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的智慧

第五章 綠洲存在於你的覺知當中

1978年2月25日於印度普那

第一個問題:

  你說過蘇菲族的人走在愛的途徑上,但是他們為什麼教導那麼多技巧?

  因為那些幼蟲、那些駱駝。

  駱駝需要很多方法,他們只信任方法,他們只信任科學技術,他們幾乎就像機器人,他們不能夠有超越的看法,他們的心還沒有開始產生作用。隨著他們心的開始產生作用,他們將會變成獅子,隨著靈魂的開始產生作用,他們將會變成小孩。

  它就好像這樣,幼蟲和駱駝需要很多方法。獅子只需要一個方法--愛或覺知。「小孩」根本不需要方法。「小孩」已經在家了,他不需要去到達,他不需要走到任何地方去。

  蘇菲族的人走在愛的途徑上。愛沒有技巧,愛本身就足夠了,但是要有愛的話,心必須產生作用,而駱駝沒有心。幼蟲不知道心是什麼、感覺是什麼、愛是什麼。他從來沒有夢想過它。幼蟲從來沒有夢想過要成為一條毛毛蟲,就好像毛毛蟲從來沒有夢想過要成為一隻蝴蝶一樣。

  有兩條毛毛蟲正在爬行經過草坪,突然間有一隻蝴蝶飛過他們。他們兩個都往上看,其中一條輕輕地推著另外一條說:「給你一百萬元你也無法使我像那樣飛。」

  幼蟲無法信任說某事是可能的,沒有一件事是可能的。幼蟲生活在一個封閉的世界堙A生活在牆壁的後面,那些牆壁必須被打破。要打破那些牆需要方法,要摧毀那個監獄需要方法。幼蟲必須被拉到監獄外面,自由必須被強加上去。它害怕自由,它害怕翅膀,它害怕天空,它的眼睛保持閉著;它停留在它自已本身堶情A它不跟其他東西關聯,它不相信關係是可能的。世界充滿了幼蟲和駱駝。

  蘇菲族的人談論其他方法乃是出自慈悲和愛。如果你能夠瞭解,那麼就不需要任何方法。那麼或者是有覺知,或者是有愛,這樣就夠了。一個遵循覺知的人不需要其他方法,一個就夠了;一個遵循愛的人不需要其他方法,一個就夠了。覺知淨化頭腦、淨化思想過程、淨化你的聰明才智,然後你就到達了;愛淨化你的感覺、淨化你的心,然後你就到達了。

  「小孩」根本不需要方法,小孩甚至不需要愛或覺知,小孩本身就是愛和覺知。

  所以它依情況而定,如果蘇菲族的人對駱駝講話,他會給予方法;如果蘇菲族的人對獅子講話,他會給他覺知或愛;如果蘇菲族的人對小孩講話,他將不會說任何關於要怎麼做的事。不需要做,「無為」就夠了,只要存在就夠了。

第二個問題:

  師父(guru)能夠為你做什麼?

  這個問題是維達亞的母親西格里德所問的。她一定是在擔心維達亞,擔心維達亞在這媟|怎麼樣。在內心深處,她在對維達亞嘮叨,她試圖要將她帶回去,那是很自然的,沒有什麼不對,母親畢竟是母親。母親會愛、會關心,因為你愛、因為你關心,所以你同時變得害怕你的小孩子在這堳蝏羆豸F?因此你才會問這個問題:「師父能夠為你做什麼?」

  師父能夠做兩件事,他能夠解開你,然後再重新塑造你。他能夠摧毀你,然後給你新生命。師父是一個摧毀和一個復活。

  那些來到這埵茪斯M保持是一個局外人的人只能夠看到師父的摧毀,因為復活是一種內在的經驗,而摧毀是外在的。

  你不是在耶穌的故事堶惇搢儦L嗎?當他被釘在十字架上,有好幾千人在看著他,那是很簡單的。要看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不需要有任何內在的洞見就可以看。成千上萬的人,普通的人,他們從來沒有看過耶穌,他們來看只是為了好奇,他們都看到了那個十字架刑。但是當耶穌復活,甚至連他的門徒也無法立刻認出他。馬達肋納是第一個認出他的。那是象徵性的,那意味著你需要一顆女性化的心,你需要一顆具有直覺能力的心,才能夠認出復活。

  然後耶穌跑去找他的門徒。他們都不敢想這件事:一切都完了,他們在那媯市搳A他們躲在群眾後面,他們在等待那個片刻,因為他們希望有某種奇跡發生。奇跡真的發生了,但是要看奇跡的話,這些普通的眼睛是不夠的。這些普通的眼睛只能夠看到毀滅,要看重建的話,你需要另外一種眼睛。奇跡真的發生了,我告訴你!但是沒有人能夠看到它,因為沒有人準備去看它,沒有人夠成熟去看它。

  耶穌在復活之後跑去找他的門徒。他找到了兩個門徒,他們正要到另外一個村莊去。他跟他們一起走了四英哩路,跟他們談話談了四英哩路,而他們還沒有認出他,這似乎很不可能,但是它卻發生了。他跟他們一起走路、一起談話,而他們竟然無法看出是誰來了,他們以為他是一個陌生人,事實上,即使當耶穌活著的時候,他對那些人而言仍然是一個陌生人,他們的認知是膚淺的。

  所以那些以一個局外人來到這堛漱H將只會看到破壞、看到摧毀、看到人們被毀滅、被洗腦、被催眠,他們會看到各種事情,各種負面的事情。他們無法看到正面的事情。對於正面的事情,你必須成為事情的一部分,你必須成為一個參與者,你必須跟我保持和諧一致的關係。你必須進入我堶情A也讓我進入你堶情A這樣你才能夠瞭解一個師父能夠做什麼。

  如果你真的想瞭解它,那麼就成為門徒!然後更加接近師父。我不是在說一定要更加接近我,任何師父都可以!去找你自己的師父,但一定要接近。當你瞭解一位師父,你就可以瞭解過去、現在和未來的所有師父,因為那個工作是一樣的。那個工作就是徹底將門徒摧毀,好讓門徒以一個門徒消失,而靠他自己的力量以一個師父出現。那就是一個師父所能夠做的:他能夠使你成為一個師父。

第三個問題:

  聽你講道,每天都很深地喝著你,我變得很荒謬地醉了。我覺得準備要放棄我那安全而令人發瘋的工作而去面對一個未知的將來。我以前也曾經喝醉過,但是醒來的時候仍然帶著殘留的效應,以及同樣那些亂七八槽的事要處理。可不可能說有一天我醒來而只留下來自於你的殘缺效應?

  阿南達布達,這是一種完全不同的喝醉酒。它非常不同,所以我可以告訴你,你絕對沒有經驗過它。喝我喝醉了並不會使你睡覺,所以你不會在某一天醒來還帶著殘留效應。它會使你變清醒,所以沒有所謂在那一天醒來還帶著殘留效應的問題。跟我在一起是一種醒悟,而你在談的是其他那一種醒過來?

