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的智慧

第四章 與期望相違背

1978年2月24日於印度普那

  有一個很聰明的人,他是當代的奇人,當他在教導他的弟子時,他的智慧寶庫似乎是無窮盡的。

  他將他的知識歸功於一本很厚很大本的書,它被保存在他房間的上位。

  那個聖人不允許任何人去翻那本書。

  當他過世,他周遭的那些人,他們自認為是他的繼承人,跑去翻開那本書,他們很渴望想要擁有那本書的內容。

  當他們發現只有第一頁寫有字,他們都感到很驚訝、很混亂,而且很失望。

  當他們試圖去深入瞭解他們所看到的那些句子的意義時,他們甚至變得更迷惘、更苦惱。

  那本書上面寫著,當你瞭解容器和內容物之間的不同,你就會有真正的知識。

  人生非生下來就是完美的,他生下來是不完整的,他以一個過程被生下來,他在半途中被生下來,他以一個旅程被生下來,那是他的痛苦,也是他的狂喜。痛苦是因為他無法休息,他必須向前走,他必須永遠向前走,他必須去追尋、找尋和探索,他必須去「變成…」。,因為他的本性唯有透過「變成」才會計起。「變成」就是他的本性。唯有當他繼續移動,他才能夠存在。

  進化是人類本性所固有的,進化就是他的靈魂。那些認為他們就是這樣的人仍然保持沒有達成;那些認為他們生下來就是完整的人仍然保持沒有進化。如此一來,種子還是種子,它永遠無法變成一棵大樹,它永遠無法知道春天的喜悅,永遠無法知道陽光和雨水的喜悅,以及開出千千萬萬花朵的狂喜。

  那個爆發就是達成。神就是關於那個爆發的一切--爆發成千千萬萬的花朵。唯有當那個潛力變成實際情況,人才能夠滿足。人一生下來是一個潛力,那是人所特有的。所有其他的動物生下來都是完整的,它們生下來跟它們即將要死的時候是一樣的,在它們的出生和死亡之間並沒有進化,他們在同一個平面上移動,它們從來沒有經歷任何蛻變;在它們的一生當中從來沒有基本上的改變;它們水平地移動,那垂直的從來沒有貫穿它們。

  如果人也是水平地移動,那麼,他將會錯過他的人性,他將不能夠變成一個靈魂。因此葛吉夫(Gurdjieff)常說人沒有靈魂。很少有一個有靈魂的人。這是一個很奇怪的描述,因為多少年代以來,人們一直在告訴你說你一生下來就有一個靈魂。葛吉夫說你生下來只是帶著一個變成靈魂的潛力,而不是帶著一個實際上的靈魂。你有一個藍圖,但是那個藍圖必須被發展出來。你有一個種子,但是你必須去找尋土壤和季節,找尋合適的氣候和適當的時機來爆發、來成長。

  水平地移動,你將保持沒有靈魂。當那垂直的貫穿你,你才能夠變成一個靈魂。「靈魂」意味著那垂直的貫穿那水平的,或者,比方說,你可以想一想毛毛蟲、繭和蝴蝶的差別。

  人一生下來是一隻幼蟲,很不幸地,很多人死的時候還是一隻幼蟲,很少有人變成毛毛蟲。幼蟲是靜止的,它不知道運動,它一直陷住在一個空間、一個地方和一個階段。非常少人長成毛毛蟲。毛毛蟲開始移動,它進入了動態。幼蟲是靜止的,毛毛蟲是移動的。隨著那個移動,生命就被攪動了。有很多人還停留在毛毛蟲的階段,他們繼續在平面上移動,繼續在同一個平面、同一個層面上移動。很少有人像佛陀、魯米(Rumi)、耶穌或卡比兒一樣作了最後的「跳」而變成一隻蝴蝶。當他們變成一隻蝴蝶,那垂直的就進入了。

  幼蟲是靜止的;毛毛蟲是移動的,它知道移動;蝴蝶會飛,它知道高度,它開始向上移動。蝴蝶生出翅膀,那些翅膀就是目標。除非你長出翅膀而成為一個帶有翅膀的現象,否則你將不會有一個靈魂。

  真理透過三個階段而達成,吸收、獨立、創造。記住這三個字,它是非常重要的。吸收--那是幼蟲的功能。它只是吸收食物。而準備變成一條毛毛蟲。它正在醞釀,它是一個能量的儲存庫,當能量準備好,它就變成一條毛毛蟲。在移動之前,你需要有一個很大的能量去移動。毛毛蟲完成了吸收的階段,它的任務已經達成了。

  然後第二件事開始,獨立。幼蟲的階段中止了,現在已經不需要再停留在一個地方。探索的時刻來到了,冒險的時刻來到了。真正的生命從移動和獨立開始。幼蟲仍然保持是依靠的,它是一個被監禁的個體,它生活在枷鎖堙C毛毛蟲打破了那個枷鎖而開始移動。那個冰已經融解了,它已經不再冰凍。幼蟲是一個冰凍的狀態;毛毛蟲是移動的。

  然後來到了第三個階段,創造的階段。獨立本身並沒有很多意義。只是藉著獨立,你將不會滿足。離開監禁是好的,但是是為了什麼?為了什麼而獨立?為了什麼而自由?

  記住,自由有兩面,第一,從……解放出來;第二,為了……而自由。很多人只達到第一種自由,從……解放出來,從父母解放出來,從教會解放出來、從組織解放出來、從這個或那個解放出來、從各種監禁解放出來。但是是為了什麼?這是一個非常負面的自由。如果你只知道從……解放出來,那麼你還不知道真正的自由,你只知道它負向的那一面。你還必須知道正向的那一面--自由去創造、自由去存在、自由去表達、去唱你的歌、去跳你的舞。這是第三種狀態,創造力。

  那麼毛毛蟲就變成一個有翅膀的現象,一個品嘗蜂蜜者--找、發現、探索、創造。那就是蝴蝶之美。只有創造的人才是美的,因為只有創造的人才知道生命的燦爛,他們有眼睛可以看,有耳朵可以聽,有心可以感覺。他們是完全活生生的,他們非常充分地生活,他們從兩端來燃燒他們的火把,他們的生活有強度,他們的生活很盡致。

  或者我們可以使用尼采的隱喻,他說人的生命可以分成三個連續的靈性變形。第一個他稱之為「駱駝」,第二個他稱之為「獅子」,第三個他稱之為「小孩」,這是非常具有含義的隱喻…「駱駝」、「獅子」和「小孩」。

  每一個人都必須吸收他所存在社會的文化傳統,他必須吸收過去所有的,那就是尼采所稱的「駱駝」的階段。駱駝有能力在它的身體堶推x存很多食物和水,以便作橫越沙漠的辛苦旅行。人的情況也是一樣,你必須越過沙漠,你必須吸收整個過去。你要知道,只有記住那些傳統是不會有所幫助的……要吸收。而且你要知道:那些記住過去的人,他們之所以記住,只是因為他們無法吸收。如果你吸收了過去,你就免於過去,你可以使用它,但是它不能夠使用你;你擁有它,但是它並不擁有你。

