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道之路.吠檀多(上冊)

第四章 至高無上的知識

一九七四年一月十三日晨

經文:

  然後聖人山克奡ㄖi訴太陽神說:喔!主啊!請教給我至高無上的知識。太陽神說:現在我將要解釋給你這個最稀有的知識,當你達成這個知識,即使你還駐在這個肉身,你也將會變成自由的。在萬物當中看到梵天,她是一體的、未被生出來的、靜止的、不朽的、無限的、不變的和有意識的,所以那個看駐在和平和喜樂當中。除了自己和那至高無上的之外,不要看任何東西,這個狀態被稱為瑜伽。

  所以,就這樣根植於瑜伽,由此來執行你的行為。一個統一而且根植於瑜伽的頭腦會漸漸從所有的慾望撤回來,而那個追求者在每天從事於美德的行為當中會覺得很喜樂。他對於那些無知的人所作的違反自然的努力沒有任何興趣;他從來不會把一個人的秘密出賣給另外一個人,他只從事於高貴的行為。他的行動溫和,不會打擾到別人;他害怕罪惡,他不會渴望任何自我放縱;他說出愛和鍾情的話語;他跟聖人生活在一起;他學習經典;他的頭腦、行動和談話完全一致。為了要跨越世界這個海洋,他努力培養上述的德行。他被稱為初學者——一個正在執行初步階段的人。這被稱為第一階段。然後聖人山克奡ㄖi訴太陽神說:喔!主啊!請教給我至高無上的知識。

  優婆尼沙經只知道至高無上的知識。這個至高無上的知識是什麼?為什麼它被稱為至高無上的?優婆尼沙經稱那些不是從外界搜集而來的、稱那些根本不是搜集而來的知識為至高無上的。它是無法被教育的,它是無法被教的,它發生在內在,它在你堶捷}花。

  首先必須弄清楚的就是:有一些知識是可以被教的,優婆尼沙經稱那種知識為較低的知識。說得更清楚一些,他們稱它為擁有資料的無知,因為那個能夠被教給你的只停留在頭腦堙A它從來不會直接達到你,你還是沒有被觸及,你的中心還是沒有被觸及,你的存在不會有任何改變或蛻變。只有頭腦在搜集它,只有腦細胞在搜集它,所以它就好像我們將資料打進電腦,你的頭腦也是以同樣的方式被灌輸資料。

  從幼年開始你就被教很多東西,那些東西從來沒有達到你,它們永遠都無法達到你。頭腦搜集它們,頭腦變成充滿著它們。頭腦非常複雜,世界上所有的圖書館都可以裝在一個頭腦堙C一個頭腦就可以裝進所有存在於世界上的知識,但是優婆尼沙經說:透過它你無法知道。它是機械式的,對它而言,意識並不需要。如果電腦能夠做,那麼它就沒有什麼價值。電腦所不能夠做的是至高無上的知識。電腦無法變成自知,電腦不可能變成有自我意識,那個沒有被輸入電腦的不能夠發生在電腦。如果人的情形也一樣,那麼就沒有靈魂,那麼你也只不過是一部自然的生物電腦。如果每一樣出自你的東西都是曾經被灌輸到你堶悸滿A如果你被灌輸多少就放出多少,如果沒有什麼新的東西發生在你堶情A那麼你並沒有靈魂,那麼你只不過是一個非常複雜的機械裝置,就這樣而已。所以整個宗教都依靠至高無上的知識的現象。某種完全新的、從來沒有被教給你的、從來沒有在你堶掠鷎i的東西可能發生在內在嗎?唯有當某種非常原始的東西發生在你身上,才能夠證明你有一個靈魂,否則你只不過是一個頭腦、一個複雜的機械裝置,雖然複雜,但還是一個機械裝置,那麼就不可能有任何蛻變。

  優婆尼沙經稱那個發生在內在的為至高無上的知識,那就是為什麼宗教是無法被教的。你可以教科學,你可以教其他很多東西,但是你無法教宗教。如果你教宗教,宗教就變成虛假的,那就是所有宗教的傳教士一直在對這個地球所做的。他們一直在教宗教,就好像在教科學一樣,所以他們先將一些知識灌輸給你的頭腦,然後開始重複那些知識。你或許甚至會開始去經歷那些知識,但是你將仍然保持是一個電腦、一個機器人。

  優婆尼沙經說有一個可能性,有一個方式可以達到至高無上的知識。所以,如果它不能夠被教,那麼師父要做什麼?那就是為什麼我說師父並不是一個老師,師父不是要來教你的,他是要在你的周圍創造出一個情況,只是創造出情況。他會在你的周圍創造出一些設計,他只能夠創造出那個土壤,種子已經在你堶惜F。