  這種酒精飲料只會淹沒你的自我,不會淹沒你的意識;它只會淹沒你的人格(人為塑造出來的人格),而不會淹沒你的個體性。它幫助你從人格當中醒過來,而醒入你的個體性。現在你的個體性在睡覺,但是在你的人格當中,你是醒的。

  讓我們以這樣的方式來描述;你進入睡眠,而你看到一個夢。你在夢中是醒的,你要到市場上去逛街買東西。你在夢中是醒的。如果在夢中你在睡覺,你就是真正的清醒。但是在夢中你是醒的,而事實上你是在睡覺、你是在打鼾。

  布達,你現在的清醒並不是真正的清醒,你處於深睡之中,你在安睡,而且在作一干零一個夢。如果你允許我敲你,你將會首度醒過來,你的夢將會消失,你的昏睡將會被打破,你將會首度知道你是誰。一旦你嘗過那種醒悟,你就不會再昏睡;那個品嘗能夠充滿你的整個人,遍佈你的全身、壓服你、團團圍住你。這種喝醉酒只會幫助你變得更清醒。

  那就是為什麼我給你河南達布達這個名字,它意味著喜樂的覺知、喜樂的醒悟。目前你在昏睡,但是那個潛力是存在的,你可以變清醒,你已經感受到第一個攪動。

  冒個險!在你做夢的世界堙A沒有一樣東西是有保障的,即使你所謂有保障的工作也沒有保障。在你所謂的世界堙A沒有一樣東西是確定的,做夢的世界不可能確定,它是一個流動,每一樣東西都在改變、都在移動。

  今天你在做一件有保障的工作,明天你或許就不做了;今天你跟一個女人生活在一起,或許明天她就走了;今天你有一個漂亮的小孩,或許明天上帝就將他帶回去,在這埵酗偵簬O障呢?

  除了醒悟之外,在此沒有一樣東西是有保障的,一切都只是幻象,一切都只是在欺騙你自己,一切都只是在創造出更新更新的海市屢樓,綠洲根本不存在!這個世界是一個沙漠,綠洲只存在於你的覺知當中。要創造出那個覺知的綠洲,任何它所需要的,你就去做;任何必須付出的代價,你就去付;任何必須去冒險的,你就去冒險,因為不管怎麼說,其他一切都將會從你身上被帶走。死亡將會來臨,你的工作、你的太太、你的小孩、你的名宇、你的名聲,這一切的一切都將會被帶走。在死亡來臨之前,你要去找尋覺知,因為對那些在生命中變覺知的人而言,死亡永遠不會來臨,他們會變成不死的,他們能夠知道不朽是什麼,因為在覺知當中,你不僅知道身體,你還知道駐在它堶悸瘋F魂。

第四個問題:

  即使我不瞭解以前所發生的那些事,但是透過迷幻藥的使用,我曾經有過成道的經驗,我知道迷幻藥是假的,但迷幻藥的真理--如果有的--是什麼?

  這個問題是媮犮j斯所問的。迷幻藥不是假的,它跟其他任何東西一樣地真實,但是由迷幻藥所產生出來的經驗是一種虛假的三摩地。記住我所作的區別,迷幻藥(LSD)不是假的,但是那個在迷幻藥的衝擊之下所產生出來的經驗是一種虛假的經驗。你說:「我曾經有過成道的經驗……」

  那些並不是成道的經驗。它或許會有閃電的經驗,但不是成道的經驗,你不會透過那些經驗而成道,你不會透過那些經驗而成佛。事實上,你會經由那些經驗而變得更是一團糟。迷幻藥會改變你體內的化學,它改變你體內的化學,但是它不會改變你;它改變你的身體,就好像食物改變你的身體、空氣改變你的身體、氣候改變你的身體,月亮、滿月改變你的身體,但是「你」並沒有被它所改變。所有那些改變都發生在身體,所有那些改變都是化學改變,不是煉金術的(alchemical),而只是化學作用。什麼是煉金術的改變?當你的意識改變,那才是煉金術的。但意識無法借著任何來自外在的東西而改變。

  意識不能夠被食物所改變,不能夠借著吃這個或吃那個而改變。意識無法借著斷食而改變。記住,那些服用迷幻藥的人和那些持續長時間斷食的人並沒有太大的差別,沒有差別!他們兩者都試圖要去改變體內的化學。那些服用迷幻藥或是其他種藥物的人,他們所做的事跟那些做瑜珈練習的人所做的事並沒有什麼不同,因為在這兩種方式之下,身體都被改變了。那個改變並不是發生在意識堙A意識仍然保持超越所有的化學品。

  如果你斷食夠長的時間,很自然地,你體內的化學狀態就無法保持跟原來一樣。有一些東西會從你體內的化學消失,有一些東西會累積太多。你的身體會產生一種不同的化學組成。

  經過一個月長時間的斷食之後,你將會感覺到一些美麗的東西,但那些美麗的東西是藉著化學改變所產生出來的。當你恢復進食,那些美麗的東西就會消失。如果你持續做某種瑜伽的姿勢,做好幾年,在某些重要的點上壓迫你身體的結構,在某些特定的關節部位持續壓迫你的身體,它就會改變你體內的化學。以某一特定的方式呼吸好幾年,一直都以那種方式持續呼吸好幾年,它就能夠改變你體內的化學,因為氧氣和二氧化碳的平衡會被你的呼吸所改變。

  你沒有注意過嗎?當你生氣的時候,你以一種不同的方式在呼吸,為什麼呢?那種不同方式的呼吸會在你體內釋放出某些化學物質來幫助你生氣。如果你沒有以一種不同的方式呼吸,你就不能夠生氣。試試看:以佛教徒的方式呼吸,你將不能夠生氣,因為佛教徒的方式不允許你那憤怒所需的化學物質釋放出來。

  如果你在害怕,你會以一種不同的方式呼吸,因為當你害怕的時候,你需要不同的化學物質,因為一個害怕的人需要逃得很快,盡可能地快。他需要逃走,因此他需要某些能夠讓他逃得很快的化學物質。當你處於性的熱情之下時,你的呼吸會改變。如果你繼續正常地呼吸,你將無法達到性高潮。要使性高潮發動,某種特定的呼吸是需要的。

  但這些改變是身體上的,它不會影響你的意識。意識就是對所有這些改變的觀照。試著去瞭解。

  你在餓,你覺得餓,身體在餓,意識只是記下那個事實說身體在餓。意識本身從來不餓,它不可能餓,因為它沒有胃。它只能夠成為一個觀照。意識只不過是觀照。記住這個等式:意識就是觀照。你在饑餓嗎?意識會反應出那個饑餓,它就好像一面鏡子,它說:「身體在餓。」當你吃下了東西,而你的身體飽了,意識會說:「身體飽了。」意識本身不會餓,也不會飽。在兩種情況下,意識都只是觀照:饑餓、飽足;性熱情、性滿足;憤怒、憤怒的發洩。

