、焦慮和恐懼。死亡正面對著它,動物身上所有的腺體都會釋放出很多種毒素,因此現代的觀念是:在殺死一隻動物之前,先使它成為無意識的,先給它麻醉。在現代的屠宰場,他們使用麻醉,但是那並不會造成太大的差別,只有一些非常表面的差別,因為任何麻醉都無法達到最深的核心,死亡必須被面對。它或許不是有意識的,那隻動物或許並沒有覺知到正在發生什麼,但是它就好像發生在夢中,它正在經歷一個惡夢。吃肉就是在吃有毒的食物。

  要避開任何在身體的層面上被毒化的東西,要避開任何在心理的層面上被毒化的東西。在心理層面上,事情更是複雜。如果你認為你是一個中國人,你已經被毒化了,如果你認為你是一個佛教徒,你已經被毒化了,如果你認為你是一個基督徒、回教徒或耆那教徒,你已經被毒化了,你一直都在慢慢被毒化,所以慢慢地,你已經變得融入於它。你沉溺於它。打從第一天開始,你就已經開始在吃下毒素。從你母親的乳房開始,你就已經被毒化了。各種制約都是毒素。認為自己是一個中國人就是認為自己跟人類是對立的。認為自己是一個德國人或英國人就是認為自己跟人類是對立的,就是以敵意來思考,而不是以友誼來思考。

  只要把你自己想成是一個人。如果你具有任何聰明才智,只要把你自己想成是一個單純的人。當你的聰明才智成長多一些,你將甚至會拋棄「人」這個形容詞,你將會把你自己想成只是一個存在,而存在包含一切,它包含樹木、山嶽、河流、星星、小鳥和動物等。要變得大一點,要變得很大很大。為什麼要生活在隧道堙H為什麼你要爬進那個又小又暗的黑洞堙H但是你認為你活在偉大的意識形態系統堙C你並沒有活在偉大的意識形態系統堙A因為根本就沒有偉大的意識形態系統。沒有一個觀念偉大到足以包含一個人,「存在」無法被任何觀念所包含,所有的觀念都會令人殘缺、令人麻痹。

  不要成為一個天主教徒,也不要成為一個共產主義者——只要成為一個人!這些都是毒素。多少年代以來,你都一直被催眠進入這些偏見,它們已經變成了你血液的一部份,你骨頭的一部份,你骨髓的一部份,你必須非常警覺才能排除所有這些毒素。

  你的身體並沒有像你的頭腦那麼地被毒化。身體是一個簡單的現象,它很容易就可以被清理淨。如果你一直在吃葷食,你可以改吃素食,它並不是一件什麼大不了的事。如果你停止吃肉,在三個月之內,你的身體就可以完全不含各種由葷食所產生出來的毒素,那是很簡單的。生理方面的問題並不複雜,但是問題產生在心理。一個耆那教教徒從來不吃任何有毒的食物,從來不吃任何葷食,但是他的頭腦卻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受到耆那教教義的毒化。真正的自由就是免於任何意識形態。你能夠只是生活而不要有任何意識形態嗎?需要一個意識形態嗎?為什麼那麼需要一個意識形態?它之所以需要是因為它能夠幫助你保持愚蠢,它之所以需要是因為它能夠幫助你保持不聰明,它之所以需要是因為它提供給你已經準備好的答案,使你不需要自己去找它們。

  一個真正聰明的人不需要執著於任何意識形態——為什麼要這樣呢?他不會攜帶著一大堆已經準備好的答案,他知道他有足夠的聰明才智,所以不管是怎麼樣的情形產生,他都能夠去反應,為什麼要攜帶著一個來自過去不必要的重擔?攜帶著它有什麼意義?

  如果你改變你有毒的食物,你將會感到很驚訝,有一種新的聰明才智會從你堶採孺韖X來,這個新的聰明才智會使你不要繼續用一些荒謬的東西來填塞你自己,這個新的聰明才智將會使你能夠拋棄過去以及它的記憶,拋棄不必要的慾望和夢,拋棄嫉妒、憤怒以及各種心理創傷。

  因為你拋不掉心理創傷,所以你變成心理騙子的受害者。世界上充滿了各色各樣的心理學家,什麼形狀、什麼尺寸都有。世界上充滿了各色各樣的心理治療,但是為什麼需要那麼多的心理治療?它們之所以需要是因為你不夠聰明來治療你自己的創傷。不去治療它們,不去打開它們,使它們能夠接觸到風和陽光,你卻繼續在隱藏它們。你需要心理治療師來幫助你打開你的創傷,使它們能夠接觸到陽光而被治療好,但是很難找到一個真正的心理治療師。一百個心理治療師堶惘酗E十九個都是心理的騙子,而不是心理治療師。

  當你知道心理治療師和心理分析學家的自殺比率比從事其它任何行業的人都來得高,你一定會感到很驚訝,那個數目幾乎是兩倍,這些人到底是哪一種人?他們要怎麼樣去幫助別人?他們一生都在幫助別人,他們到底在做什麼?世界上任何其它行業都沒有像心理分析師有那麼多人發瘋,那個數目幾乎是兩倍,為什麼?他們在幫助別人走向心智健全,而他們自己卻發瘋。他們之所以會對心理治療有興趣很可能是因為他們的發瘋,那是一種要去治療他們自己的努力。當你知道有很多心理治療師會去找另外的心理治療或心理治療師,你一定會感到很驚訝。佛洛依德派的人會去找容格派的人,容格派的人會去找佛洛依德派的人等等。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現象。

  如果聰明才智能夠在你堶探眶o出來,所有需要的你都將能夠去做,你將能夠治癒你自己的創傷,你將能夠瞭解你自己的創傷,你不需要去找「原始治療」的治療師。

  在這個社區堙A我允許各種治療,事實上,在世界上的其它任何地方都沒有像這埵陶o麼多的治療在進行——一共有六種。為什麼我允許這些治療在這媔i行?是因為你們的關係,因為你們還沒有準備好要釋放出你們的聰明才智。當這個社區越來越深入內在的達成,治療就可以被拋棄。當社區真正開花,就不需要任何治療,那麼愛就是治療,聰明才智就是治療。那麼一天接著一天去生活,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去生活,覺知和警覺,就是治療,那麼你在白天所做的一切事情——清潔、煮飯、洗衣服等都是治療。

  在這堛漯v療只是暫時存在,當我能夠說服你們說現在你主要的部份已經超越了治療,治療將會消失,因為如此一來,主要的部份將能夠把次要的部份也拉進聰明才智。

  我們試著在創造出一種聰明的生活。我不是一個宗教人士,我不是一個聖人,我跟心靈無關,所有那些範疇都跟我無關。你無法將我定位在某一個範疇堙A你無法將我分類,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說的:我的整個努力就是要幫助你們釋放出那個被稱之為「愛的聰明才智」的能量。如果「愛的聰明才智」被釋放出來,你就被治癒了。

  第三種有毒的食物是心靈的,那就是「自己」,「自己」需要經常地被注意,它依靠注意在生活,注意就是它的食物。並非只有政客渴望被注意,渴望有更多更多的人給他更多更多的注意,你們所謂的聖人也在做同樣的事情。聖人、政客和演員之間沒有什麼差別,根本就沒有差別,他們基本的需要是一樣的,那就是別人的注意:「有更多的人必須注意到我,有更多的人必須尊敬我。」那變成了自我的食物,那是最微妙的有毒食物……

  身體的、心理的、心靈的……讓你的肉身體變得很純,完全不含各種毒素,讓你的頭腦卸下各種垃圾的重擔,讓你的靈魂免於「自己」這個概念。當靈魂能夠免於「我」這個概念,那麼你就達到了那個被稱之為「沒有自己」或「阿那塔」的內在空間,那就是自由,那就是涅槃,那就是成道,你已經回到家了。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地方要去了,現在你可以安定下來,放鬆和休息,現在你可以享受存在所灑落在你身上的無數喜悅。

  當這三種有毒的食物都被拋棄,你就變成空的,但這個空並不是負面的空,你的空是意味著所有的毒素和所有的內容物都消失了。但你是充滿的,充滿著某種無以名狀的東西,充滿著某種獻身者稱之為「神」的東西。