  當你吸收了食物,你不需要去記住它,它並不是跟你分開存在的,它已經變成你的血、你的骨頭、你的骨髓,它己經變成了你。

  過去必須被消化,過去沒有什麼不對。它是「你的」過去,你不需要從ABC開始,因為如果每一個個人都必須從ABC開始,那麼就不會有太多的進化,那就是為什麼動物沒有進化。狗跟幾百萬年前的狗是一樣的,只有人是進化的動物。這個進化來自何方?這個進化之所以能夠進行是因為人是唯一能夠吸收過去的動物。一旦過去被吸收,你就免於它了。你可以自由移動,你可以使用你的過去;否則你將必須經歷過非常多的經驗,而你的生命將會被浪費掉。

  你可以站在你父親和你祖父,以及他們祖先的肩膀上。人一直繼續站在每一個人的肩膀上,因此人才能夠達到目前的高度。狗無法達到那樣的高度,狼無法達到那樣的高度,它們都只靠它們自己,它們本身的高度就是它們的高度。在你的高度,佛陀被吸收了,基督被吸收了,派坦加利被吸收了,摩西被吸收了,老子被吸收了。那個吸收越高,你就站得越高。你可以從一個山的頂峰看下來,因此你的視野可以很深廣。

  吸收多一點,不需要局限在你自己的同胞,吸收地球上所有人的整個過去。成為整個地球的公民,不需要被局限在基督教、印度教或佛教堙A吸收一切!《可蘭經》是你的,《聖經》是你的,《猶太法典》是你的,《吠陀經》和《道德經》也是你的,一切都是你的。吸收一切。你吸收得越多,你可以站的高度就越高,你就可以看得越遠,遠方的土地和風景就變成你的。

  尼采稱這個為駱駝的階段,但是不要陷住在那堙C一個人必須繼續移動。駱駝是幼蟲,駱駝是一個囤積者。如果你陷住在那個階段而一直保持是一隻駱駝,那麼你將不知道生命的美和祝福,你將永遠不知道神,你將會保持陷住在過去。駱駝能夠吸收過去,但是他無法使用它。

  在他個人的發展過程中,有一個時刻會來臨,到了那個時候駱駝必須變成獅子。獅子撕碎那個被稱為「你不應該」的巨大怪物。獅子是人反對所有權威的怒吼。

  獅子是一個反對駱駝的「反應」和「叛逆」。現在個人發現他自已內在的光,以此作為所有真實價值的最終來源。他開始覺知到開發他自己內在的創造力,開發隱藏在他最內在的潛力是他最首要的職責。有一些人保持陷住在獅子的階段,他們繼續怒吼又怒吼,因而在他們的怒吼當中變得精疲力竭。

  變成一隻獅子很好,但一個人仍然必須再向前躍進,而那個躍進就是去變成小孩。

  你們每一個人都曾經是一個小孩,但那些知道的人說,第一次的孩提時代是虛假的。它就好像第一次的乳齒,它們只是看起來好像牙齒,但它們是沒有用的,它們必須掉落,然後真正的牙齒才會長出來。第一次的孩提時代是虛假的,第二次的孩提時代才是真實的。第二次的孩提時代被稱之為「小孩的階段」或是「聖人的階段」,它們意味著同樣的事。除非一個人變得完全天真、完全免於過去,免於過去到甚至不去反對過去的程度……記住,一個仍然在反對過去的人並非真正免於過去。他仍然有一些遺恨、有一些抱怨、有一些創傷。「駱駝」仍然索擾著你,駱駝的陰影仍然跟隨著你。獅子在那堙A但是他仍然有形無形地在害怕駱駝,害怕他或許會回來。

  當那個對駱駝的害怕完全消失,而且獅子的怒吼也停止,那麼值得歌頌的小孩才會誕生。我要你們非常深入地,而且貫穿地進入這三個階段,因為它們具有很大的價值。

  駱駝的階段就好像一個人在母親的子宮堙A他什麼事都不做,只是吸收,只是吃母親的東西,然後變得更大更大,準備投入世界。在子宮堙A小孩子沒有其他的工作,在母親的子宮堙A有九個月的時間,他只是吃和睡、睡和吃。他一直睡和吃,這是僅有的兩個功能。即使在小孩子誕生之後的幾個月堙A他也只是吃和睡。漸漸地、漸漸地,睡眠變得越來越少,吃東西也變得越來越不頻繁。他在準備,準備變成一個個人,當他變成一個個人,不服從就介入了。小孩開始說「不」;說「是」漸漸消失。「服從」消失,「不服從」誕生。

  駱駝狀態是吸收的狀態。駱駝不知道如何說「不」,駱駝對「不」不熟悉,他沒有聽過那句話,他沒有嘗過那個說「不」的喜悅,他只知道「是」。他的「是」無法很深入,因為不知道「不」的話,你的「是」無法很深入,它一定會保持很膚淺。一個不知道「不」的人怎麼能夠真正知道「是」呢?他的「是」將會是無能的。駱駝的「是」是無能的,駱駝不知道真正在發生什麼,他只是繼續說「是」,因為那是他唯一被教的字。服從、相信,這些是駱駝階段的特性。在亞當吃了智慧的果實之前,他就是處於這種狀態,每一個人都會經歷過這個狀態。

  這是一個在「頭腦之前」和「自我之前」的狀態,在這個狀態下還沒有頭腦。頭腦正在成長,但還不是一個完整的現象,它仍然非常朦朧、非常模糊、晦暗、渾濁。自我正在形成,但是仍然在途中,對它還沒有明確的定義。小孩還不知道他是分開的。在吃禁果之前,亞當是神的一部分,他仍然在子宮堙A他是順從的,他是一個說「是」的人,但他不是獨立的。獨立唯有透過「不」的門才能夠進入;透過「是」的門只能夠依靠。所以在這個駱駝的階段只有依靠和無助。別人比你自己的存在更重要,神比你更重要,父親比你更重要,母親比你更重要,社會比你更重要,牧師比你更重要,政客比你更重要。除了你之外,每一個人都重要;別人是重要的,而你還沒有真正誕生,這是一個非常無意識的狀態。大多數的人都陷住在那堙A他們仍然保持是駱駝,幾乎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仍然保持是駱駝。

  這是一件非常令人傷心的事,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仍然保持是幼蟲,那就是為什麼人生有那麼多痛苦,而沒有喜樂。你可以繼續找尋喜樂,但是你將無法找到它,因為喜樂並非來自外在,除非你變成一個小孩,除非你達到第三種狀態,除非你變成一隻蝴蝶,否則你無法知道喜樂。喜樂並不是某種由外面給予的東西,它是從你堶惘赤囓X來的一個洞見。唯有處於第三種狀態之下才可能知道它。