  你服用迷幻藥或其他藥物而有了閃電的經驗。意識只是等待和觀照,它只是說:「看!很美的事情正在發生。」但它們並沒有發生在意識。

  靈性的成長就是這個觀照的成長!靈性的成長跟特殊的經驗無關。靈性的成長並不是在找尋新鮮的經驗。靈性跟這一類的經驗無關。事實上,說任何經驗是「靈性的經驗」是完全錯誤的,因為所有的經驗都是非靈性的。經驗者就是那個靈魂。觀照是唯一靈性的現象。當所有的經驗部消失--饑餓、飽足、憤怒、發洩、愛、恨、亢達里尼在你堶惜仱_、能量中心在你堶悼普}、蓮花在你堶捷}花、光在你堶捧蚅ㄐB聽到天樂、你感覺到很大的空間,你感覺到喜悅、你感覺到喜樂--這些都是經驗,真正靈性的點是當沒有經驗的時候,只有經驗者被單獨留下,完全單獨。沒有客體可以經驗,而只有觀照存在,靜靜地觀照著空無,那麼你就達到了,這就是三摩地。觀照空無就是三摩地,因此佛陀稱之為涅樊、空無、空。

  你所問的問題是有意義的。這個問題不僅關係到迷幻藥的經驗,它關係到所有各種經驗。這一類的經驗是非靈性的。當所有的經驗都消失,你沒有感覺到任何東西,而且也沒有在睡覺……在睡覺當中,那些經驗也消失。在很深的睡眠當中--派坦加利稱之為沙斯普提(sushupti)--夢不復存在、所有的經驗也都消失,而且那個經驗者也不在。派坦加利說沙斯普提和三摩地是類似的,但也是非常不同的,甚至可以說是完全相反。類似之處在那堙H類似之處是,在兩者堶情A你都找不到經驗;而不同點在那堜O?在沙斯普提當中,在深深的睡眠當中,那個經驗者也找不到。在三摩地堶情A經驗消失了,但是那個經驗者仍然在那媕R靜地注視著空無、觀照著空無,這就是成道。經驗可以是閃電的經驗,可以是很美的經驗,可以帶給你很大的喜樂,但它們還不是成道。

  成道是當那個光在那媟荇け菄霾L。光充滿了空無,在那個光堶惇搕ㄗ鴠籉颿體,這就是解放。從經驗中解放就是從世界解放。「世界」意味著所有各種經驗,中國人稱之為「萬般經驗」,世界就是由它所組成的。

  你說:「即使我不瞭解以前所發生的那些事,但是透過迷幻藥的使用,我曾經有過成道的經驗,我知道迷幻藥是假的,但迷幻藥的真理--如果有的--是什麼?」

  真理就是它們能夠給你很美的內在經驗,但也能夠給你很醜的內在經驗,它們能夠給你金色的夢,也能夠給你惡夢,這一切都依你而定。

  藥物只是去發動那個過程。任何準備在你堶掙z發的就會爆發,因此有很多矛盾的經驗被報告出來。

  赫肯黎(Aldousuxley)報告說他經驗到天堂,而雷納報告說他經驗到地獄。如此一來,雷納反對藥物,而赫膏黎非常贊成藥物。如果你非常贊成藥物,你的偏見將會幫助你創造出很美的經驗。你將會等待和希望很美的事發生,你的信念將會做出那個魔術。如果你一開始就反對、就懷疑、就害怕,而你知道說透過它你將會有某種地獄般的經驗,那麼地獄就真的會被創造出來。

  有一個古代的蘇菲諺語說,地獄是為那些相信它的人而保留的。而天堂也是為那些相信它的人而保留的,但這一切都是假的,既沒有天堂,也沒有地獄,是你創造出你自己的地獄,是你創造出你自己的天堂。如果你處於一種負向的心情之下,那麼服用迷幻藥將會給你惡夢;如果你處於一種正向的心情之下,如果你是流動的、懷著愛的,它將會帶領你到樂園。

  最古代的藥物使用者是在印度,印度比任何其他國家都更知道藥物。至少有一萬年的時間,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印度門徒都在服用藥物,從《吠陀經》的時代到現在,從叟瑪(soma)到迷幻藥。印度人知道很多,印度人還創造出如何服用那一類藥物的科學技術、技巧和方法。藥物所引發的內在旅程應該是一個被引導得很好的旅程,它需要一個嚮導。嚮導創造出那個氣氛和那個概念,他會繼續慢慢、慢慢地將你催眠,把你帶進他所暗示的世界。在服用藥物的狀態下,一個人會變得非常容易接受暗示,他可以完全接受暗示,所有理智都喪失了,那個做夢的能力開始產生作用,想像力因而奔放開來。如此一來,想像力能夠做兩件事,它能夠創造出地獄,也能夠創造出天堂;你需要一個嚮導,嚮導慢慢、慢慢地將你引導到天堂,引導到「天堂的經驗」,他會在你的周圍創造出一個很美的夢,創造出一個詩意的夢,你就處於一個被暗示的狀態,你就變成一個犧牲者。

  但不管有沒有被引導,服用藥物的經驗或是斷食的經驗都是假的。經驗本身就是假的。三摩地就是當那個觀照保持單獨,觀照著空無,那才是真正的靈性經驗,如果你允許我稱這為經驗的話。它不是經驗,因為在經驗當中你需要三樣東西:經驗者、被經驗者,以及那個經驗本身。但是在三摩地當中,根本就沒有這三樣東西,只有一個觀照,觀照全然的空無,觀照空,那才是真正的經驗。

  真正的經驗是一種「不是經驗」,唯有當你達到一種「不是經驗」的時候,你才能夠相信說它是成道,否則閃電的經驗會來來去去,它是頭腦的閃光,是做夢的東西。

第五個問題:

  成為門徒是一個片刻,或是一個過程?要成為門徒真的需要一位師父嗎?如栗師父都活在一個人心中的話,那麼一直都穿著搞紅色的衣服,而且帶著串珠,有何需要呢?愛克拉維亞不是一個真正的門徒嗎?