  有兩種類型的食物,其中一種是你所喜歡的,你會去夢想的,它並沒有什麼不對,但是關於它你必須學會一種小的技巧。有一些食物具有很大的吸引力,那個吸引力並不是因為你看到有那個食物存在。

  有時候你走進一家旅館,或是走進一家餐廳,你看到某些食物,那個氣味來自後面的房間,以及那個食物的顏色和香味。你並沒有在想那個食物,但是突然間你對它產生了興趣,這是不會有所幫助的,這並不是你真正的慾望,你可以吃下這種東西,但是它將無法滿足你,你可以一直吃,但是不會有什麼結果,你不會因此而得到滿足,而滿足是最重要的,是不滿足在產生你對它的想念和執著。

  每天在你吃東西之前要先靜心。閉起你的眼睛去感覺你的身體需要什麼——不論它是什麼!你並沒有看到任何食物,在你的周圍沒有食物存在,你只是在感覺你自己的本質,看看你的身體需要什麼,看看你覺得喜歡什麼,看看你在渴望什麼。

  媔灝М蒂h皮爾森醫生(Dr.LeonardPearso)稱之為「會發出嗡嗡聲的食物」(hummingfood)——會對你發出嗡嗡聲的食物。你可以想要吃多少就吃多少,你要鎖定它。其它的食物他稱之為「向你招手的食物」——當你看到它,你就對它有興趣。那麼它是一種頭腦的東西,它並不是你真正的需要。如果你去聽你那個會發出嗡嗡聲的食物,那麼你可以想要吃多少就吃多少而不會有什麼不對勁,因為它能夠滿足你。身體會去慾求它所需要的,它從來不會去慾求任何其它的東西。那將能夠使一個人滿意,一旦滿意了,一個人就不會想再吃得更多。問題之所以產生是因為你去吃那些向你招手的食物——你看到那些食物存在,然後你就變得有興趣而去吃它們,它們沒有辦法滿足你,因為你的身體不需要那些食物。當那些食物沒有辦法滿足你,你就覺得不滿足,而當你覺得不滿足,你就吃得多,但是不管你吃多少,它都無法滿足你,因為一開始你就不需要那些東西。

  第一種慾求必須被滿足,那麼第二種就會消失。人們在做的是:他們從來不去聽第一種,所以第二種變成一個難題。如果你去傾聽那個向你發出當嗡嗡聲的食物,那麼向你招手的食物將會消失。第二種之所以會變成一個難題只是因為你已經完全忘掉你必須去傾聽你內在的慾求,人們被教導說不要去聽它,他們被教導說:「吃這個,不要吃那個。」——固定的規則,然而身體並不知道有什麼固定的規則。

  他們發現說如果讓小孩子單獨去選擇食物,他們只會吃那些他們的身體所需要的,當他們發現居然是這樣,他們都感到很驚訝,關於這一點,目前已經有很多心理學上的發現,他們都感到很驚訝。如果一個小孩生病,而如果蘋果對那種病有幫助,那個小孩就會選擇蘋果,旁邊還有很多種食物,但是那個小孩將會選擇蘋果。

  所有的動物就是這樣在做,只有人忘掉了那個語言。比方說你將一隻牛放在花園堙A整座花園就在那堙A各種綠色植物都有,但是它不會去理它們。花朵和樹木或許在向它招手,但是它不會去理會它們,它只會去找那個對它發出當嗡嗡聲的草,它只會選擇它所需要的草。你無法欺騙一隻牛,你只能夠欺騙人。

  人甚至墮落到比牛更不如。你無法愚弄一隻驢子,它會選擇它的食物。人被愚弄了。透過各種廣告、彩色照片、電視和電影等,你就被吸引而離開了你那發出嗡嗡聲的身體。某家公司有興趣將某一樣東西賣給你,這是公司所喜歡的,是對公司有利的事,而不是對你有益的事。

  某某可樂公司有興趣將可樂賣給你,它跟你的身體無關,它誘惑你。不論你去到什麼地方都有可樂,可樂似乎是世界上最普遍的事之一,甚至在蘇聯,其它的美國產品都不被允許,但那媮椄O有可樂。那個瓶子從各個角落在叫你,在向你招手說:「來這堙C」突然間你開始覺得口渴,然而那個口渴是假的。我並不是說不要喝可樂,但是讓它發出嗡嗡聲,唯有如此才去喝它。

  它將需要花上幾天的時間,甚至幾個星期,來讓你感覺說什麼東西吸引你。對於那些吸引你的東西,你想要吃上多少就可以吃上多少,不必去擔心別人怎麼說。如果冰淇淋吸引你,你就吃冰淇淋,吃到你滿意為止,吃到你內心所慾求的程度,突然間你會有一種滿足感產生,當你覺得滿足,你就不會想要再去填塞食物。是那個不滿足的狀態在使你毫無目的地填塞你自己。雖然你覺得已經飽了,但你還是不滿足,所以問題就會產生。

  因此,首先要學習那個很自然的事,它將會來臨,因為我們只是將它忘掉而已,它本來就在我們的身體堙C當你要去吃早餐的時候,閉起你的眼睛,看看你想要什麼,看看你真正慾求的是什麼。不要去想說現有的是什麼,只要去想說你的慾求是什麼,然後就去找那樣東西來吃。你想要吃多少就吃多少。用幾天的時間這樣做,漸漸地,你將會發現不再會有食物向你招手。

  第二件事:當你吃東西的時候,要嚼久一點。不要匆匆忙忙就把它吞下去,因為如果它是屬於口部的,你可以在嘴巴堥禸它,所以為什麼不將它嚼久一點?如果你吃十口東西,你可以試著去享受其中的一口,將它多嚼十次,它將會幾乎就像你吃了十口一樣,如果你的享受只是在於那個滋味。

  有一次,在日本一個人喝了一些熱咖啡而燙到了喉嚨,有一些併發症產生,他的喉嚨從內在完全被切斷,那個通道必須被關閉,否則那個人將會死掉。醫生用一條管子通到他的胃部,所以他必須將東西嚼碎,然後將它丟進那條管子,再由那條管子送進胃部。

  那個人感到很驚訝,因為他還可以跟以前一樣繼續享受他的食物,甚至連醫生都感到很驚訝,他們一開始的時候都覺得非常同情他,因為這個可憐的人以後就沒有辦法再享受他的食物,但是出乎意料地,他卻能夠繼續享受它,事實上,他還享受得更多,因為現在他可以嚼那些食物,而如果他不將它送進胃堙A他也可以將它丟掉。現在他想要吃多少就可以吃多少,不需要將它送進胃堙A口和胃完全分開了。

  所以每當你在吃東西,你就嚼久一點,因為那個享受只是在喉嚨以上,喉嚨以下並沒有味道,所以為什麼要急急忙忙?嚼久一點,嚐久一點,使那個味道變得更強烈,做盡各種你所能夠做的事。當你在吃東西的時候,先聞一聞它,享受它的氣味,因為那個味道有一半是來自氣味。

  有人做過很多實驗,如果你的鼻子完全被封閉,然後再將某些東西給你吃,你無法嚐出它的味道。然後你將會瞭解,食物的氣味比滋味來得更重要。如果你閉起你的眼睛,你所嚐到的滋味就會被打折扣,因為那個顏色,以及那個對眼睛的吸引力就不復存在了。他們做過一些很美的實驗:眼睛閉起來,鼻子完全封起來,然後他們給你吃一些東西,你甚至講不出它是什麼。他們或許是給你洋蔥,但是你說不出它是洋蔥,因為你必須依賴那個氣味很多。那就是為什麼當你感冒,你就無法享受食物,因為那個氣味不在了,那個味道也不在了。當人們在為感冒受苦,他們會開始吃辛辣的食物,因為唯有如此他們才能夠感覺到有一些味道。

  所以,要好好地聞一下那個食物,要仔細看那個食物,不必匆匆忙忙……要慢慢來,使它成為一種靜心。即使人們認為你瘋了,你也不必擔心。從各個角度來看那個食物,閉起眼睛來觸摸它,用你的臉頰來碰觸它,以每一種方式來感覺它,一次再一次地聞它,然後咬一小口,好好地嚼它,享受它,讓它成為一種靜心,那麼只要非常少量的食物就夠了,而且它將能夠帶給你更多的滿足。

第二個問題:

  斷食如何能夠幫助身體的幸福?