  第一種狀態屬於痛苦,第三種狀態屬於喜樂,而在這兩者之間是獅子的狀態,它有時候痛苦,有時候快樂。

  在駱駝的階段,你就好像一隻鸚鵡,你只是記憶,其他沒有,你的整個生命是由別人給你的信念所組成的。這就是你可以找到基督徒、印度教教徒、耆那教教徒和佛教徒的地方。當你去到教會、廟宇或寺院,你將會發現有一大群駱駝聚集在那堙A你無法找到一個「人」,他們就像鸚鵡一樣,一直在重覆別人所說的話。我聽過一個故事,

  這個故事是在說一個中古世紀的騎士,他參加當地一個「殺龍」學校的課程,其他也有幾位騎士一起參加這個特別的課程,這個課程是由一個叫做「莫林」的魔術師所教的。

  我們這位「反英雄」騎士第一天去到莫林那奡N讓他知道說他在課程當中可能沒有辦法做得很好,因為他是一個懦夫,他蠻確定他一定會過分害怕而無法殺龍。莫林叫他不要擔心,因為他可以給他一支殺龍的「魔劍」。只要這支魔劍在手,任何人要殺任何一條龍都不可能失敗。因為有了這個正式魔術的支持,所以那個騎士感到非常高興。魔劍在握,任何騎士,不管他是多麼地沒有用,都能夠殺龍。從第一次的野外之行開始,有了魔劍在握,那個怯懦的騎士殺死了一條又一條的龍,解放了一個又一個的少女。

  有一天,在這個課程快要結束的時候,莫林對他們作了一個小小的測驗。那一天學生要到野外去殺龍。在一陣興奮當中,當所有的年輕騎士都要衝到外面去證明他們的勇氣,我們這位「反英雄」騎士拿錯了一把劍。很快地,他已經來到了洞口要解救一個被綁的少女,那條口中噴著火、手塈黖菑痐k的龍沖了出來。在不知道他自己抓錯劍的情況下,這位年輕的騎士把劍抽出來準備要料理這條正在發威的龍。正當他要砍下去的時候,他發現他拿錯了劍,這支劍並不是那支魔劍,只是一支平常騎士在使用的劍。

  但是想要停下來已經來不及了,他用他那經過訓練的手臂,以那支普通的劍揮了一下,出乎他的預料,也使他非常高興,那條龍的頭居然就這樣掉了下來。

  腰間系著那條龍的頭,手中拿著那把劍,後面還拖著一個少女,他回到了他的班上,他趕忙將他的錯誤以及他那無法解釋的「勇氣恢復」告訴莫林。

  當莫林聽完那位年輕騎士的故事之後,他笑了,他對那位年輕騎士的回答是,「我想你現在大概已經知道了,沒有一支劍是魔劍,沒有一支劍曾經是魔劍,唯一的魔術在於相信。」

  駱駝生活在「相信」的魔術堙A這是有效的,它可以產生奇跡,但是駱駝仍然保持是一隻駱駝,那個成長失去了。

  那些在廟宇或教堂堶惇餖囿漱H,他們處於「相信」的影響之下。他們不知道神是什麼,他們從來沒有感覺過任何類似神的東西,他們是相信。他們那「相信」的魔術繼續在影響他們,但那些都是虛假的,是一種做夢的世界。他們並沒有脫離無意識,他們並沒有脫離他們的睡夢。記住,我並不是在說這個階段不需要,它是需要的,但是一旦它已經完成,一個人就必須跳出它。一個人不應該永遠都保持是一隻駱駝。

  不要對你的父母、你的老師、你的牧師或社會生氣,因為他們必須在你堶掖迣y出一種服從,因為唯有透過服從,你才能夠吸收。父親必須教導、母親必須教導,而小孩必須只是吸收。如果時機尚未成熟,懷疑就升起,那麼吸收將會停止。

  只要想想一個在母親子宮堛漱p孩,如果他變得懷疑,他將會死。如果他懷疑說是否要從這個女人吸收食物,如果他懷疑說這些食物是否真的有營養:「誰知道?它或許有毒。」如果他懷疑說一天是不是要睡二十四個小時,因為這太過分了。一天睡二十四個小時,睡九個月?如果小孩子變得有點懷疑,他將會死,然而,終究有一天你還是必須學會懷疑,每一件事都有它本身的季節。

  傾聽這一首桑德柏格(CarlSandburg)所寫的詩:他要如何告訴他的兒子?

  一個父親看到他的兒子接近成年。

  他要如何告訴他的兒子?

  「人生是艱辛的,要堅強,要如岩石一般。」

  這句話或許能夠支撐他渡過暴風雨,在他覺得人生單調乏味的時候慰藉他,在他碰到突如其來的不幸事件時引導他,在他低潮的時侯喚起他。

  「人生是一塊柔軟的粘土,要很溫和,順勢而為。」

  這句話也可能對他有幫助。

  不用鞭打的方式反而可以使一個殘暴的人變溫和。

  在小徑上迸出來的一朵脆弱的花有時候能夠粉碎或裂開一塊石頭。一個堅強的意志是有用的,欲望也是有用的,一個柔軟而豐富的希望也是有用的。

  如果沒有豐富的希望,沒有一件事會被達成。

  告訴他,太多錢會殺死一個人,使他在進棺材之前好幾年就先死了。

  過分追逐金錢,超出了一些簡單的需要,有時候會扭曲一個好人,使他變成一隻乾癟的軟蟲。

  告訴他,時間這個東西是可以浪費的。

  告訴他要常常作一個愚人,不要因為作為一個愚人而感到差恥,要從每一個愚蠢的希望當中學些東西,而不要重複那些沒有價值的蠢事,這樣才能夠更深入瞭解這個充滿愚人的世界。

  告訴他要時常保持單獨,回到他自己。

  尤其對本力的事情不要說謊,不論那個謊言是毫無惡意的,或只是在保護自己的面子。

  告訴他,孤獨是具有創造力的,如果他很強的話。最後的決定是在寧靜的房間媢F成的。

  告訴他要跟別人不同,如果那個不同來得很自然,而且很容易的話。

  讓他過著橢惰的日子來追求他較深的動機。

  讓他深入找尋他原來的真面目。

  那麼他或許就可以瞭解莎士比亞、萊特兄弟、巴斯德、巴夫洛夫、法拉第和什麼叫做自由想像。那麼他或許可以將改變帶進一個憎恨改變的世界。

  他將會很孤獨,而有時間去從事他真正認為是他自已的工作。

  每一位父親都會碰到這個難題,要如何告訴他的兒子?每一位母親都會碰到這個難題,要如何告訴她的女兒?每一位老師都在煩惱,應該將什麼傳授給新生代?過去有很多光輝燦爛的事,有很多瞭解的高峰,有很多結論必須傳授給下一代。