  這個問題是卡爾提克問的。這個問題是來自一個印度人的頭腦。有很多事必須加以瞭解。

  首先你問說:「成為門徒是一個片刻,或是一個過程,」它是兩者,因為它是一個偉大求道過程的開始,所以它是一個事件、一個片刻,也是一個過程。藉著成為門徒,你並沒有到達,你只是開始要去到達。它是一個偉大的片刻,因為它是一個跳躍,它是從你一般世俗的生活、從追求權力和聲望當中跳出來;你從那邊跳開來,去追求或找尋真理。你決定從移向外在世界轉到移向內在,你的存在從外在轉向內在。它是一個偉大的片刻,因為內在性誕生了!它是你生活模式一個很大的改變,它是你生活形態一個很大的改變,你將永遠不會再一樣,它是一種劇烈的改變,它是一種不連續,過去已經被拋棄了,你開始以嶄新的方式來創造你自己,而它也是一個過程,因為這只是一個開始。你開始移向內在,你將必須繼續向內移。

  老子說:「一萬公里的旅程還是從第一步開始。」第一步是一個偉大的片刻。只要想想,幼蟲變成毛毛蟲,…一個偉大的片刻,因為幼蟲是靜止的,而毛毛蟲能夠移動、能夠爬行。毛毛蟲還不是一隻蝴蝶,它根本不知道怎麼飛,它根本不知道花,它還不是一個有翅膀的東西,但是那個旅程已經開始了,那個一萬公里的旅程已經開始了,第一步已經踏出去了,它已經開始爬行。如果爬行是可能的,那麼有一天飛行也是可能的。

  幼蟲不能夠變成蝴蝶,只有毛毛蟲能夠變成蝴蝶。世俗的人無法達到他自己的本性,只有門徒能夠達到。門徒介於幼蟲和蝴蝶之間,他是那個聯繫。

  所以門徒既是一個旅程的開始,也是一個過程;它是一個片刻,也是一個過程。你問說:「要成為門徒真的需要一位師父嗎?」

  甚至你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你就需要我!你連這樣的問題都無法回答,你怎麼能夠回答更大的問題?

  這是一個非常愚蠢的問題,沒有任何價值,如果我回答它,那只是為了尊重你,尊重一隻駱駝。

  如果你自已無法回答一個類似這樣很愚蠢、很平凡的問題,你怎麼能夠依靠你自己而成為門徒?

  毛毛蟲需要一隻蝴蝶。看到蝴蝶到處飛來飛去,享受花朵、花蜜和陽光,這對毛毛蟲來講是需要的,是必然需要的。它會在毛毛蟲堶捲ㄔ秅@個慾望、一個渴望、一個饑渴。它會創造出一個夢,一個能夠變成真實存在的夢。除非毛毛蟲開始做夢,否則就沒有可能性。你怎麼能夠開始夢想未知的東西呢?你還不知道它們!你只能夠夢想那個你已經知道的,你能夠想像一件你以前曾經經驗過的東西,但是你要怎麼去想像神、想像真理、涅槃或三摩地呢?這些對你而言都是空洞的字眼,完全沒有任何意義,是沒有意義的術語。你必須跟一個對他來講三摩地是活的、是在脈動的、是在心跳的、是在呼吸的人接觸;你必須跟一個在他堶扈u理已經誕生、在他堶惕A可以瞥見神的人密切接觸,這是有需要的;你必須跟一個被稱之為神的那種病能夠傳染的人接觸;你必須跟一個醉漢走。看到他的喜悅,看到他的喜樂、他的寧靜、他的鎮定、他的冷靜,你或許會產生一種渴望,渴望你以前從來沒有嘗過的東西。

  一位師父就是關於這些事。如果你能夠自己做它,那很好,你就去做它。讀美國流行的「親自動手」的書,然後自己去做。但是這樣的話,你將會弄得比你現在更糟糕。出自你的混亂,任何你所做的都會變得更混亂。

  你的內在已經是一個四分五裂的烏合之眾,你無法整合你自己。我不是在說它一定不會發生,有時候它會發生,有些人能夠整合他們自己,但那些人是例外的,他們不會來這堸搮陶o樣的問題。

  有一次一個年輕人來到我這堸搷睇﹛G「奧修,你覺得結婚怎麼樣?我應不應該結婚?我是一個真理的追求者、真理的找尋者。」我告訴他說:「請你結婚去。」他說:「但是這非常出乎我的意料!你自己為什麼不結婚?」我之所以來找你是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說:「不,不要結婚。你自己為什麼不結婚?」我說:「因為我從來沒有去問任何人,那不是我的方式,我從來沒有向任何人問任何問題。」

  你很狡猾,你想要得到答案、你想要得到指引,但是你卻不想把你自己託付出來,你想要很廉價地得到所有的指引。

  我從來沒有問過任何人任何問題,因此當我在大學的時候,我的教授對我非常生氣,因為我總是在回答別人,而自己從來不發問。他們很生氣,那是很自然的!如果你回答一個教授,他就會變得很生氣。我被很多學院開除,而我所犯下的唯一罪行就是因為我回答。即使我在發問,那個問題實際上也是一個回答,而不是一個問題。教授們都非常生氣,他們想要有問題,好讓他們能夠回答,因為他們知道答案。

  如果你在找尋真理,如果你進入了那個找尋,你將需要一位師父。記住,我要再度重申,並不是說它不能夠自己一個人單獨發生。它曾經單獨發生在我身上,所以我怎麼能夠說它不能夠自己一個人單獨發生呢?

  老子說:「你不需要走出你的家,你甚至不需要打開你家的窗戶或閘,一切都能夠在你的房間塈鋮魽A它就在那堙C」他是對的,但是這種事非常少發生。

  你很狡猾,你想要得到指引,但是你不想向師父低頭。

  你問我:「如果師父一直都活在某一個人心中的話,那麼一直都穿著桔紅色的衣服,而且帶著串珠,有何需要呢?」

  如果照你這麼說,那麼就沒有需要,甚至連問這個問題也不需要!如果師父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活在你的心中,你已經成佛了。即使繼續記住你的師父二十四秒都不可能,而你在說什麼?二十四小時那麼長?

  試著記住我二十四秒。拿一隻手錶放在你面前,試著記住我二十四秒,你做不到,你將會錯過兩萬四千次。過了一秒鐘之後,你就會開始想你的女朋友,或者今天要去看什麼電影,然後你必須再把自己拉回來,然後你會再記住,「我在幹什麼?」--五秒鐘經過了。或許有一秒鐘的時間你能夠記住,但是那個記住也不深,只是溫溫的,如此如此罷了,然後它就再度失去。只要試著記住二十四秒。如果你能夠持續記住我二十四秒鐘,一點都不分心,你就不需要任何桔紅色的衣服或串珠。我宣佈你是一個門徒。

  而你是在說「二十四小時」,「如果師父一直都活在一個人心中的話,那麼一直都穿著桔紅色的衣服,而且帶著串珠,有何需要呢?」

  但是如果活在你心中的師父說:「穿桔紅色的衣服。那麼你要怎麼辦?你要不要聽師父的話?你認為那些在這堿齔萛頇鶡潀蝒A的人怎麼樣?他們都很願意穿桔紅色衣服嗎?但是師父這樣吩咐!怎麼辦呢?他們已經愛上師父。師父是瘋狂的,他說:「穿桔紅色衣服!」師父很怪僻。你先愛上師父,然後師父就開始對你要詭計。他說:「穿桔紅色衣服,戴串珠,使它看起來像一個傻瓜!走進世界,讓人們笑你!」

  如果師父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活在你的心中,那麼即使他叫你去自殺,你也會去!