  每當你在斷食的時候,身體就不需要去做消化的工作,在那一段期間堙A身體的工作可以放在將死的細胞和毒素丟出,它就好像某一個星期天或星期六,你休假,所以你回家整天大掃除。整個星期你都很忙,所以你沒有辦法清理屋子。當身體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消化,你沒有吃任何東西,身體就開始自我清理。有一個過程會自動開始,身體就開始將所有不需要的東西丟出,因為那些東西堆積在身上就好像是一個重擔一樣。斷食是一種潔淨身體的方法。偶爾來一次斷食是很美的——什麼事都不做,不吃東西,只要休息。喝盡可能多的液體,只要休息,身體將會被清理乾淨。

  有時候如果你覺得需要作一次較長的斷食,你也可以這樣做,但是要對你的身體有很深的愛。如果你覺得斷食對身體有任何傷害,那麼就停止做它。如果那個斷食對身體有幫助,你將會覺得更有活力,你將會覺得更活生生,你將會覺得重新被賦予生命力、被賦予活力。它的準則應該是這樣的:如果你開始覺得你變得更虛弱,如果你開始覺得有一種微妙的顫抖來到你的身體,那麼你就要小心,如此一來,這件事就不再是一種淨化,它已經變成破壞性的,那麼就要停止它。

  一個人必須去學習它的整個科學,事實上一個人在做斷食的時候必須有一個有經驗的人在旁邊,那個人必須非常瞭解這整個過程,並且知道所有的症狀:如果它變得有破壞性,那麼會有什麼樣的事發生,如果它不會有破壞性,那麼會有什麼樣的事發生。在經過一次真實的、具有淨化作用的斷食之後,你將會覺得很新鮮、很年輕、很乾淨、沒有重量、而且更快樂,身體將會運作得更好,因為現在它已經卸下了重擔。

  但是唯有當你吃得不對,才需要斷食。如果你並沒有吃得不對,那麼就不需要斷食。唯有當你已經對身體做了錯誤的事,才需要斷食——我們都一直吃得不對。

第三個問題:

  你有沒有建議任何特殊的食物,或是任何吃東西的養生之道?

  第一件事:我不是一個相信斷食的人,我相信盛宴。我的整個方式是屬於慶祝的。我並不反對你的各種歡樂,但它們並不是全部,一個人必須超越它們,然而就它們本身而言,它們是美的。一個人不應該拒絕任何東西,因為那個被拒絕的部份將會報復,你一開始拒絕,你就違反了道。道是要成為自然的——是一個盛宴,而不是一個斷食。唯有當斷食很自然地來臨,它才可以被使用。

  有時候動物也會斷食。有時候你或許可以看到你的狗在斷食,你將食物放進它的盤子堙A但是它卻不吃,但它不是一個耆那教教徒,它不是相信斷食的人,它只是覺得不喜歡吃。那並不是一個原則的問題,那並不是一種哲學,而是它生病了,它的整個存在都反對吃東西,不但不想吃,它還想吐,它會去吃一些草,然後嘔吐,它要舒解它自己,它當時胃部的情況不適合消化任何東西,但它不是一個斷食者。它是很自然的。

  所以,如果有時候你覺得自然想斷食——不是來自一個法則,不是來自一個原則,不是來自一套必須被遵循的哲學,也不是來自一個硬加上去的規範,而是來自你自然的感覺,那就很好。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你也要永遠都記住:你的斷食是在為盛宴服務,好讓你能夠再度吃得很好。斷食的目的是要作為一種手段,永遠都不要作為一個目的,它的發生是很少有的,偶爾才會發生一次。如果當你在吃東西的時候你完全覺知,並且很享受它,你將永遠都不會吃得太多。

  我所堅持的並不是節食,而是覺知。好好地吃,盡情享受它,但是記住,那個規則是:如果你不享受你的食物,你將必須以吃得更多來補償,如果你享受你的食物,你將會吃得比較少,不需要補償。如果你吃得很慢,每一口食物都細嚼慢嚥,並且品出它的味道,你就能夠完全融入它。吃東西必須成為一種靜心。

  我並不反對滋味,因為我並不反對感官。成為敏感的就是成為聰明的,成為敏感的就是成為活生生的。你們所謂的宗教都試圖要使你變得不敏感,要使你變得感覺遲鈍,他們反對滋味,他們想要使你的舌頭變得完全不敏感,好讓你無法品嚐任何東西,但這並不是一種健康的狀態,舌頭只有在生病的時候才會變得不敏感。當你發燒的時候,舌頭會變遲鈍,當你很健康的時候,舌頭是敏感的、活生生的、悸動的、脈動的、有能量的。我並不反對滋味,我贊成滋味。好好地吃,好好地品嚐,好的滋味是神聖的。

  因此,就像好滋味一樣,你必須注意去看一些美的東西,然後享受它,你必須去聽音樂,然後享受它,你必須去碰觸石頭、樹葉和人——那個溫暖、那個質地——然後分享它。使用你所有的感官,在最佳狀態下使用它們,那麼你將能夠真正去生活,你的生命將會燃燒起來。它將不會是無趣的,它將會帶著很多能量和活力在燃燒。我並不贊成那些教你扼殺你的感官的人,他們是反對身體的。

  記住,身體是你的廟,身體是一個神聖的禮物。它是那麼的脆弱、那麼的美、那麼的棒,去扼殺它是對神的不感激。神給了你味覺,它並不是由你創造出來的,它跟你無關。神給了你眼睛,神所創造出來的這個世界是那麼地多彩多姿,而且他給了你眼睛,讓你的眼睛和世界的色彩之間有一個偉大的交融……每一樣東西都非常地和諧,不要去破壞那個和諧。

  那些所謂的聖雄只是在標榜他們的自我,而去感覺你的偉大最好的方式就是反對身體。小孩子會這樣做,當小孩子覺得要大便,他會憋住它,這樣做他覺得他是強而有力的,因為他可以感覺到他的意志,他不讓步給身體。他的膀胱已經滿了,但是他卻憋住它,他想要表現給身體看說:「我不是你的僕人,我是你的主人。」但這些是具有破壞性的習慣。

  要去傾聽你的身體,身體並不是你的敵人,當身體在說些什麼,你就要按照它來做,因為身體有它本身的智慧,不要去打擾它,不要用頭腦來控制,那就是為什麼我不教你們節食,我只教你們覺知。帶著全然的覺知來吃東西,很靜心地吃,那麼你將永遠都不會吃得太多,也不會吃得太少。太多跟太少一樣不好。吃太多是不好的,斷食太多也是同樣地不好,這些都是極端,自然要你平衡,要你處於一種平衡狀態,要你處於中間,不多也不少。不要走到極端。

  走到極端就是成為神經病的,所以,關於食物有兩種類型的神經病患者:那些一直吃而從來不去傾聽身體的人,身體一直在哭喊著:「停!」但是他們還一直在繼續,這些是神經病的人,然後有另外一種:身體一直在喊說:「我很餓!」但是他們卻繼續在斷食。這兩者都是不具宗教性的,這兩者都是神經病的、病態的,他們需要治療,他們需要住院。一個宗教人士是一個平衡的人,不論他做什麼事,他總是在中間,他從來不會走到極端,因為所有的極端都會造成緊張和焦慮。當你吃太多東西,就會有焦慮,因為身體太過負荷了;當你吃得不夠,也會有焦慮,因為身體在挨餓。一個宗教人士知道要在那堸惜謘A那個該停止的點必須來自你的覺知,而不是來自某種教導。如果我告訴你要吃多少,那是很危險的,因為那將只是一個平均值,有人很胖,有人很瘦,如果我告訴你要吃多少,那麼對某些人而言,它或許是太多了,但是對另外的某些人而言,它或許並沒有什麼。所以我不教導僵硬的規則,我只給你一種覺知的感覺。要傾聽你的身體,你具有一個不同的身體,還有很多種不同類型的能量和不同類型的工作。比方說某人是一個大學教授,就他的身體而言,他並沒有使用太多的能量,因此他不需要太多的食物,他需要不同種類的食物。某人是一個工人,他需要很多食物——不同種類的食物。如果訂下一個僵硬的原則,那將會很危險,沒有一個規則可以普遍適用。