  在第一個階段,每一個人都必須成為一隻駱駝,都必須說「是」,都必須相信任何所給予的,都必須吸收、消化,但這只是旅程的開始,而不畏結束。

  第二個階段是困難的。第一個階段是社會所給你的,那就是為什麼有幹千萬萬的駱駝,但是很少獅子。當你變成一隻完美的駱駝,社會就讓你去了,超出這個階段,社會無法做任何事。社會所做的工作到那奡N結束了。學校、專科學校、大學等所做的工作到那奡N結束了。它讓你成為一隻完美的駱駝,還給你一張文憑。

  但是要成為一隻獅子你必須靠你自己,這一點要記住。如果你沒有決定變成一隻獅子,你將永遠無法變成一隻獅子。必須由個人來冒那個險;那是一種賭博,那也是很危險的,因為當你變成一隻獅子,你將會騷擾到你周遭所有的駱駝,而駱駝是愛好和平的動物,他們永遠都準備妥協,他們不希望受打擾,他們不希望任何新的事情發生在世界上,因為所有新的事情都會打擾。他們反對所有的革命分子,以及那些叛逆的人。你將會感到驚訝,駱駝居然在害怕一些小事。

  聽說在西元一八四二年十二月,辛辛那提的亞當,湯普森注滿了美國的第一個浴缸。湯普森先生浴缸的消息很快地就傳開來。報紙說這個新流行的概念將會毀壞了整個共和國民主的單純……

  ……醫生預測會產生風濕症、肺炎等。很多聰明的人都同意說在冬天浸浴會造成健壯人口的下降。費城--自由的搖籃--試圖禁止在十一月一日至三月一日之間浸浴。在一八四五年,波士頓立法禁止浸浴,除非有醫生的指示。許多城市都試著以特別高的水費來防止那種沐浴的習慣。弗吉尼亞州對帶進該州的浴缸每年課三十塊的稅,以此來打擊浸浴。但是到了西元一九二二年,每年有八十八萬九幹個浴缸被製造出來。想想,在日前人們的生活堙A他們甚至不知道浸浴對他們是有益的,這使得他們被納入對任何事都不信任自己判斷的階層。

  駱駝反對任何新的東西,不論它是什麼。它或許只是一個浴缸,他們會將他們的反對合理化。

  在古希臘有一個時期,他們有一個長久以來的習俗。當一個人在民眾的集會奡ㄔX一條新的法律,他必須站在一個講臺上面,用一條繩子套住他的頭部。如果那一條法律通過了,他們就把繩子拿開;如果失敗了,他們就把講臺拿開。

  獅子是不受歡迎的。社會對獅子創造出各種困難。駱駝害怕這些人,因為獅子擾亂了他們的方便、擾亂了他們的睡眠,他們創造出煩惱,他們在駱駝堶掖迣y出一個去變成獅子的欲望,那是真正的問題之所在。

  耶穌為什麼會被釘在十字架上?就他的「在」…就有很多駱駝開始夢想要變成獅子,它擾亂了他們的睡眠,它擾亂了他們平常世俗的生活。

  佛陀為什麼被丟石頭?人們為什麼不讓馬哈維亞進入城市?曼舒耳為什麼會被斬首?因為這些人會打擾,他們打擾了人們的睡眠,他們繼續怒吼。佛陀稱他自己的講道為「獅子的怒吼」。

  第一種狀態--駱駝的狀態,是社會所給予的;第二種狀態必須由個人自己去達成。當你達到了它,你才算成為一個個人,你才變成獨一無二的,你不再是一個遵命的人,你不再是傳統的一部分。你已經脫離了幼蟲階段而變成一條毛毛蟲,你開始移動。

  獅子的狀態具有這些特性,獨立、說不,不服從、反對別人、反抗權威、反對教條、反對經典、反對教會、反對政治權力、反對政府。獅子反對每一樣東西!他想要粉碎每一樣東西,而創造出一個嶄新的世界,創造出一個比較接近內心所欲求的世界。在他的頭腦埵陸隊j的夢想和烏托邦。對駱駝而言,他看起來很瘋狂,因為駱駝生活在過去,而獅子開始生活在未來,他們之間有一個很大的差距。獅子預報未來,而唯有當過去被摧毀,未來才會出現。唯有當舊的停止存在而騰出新的空間,新的才能夠進入存在。新的要存在,舊的必須消失,所以在獅子和駱駝之間有一個經常性的爭鬥,而駱駝占大多數。獅子只是偶爾才有,獅子是一個例外,然而例外卻證明了那個規則。

  「不相信」就是他的特性;懷疑就是他的特性。亞當偷吃了知識之樹上面的果實,因此思想和頭腦就誕生了,自我變成一個具有清楚界限的現象。駱駝是非自我主義的,而獅子是非常自我主義的。駱駝不知道自我,而獅子只知道自我。那就是為什麼你一直都發現那些革命分子和叛逆的人,比方說詩人、畫家和音樂家,他們都非常自我主義。他們是狂放不拘的波希米亞人,他們過他們自己的生活,做他們自己的事,他們一點也不關心別人。讓別人都下地獄,他們已經不再是任何結構的一部分,他們已經脫離結構。那個毛毛蟲的移動、那個獅子的怒吼一定是自我主義的,他們要進入這個階段必須有很大的自我。

  在東方你可以找到更多的駱駝,而在西方你可以找到更多的獅子。因此在東方,臣服似乎非常容易,然而對西方的頭腦而言,臣服似乎非常困難。但是有一件事必須記住,東方的頭腦覺得臣服非常容易,因此他的臣服並沒有太大的價值。他已經臣服了,他不知道如何說「不」,因此他就說「是」。西方的頭腦很難臣服。對西方的頭腦而言,要臣服需要一番奮鬥,但是當西方的頭腦臣服,就會有很大的蛻變,因為那個臣服很困難、很費力,是一項上坡的工作。在東方,臣服是廉價的;在西方,臣服需要付出相當的代價,只有少數勇敢的人能夠付得起。

  東方的人臣服是因為已經不可能變成一隻獅子。他們覺得很舒服、很容易臣服、很容易變成群眾或大多數人的一部分。西方己經形成自我;西方對獅子賦予更多的注意,對懷疑、不相信和自我等賦予更多的注意,但是每當西方的頭腦臣服,就真的有很大的蛻變。

  當東方的頭腦臣服,它仍然保持是駱駝。當西方的頭腦臣服,「小孩」有可能誕生;當獅子臣服,他就變成「小孩」;當駱駝臣服,他仍然保持是駱駝。

  所以對你而言,我或許看起來似是而非,但是如果你瞭解我所說的,那麼就不會很困難,而那個似是而非的說法看起來就不會似是而非。在一個人能夠放棄自我之前,他必須被教以自我。每一個人都必須先變成一個非常結晶的自我,唯有到了那個時候,放棄自我才能夠有所幫助,否則是不行的。