  然後你問說:「愛克拉維亞不是一個真正的門徒嗎?」

  我必須先講一個故事給你聽,唯有如此,你才能夠瞭解。

  你知不知道《吉踏經》堶惕J里虛納(Krishna)師父和他的門徒阿朱納的故事。當阿朱納在跟德羅納學習的時候……阿朱納在學生時代跟一位有名的弓箭師德羅納學習,他是當代最有名的弓箭師。阿朱納出身皇族,所有皇族的小孩都跟德羅納學習,阿朱納是那些人堶掖怞n的門徒。

  德羅納是一個婆羅門。愛克拉維亞來,他是一個最低階級的人,他也想要成為門徒。德羅納拒絕了,婆羅門怎麼能夠接受最低階級的首陀羅?那是印度頭腦最大的病之一,印度人的頭腦就是因為它而變得病態、不健康。儘管他們曾經作出許多偉大的事,光是那一件事就足夠破壞這一切偉大的事。他們譴責人類譴責得那麼徹底,世界任何一個地方從來沒有人類被譴責得那麼惡劣,而這件事是那些所謂的「宗教之人」所做出來的,那些人還宣稱他們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宗教之人。

  他們做了一件非常醜陋的事,有成千上億的人被禁止當一般人。愛克拉維亞屬於那些被揉蹲、被壓制的人,但是他有一個很美的身體,德羅納可以看得出來,因為他是一個偉大的老師,他可以看出他能夠變成世界上最有名的弓箭手之一。他可以直接從他的走路和談吐的方式看出來,可以從他那個集中於一點的頭腦,從他那專注的本性看出來。德羅納可以看出這個年輕人能夠變成當代最好的弓箭手。但是這樣的話,我的門徒阿朱納要怎麼辦?而他即將成為國王。基於既得利益,他拒絕了,他的拒絕有兩個理由,其一,你是一個首陀羅,而我是一個婆羅門,我不能夠接受你,即使只是一個首陀羅的影子也無法被接受。如果首陀羅的影子映在他們身上,婆羅門就會去洗澡,光是影子!他不需要去觸摸到任何人,而這些人竟然是所謂的靈修之人!影子是不存在的。如果你坐在那堙A有一個首陀羅從你身邊經過,而他的影子碰觸到你,你就必須去洗澡,你已經被他沾汙了。然而這些首陀羅並不是罪人,他們只是貧窮的人、被剝削的人和無產階級。

  德羅納說:「第一,你是一個首舵羅,所以我不能接受。」在這樣說的同時,其實他也是在說他自已根本不是一個有靈性的人,他或許是一位偉大的弓箭師父,但他不是一位靈性上的師父,他不是一位師父。在拒絕愛克拉維亞的同時,他證明他不是一位師父,因為一位師父無法拒絕任何人。即使一個罪人來找他,師父也不能夠拒絕,他的存在就是為了那個。

  有時候人們來到我這婸﹛G「我們不值得,我們是罪人,我們做錯了這個,又做錯了那個,奧修,你會接受我們嗎?」我說:我是為誰而存在的,如果醫生對病人說:「我不能夠接受你,因為你有那麼多疾病。」那麼那個醫生到底要幹什麼?如果他只接受健康的人,他為什麼要存在?

  德羅納不是一個師父,不是一個靈性上的師父,他一定是一個很醜陋的政客。表面上他說:「因為你是一個首陀羅,所以我不能夠接受你。」但是在內心深處,他的推理是,如果這個愛克拉維亞被接受,而他變成一個偉大的弓箭手,那麼他最喜愛的門徒要怎麼辦?他最喜愛的門徒即將成為國王,而愛克拉維亞不可能成為國王。我的整個未來都繫於這個我最喜愛的門徒。如果阿朱納變成國王,那麼我將成為國王的師父,這樣很自然地,我就會很有權力,甚至比國王更有權力。國王將會向我行頂禮,我的命令就會成為他的命令。他想要使阿朱納保住最偉大的弓箭手寶座,因此就拒絕了愛克拉維亞。

  愛克拉維亞非常喜愛弓箭術,他跑到森林婸s作了一個德羅納的雕像,然後開始在雕像前面練習。那個謠言很快就傳到德羅納的學校,說愛克拉維亞正在達成……他單獨一個人,沒有任何來自德羅納的指導,他是那麼全然地投入,甚至只要那座雕像就夠了。

  有一天,那個消息傳來說阿朱納已經不再是愛克拉維亞的對手。德羅納跑去看愛克拉維亞,他犯了一個永遠無法被原諒的錯誤。他去到那堶n求愛克拉維亞表演給他看,看了之後他非常確定說阿朱納已經比不上愛克拉維亞,愛克拉維亞已經遠遠地超越了阿朱納和德羅納的所有門徒,事實上,他也已經遠遠地超越了德羅納本身。現在他說:「你藉著我的雕像從我這裡學習,你必須給我一個禮物。」當門徒從師父那媥ヮ鴗F一切,為了感激,他必須給師父一個禮物,一個象徵性的禮物。愛克拉維亞開始哭泣,他說:「但是我什麼都沒有!你可以要求任何東西!」德羅納要求他的大姆指,他右手的大姆指。他立刻切掉他的大姆指,將它給德羅納。他要求右手的大姆指,因為如果沒有它,愛克拉維亞將永遠無法再成為一個弓箭手。

  德羅納這個傢伙是印度意識堛漱@個污點,他根本就不是一位靈性上的師父,他是一個非常非常低劣的政客、一個非常下流的使用權謀的人,他或許是一位很好的弓箭手,但那並不能夠使任何人成為靈性的。首先他拒絕愛克拉維亞,現在他去,…真不要臉!他居然敢去要求愛克拉維亞給他一個禮物,他說:「我是你的師父。」他拒絕他成為門徒,而現在他跑去告訴他說:「我是你的師父。」

  愛克拉維亞真的是一個非常少有的人,這麼偉大的一個靈魂,德羅納甚至不值得向他行頂禮。他什麼都沒有說。他本來可以說:「你以前拒絕我。」但是他沒有這樣說,那個想法從來沒有在他的腦海中升起。即使他被拒絕,他也信任他是一位師父。他愛上了他,而準備付出任何東西。他將他右手的大姆指給了他,永遠變殘廢,從此以後就沒有人再聽到他的消息。自從那件事發生之後,就沒有人知道愛克拉維亞,沒有人知道他後來怎麼樣。他一定是跑到森林堶悼h,他一定是生活在他的部落堙A整天遊手好閒,他一定忘掉所有關於弓箭術的事。一個偉大的弓箭手就這樣被摧毀了。

  這就是整個故事。卡爾捉克問:「愛克拉維亞不是一個真正的門徒嗎?」

  愛克拉維亞是一個真正的門徒,但德羅納不是一位真正的師父。

  但是你不該問這個問題,因為你只是想避開串珠和桔紅色的衣服。愛克拉維亞,他即使被師父拒絕,他也去到森林堻迣y出一個師父的肖像,你不應該把愛克拉維亞的名字牽扯進來,因為你跟他剛好相反!