  蕭伯納說:「只有一個黃金規則,那就是沒有黃金規則。」記住,沒有黃金規則,不可能有,因為每一個個人都是那麼的獨一無二,沒有人能夠訂下規則,所以我只是給你一個常識……我的常識不屬於原則或法則,我的方式是屬於覺知,因為今天你或許需要更多的食物,而明天你或許就不需要那麼多食物。這不只是你整個人的存在跟別人不同的問題,你每天的生活也各有不同。你整天都在休息,你或許就不需要那麼多食物,或者你整天都在花園堳鶪g,你或許就需要很多食物,一個人必須非常警覺,一個人必須有能力去聽身體在說些什麼,要按照身體的需要來行事。

  身體既不是主人,也不是奴隸,身體是你的朋友,要對你的身體友善。一直吃,吃太多的人和一直節食的人兩者都落入了同樣的陷阱,他們兩者都是耳聾的,他們沒有去傾聽身體在說些什麼……

  為享受吃而吃,那麼你就是人,你就是具有人性的人,你是一個較高的存在。為享受愛而愛,那麼你就是人,你就是一個較高的存在。為享受傾聽而傾聽,你將不會被局限在本能堙C

  我並不反對快樂,我完全贊成它。我是一個享樂主義者,我的瞭解是:世界上所有偉大的心靈人士一直都是享樂主義者。如果某人不是一個享樂主義者,而他假裝他是一個心靈人士,他並不是,他是一個精神病患者,因為快樂就是目標,就是源頭,就是所有事情的終極目的。神透過你以千千萬萬種不同的形式在找尋快樂,允許他所有可能的快樂,幫助他去到快樂的更高峰,幫助他達到更高的快樂,那麼你就是具有宗教性的,那麼你們的廟宇將會變成慶祝的地方,你們的教會將不會像墓地那麼悲傷、那麼醜陋、那麼陰沈、那麼死氣沈沈,那麼將會有笑聲,將會有歌唱,將會有跳舞,將會有歡欣。宗教受了很多苦,因為那些人一直在教導自我折磨。宗教必須免於所有這些荒謬的事情。有很多垃圾附著在宗教上面,而宗教最主要的應該就是喜悅,所以任何能夠給你喜悅的就是美德的,任何使你悲傷的、不快樂的、悲慘的就是罪惡,讓這個成為準則。

  我不給你刻板的規則,因為我知道人的頭腦是如何在運作,一旦給了你僵硬的規則,你就忘記覺知而開始遵循僵硬的規則。僵硬的規則並不是問題,但是你可能會遵循規則而永遠不成長。

  且讓我們來聽一些趣聞:

  班尼回到家,發現廚房很零亂,到處都是破陶器。

  他問他太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本食譜有些不對勁。」她解釋。「它堶掩﹛G一個沒有把柄的舊杯子可以用來當量器,我試了十一次才成功地將把柄拿掉而沒有把杯子打破。」

  既然食譜這樣寫,你就必須這樣做。人類的頭腦很愚蠢——這一點要記住。一旦有了一個僵硬的規則,你就會去遵循它。

  電鈴聲響,僕人跑去開門,他透過門眼去看那個訪客,當他確認了訪客之後就將門打開。

  那個僕人告訴訪客說:「請你將雨傘留在門口。」

  但是那個訪客回答說:「我沒有帶雨傘。」

  「那麼就回家去拿一把雨傘,因為老闆告訴我說每一個人都必須把雨傘留在門口,否則我不可以讓你進來。」

  規則就是規則……

  那是一個奮不顧身的追逐,警車已經漸漸接近銀行搶匪,但是它突然開進加油站,就在那個時候,那個開車的警察打電話給他的組長。

  「你有沒有抓到他們?」組長很興奮地問。

  「他們運氣很好,」那個警察回答:「我們已經追得很接近了,大概只差半英哩,但是就在那個時候,我注意到我們儀錶的英哩數已經上了五百,所以我們必須停下來換機油。」

  每五百英哩要換一次機油,而五百英哩已經到了,你能怎麼樣呢?你必須先換機油。

  我從來不給你們僵硬的規則,因為我知道人類的頭腦是多麼的愚蠢,或是可能會愚蠢到什麼程度,我只能給你一個方向感,要很覺知,並且透過覺知來生活。

  平常你過著一種非常無意識的生活。你吃太多,因為你是無意識的,你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你變成嫉妒的,你變成佔有的,因為你是無意識的,而你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在生氣的時候幾乎要瘋掉了,當你在盛怒的時候,你變得幾乎被魔鬼所附身,而你會做出一些連你自己都莫名其妙的事。

  耶穌在十字架上說——那是他最後的話語,但是卻具有很深的意義——他說:「天父,請你原諒這些人,因為他們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基督教從來沒有正確地去解釋這些重要的話。耶穌的訊息很簡單,他是在說:這些人是無意識的,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覺知,所以不能叫他們負責。不論他們在做什麼,他們都是在睡夢中做的,他們是夢遊症患者,請原諒他們,不能叫他們負責。

  所以當你吃得太多,我要對神祈禱說:「天父,請你原諒這個人,因為他不知道他在做什麼。」當你斷食,我也必須再度對神祈禱:「請你原諒這個人,因為他不知道他在做什麼。」真正的問題不在於做什麼,而是要將覺知帶進你整個人的存在,那個覺知將會改變每一件事。你們就像醉漢一樣。

  我聽說:麥克告訴派特說他要去守靈,派特說他也要去。在路上派特建議說要去喝兩杯,他們兩個人都喝得酩酊大醉,結果麥克記不得他要去守靈的地址。

  派特問說:「你朋友的家在那堙H」

  「我忘記號碼了,但是我確定就是這一條街。」

  他們一起走了幾分鐘,麥克瞄到一個房子,他認為就是那個,所以他們就蹣珊地走進去,但那個大廳是暗的,他們把門打開,發現了一個客廳,那個客廳是暗的,只有一根發出微光的蠟燭放在鋼琴上,他們走到那架鋼琴的旁邊跪下來祈禱。派特在那堸措y很久看著那架鋼琴。

  「麥克,」他說:「我不認識你的朋友,但是他的確是有一排很漂亮的牙齒。」

  情況就是這樣,人就是這樣。我唯一想要給你們的就是覺知的味道,這將會改變你的整個人生,問題不在於規範你,問題在於要使你從內在發光。

第四個問題:

  食物和我們的情緒之間有什麼樣的關係?

  你或許曾經觀察過:如果你處於一種很有愛心、很順暢的關係之中,你就不會吃得太多,你也不需要節食。愛是那麼地充滿著你,因此你不需要用各種垃圾食物來填塞你自己。如果沒有愛,你會覺得很空虛,那個空虛會傷人,因此你會想要用些什麼東西來填補它。你為什麼選擇食物?因為愛和食物在心理上是相關連的。

  小孩子從母親的胸部同時得到愛和食物。每當母親覺得很有愛心,她就會願意將乳房給他,每當她沒有愛心或生氣的時候,她就會將乳房拉開。母親的胸部是小孩跟別人的身體第一次的接觸。

  所有的畫家、雕刻家和詩人都對女性的胸部念念不忘,這並不是偶然的。它似乎是非常難以相信,千千萬萬年以來,畫家都一直在畫女性的胸部,雕刻家浪費掉他們的整個生命在雕刻石頭或大理石……如果你去到印度的卡丘拉荷廟,你簡直不能相信。

  目前在那媮晹酗T十座廟,以前一定有好幾百座,因為現在已經成了廢墟,但即使是這三十座廟……只要其中的一座廟就難以置信了,一想到三十就會立刻使你頭昏。只要在其中的一座廟,你去算算上面雕了多少裸體的女人,你就數不清楚了,你將必須一再一再地開始,因為在每一根柱子上,或每一面牆上,到處都有千千萬萬個,沒有留下一英吋的地方是沒有被雕刻的。這麼大的胸部,那只是想像的,這麼大的胸部是不存在的,不可能存在。那個女人必須去忍受那麼大的重量!卡丘拉荷並不是唯一的地方,在印度還有千千萬萬個廟:樸堙B科拉那克、愛羅拉——很美的雕刻,但是是來自病態的頭腦。

  為什麼世界上所有的這些畫家,偉大的畫家都繼續在畫女人的胸部?因為他們有某些地方被剝奪了,也許是母親不夠愛他們。每一個小孩或多或少都在還不到應該斷奶的時候被斷奶,只有在一些原始部落堙A小孩可以吃母親的奶吃到他不想要為止,在那些部落堙A沒有人會對女人的胸部念念不忘。他們不會去畫任何女人的胸部,他們不會去雕塑任何女人的胸部,他們也不會以這個主題去寫詩或寫歌,什麼都沒有,女人的胸部根本就不會進入到他們的想像堙C

  由於胸部的關係,在頭腦的深處,愛和食物變成連結在一起,所以每當你沒有被愛,你就開始吃東西,開始填塞你自己,當你有被愛,那個填塞就會自動消失,因為不需要。愛是如此的一種滋潤,如此的一種微妙的、看不見的滋潤,誰會那麼麻煩去嚼口香糖?