  第一種狀態--駱駝的狀態--是無意識的;第二種狀態--獅子的狀態--是下意識的,比無意識更高一些,已經開始對意識有了一些瞥見。太陽正在升起,有一些光線已經進入了你在睡覺的黑暗房間。無意識已經不再是無意識。某種東西已經開始在無意識堶掬肭吽A它已經變成了下意識。但是要記住:那個改變還沒有很大,從駱駝到獅子的改變並沒有像從獅子到小孩的改變那麼大。那種改變是一種反轉,駱駝開始倒立而變成獅子。駱駝說「是」,獅子說「不」;駱駝服從,獅子不服從;駱駝是肯定的,獅子是否定的。需要瞭解的是,由於駱駝一直在說「是」說得太多了,所以他一定是一直在拒絕「不」,因此這個被拒絕的「不」就累積起來。有一個點會來到,到了那個時候,「不」就會想要對「是」採取報復。被拒絕的部分想要報復,然後整個輪子就倒轉過來,駱駝就倒轉而變成獅子。

  駱駝和獅子之間的差別很大,但是兩者都存在於同一個平面。幼蟲靜止在一個地方,而毛毛蟲開始移動,但是它們兩者同樣是在地面上。移動誕生了,但是那個水平面是一樣的。第一樣東西是社會所給予的:你成為駱駝是社會的一項禮物;而你成為獅子是你給你自己的禮物。除非你愛你自己,否則你將無法去做它,除非你想要變成一個個人,靠你自己而成為獨一無二的,除非你冒險反抗整個潮流,否則你無法變成一隻獅子。

  但是如果你瞭解那個運作機構……在那個駱駝的核心部分,獅子就被創造出來。你一再一再地說「是」,而拒絕「不」。所以「不」就繼續累積。有一天你會對說「是」感到很膩,為了要改變一下,你會想要說「不」。一個人已經對肯定感到膩了,它的味道已經變得很單調,為了要改變一下,一個人會想要嘗嘗「不」的味道。

  駱駝就是這樣首度地開始夢想到獅子。一旦你嘗到了那個「不」的味道、那個懷疑和不相信的味道,你就永遠無法再成為駱駝,因為它帶給你這麼好的自由。

  大多數人都陷住在駱駝的階段,有少數人陷住在獅子的階段。這個大多數人就是一般的大眾,這個少數人就是那些知識份子。藝術家、詩人、畫家、音樂家、思想家、哲學家、革命家,他們都陷住在第二階段,他們遠比駱駝來得好,但是目標尚未完成,他們尚未回到家。第三個階段是「小孩」。注意聽,第一個階段是社會所給予的,第二個階段是個人給予他自己的,而唯有當毛毛蟲接近蝴蝶,第三個階段才可能,否則是不可能的。毛毛蟲怎麼會想到說他自己能夠飛,能夠變成一隻有翅膀的東西?那是不可能的!不可能會想到這樣的事!那是荒謬的、不合邏輯的。毛毛蟲知道要怎麼移動,但是要飛,那簡直是荒謬。

  我聽過蝴蝶教毛毛蟲說他們也能夠飛,但是毛毛蟲拒絕說:「不,它對你而言或許是可能的,但是對我們來講不可能。你是一隻蝴蝶,而我們只是毛毛蟲!我們只知道如何爬行。」一隻知道如何爬行的人怎麼能夠想像飛行?那是一個不同的層面,一個完全不同的層面,垂直的層面。

  從駱駝到獅子,那是進化;而從獅子到小孩,那是革命。在那個階段需要一個師父。社會能夠使你成為一隻駱駝,你自己可以使你自己成為一隻獅子,但是你需要一個師父--一個佛陀、一個基督、一個古魯--,你需要一隻有翅膀的蝴蝶。唯有當你看到一個帶有翅膀的現象,你才能夠開始夢想翅膀。你怎麼能夠夢想某種你根本不知道的東西?你認為生活在喜馬拉雅山區一個非常原始的部落能夠夢想到汽車嗎?他們從來沒有看過它,所以他們無法夢想它。唯有當你看過某樣東西,你才可能去夢想它。當你看過一個基督、一個佛陀或是一個菩提達摩,你知道這樣的事曾經發生過,這樣你才可能去夢想它。這些人看起來就像你,但他們看起來還是不像你。他們具有同樣的身體、同樣的身體結構,但是某種來自未知領域的東西貫穿了他們的存在。「那彼岸的」已經進入了他們,「那彼岸的」在他們的身上很容易可以觸及。如果你帶著同感力和愛來接近他們,你將能夠瞥見他們內在的天空。一旦你看過了那個內在的天空,你將會開始夢想它。一個很大的渴望將會在你堶惜仱_,要如何變成一個帶有翅膀的現象?

  那就是師父對弟子的感染。第三種現象是透過師父而發生的。「小孩」意味著創造力、相互依賴。

  第一個階段--駱駝--是依賴,第二個階段是獨立,但是在天真當中,一個人會瞭解到既沒有依賴,也沒有獨立,存在是相互依賴,一切萬物都相互依賴,一切萬物都是一個整體。

  那個整體的觀念誕生了,沒有我、沒有你,沒有固定在「是」或「不」。不一直執著於說「是」,也不一直執著於說「不」;更多的彈性、更多的自發性;既非服從,亦非不服從,而是自然反應。自然反應誕生了。一個人對存在自然反應,而不是由過去來作固定式的反應,也不是由未來來作固定式的反應。

  駱駝生活在過去,獅子生活在未來,而小孩生活在現在,此時此地。駱駝是在頭腦之前,獅子是頭腦(mind),而小孩是頭腦之後;駱駝是「自我之前」,獅子是自我」,而小孩是「自我之後」,那就是「沒有頭腦的狀態」的意思。蘇菲族的人稱之為「法那」,自我消失了,別人也消失了。它們兩者結合在一起,你無法具有其中一個而不要另一個。「我-你」是同一能量的一部分,它們兩者會同時消失。

  小孩只是……難以形容的,無法定義的,他是一個奧秘、一個奇跡。駱駝有記憶,獅子有豐富的知識,而小孩有智慧。駱駝可能是基督徒、印度教教徒、佛教徒、有神論者,獅子是無神論者,而小孩是具有宗教性的,他既非有神論者,亦非無神論者;既非印度教教徒、佛教徒或基督徒,亦非共產主義者,只是一個單純的宗教性,只是具有愛和天真的品質。

  亞當偷吃了禁果而變成一隻獅子,在他偷吃了知識之樹的果實之前,他是一隻駱駝,而在亞當將果實再度吐出來,將知識放掉,他就變成小孩。小孩就是基督的意思。耶穌基督一再一再地告訴他的弟子要「懺悔!」希伯來文的「懺梅」(repent)這個字的意思是「回來」,伊甸園仍然等著你。吐出這個知識的蘋果,門將會在你身上打開。