  串珠是什麼?它是一個肖像。

  在那個個案堙A師父拒絕了,但是在這堙A師父準備接受你。即使被師父拒絕,愛克拉維亞仍然創造出一個師父的肖像,透過那個肖像來達成。你不應該把愛克拉維亞扯到你的問題來,它是相反的,它使你矛盾,它不能夠證明你是對的,它只是證明你完全錯誤。即使像愛克拉維亞這樣的人沒有肖像都不能夠做!它是需要的,它是有幫助的,它創造出某種環境,它創造出一個氣氛。如果愛是全然的,好麼串珠就不是死的,它就不是木頭,它是你的心,那麼串珠堶悸漕v像就不只是一張照片,它依你的愛而定,依你放進多少愛而定,它會有那麼多的生命,它是需要的,它在你的周圍創造出一個氣氛。唯有在某種氣氛之下,你才能夠開花。

第六個問題:

  當一個人在靈性上進化,對性的興趣可能會變得比較不強,所以如果這些日子以來我沒有放那麼多心神在性方面,我是否會比較接近成道?

  有一個判斷的準則,如果你的性意念消失而變得更具有愛心,那麼它就不只是年老。如果你愛的品質跟著性意念一起消失,那麼它就是年老。

  你沒有注意觀察過嗎?老年人變得比較不具愛心、嘮撈叨叨、永遠都在生氣、很粗魯、很壓抑,總是要找些藉口來折磨別人、譴責別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當一個人變得比較沒有性欲,生命的汁液就開始乾枯,一旦那個慾望的魔術漸漸凋萎,人們就變得好像沙漠一樣,他們所有的青翠都屬於性意念和肉欲,他們所有的開花都屬於性,其他沒有,所以一旦性變得越來越不重要,他們的青翠就開始消失,他們就變得跟別人不好溝通,他們總是在生氣,他們活在他們的自我堙C

  沒有人喜歡老年人,即使他們自已的孩子也不喜歡他們。原因不在於老年,原因在於,一旦那個慾望的魔術消失了,他們就變得如石頭一般。一旦他們自己的慾望消失,他們就變得非常嫉妒別人的慾望。老年人無法忍受你在戀愛,他總是帶著譴責的眼光,因為他說他知道那是全然的無稽,因為他說:「我已經經驗過,我知道那些都沒有用。」這種事發生在老年人身上,這種事也發生在古老的國家。

  在印度普那這個地方,如果你在街上跟你的女朋友手拉著手一起走,你會發覺人們以譴責的眼光在看你,那只是因為這個國家已經變得陳腐而老舊了。這是一個非常古老的國家,它慾望的魔術已經死了。它已經沒有魔術,它由老年人來支配,它不能接受年輕人。老年人不能夠接受年輕人以及年輕的喜悅,因為它會傷到他。

  因此這就是準則,如果你只是變老,那麼你不僅變得沒有性欲,你也將變得乾枯、無趣、死氣沈沈,你將會開始譴責那些仍然年輕的人。那是一種報復,在內心深處,它是嫉妒,為什麼我自己的慾望已經消失,而別人仍然在欲求?我已經垂死,而你卻在戀愛?死亡每一個片刻都在接近,而你還在找女人或男人,你還在唱歌跳舞?」它不能夠被老年人所接受。

  但如果老年人不只是變老,而且還有智慧,那麼它就是完全不同的一回事。這樣的老年人對相愛的人們會感到非常非常快樂,他對這樣的情況會一直心存祝福。每當他看到某人在戀愛,他的眼睛就會有一種喜悅,他會祝福他們,因為他知道每一種慾望都有它本身的季節,而一個人唯有透過經驗才能夠學習。只是,現在他已經從幻想中醒悟。他知道得非常清楚,當他年輕的時候,他的父親也已經從幻想中醒悟,但是他從來不聽他的話。現在他知道,我兒子也不會聽我的話。他不聽我的話是好的,因為如果他聽我的話,他就永遠無法經驗他的年輕時代。沒有活過的年輕會帶到老年。當那些年輕被帶到老年,那個老年就變得很污穢、很醜陋,它是無能的,如此一來,你無法經歷那些經驗,但它們會在你的頭腦堨替輓菃A,它們會繼續以夢和慾望的形式出現,身體已經不再能夠進入它們,但是頭腦還繼續著。性變成頭腦的,當它變成頭腦的,它是最歪曲狀態的性。它應該是生殖器官的,而不是頭腦的--但是性的運作機構已經無法再產生作用,整個能量己經移到頭腦。

  如果一個人能夠很完整地去經驗他的孩提時代,那麼,當他脫離孩提時代,他就能夠順利地變成一個成人;如果一個人能夠很完整地經驗他的年輕時代,那麼,當他脫離年輕時代,他就能夠順利地變成一個老年人有智慧、快樂、寧靜、鎮定、安靜、具有愛心。隨著性的消失,愛將不會消失。事實上,愛將會變得更多,因為那個涉入性的能量已經不再涉入性,所有那些能量都變得可以用在愛方面。一個老年人能夠比任何年輕人都來得有愛心,因為年輕人還有其他興趣。

  對一個年輕人來講,「愛」真的是次要的,因為他的整個興趣在於「性」。當一個年輕人告訴一個女孩子說:「我愛你。」他只是在計畫要如何上床。這一切都是無意義的,他知道,但它必須這樣做,它是遊戲的一部分。如果你突然問一個女人說,「我們來上床怎麼樣?」她或許會尖叫或叫警察,因為它太唐突了。你必須去說服,而她也是這麼想。但如果你繼續說服太長的時間,她會覺得乏味;如果你繼續說:「我愛你,我愛你。」而一點都沒有要上床的跡象,那麼她會變膩。序文不能夠太長,它不應該像蕭伯納一樣。他有一本書,內文只有一百頁,但是序文卻有兩百頁,誰會去等那麼久才看到書的內容?序文就是序文,它只是一個簡單的開場白,使讀者能夠比較容易進入內容。

  年輕人的興趣在於性,而不是在於愛。愛是一個藉口、愛是禮貌、愛是文化,是一種老練的手法,但他真正的興趣是在於性。愛就好像包在苦藥外面的糖衣,年輕人的興趣就像這樣。他真正的愛是性。

  全世界的年輕人都把性稱為「做愛」,這並不是偶然的。他們的愛就是這樣。他們不知道那個深度。年輕人一定是膚淺的。性是膚淺的,所以年輕人是膚淺的。年輕人不可能有深度,年輕人不可能有鎮定的瞭解。青春是熱烈的,它是一個喧囂的時期。這樣很好!我並沒有說它是錯的,因為它創造出成長的可能性。