  我無法相信人類在嚼口香糖,整個世界難道都發瘋了嗎?嚼口香糖無法給你任何滋養,但它一定有某些作用,某些心理上的作用,也許它具有代替乳房的功用——你繼續在使用你的嘴巴。

  沒有一種動物會像人一樣地吃東西,每一種動物都有它自己所選擇的食物。如果你將一隻牛帶到花園堙A將它留在那堙A它們將只會吃特定的草,它們不會什麼都吃,它們非常具有選擇性,它們對於它們的食物具有某種感覺。人已經完全迷失了,他們對於他們的食物沒有感覺,他一直吃,什麼都吃。事實上,你找不出有任何東西不在某個地方被人所吃。在某些地方,人們會吃螞蟻,在某些地方,人們會吃蛇肉,在某些地方,人們會吃狗肉。人幾乎什麼都吃,簡直發瘋了,他不知道什麼東西能夠跟他的身體產生共嗚,什麼東西不能,他完全混亂了。

  在自然的情況下,人應該是吃素的,因為整個身體的構成都適合素食的食物。甚至連科學家都承認說人體的整個結構應該不適合非素食的食物。人來自猴子,猴子是素食的,絕對素食的。如果達爾文的進化論是對的,人應該是素食的。現在有一些方式可以判斷說某種動物是素食的或是非素食的:它依腸子而定,依腸子的長度而定。非素食的動物腸子很短。老虎和獅子,它們的腸子都很短,因為肉已經是消化好的食物,它不需要很長的腸子來消化它,消化的工作已經由動物來做,現在你吃動物的肉,它已經是消化過的,因此不需要很長的腸子。而人的腸子非常長,那意味著人應該是素食的。需要很長的消化,然後有很多排泄物必須被丟出。

  如果一個人沒有吃素,而一直吃肉,身體將會有很大的負擔。在東方,所有偉大的靜心者——佛陀或馬哈維亞——他們都很強調那個事實,並不是因為任何非暴力的觀念,那是次要的,而是因為如果你真的想要深入靜心,你的身體需要成為沒有重量的,並且很自然地流動,你的身體需要卸下重擔,而非素食的身體具有很重的負荷。

  讓我們來看看當你吃肉的時候會有什麼樣的事發生:當一隻動物被殺的時候,它會怎麼樣?當然,沒有人想要被殺。生命想要延長它本身,動物並不願意死。如果某人殺你,你也不願意死。如果一隻獅子撲過來要殺你,你的頭腦會有什麼樣的事發生?當你去殺一隻獅子的時候,那個情況也是一樣的。恐懼、痛苦、死亡、焦慮、憤怒、暴力、悲傷——所有這些事情都會發生在動物身上,暴力和痛苦會散佈到它的全身,整個身體都會變得充滿毒素。體內所有的腺體都會釋放出毒素,因為動物非常不願意死,然後你吃了它的肉,那個肉攜帶著動物所釋放出來的所有毒素。整個能量都是有毒的,然後那些毒素就被攜帶在你的身體堙C

  你所吃的肉屬於動物的身體,它在它的體內有一個特殊的目的。有一種特殊的意識形式存在於動物體內,你的意識層次比動物的意識層次來得高,當你吃了動物的肉,你的身體會走到最低的層面,走到動物較低的層面,那麼在你的意識和你的身體之間就會有一個空隙,因此會有緊張和焦慮產生。

  一個人必須吃一些自然的東西——對你來講自然的東西。水果、堅果、蔬菜——儘你的可能多吃。那個美就是:你沒有辦法吃這些東西吃得比你所需要的來得更多。任何自然的東西總是會給你一種滿足,因為它會使你的身體感到膩,它會使你覺得飽和,你會覺得很滿足。如果某樣東西是不自然的,它從來不會給你一種滿足的感覺。繼續吃冰淇淋,你從來不會覺得你已經滿足了。事實上,你吃得越多,你就覺得越想吃,它並不是一種食物,你的頭腦被耍了,現在你並不是按照身體的需要來吃,你吃它只是為了要嚐它的味道,舌頭變成了控制者。

  舌頭不應該成為控制者,它根本就不知道關於胃的事,它根本就不知道關於身體的事。舌頭有一個特殊的目的要履行:嚐食物的味道。很自然地,舌頭必須判斷,那是唯一的事情,看看哪一種食物適合身體,適合我的身體,以及哪一種食物不適合我的身體。它只是一個看門的人,它不是主人。如果看門的人變成了主人,那麼每一件事都將會變得很混亂。

  從事廣告的人知道得很清楚:舌頭是可以被騙的,鼻子也可以被騙。它們並不是主人。你或許沒有覺知到:世界上有很多食物的研究在進行,他們說:如果你把鼻子完全封起來,並且把眼睛閉起來,然後他們把洋蔥給你吃,你就吃不出來它是什麼。如果鼻子完全封起來,你就分不出洋蔥和蘋果,因為有一半的味道來自嗅覺,它是由鼻子來決定的,另外有一半由舌頭來決定,這兩者已經變成了控制者。現在他們知道:冰淇淋是否有營養並不是要點,它可以含有某些能夠滿足舌頭的味道或化學成分,但是是身體所不需要的。

  人混亂了,比牛來得更混亂,你沒有辦法說服一隻牛去吃冰淇淋,你試試看好了!

  自然的食物……當我說「自然」,我的意思是說那個你的身體所需要的。老虎的需要又有不同,它必須非常暴力。如果你吃了虎肉,你將會成為暴力的,但是你的暴力要表現在那堙H你必須生活在人類的社會,而不是生活在叢林堙A那麼你就必須去壓抑你的暴力,然後就會有一個惡性循環開始。當你壓抑暴力,會有什麼樣的事發生?當你覺得生氣、暴力,就有某種有毒的能量會被釋放出來,因為那個毒素會創造出一種情況,使你變得的確很暴力而可以去殺人。能量會移向你的手和你的牙齒,這是動物變暴力的兩個地方。人是動物界的一部份。

  當你生氣的時候,能量就被釋放出來,它會跑到你的手、你的牙齒和你的上下顎,但是你生活在一個有人性的社會堙A生氣並非永遠都是有利的。你生活在一個文明的世界堙A你不能夠像動物一樣來行動,如果你像動物一樣來行動,你將必須付出很大的代價,而你並沒有準備要付出那麼大的代價,那麼你要怎麼辦呢?你會去壓抑來到你手中的憤怒,你會去壓抑來到你牙齒的憤怒,你繼續作出虛假的微笑,而你的牙齒繼續在累積憤怒。

  我很少看到人們的上下顎是很自然的。它是不自然的——有障礙的、僵硬的——因為有太多的憤怒存在。如果你去壓一個人的上下顎,那個憤怒就可以被釋放掉。手變得很醜,它們失去了優雅、失去了彈性,因為有太多的憤怒壓抑在那堙C那些深入按摩的人知道說當你去按摩一個人的手按摩得很深的時候,那個人就會開始生氣,毫無理由地生氣,你在按摩那個人,突然間他就開始覺得生氣,如果你壓那個人的上下顎,那個人又會再度變得生氣,他們攜帶著累積的憤怒。