  駱駝就是偷食禁果之前的亞當,獅子是偷食禁果之後的亞當,小孩是亞當變成了基督,回到了家。佛陀稱之為「涅樊」,耶穌稱之為「神的王國」,你可以用任何你喜歡的名詞來稱呼它,道、達摩、莫克夏。在那個境界,文字並沒有太大的意義,它是一種無言的寧靜、一種無思想的天真。

  現在我們來看這個故事:

  有一個很聰明的人,他是當代的奇人,當他在教導他的弟子時,他的智慧寶庫似乎是無窮盡的。

  每一個字都必須加以瞭解。

  一個很聰明的人,誰是那個很聰明的人?--小孩。

  智慧並不是知識,知識也不是智慧,知識是一個假的銅幣,是假的智慧。它是借來的,你搜集了它,它是死的。智慧是從你堶捲ㄔ穸X來的,它在你堶捷}花,它來自你自己的存在,它來自你自己的泉源,它是活生生的。智慧是依靠你自己來知道真理,知識是從別人那媟j集資料,那些人或許為人所知,或許不為人所知,誰知道他們是阿貓阿狗?它是一種相信、一種記憶,它是垃圾。

  一個聰明的人是一個已經進入神的人、一個已經穿透人生奧秘的人、一個已經接觸到真實存在的人。一個聰明的人或許並不很博學多聞,也可能很博學多聞,那是無關緊要的,智慧跟知識無關。耶穌並不是一個博學多聞的人,在他那個時候的任何一個猶太教法律專家都可能比耶穌更博學多聞;佛陀也不是一個博學多聞的人;任何其他的婆羅門學者都比他更博學多聞。他對《吠陀經》所知不多,但他是一個有智慧的人。知識來自記憶,智慧來自靜心。甚至連機器都可能有知識,因此電腦是知識淵博的,但是電腦不可能聰明。你曾經聽說過有一台聰明的電腦嗎?--知識淵博,那是當然,甚至比人的知識更淵博,更有效率,技術更高超,更不可能犯錯,非常迅速、非常快、立即的。你問了一個問題,它就馬上給你答案,但是它只能給你預先儲存起來的答案,它不可能是新的,它不可能是原創的,它不可能是聰明的。它無法像一個人一樣地跟你關聯,它只是一個問題的答案。注意看那個不同。

  如果你來到我這堙A你的問題比較不重要,「你」比較重要。當我回答你的問題,事實上我是在回答「你」,問題是次要的。但是如果你去問電腦,去問一個梵文學家,去問一個學者,「你」是無關緊要的,他會回答你的問題。用知識的人回答問題,而用智慧的人回答那個發問者,用知識的人會永遠都前後一致,你問他說:「神存在嗎?」那個用知識的人永遠都會有一個明確的答案。如果他相信「是」,他就會說「是」,由誰來問這個問題都不會有太大的差別,根本就不會有差別。

  有一天,一個人問佛陀說:「神存在嗎?」嚴佛陀說:「不。」然後當天下午,另外一個人問說:「神存在嗎?」佛陀說:「是。」當天傍晚,第三個人問說:「神存在嗎?」佛陀保持沈默。如果是一台電腦,它就不會這樣。要不然就是你知道,要不然就是你不知道,電腦只是知道答案和提供答案。佛陀為什麼會對三個人有三種不同的反應?他的弟子阿南達覺得非常困惑,他想不通。很自然地,他聽到三種答案。到了晚上,他問佛陀說:「請你告訴我為什麼,否則我無法入睡。他們問了同樣的問題,但是為什麼你的回答都不同?對其中一個,你說不,對另外一個,你說是,對第三個,你什麼都不說,你只是保持沈默,你保持沈默,而且閉起眼晴,為什麼呢?他們問的是同樣的問題,完全相同的問題。」

  佛陀說:「但是發問者不同,我是針對發問者來回答的。其中一個是無神論者,他不相信神,他來只是為了要加強他的信念。他希望我說「不」,好讓他的信念能夠變得更強,而我不能夠幫助任何人的信念,我必須摧毀信念。因此我對那個人說:「是的,神存在。」因為除非你把信念放掉,否則沒有人能夠真正「知道」。

  「另外那個人是一個有神論者,他相信神,他是要來尋求我的支持,而我在此不是要來支持任何人的信念,我在此是要摧毀所有的信念,好讓頭腦能夠提升到信念之上而進入真知,因此我必須給他不同的回答,我必須說:不!」

  「第三個既不是有神論者,也不是無神論者,所以「是」和「否」都不需要。我必須保持沉默,我是在告訴他說:只要你變寧靜,你就能夠知道,只要做我正在做的,閉起你的眼睛而變寧靜,你就會知道。這是一個不能夠用「是」或「否」來回答的問題。那個問題那麼深奧,唯有當你達到一個很深的寧靜,你才會知道;唯有當那問題消失,你才會知道。然後那個答案將會從你的本性升起。」

  這才是一個聰明的人,這是你從一個學者、一個梵文學家、一台電腦或是一部機器那堭o不到的。有一個很聰明的人,他是當代的奇人,一個很聰明的人永遠都是一個奇人,因為聰明的人是不能夠定義的,聰明的人是神秘的。那個聰明人的在。會帶領你走上一個遙遠的旅程、一個超越的旅程。聰明的人幫助你對萬事萬物的驚奇變得更強。他不提供你知識,他摧毀你的知識,而釋放出你的驚奇,使你再度成為一個小孩子,用驚奇(wondering)、用詩、用奧秘、用歌來充滿你的存在。有一個聰明的人,他是當代的奇人,當他在教導他的弟子時,他的智慧寶庫似乎是無窮盡的。

  智慧是無窮盡的。知識是有窮盡的,智慧是無窮的,因為聰明意味著跟整體那無限的泉源相關聯。處於神堶探N是成為聰明的。神是無窮盡的。聰明的人是一個海洋,你可以盡可能地從他那堭o到很多,但他還是不會減少,他還是保持跟他以前一樣,你無法縮減他的無限性。知識是有限的,它就只有那麼多。

  他將他的知識歸功於一本很厚很大本的書,它被保存在他房間的上位。

  為什麼他把他的知識歸功於一本很厚很大本的書?因為那些駱駝。駱駝無法瞭解他智慧的神秘泉源,為了要使他們能夠瞭解,他保存了一本很厚很大本的書在他的房間堙A他告訴他們說:「我所有的智慧都來自那本書。」那是可以瞭解的。如果某人說:「我的智慧來自《吠陀經》。」你可以瞭解;如果某人說:「我的智慧來自《舊約聖經》。」你可以瞭解;或是來自《猶太法典》你可以瞭解;但是如果有人說:「我的智慧來自空無處。」你馬上就會誤解。駱駝無法瞭解「空無處」,駱駝只能夠瞭解某一個看得見的泉源,他生活在看得見的東西堶情C他能夠瞭解書,但是他無法瞭解心,他能夠瞭解關於神的理論,但是他無法瞭解神本身。他將他的知識歸功於一本很厚很大本的書,它被保存在他房間的上位。