  那個情況可以被提供,然後種子就會開始發芽,死的種子將會變活。種子將會死,但是一棵植物將會取而代之。這顆種子、這棵小樹苗、這棵正在成長的植物將會變成一棵大樹。但這是某種發生在你堶悸漯F西。你可以被幫助,但是你無法被教。

  師父能夠在你的周圍創造出一個情況,記住,他只能夠創造出一個情況。任何他所教導的並不是知識,他只教導如何創造出那個情況。他教你方法,他無法給你結論,他只能夠間接幫助你,那就是為什麼它是這麼一個微妙的現象。只有一個在他自己堶惜w經得到它、一個已經經歷過所有階段、一個他本身已經變成一棵大樹、已經開花的人,能夠在你的周圍創造出那個情況。所以,一個他本身沒有成道的人無法幫助你,相反地,他或許會阻礙你。

  如果它只是一個教(teaching),那麼即使經典也能夠有所幫助,那麼只要聖經、可蘭經、吠陀經或優婆尼沙經就行了,然而你可以讀聖經、你可以記住它、你可以變成一個專家、你可以變成一個學者,但你還是不會變成一個具有宗教性的人。只是藉著記住聖經,基督將不會發生在你身上。唯有當那個情況在你的周圍被創造出來、唯有當你自己內在的種子成長,基督才能夠發生在你身上。宗教並不是一種教導,它是一種成長,而至高無上的知識是什麼呢?當你成長、當你知道、當你首度有你自己的眼睛能夠洞察事實的真相,你就達到了至高無上的知識。

  所以,第一件事是:至高無上的知識是那個發生在你身上,但是無法被教給你的知識。第二件事:所有的知識都是關於某種不是你的東西,而至高無上的知識絕對是關於你的。或者,說它是關於你甚至可能也是錯的。它並不是關於,因為任何的關於都是關於某種不是你的東西,最好是說它就是你,而不是關於你,因為關於你有很多事可以教,你可以問說:你是誰?然後別人可以說:你是梵天,你是那神性的,你是那絕對的,你是靈魂。但這只是關於你,這不是至高無上的知識,這是別人教給你的。當你變成知識、當你變成那個知的中心、當你的意識變成門,那麼,至高無上的知識就會發生在你身上。數學是關於某種事情,物理是關於另外的事,化學又是關於另外的事,心理學是關於頭腦的理念,而至高無上的知識就是你。沒有任何大學或任何學校能夠有任何幫助。你無法直接對它做什麼,你只能夠間接對它做什麼。然後聖人山克奡ㄖi訴太陽神說:喔!主啊!請教給我至高無上的知識。他在要求一個荒謬的問題:請教給我至高無上的知識。它是無法被教的,但門徒就是必須以這樣的方式來接近師父。門徒不知道什麼東西不能夠被教,每一個門徒都必須來到師父那堶n求被教。這對師父而言是荒謬的,因為他知道它無法被教,但是每一位追求者皆認為每一樣東西都能夠被教,即使是至高無上的知識也能夠被教。

  在優婆尼沙經的時代,有一個年輕人,他的名字叫做斯維特凱圖,他父親送他到一個成道者的家庭去學習。每一樣能夠學習的東西他都學了,他記住所有的吠陀經,以及當代的科學,他把那些東西都弄得很熟,他變成一個偉大的學者,他的名聲開始散播到全國各地。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再教給他了,所以師父就說:你已經知道一切能夠被教的,現在你可以回去了。

  認為該做的都做了,其他已經沒什麼好做的了,因為任何師父所知道的,他也都知道了,師父已經把每一樣東西都教給了他,因此斯維特凱圖就回去了。當然他是帶著很大的驕傲和自我回到他父親那堙C

  當他回到他家的村子堙A他的父親鳥達拉克往窗外望著他那從大學回來的兒子。他看到他走路的方式,很驕傲的樣子,看到他在舉手投足之間表現出很強的自我,看到他那傲視周遭的樣子,好像很有自信說他知道,因此父親變得很傷心、很沮喪,因為一個真正知道的人所表現出來的並不是這個樣子,一個知道至高無上知識的人所表現出來的並不是這個樣子。

  他兒子進入屋子堙A他想他父親一定會很高興,因為他已經成為國內最有名的學者之一,全國各地都知道他,他到處都受到尊敬,但是他看到父親面帶憂傷,所以他就問你為什麼顯得那麼憂傷?