  這些都是體內的雜質,它們必須被釋放掉,如果你不將它們釋放掉,身體將會保持很沉重。瑜伽的練習可以釋放掉各種體內所累積的毒素。瑜伽的運動可以釋放掉那些毒素,因此瑜伽行者的身體比較柔軟。瑜伽的運動跟其它的運動完全不同。它們不是要使你的身體變強,它們是要使你的身體變得更有彈性。當你的身體變得更有彈性,你就會有一種不同意味的強壯,你會變得更年輕。他們使你的身體變得更具有流動性,使你的體內變得沒有障礙。整個身體以一個有機的統一體存在,處於一種屬於它本身的很深的韻律之中,它不像市集堛犒侁讔n,它比較像是一個管弦樂隊,內在有一個很深的韻律,沒有障礙,那麼身體就變得很純。瑜伽的運動可以是非常有幫助的。每一個人都在胃堶採漹a著很多垃圾,因為它是體內可以壓抑東西的唯一空間,沒有其它的空間。如果你想要壓抑任何東西,它必須被壓進胃堙C比方說你想要哭,你太太死了,你的愛人死了,或是你的朋友死了——但是它看起來不好,看起來好像你是一個弱者,竟然為了一個女人在哭,所以你就將它壓下來。你要將那個哭泣放在哪裡?很自然地,你必須將它壓入胃堙A那是體內唯一存在的空間,唯一中空的地方,唯一你可以強壓的地方。

  如果你將某些東西壓進胃堙K…每一個人都壓抑了很多種情緒:屬於愛的、性的、憤怒的、悲傷的或哭泣的,甚至是笑的。你無法捧腹大笑,它看起來很魯莽、很粗俗,你會被認為好像沒有教養。你壓抑了每一件事,因為有這些壓抑,所以你無法呼吸得很深,你必須呼吸得很慢。如果你呼吸得很深,那麼那些壓抑的傷痛將會釋放出它們的能量,因此你會害怕,每一個人都害怕進入到胃堙C

  每一個小孩生下來的時候都是透過肚子來呼吸。注意看一個小孩在睡覺:他的肚子會一上一下,從來不會是胸部一上一下。沒有一個小孩是從胸部呼吸的,他們從肚子呼吸,他們完全自由,沒有什麼壓抑,他們的胃部是空的,那個空在身體堶惘酗@種美。一旦胃部有了太多的壓抑,身體就被分成兩個部份,較低的部份和較高的部份,那麼你就不是「一」,而是「二」。較低的部份是被拋棄的部份,那個統一喪失了,二分性進入了你的存在。如此一來,你就沒有辦法是很美的,你就沒有辦法是很優雅的,你攜帶著兩個身體,而不是只有一個,而在這兩者之間永遠都會有一個差距。你無法很美地走路,你或多或少必須去攜帶著你的腳。事實上,如果身體是「二」,你的腳將會攜帶著你。如果身體被分裂成「二」,那麼你就必須去攜帶你的腳。

  你必須拖著你的身體走,它就好像是一個重擔,你無法享受它,你無法好好地享受散步,你無法好好地享受游泳,你無法好好地享受一個快跑,因為身體並不是「一」。為了所有這些運動,為了要好好地去享受它們,身體必須被重新統一,那個一致與和諧必須再被創造出來,胃部必須完全被清理乾淨。

  為了要清理胃部,很深的呼吸是需要的,因為當你的吸氣和呼氣都很深,胃部就會將它所攜帶的東西全部丟掉。在呼氣當中,胃部會釋放掉它自己,因此有韻律的深呼吸是很重要的。那個著重點必須放在呼氣,好讓每一樣胃部不必要地攜帶著的東西都能夠被釋放掉。當胃部堶惆S有攜帶著情緒,如果你有便秘,它將會立刻消失。當你的胃部有壓抑的情緒,就會有便秘,因為胃部沒有辦法自由活動。你控制它控制得很深,你無法讓它自由。所以如果情緒遭到壓抑,就會有便秘。便秘比較是一種心理的疾病,而比較不是一種身體的疾病,它比較屬於頭腦,而比較不屬於身體。

  但是要記住:我並不是在把頭腦和身體一分為二,它們是同一個現象的兩個面。頭腦和身體並不是兩樣東西,事實上,說「頭腦和身體」是不好的,「頭腦-身體」才是正確的表達。你的身體是一個心理身體的現象。頭腦是身體最細微的部份,而身體則是頭腦最粗糙的部份。它們兩者會互相影響,它們兩者是並行的。如果你在頭腦堶推ㄖ磹Y些東西,身體也會跟著進入一個壓抑的旅程。如果頭腦釋放出每一樣東西,身體也會釋放出每一樣東西,那就是為什麼我非常強調要發洩。發洩是一個清理的過程。

  這些都是修行:斷食、吃得很自然、很深而且有韻律的呼吸、瑜伽的運動、過著一種越來越自然、越來越有彈性和越來越柔軟的生活、發展出越來越少壓抑的態度,讓身體有它自己的表達,遵循身體的智慧……

  當身體變得很純,你將會看到有很多新的能量產生,有新的層面在你的面前展開,有新的門會突然打開,有很多新的可能性會產生。身體具有很多隱藏的力量。一旦它被釋放出來,你簡直無法相信,身體攜帶著那麼多的東西在它堶情A它跟你是那麼地接近。

第五個問題:

  我是一個強迫性的過食者,有沒有任何建議可以幫助我?

  當饑餓的時候,為什麼不做一些靜心?不必急急忙忙。當饑餓的時候,只要閉起你的眼睛去靜心冥想那個饑餓,看看身體的感覺如何。你已經失去了那個聯繫,因為我們的饑餓比較少是身體的,而比較多是心理的。你每天都在中午十二點鐘吃飯,因此當你看到時鐘已經是十二點,你就覺得餓。或許那個時鐘是不對的。如果有人說:「那個時鐘在前天晚上停掉了,現在只有十一點。」那麼那個饑餓就消失了。這個饑餓是虛假的,這個饑餓只是習慣性的,因為它是由頭腦所產生出來的,而不是由身體所產生出來的。頭腦說:「十二點了,你餓了。」你必須感到餓。你一直都在十二點的時候感到餓,所以你餓了。

  我們的饑餓幾乎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習慣性的。繼續斷食幾天去感覺真正的饑餓,你將會感到很驚訝。剛開始的三、四天,你將會覺得非常餓,到了第四天或第五天,你反而不會覺得那麼餓,這是不合邏輯的,因為當那個斷食在繼續,你應該覺得越來越餓,但是在第三天之後,你將會覺得不那麼餓,而到了第七天之後,你或許就完全忘掉饑餓,到了第十一天之後,幾乎每一個人都完全忘掉饑餓,而身體會覺得完全沒有問題,為什麼呢?如果你繼續斷食……那些在斷食方面下過很多功夫的人說:唯有在二十一天之後,真正的饑餓才會再度發生。

  所以它意味著有三天的時間,你的頭腦會堅持說你在餓,因為你沒有吃東西,但它並不是饑餓。在三天之內,頭腦一直在告訴你,而你一點都不聽,一點都不關心,所以它已經膩了。到了第四天,頭腦已經不再說什麼,身體也不會覺得餓。有三個星期的時間,你將不會覺得餓,因為你已經儲存了很多脂肪,那些脂肪夠你用了。唯有在第三個星期之後,你才會覺得餓,這是對正常的身體而言。

  如果你累積了太多的脂肪,你或許在第三個星期之後還不會覺得餓。有可能可以儲存足夠活三個月的脂肪。當體內所儲存的脂肪都用完了,真正的饑餓才首度被感覺到,但是要熬到那個程度是很困難的。你可以用口渴來試試看,那將會比較容易。一整天都不要喝水,然後等著,不要按照習慣喝,只要等待,看看口渴意味著什麼,看看如果你在沙漠中,口渴會意味著什麼……

  你只是藉著你的舌頭來知道,而舌頭很會騙人。那個舌頭已經服務頭腦很久了,它已經不再服務身體。舌頭很可能會欺騙你,它已經變成了頭腦的奴隸,它可以繼續說:「繼續吃,它的味道很好。」它已經不再服務身體,否則舌頭一定會喊說:「停!」舌頭一定會說:「任何你正在吃的東西是沒有用的,不要吃!」甚至連牛的舌頭都比你的舌頭更根植於身體。你無法強迫一隻牛去吃任何別種草,它會選擇。當一隻狗在生病的時候,你無法強迫他吃東西,它會立刻跑出去,吃一些草,然後嘔吐,它跟它自己的身體有更好的聯繫。

  首先一個人必須深深地覺知到這個身體的現象,身體的復蘇和復活是需要的,因為目前你攜帶著一個死的身體。唯有如此,你才會漸漸感覺到整個身體——帶著所有的慾望、渴望和饑渴——都圍繞在心的周圍,那麼心的跳動並非只是一個機械裝置,它是跳動的生命,它就是生命的脈動,那個脈動給予滿足和喜樂。

第六個問題:

  有幾個門徒告訴我說你不贊成養生飲食學,是這樣的嗎?我懷疑你的批評是不是在指那種過份強調節食的態度,而不是針對一般養生飲食法的原則。

  養生飲食學純粹是道家的,在它堶惆S有固定的規則或禁忌,它的著重點在於覺知、自由、敏感度和彈性。它跟對食物的狂熱、嚴格的節食或過份執著的態度根本無關。

  糙米錯誤地被某些人認為是養生飲食學的基礎,但它只是一個因素,它可以被使用,也可以不被使用,可以被承認,也可以被忽視。能否請你評論?