  那個聖人不允許任何人去翻那本書。

  那是很自然的,因為那本書堶惆S有什麼東西,它是空的。它被保存得非常神秘,任何人都不准去翻它,它被監看著。當他過世,他周適的那些人……他們自認為是他的繼承人……跑去翻開那本書,他們很渴望想要擁有那本書的內容。

  注意看那些駱駝,那個活的泉源在那堙A但是他們對那個活的泉源並沒有像他們對書那麼有興趣。有成千上億像這樣的駱駝,他們對書有興趣,他們將《聖經》或《吠陀經》帶在身邊,他們背念他們的《吉踏經》,他們一再一再地重複同樣的《吉踏經》,他們每天都繼續閱讀同樣的《吉踏經》,他們相信那本書,甚至或許當克里虛納來到他們身旁,他們還會繼續讀他們的書,而告訴克里虛納說:「不要吵我們。」如果當你正在讀《聖經》的時候有基督來,你會說:「不要說話,我正在讀書,稍後再來,現在不是時候,我正在祈禱。」

  不要笑,情況就是這樣。人們太相信書了,書居然變得比真理更重要!文字居然變得比真理更重要!「神」這個字居然變得比神本身來得更重要!

  所以當師父過世,他周遭的那些人--他們自認為是他的繼承人……

  他們不是!駱駝無法成為繼承人。唯有在第三階段,當你是一個小孩,你才能夠成為師父的繼承人,在這之前是不行的。駱駝一直在說「是」,所以他們認為他們能夠成為繼承人,因為他們那麼順從。但是他們不能,因為他們還沒有學會說「不」。

  有一個很有名的故事:

  有一次,一個猶太教的牧師聽說他的弟子在說一些諷刺神的存在和他的教導的話。他叫他來面談,然後問他說:「告訴我,你徹底讀過所有《聖經》的二十四本書嗎?」

  那個人很誠實地回答說:「不,沒有全部讀,而且也讀得不徹底。」

  那麼猶太法典呢嚴他再問:「你讀過全部六十卷嗎」

  「不!」這是更加令人驚訝的答案。

  「那麼讓我告訴你,我的兒子,」那個猶太教牧師下結論說:「你還讀得不夠而沒有權利懷疑!」

  懷疑是一種你必須去掙得的權利。除非你一直都在吸收,否則你無法變成一隻獅子。要說「不」,要懷疑,那是一種你必須去掙得的權利。它是一個比相信更高的階段,因為任何懦夫都可以相信,而要說「不」或是要產生懷疑,勇氣是需要的。它幾乎一直都是如此,所謂的有神論者比無神論者處於一個較差的、較低的層面。無神論者雖然否定,但是他處於一個稍高的層面,他是獅子。

  這些人一定很死板地跟著師父。很顯然地,他們認為他們是真正的繼承人,他們跑去打開那本書。師父跟他們在一起很多年,他們從來沒有跑去打開它,他們從來沒有洞察他的心,他們從來沒有瞭解他,他們從來沒有直接飲用他的泉源:現在師父死了,他們的第一個好奇就是去看那本書,看看堶掉g些什麼。看看人們如何執著於那些沒有意義的、非主要的事上面!整個興趣在於……如果整本書都寫得滿滿的,他們一定會非常非常高興,他們一定會去享受那本書。但是只有第一頁寫有字,而且只有第一頁的一個角落寫有字,其他整本書都空白。

  當他們發現只有第一頁寫有字,他們都感到很驚訝、很混亂,而且很失望。他們跑去翻開那本書,很渴望擁有那本書的內容,駱駝就是駱駝。他們比較有興趣於擁有知識,而比較沒有興趣去變成知識。他們比較有興趣於容器,而比較沒有興趣於內容物。內容物消失了,火焰已經不再在燈的上面,火焰已經消失了,但是他們對火焰沒有興趣,他們對燈有興趣,他們會永遠繼續崇拜那個燈。現在已經沒有光會再從那盞燈發出來…。以前那個光是存在的。他們已經錯過了師父,因為他們的整個概念就是想要擁有知識。知識並不是某種要被擁有的東西,你無法擁有知識。如果你擁有,它將只是死的知識。除非你變成一個知者,否則你並沒有知識;你只能夠假裝說你有它。

  當他們發現只有第一頁寫有字,他們都感到很驚訝、很混亂,而且很失望。

  記住,駱駝所關心的是「量」,獅子所關心的是「質」,而小孩超越了這個二分性,他既不關心質,也不關心量,他超越了所有的二分性。

  當他們試圖去深入瞭解他們所看到的那些句子的意義時,他們甚至變得更迷惘、更苦惱。堶掉g得很少,只有一行。

  它寫著,當你瞭解容器和內容物之間的不同,你就會有真正的知識。駱駝總是興趣於「量」,而不是興趣於「質」,他們只要想想,如果你自己等了很多年,好奇了很多年,想要看看書堶惆s竟寫些什麼,而當你看到這樣的情況,你也一定會很苦惱,你會認為師父是一個騙子,他一直在說,「我所有的智慧都來自這本書。」而堶惚o什麼東西都沒有,只有這個簡短的句子。

  但這個句子是一顆種子,如果你能夠瞭解它,你就能夠瞭解世界上所有的經典。這是一個濃縮句,所有的經典都濃縮在它堶情A所有的《可蘭經》所有的《吠陀經》、所有的《聖經》都濃縮在這個句子堙A它是一個非常強而有力的句子。靜心冥想它。

  當你瞭解內容物和容器之間的不同,你就會有真正的知識。

  駱駝只對容器有興趣,對他們來講,容器就是全部。他們不會去想到內容物。獅子只對內容物有興趣,他們非常反對容器。小孩接受兩者,而且超越兩者,因為小孩知道,如果沒有容器,內容物無法存在;如果沒有內容物,容器無法存在。容器之所以成為容器是因為有內容物存在,它們兩者是一起存在的。物質和頭腦一起存在;神和世界一起存在,它們是分不開的。

  駱駝認為容器就是全部,他只看到整體的一半。獅子對駱駝的看法感到憤怒,所以他走到另外一個極端,他說:「內容物就夠了,我不去煩惱容器,將容器丟掉!」但是如果你將容器丟掉,你也同時將內容物丟掉,因為它們是分不開的。

  如果你將花丟掉,你也同時將它的芬芳丟掉,因為它們是一起存在的,就好像身體和靈魂一起存在一樣。駱駝相信屍體,他認為沒有靈魂,他沒有靈魂的概念。獅子相信靈魂,但是他非常反對身體。