  你必須經歷過很多經驗,不管它是甘的或是苦的。你必須經歷過很多熱烈、狂喜和激動的階段,唯有在經過這樣的階段之後,你才能夠瞭解。那些經驗能夠使你準備好,那些經驗能夠淨化你。你必須經歷過青春之火的鍛煉,才能夠變成老年的純金。一個真正的老人是有智慧的,他堶惘閉Y種光。他已經經歷過他的人生而變成熟了。他知道生命是什麼,他知道它的喜悅、它的憂傷、它的高潮和低潮,他知道它的地獄和天堂,他己經看過一切。看到這一切,在他堶探N產生了一個很大的瞭解,以及慈悲和愛。

  所以,這個必須成為準則,如果隨著性消失的同時有愛、慈悲和瞭解的出現,那麼你就不只是變老,你是在接近成道,但如果它不是如此,那麼你只是在變老。變老並不是一種偉大的資格,每一個人時間到了都會變老,它隨著時間的經過自然發生,但智慧的成長是一種資格,它的確是一種資格。

  我聽說,聖彼得在天堂的「珍珠門」面談一位非常漂亮的年輕女孩。

  他問說:「當你在地球上的時候,你有沒有放縱在雜交、抽煙、跳舞或任何其他形式的邪惡堙H」

  「從來沒有!從來沒有!」那個女孩抗議。

  「那麼你為什麼沒有早一點來報到?」聖彼得問。「你已經死很多年了!記住,不要在你過世之前先死!要保持活生生的。」

  我也聽說……

  有一個人類學家在爪哇發現了一個很少人知道的部落,他們有一個很奇怪的葬禮。當一個人過世,他們將他埋葬六十天,然後再將他挖出來。他被放在一個黑暗房間的石板上,有二十位他們部落堻抮}亮的少女全身赤裸地在那個屍體的旁邊跳色情舞跳三個小時。

  那個人類學家問部落的酋長說:「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做?」酋長回答說:「如果他沒有起來,我們就確定他是死的。」

  不要認為說藉著變得越來越死氣沈沈,你就能夠更接近成道。成道並不是一種死亡的品質。一個生活過很多種方式--不管是好是壞的人,一個曾經當過罪人,也當過聖人的人,一個經驗過各式各樣可能性的人,他能夠變得很成熟,在那個成熟當中就在豐富、就有光輝。

  讓這個成為準則,永遠都透過這個準則來判斷,如果愛在成長、慈悲心在成長、理解性(understanding)在成長,那麼你就是走在正確的途徑上。如果你的愛、慈悲和理解隨著你的性消失,那麼你就是走在錯誤的途徑上。

最後一個問題:

  當你在談論愛和喜歡的不同時,你說愛是有承諾的,但是我認為承諾是另外一種執著。我愛很多人,但是我不覺得對他們有承諾,我怎麼能夠預測說我明天是否仍然愛他們?

  這個問題是很有意義的。你必須非常非常具有理解性,因為它非常微妙,而且非常複雜。當我說愛是承諾,我指的是什麼意思呢?我並不是意味著你必須為明天承諾,但是那個承諾是存在的。你不必承諾,但是那個承諾是存在的,這就是它的複雜和微妙之處,你不必說:「我明天也將會愛你。」但是在愛的片刻當中,那個承諾是存在的,它完全「在」,它不需要表達。

  當你愛一個人,你不可能有其他想法,你不可能去想說某一天你將不再愛這個人。那是不可能的,那不是愛的一部分。我並不是在說你不可能離開這個愛的事件,你可能會離開,你也可能不離開,那並非要點之所在。當你處於愛的片刻,當能量在兩個人之間流動,它會產生一個橋樑,一個金色的橋樑,他們會透過那個橋樑而聯結起來。它不可能發生,頭腦無法想像或了解說你有一天會不跟這個人在一起,或是這個人不會跟你在一起。這就是承諾。並不是你去強調它,並不是你去法院作一個正式的聲明說:「我將永遠跟你在一起。」事實上,去做那個正式的聲明只不過是在顯示說他們之間沒有愛,因此你才需要一個法律的安排。如果那個承諾存在,那麼就不需要任何法律安排。

  因為愛消失了,所以才需要婚姻,如果有很深的愛,那麼婚姻是不需要的。婚姻的重點在那堜O?它就好像畫蛇添足,或是將紅色的玫瑰漆成紅色的,那是不需要的。為什麼要到法院去呢?在你堶惜@定有某種恐懼……那個愛一定不是全然的。

  即使當你處於深刻的愛之中,你仍然在想說明天你可能會遺棄這個女人,而那個女人也在想說:「誰知道?明天這個男人或許會遺棄我,最好到法院去公證。先讓它變成合法的,那麼一個人就可以有所依靠。」但它表示什麼呢?它只是表示說那個愛並不全然,否則那個全然的愛本身就有承諾的品質。它不需要從外在加上去,那是它固有的品質。

  當你處於愛之中,它就自然會發生在你身上,不需要你去計畫。這種感覺會自然產生出來,有時候也會以文字的形式出現,「我將永遠愛你。」這是這個片刻的深度,它並沒有說任何關於明天的事,這一點要記住。它不是一個承諾,它只是說那個愛的深度很深,強度很強,使你自動會說,「我將永遠永遠愛你,即使死亡也不能將我們兩個人拆開。」這就是全然的愛的感覺。

  讓我再重複,那並非意味著明天你們將會在一起,誰知道?那根本不是要點。明天將會照顧它自己。在愛當中,明天永遠不會進入頭腦。情人根本不會想到明天。未來消失了,此刻成為永恆。這就是承諾。

  明天……或許你們不會在一起,但是你並沒有不忠於對方,你並沒有在欺騙,你會對它感到傷心,你會對它感到遺憾,但是你必須離開。我不是在說它必須發生;它或許不發生,它依一零一件事而定。

  生命並非只是依靠你的愛。如果它只依靠你的愛,那麼你一定會永遠永遠一直活下去,但是生命依靠一千零一件事。愛有一種感覺說:「我們將會永遠生活在一起。」但是愛並非生命的全部。當它在那堛漁伬唌A它非常強烈,一個人會醉在它堶情A但是之後會有一十零一件事,有時候是很小的事。

  你或許會愛上一個人,而在那個愛的片刻,你準備跟他入地獄,你可以這樣說,而你並沒有在欺騙,你完全真實、完全誠實,你說,「如果我必須跟你到地獄去,我也會去!」我要再說,你是真的,你並沒有在講任何假話。但是明天,當你跟他生活在一起,只是為了小事,只是為了你沒有保持浴室的清潔,它或許就會影響到你們的戀情。地獄離得太遠了,不需要去到那麼遠,一個髒的浴室就夠了!或者只是一個小小的習慣,那個人晚上打鼾就會逼你發瘋!你準備跟他下地獄,那是真的。在那個片刻,它是真的,不是假的,你沒有其他想法,但是那個人在晚上打鼾,或是他的汗臭聞起來像地獄,或是當他吻你的時候有呼氣,你就覺得你在受折磨。只是一些小事,非常小的事,當一個人在愛的時候,他從來不會去想到那些事。誰會去擔心洗手間,誰會去想到打鼾?但是當你跟一個人生活在一起,有一千零一件事都會牽扯進來,任何小事都可能變成一塊石頭而砸毀了愛的花朵。