  第一件事:我反對所有的狂熱。不管那個狂熱是什麼,我反對所有的狂熱,因為狂熱會去吸引那些執著的人。狂熱變成了那些瘋狂的人躲藏的地方。那些不正常的人會隱藏在狂熱的背後,他們會創造出一些系統、理論和教條來將他們所做的事情合理化。

  我曾經跟一個女人住在一起,她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女人,但是有嚴重的潔癖,她整天都在清理房子,整天都在佈置家堙A不為什麼目的,因為她從來不允許任何人進入到她家堙C如果有客人來,她會在外面的草坪上跟他們會面。

  我問她說:「你一直在清理和佈置你的房子,但是我看到你都不允許別人進來。」

  她說:「那些人,他們很會把東西弄髒。」

  「那麼它的目的是什麼?」

  她說:「乾淨比較接近神。」

  這個女人瘋了,乾淨變成只是一個隱藏的地方,它已經變成一個儀式。整天都在清理,她保持被佔據,整天清理已經變成了她的整個人生,它是一種純粹的浪費,但是你又不能說乾淨是不好的,乾淨是好的,所以她有一個理由。她的發瘋冠上了一個完美的合理化解釋。甚至連她先生都不被允許進入客廳。她從來不允許她自己有任何小孩,因為小孩很髒,他們一定會製造麻煩,他們一定會使東西弄得一團糟。她的整個人生都犧牲在對乾淨的崇拜上。

  我說:「當然,你已經證明說乾淨僅次於神,你使它變成了一個神的祭壇,然後你將你的整個生命都犧牲在它上面。」

  但是她說:「我錯了嗎?」

  你不能夠說她錯。乾淨是好的、衛生的,但是有一個限度。狂熱主義者總是會超過那個限度,他的內在是非常動盪不安的。我告訴那個女人說:「你做一件事:有三天的時間不要清理房子。如果三天不清理房子你還能夠保持神智健全,我就加入你,我也整天來清理你的房子。」

  她說:「三天不清理?那是不可能的,我會發瘋!」事實上她已經瘋了!

  所以每當有人隱藏在狂熱的背後,不管那個狂熱是什麼——它或許是養生飲食法或其它的事情——我都反對它。我反對過份執著的態度。

  讓我告訴你一個趣聞:

  有一個人剛看完足球賽回家,他太太翻開報紙說:「你看這堙A佛列德,報紙上有一則新聞說有一個人把他太太給一個朋友去換取一張足球賽的季票,你是一個強烈的足球迷,但是你一定不會像他那樣做,是嗎?」

  佛列德說:「我當然不會,那是荒謬的,而且是犯罪的,賽季已經過了一半!」

  這就是一個球迷或是一個狂熱主義者的頭腦。但是這些人可以繼續將他們自己隱藏在一些很美的原因背後。

  聖雄甘地一直都在擔心他腸子的活動,他對這件事幾乎已經到了妄想的程度。有時候當你的胃部有毛病,你可能會去想它,但是一直不停地去想它、去思考、去推敲,那是荒謬的。而他一直都在思考那件事?好像它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主題。他會在祈禱之前,或是要去看總督之前,或是要去參加一個圓桌會議來決定印度的命運以及它的自由之前先服下通腸劑。你一定會感到很驚訝:在他的日記堙A通腸劑就好像神一樣經常被提到,通腸劑似乎是第二個神。

  但是如果你跟他爭辯,他會看起來好像對那件事非常清楚:胃部必須完全乾淨,因為如果沒有一個乾淨的胃,整個身體都會有毒素,這個那個,唯有當胃部很乾淨,頭腦才能夠很清晰。如果身體沒有健康,頭腦怎麼會健康?然後他會一直繼續下去,一直去爭論它、思考它。但事實上那是一種狂熱,也是一種病,它所表現出來的並不是一個健康的頭腦,它所表現出來的是一個不健康的頭腦。

  我反對這種態度。我告訴過很多門徒……因為他們帶著他們的狂熱來到我這堙C有一個年輕人來,他說他要來跟我學習如何只靠水維生!我告訴他說:「你會使我成為一個罪犯,如果我告訴你如何只靠水維生,你將會死掉!」他的身體非常瘦,幾乎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但是他有一個狂熱的思想,認為只有透過水才可能純潔。只有水是純潔的,其它每一樣東西都是不純潔的。他的眼睛已經變黃了,已經生病了,他吃得不好,他的身體在挨餓,而且漸漸地,他的腦部也開始在發燒,當他變得越發燒,他就越努力去純化他自己。像這樣的人我必須告訴他們說他們正在走進一個非常非常危險的方向。

  有一些沉迷於養生飲食學的人來到我這堙K…我並沒有特別反對什麼東西,因為我也沒有特別贊成什麼東西,我只贊成生命,贊成無限豐富的生命……

  你說:「養生飲食法純粹是道家的。」沒有一個原則,也沒有一個理論可以是純粹道家的。甚至連道家主義都不是純粹道家的。老子一生都在抗拒……他拒絕他的門徒,他拒絕將他的整個原則作成一個理論,因為他說:「道一旦被說出來,它就不再是道了。真理沒有辦法被說出來,沒有辦法被理論化。」只有到了最後他才寫下一些東西,那也是在他被迫的情況下所寫的。他正要離開中國,他似乎是要來印度,每一個人到了最後都必須來印度。印度不是一個地理上的點,它是所有人類意識的源頭。每一個想要重新調整他自己的人都必須來到東方,東方可以給予正確的方向。

  老子……當然,中國的學者從來不會說他要來印度,那會冒犯他們的自我,他們說他要去南方,但印度就是南方。他們說他往南方走,但是對中國來講,印度就是南方。而且,當然,它似乎是有意義的——老子回到印度來。那似乎是非常有關的,每一個人都必須來,印度是每一個人的家。

  他在中國的邊境被政府官員抓到,他們說:「我們不允許你帶著你的寶物離開這個國家,你必須將你的寶物留下來。」

  他問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們說:「你必須在離開這個國家之前寫一本書。你知道一些事情,你必須將它寫下來交給政府,然後才可以離開。」

  所以他在邊境的地方被這些官員所逼,因此他就在三天之內寫下整部道德經。但是他在第一行就寫說:「道可道,非常道。道是不能夠被說出來的,那個被說出來的道就不再是道了。」所以,甚至連道家主義都不是純粹的道,那個「主義」使它變得不純。所以,要忘掉養生飲食法,忘掉說它可能是純粹的道家主義,它只是一個理論,一個假設。

  它沒有規則,也沒有禁忌,如果沒有規則,也沒有禁忌,為什麼要不必要地去擔心養生飲食學?如果沒有規則,也沒有禁忌,那麼稱呼你自己為養生飲食學的遵循者有什麼意義?