  當你超越了兩者,當你不再是一個隻說「是」或是一個隻說「不」的人;當你不再執著於有神論或無神論;當你既不是傳統的,也不是反傳統的;當你對所有這些概念都具有天真的無知;當你的鏡子完全乾淨,沒有一點灰塵在上面;當你對駱駝或獅子都不覺得有任何認同,你既不是一個反動分子,也不是一個革命分子,你只是在那堙A你只是一面靜止的鏡子,那麼你就會知道容器和內容物是在一起的。雖然容器並不是內容物,內容物也不是容器,但它們是在一起的,看到它們在一起,但也是分開的,真正的知識就產生出來了,一個人就知道了。

  當你瞭解內容物和容器之間的不同,你就會有真正的知識。

  最後一件事,因為有成千上億的駱駝,所以很多師父都以駱駝的語言來談論,比方說穆罕默德、摩西,以及像他們一樣的人。他們以駱駝的語言來談論,好讓駱駝能夠瞭解,他們的話語含有慈悲,但那是具有危險性的,因為這樣的話,駱駝會仍然保持是駱駝。有一些師父選擇以獅子的語言來談論,比方說基督或佛陀。就那個表達而言,它比摩西域穆罕默德的表達來得更好,但是它無法被大多數人所瞭解,那是一個問題。駱駝無法吸收它。

  耶穌被殺害,因為那些駱駝非常生氣,他在講一種不同的語言,完全無法理解。對他們而言,它聽起來沒有意義。這個人一定是病了!想想,在一個充滿駱駝的世界堙A突然來了一隻獅子而開始講話,沒有一隻駱駝會瞭解。當耶穌被殺害,他所有的弟子,那十二位使徒都是駱駝。他是一個小孩,他以獅子的語言來談論,而他們都是駱駝,他們創造了基督教。一旦駱駝創造出基督教,它就變成一個世界性的宗教。

  小孩沒有他自己的語言。天真是無語的,因此,基於需要,小孩必須以獅子的語言來談論,那是他所能夠用來表達他自己最接近的語言。

  在佛陀的時代曾經有這樣的事發生過。佛陀以獅子的語言來談論。當時的國家是處於這樣的一種狀態之下,當時有很多獅子,那是一個頂點,那是一個高峰,而不是一個黑暗的山谷,那是一個非常明亮的高峰。在過去幾千年堙A印度一直都在找尋真理,一直都在真理上面下功夫,他們想要知道它是什麼,以及如何達到它。有很多人瞭解佛陀。佛陀的弟子不是駱駝,他們是獅子。耶穌的弟子是駱駝,而耶穌是一個小孩,他以獅子的語言來談論。當佛陀過世,他的跟隨者非常非常頑固,他們不跟駱駝妥協。他們被賄賂,他們被遊說,但是他們不妥協,他們繼續怒吼。最後佛教在印度被剷除,它終於被那些駱駝所摧毀。

  當佛教徒逃離印度,他們學到了一個教訓,如果你想要以一個宗教存在,你必須說駱駝的語言。在中國,他們放棄了佛陀的怒吼。在日本、在韓國、在錫蘭、在緬甸,他們開始說駱駝的語言。瑪哈亞那(Mahayana另一翻譯為大乘)是「獅子的怒吼」,希那亞那(Hinayana另一翻譯為小乘)是以駱駝的語言來翻譯獅子的怒吼。然後佛教就傳遍了整個亞洲。一件奇怪的事發生了,佛教誕生在印度,但是從印度消失,而整個亞洲都變成佛教徒。

  有一些人,他們以小孩的語言來談論,他們從來沒有聚集很多弟子,他們無法如此。如果你說駱駝的語言,你可以在你的周圍聚集很多人;如果你說獅子的語言,你可以在你的周圍聚集一些知識份子。克利虛納姆提在他的周圍聚集一些知識份子,他說獅子的語言。老子或拉瑪那(Rarnana),他們說小孩的語言。沒有人瞭解他們,但是他們沒有被殺害,這一點要記住,他們也沒有被釘在十字架上。沒有人瞭解他們,沒有人跟隨他們,沒有人對他們感到煩惱。他們被認為是好人或詩人,雖然有點古怪、有點瘋狂。人們有時候會去找他們。待在他們的身邊是一項很美的經驗,但是他們在世界上沒有創造出任何攪動。老子出現,然後消失,不留痕跡;拉瑪那出現,然後消失,沒有留下痕跡。

  這些就是三種語言。我說所有的語言!所以你在我的周圍可以找到駱駝、獅子和小孩,各種人都有,因此我看起來非常矛盾,我不能夠前後一致。當我對駱駝講話,我就講他們的語言;當我對獅子講話,我就怒吼;而當一個小孩來到我這堙A我就放聲笑或微笑,然後跟他一起靜靜地坐著。

  這種試驗以前從來沒有被做過,沒有人講所有三種語言,因為那是很麻煩的。只講一種語言是好的,因為這樣一個人就可以保持前後一致。跟我在一起,你永遠無法確定,你會永遠保持混亂。然而我也使用混亂來作為一種設計。如果駱駝感到混亂,他會開始長成一隻獅子,因為除非他完全混亂,否則他永遠無法成長。如果獅子混亂,他會開始成長而成為一個小孩,因為唯有當你非常混亂,你才會成長。當你瞭解到繼續保持你,本來的存在沒有意義,你就會開始成長得更高,你就會,開始找尋更高的頂峰,或許你可以從那堭o到一個更偉大的看法。我把混亂你用來作為一個設計。我將會混亂駱駝,我將會混亂獅子,而小孩無法被混亂,他們會瞭解。他們能夠了解說我的矛盾根本就不是矛盾,因為我說三種語言,因此它們只是表面上看起來矛盾。

  靜心冥想這個故事。

  在此跟我在一起,不要想到話語。我的資訊不在我的話堙A而是在話語與話語之間停止的部分。我的資訊不在我所說的話堶情A而是在我的存在堶情C我的資訊無法縮減成理論和系統。要不然就是你能夠跟我一起去經驗它,要不然你就錯過它,它是一個活的現象。一旦我走了,你將會開始去看書,你將會覺得很困擾,你將會對我生氣,因為你將會覺得你錯過了。

  當我在這堙A要被我滋潤,要跟我醉在一起,要被我吸收。放棄你自已而進入這個顯露給你的奧秘,那麼就會有一個可能性,你將不會在幼蟲時期就過世,你將會變成一條毛毛蟲,到了最後,你將會變形而成為一隻蝴蝶。

  長出翅膀!夢想長出翅膀的偉大的夢!你具有那個潛力,你是種子,一個非常非常偉大的現象可以透過你而發生。唯有當你開花,你才知道神性是什麼、真理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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