  所以,我並不是說那個承諾有任何諾言在堶情A我只是說那個愛的片刻是一個承諾的片刻,你完全在它堶情A它非常堅決。很自然地,下一個片刻將會由這個片刻產生出來,所以你們很可能會繼續在一起。明天將會由今天生出來,它不會意外地來,它將會由今天成長出來。如果今天是屬於偉大的愛,明天也將會帶著同樣的愛,它將會是一個連續,所以你或許很可能會繼續愛,但它一直都是一個「或許」。愛能夠理解那個現象。

  如果有一天你離開了你的女人,或是你的女人離開了你,你將不會對她大吼說:「現在你是什麼意思?你曾經告訴過我說,我將會永遠永遠都跟你生活在一起。而現在呢?你為什麼要離開?如果你愛過,如果你曾經知道愛,你將會理解,愛具有那個承諾的品質。

  愛是一個奧秘,當它在那堛漁伬唌A每一樣事物看起來都好像天堂一般,當它消失的時候,每一樣事物看起來就變得很陳腐、很沒有意義,你沒有這個女人就活不下去,而現在你無法跟這個女人生活在一起這兩種情況都是真實的。

  你問說:「當你在談論愛和喜歡的不同時,你說愛是有承諾的,但是我認為承諾是另外一種執著。」

  我所說的承諾和你所說的承諾意義不同,你的意義是法律上的,我的意義並不是法律上的,我只是在描述,讓你知道愛的品質,讓你知道當你被包圍在它堶捧|有什麼事發生,會有承諾發生。

  如此一來,我的門徒們會深深地承諾,但是那個深深的承諾並不會產生愛,而是愛產生承諾。愛先發生,然後承諾才隨之而來。如果有一天愛消失,那個承諾也會消失,它是影子。當愛消失,那麼你就不需要再談承諾,再談它就顯得很愚蠢。它是愛的影子,它總是隨著愛而來。如果愛已經不復存在,如果它已經走掉了,已經消失了,你就不要再一直提那個承諾說:「那個承諾到底怎麼了?」如果愛不存在,就不會再有承諾。愛就是承諾!當愛消失,所有的承諾都消失,這就是我所說的承諾的意義。

  我瞭解你的意義,你的意義是:當愛消失,承諾會怎麼樣?那就是你的意義。你想要在愛消失的時候,在愛不復存在的時候,那個承諾還能夠繼續,你承諾的意義是法律上的。

  永遠都要記住,當你在聽我講的時候,試著去揣摩我的意義。那是困難的,但你必須去嘗試,在那個嘗試當中,你就會離開你的意義。漸漸地、漸漸地,有一個窗戶會打開,你將能夠看到我所說的意義,否則將會有混亂,我說的是一回事,但是你卻聽成另外一回事。

  注意聽這個小小的趣聞,報紙上有一則征人啟事這樣寫,「需要白種男人在科學實驗當中侍候狒狒--一千塊。」

  最後,在幾個星期之後,有一個男人來應徵,但是他要求三個條件,第一,不能有做愛之前的調情;第二,生下來的小孩必須以天主教的方式來培養;第三,他必須花一些時間才能夠籌到一千塊。

  你如何去瞭解一件事,那要依你而定,那個意義來自你的過去,那個意義是你提供的。

  記住,當你在聽我講話,你要避免對它提供意義,同時要試著去聽我的意義。不要只是聽我的話語,要同時試著找出我的意義,那麼就根本不會有混亂,否則那些話語是我的,但意義是你的,這樣在你的頭腦堭N會有很大的混亂。

  跟我在一起是一個愛的事件,跟我在一起是創造出一種我無法單獨借著我自己而創造出來的能量,也是一種你無法單獨借著你自己而創造出來的能量,那種能量唯有當兩個人處於深深的愛之中的時候才能夠發生,兩個人對它都有貢獻。在這堜珜迣y出來的氣氛如果沒有我是無法創造出來的,而如果沒有你也是無法創造出來的。你必須對它貢獻很多。門徒並非只是一個被動的現象,他必須主動進入愛。當師父和門徒兩者都很主動,都主動移向對方,那麼就有某種來自彼岸的東西會穿透而進入到一般的世界。

  佛單獨一個人是一回事,佛跟他的社區在一起又是另外一回事。佛單獨一個人是一朵很美的花,但是幾乎跟存在沒有關聯,他遲早會消失或凋零而變成一個神話,人們將會懷疑他是否曾經存在過。

  佛和一個社區在一起是一個非常非常具體的真實存在,它不只是一朵花,它更加根植於大地。師父透過門徒而根入大地。師父屬於天空,他能夠飛,他有翅膀,但是他已經沒有根,他只能夠透過你而得到根。當一個師父有根在大地,某種非常有價值的東西就會發生在大地,一個氣氛、一塊土壤就被創造出來了。一種新的心理就被創造出來,在那種新的心理狀態下,有很多很多花朵將會開放出來。

  愛是一項奇跡,它是煉金術。

  在「小王子」一書堶惘陶o樣的一個小故事:他跟狐狸在一起。狐狸說:「我不能夠跟你玩,我還沒有被馴服。」

  「握!請原諒我。」小王子說。但他想了一下之後說:「馴服,是什麼意思?」

  「那是一種常常被忽視的行為。」狐狸說:「它意味著建立起那個聯結。」

  「建立聯結伴,只是這樣。」狐狸說:「對我而言,你仍然只不過是一個小男孩,就好像其他千千萬萬個小男孩一樣。我並不需要你,而你,就你那一方面而言,你也不需要我。對你而言,我只不過是一一隻狐狸,就好像其他千千萬萬隻狐狸一樣。但是如果你馴服我,那麼我們將會互相需要,對我而言,你將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對你而言,我也將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

  「我開始瞭解。」小王子說。

  在師父和門徒之間,最偉大的愛的聯結發生了,最偉大的馴服發生了。如果你不是一個門徒,我只是千千萬萬人堶悸漱@個人。對你而言,我並沒有太多的意義。一旦你成為一個門徒,那麼我對你而言就是獨一無二的,那麼就沒有人能夠跟我相比。一旦你成為一個門徒,你對我而言就是獨一無二的,那個聯結已經建立起來。我開始透過你而長出根……那是天空和大地的會合。在那個會合當中,一切都是可能的,甚至不可能的也會成為可能。

  聽我講,不要光是聽我的話語。話語是需要的,它們是容器,但不是內容物。

  知道容器和內容物之間的不同就是智慧的開端。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