  「養生飲食學跟糙米沒有關係。」他們都非常熱衷於糙米!他們認為糙米就是神,除非你以糙米為生,否則你將會錯過很多。但是你說:「糙米錯誤地被某些人認為是養生飲食學的基礎,但它只是一個因素,它可以被使用,也可以不被使用,可以被承認,也可以被忽視。」但是這麼一來還剩下什麼呢?如果甚至連糙米都不被使用,都被忽視,而且沒有原則,也沒有規則,又是純粹的道家主義,那麼還剩下什麼呢?那麼不就什麼都沒有了,那麼我就可以高高興興地說:「是的,可以成為一個養生飲食學的遵循者,沒有問題!」我反對任何狂熱,我反對有規範的生活。我並不反對規範,但是我反對有規範的生活。那個規範應該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從你內在的存在產生。它必須是一個內在的光,而不是從外在強加上去的。一個人的做法必須要能夠深入地去反應生命,而不應該遵循任何學說,因為如果你遵循一個學說,那麼你就已經帶著一個結論,你透過那個結論來生活,你從一個已經被固定下來的中心去生活,那麼你就不是自由的,你無法成為有彈性的,你的原則、你的觀念、你的中心和你的結論不允許你成為有彈性的,你將會按照你的結論來作固定式的反應,但如果你是自由的,每一個片刻都決定它自己的結論,而不是過去的延續,那麼就完全沒有問題,那麼你就會有一個規範,真正的規範,但是你沒有一個有規範的生活。

  一個真正活生生的人沒有個性,不可能有一個個性。個性永遠都是死的,它是一個圍繞著你的死的結構,是過去的延續,是過去的經驗。如果你由你的個性來行動,那麼你就根本沒有在行動,你只是在作固定式的反應,你並沒有自然反應。自然反應是立即的:生命創造出一個情況、一個挑戰,然後你就自然反應,你由你的整個存在來自然反應,沒有一個固定的中心,也沒有結論。不是透過過去,它是由此時此地而來的自然反應,它是很純的、處女般的。

  我欣賞那樣的規範,我喜愛那樣的規範,但是任何你強迫你自己進入的其它規範,任何你所練習的任何其它規範,都是危險的。那將會扼殺你,那就是為什麼有那麼多人都已經死了——他們的規範扼殺了他們。

第七個問題:

  我討厭太胖,但是儘管我嘗試過很多節食,我還是無法減輕任何體重,這種情況已經維持很久了。

  關於你的身體應該怎麼樣,或是你應該怎麼樣,你具有一個非常完美主義的概念。你具有一個非常清楚的目標,而因為你達不到那個目標,所以你無法接受你自己,你一直在拒絕,由於那個拒絕,你覺得很痛苦。

  只要摧毀那些目標和理想,那些停留在你的頭腦堛疑鰫顙き㊣雩茷蝻迉H及你應該怎樣的理想目標。拋掉它們!你並沒有失去什麼,你並不缺少什麼,你的能量能夠開始流動。一旦你處於當下那個片刻,你的身體就會開始減少重量,是因為一直對身體的敵對態度才會使它變胖,因為當你持續地反對身體,身體就會覺得不安全,由於那個不安全感,所以它就繼續吃東西。

  它就好像一個小孩沒有辦法信任他的母親。如果一個小孩沒有辦法信任他的母親,那麼一旦他抓到了母親的乳房,他就不會將它放掉,因為他無法信任,他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夠再度得到母親的乳房。事情是不確定的,他對它沒有安全感,所以他會抓著不放。他會儘可能吸多一點,他會儘量填飽他自己,因為未來是不確定的。當小孩知道說母親愛他,並且知道說母親一直都會在——每當她被需要的時候,她就會在——他就不會一直想要填飽他自己,他可以休息,他只要吃當下那個片刻所需要的就可以了,不需要囤積。

  事實上,脂肪是一種囤積,因為對未來沒有安全感,因為未來是不確定的,所以一個人繼續囤積。一個人不吃東西可以活三個月,一個人可以儲存那麼多的脂肪,那是一種古時候留下來的習慣,是生物性的習慣。從前,好幾千年以前,當人們以打獵為生的時候,食物並沒有那麼確定。有時侯會有很多食物,有時候好幾天就根本一點東西都沒有。人們攜帶著那種生物性的習慣,那個習慣跟不安全感連結在一起,但是現在已經沒有問題了,至少在美國是沒有問題的,你有很充分的食物。社會首度存在著那麼充分的食物。美國人根本不應該肥胖,印度人還可以被允許肥胖,因為食物是不確定的。

  我所說的是:現在食物已經不缺了,很好的食物、很好的營養,身體並不需要吃得太多,但是現在心理上的不安全感引發身體產生一種運作方式,身體也開始覺得不安全,它只知道一個避免不安全感的方式,那就是吃多一點,繼續吃來填飽它自己,它變成一種執著。

  放棄理想!沒有什麼東西必須去改善,就現在的你,你是很美的。開始好好地去生活!不要去想說當你將來變得很完美,或是當你像這樣,或是像那樣,你才要去生活,當你能夠按照你的想法達到某種標準之後,你才要去生活……但是生命就在此時此地,它一直在從我們的手中流失,明天是死亡,只有令天才有生命……它一直都是今天。

  開始生活,開始享受,你越享受生活,你就會吃得越少。一個真正快樂的人不會吃得太多。因為一個人痛苦、空虛或是覺得人生沒有意義,在那種心境之下,他才會想要去抓住某些東西——至少可以抓住食物,只要有東西就好。

  身體已經累積了很多智慧,身體非常聰明。如果你吃得太多,身體會說:「停!」而頭腦並沒有那麼聰明,頭腦會說:「那個味道很美,再多吃一點。」如果你聽命於頭腦,頭腦會變得對身體有害,不是這樣害就是那樣害。如果你聽命於頭腦,首先它會說:「繼續吃。」因為頭腦是愚蠢的,它是一個小孩,他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他是新近才到來的,他還沒有學好,他是不聰明的,他還是一個傻瓜。所以要聽命於身體,當身體在喊餓的時候,你才吃,當身體叫停的時候,你就應該停止。

  如果你聽命於頭腦,它就好像一個小孩在引導一個老年人,他們兩個人都將會掉進坑洞堙C如果你聽命於頭腦,那麼首先你會過度存在於感官堙A然後你會變得太飽和。每一種感官都將會帶給你不幸,每一種感官都將會帶給你更多的焦慮、衝突和痛苦。如果你吃太多,將會有痛苦,有時候會嘔吐,整個身都將會受到打擾。然後頭腦會說:「吃是不好的,所以要斷食。」斷食也是危險的。如果你聽命於身體,它永遠都不會多吃,也不會少吃,它會遵循「道」。

  有一些科學家一直在研究這個問題,他們發現了一個很美的現象:當小孩覺得餓的時候,他們才會吃東西,當他們覺得想睡的時候,他們才會去睡,他們會聽他們身體的語言。但是父母會擾亂他們,他們會繼續強迫:「現在已經是晚餐時間了,或午餐時間了,或這個那個,或睡覺時間——趕快去!」他們不允許他們的身體自然運作。所以有一個實驗者試著讓小孩子們自己來,他研究二十五個小孩,他們不被強迫去睡覺,他們也不被強迫起床,有六個月的時間,他們根本就不被強迫任何東西,然後他們有了一個很深的瞭解。

  他們都睡得很好,他們也比較少作夢,沒有惡夢,因為那些惡夢是來自強迫他們的父母。他們吃得很好,但是從來不會吃得太多!從來不會比需要的來得少,也從來不會比需要的來得太多。他們享受吃東西,有時候他們根本就不吃。當身體覺得不舒服,他們就不吃,他們從來不會因為吃的關係而生病,還有一件從來沒有被發現的事被瞭解了,那真的是奇蹟般的。只有僧璨(禪宗三祖)能夠瞭解,或是老子、莊子能夠瞭解,因為他們是「道」的師父。這是一個偉大的發現:他們瞭解到,如果一個小孩生病,他就不會吃某些食物。然後他們試著去瞭解為什麼他不吃那些食物。那些食物被分析之後發現,那些食物對那種病有危險的作用,小孩是如何決定的?——只是身體。

  當小孩長大,他會多吃一些他成長所需的東西,然後他們分析,他們發現說這些成分是有幫助的。他們所喜歡的食物會改變,因為那個需要會改變。有時侯小孩會吃某些東西,然後隔天同一個小孩就不吃它。科學家們覺得,有一種身體的智慧。

  如果你聽命於身體,你就是走在正確的道路上,那是最好的方式。不僅對食物是如此,對整個生命都是如此。因為你的頭腦的緣故,所以你的性走歪了,因為你的頭腦的緣故,所以你的胃變得不對勁,你去干涉你的身體,不要干涉!即使你只能做三個月——不要干涉,你將會突然變得很健康,然後就會有一種幸福感降臨到你身上。(上冊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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