  父親說:我只要問你一個問題,你是否已經學到那個,只要你學會了那個,你就不需要再學任何其他東西?你是否已經知道那個,只要知道那個,所有的痛苦就會消失?你是否已經被教了那個無法被教的?那個男孩也變得很傷心,他說:不,任何我所知道的都是別人教給我的,只要有人想學,我也可以教給他。父親說:現在你回去,要求你師父教給你那個不能夠被教的。那個男孩說:這不是很荒謬嗎?如果它不能夠被教,那麼師父怎麼能夠教我?父親說:「這就是師父的藝術:他能夠教給你那個不能夠被教的。你回去找他。

  因此他就回去了,拜在師父的腳下。他說:我父親叫我回來是為了一件非常荒謬的事。現在我不知道我是怎樣,我也不知道我在對你要求什麼。我父親叫我再來,而且唯有當我學會了那個不能夠被學的之後才能夠回去,當我被教給那個不能夠被教的之後才能夠回去。它是什麼呢?這是什麼呢?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師父說:除非有人問,否則它是不能夠被告訴的,而你從來沒有問過它。但是現在你已經開始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旅程。記住,它是不能夠被教的,所以它非常微妙,我只能夠間接幫助你。你做一件事:將我住處的動物全部帶走(至少有四百隻——母牛、公牛和其他動物)然後去到深山堶情A去到人煙絕跡的地方,跟這些動物生活在寧靜當中。不要講話,因為這些動物無法瞭解任何語言,所以,你要保持沉默,當這些動物由四百隻繁殖到一千隻的時候,你才回來。

  直到這四百隻動物繁殖成一千隻,這需要一段長時間。他必須很快就去,不要說、不要辯、不要問說:你要叫我做什麼?它將會引導到那堙H他只要跟動物、樹木和石頭住在一起,不說話,完全忘掉人類的世界。因為你的頭腦是人所創造出來的,如果你跟人類生活在一起,頭腦會一直被滋養。人們會說一些東西,你也會說一些東西,頭腦會繼續學習,它會繼續轉動。

  所以,師父說:進入山堙A進入森林,一個人住。不要講話,思想也沒有用,因為這些動物也不會瞭解你的思想。放棄所有你在這堛瑣Ы恁C斯維特凱圖就按照師父的話去做,他到深山堨h跟那些動物生活了很多年。剛開始的時候,思想還會停留在頭腦堙A同樣的思想一再一再地重複,之後它變得很無聊。如果沒有新思想出現,那麼你將會覺知到頭腦只是在重複,它只是一種機械式的重複,它一直走在舊有的軌道上。沒有方法可以得到新的知識。頭腦對新的知識總是很高興,因為它可以有新的東西來咀嚼,它可以有新的東西來思考,那個運作過程會繼續轉動。

  斯維特凱圖覺知到有四百隻動物——鳥類、其他野性動物、樹木、岩石、河流和小溪,但是沒有人,也不可能有跟人的溝通。非常自我主義是沒有用的,因為這些動物不知道斯維特凱圖是哪一類型的偉大學者。她們根本就不去考慮他,她們不會帶著尊敬的眼光來看他,所以他的驕傲就逐漸消失,因為那是沒有用的,在那些動物之前以驕傲的姿態走路看起來甚至會覺得很愚蠢。即使斯維特凱圖自己也開始覺得:如果我保持很自我主義,這些動物將會取笑我,所以,我在搞什麼?坐在樹下,睡在河邊,他的頭腦漸漸變寧靜。

  這個故事很美。經過很多年之後,他的頭腦變得非常寧靜,已經完全忘記什麼時候該回去。他變得非常寧靜,以至於甚至連這個概念都不存在。過去的事完全被他拋在腦後。隨著拋棄過去,連未來也拋棄了,因為未來只不過是過去的投射,只是由過去進入未來,所以,他忘了師父所說的,他忘了他什麼時候該回去。已經沒有何時和何地,他就只是在此時此地。他就跟那些動物一樣,只生活在當下那個片刻,他變成一隻母牛。

  那個故事說,當那些動物變成一千隻,她們開始覺得不安,她們等著斯維特凱圖將她們帶回師父那堙A但是他忘掉了,所以,有一天,那些母牛決定要告訴斯維特凱圖,她們說:現在時間已經到了,我們記得師父說當動物變成一千隻的時候,你必須回去,如今你卻完全忘掉這件事。時間已經到了,我們必須回去,我們已經變成一千隻了。

  因此斯維特凱圖就跟那些動物回去,師父從他茅屋的門望著斯維特凱圖跟那一千隻動物回來,他告訴他的門徒說:看,有一千零一隻動物回來了。斯維特凱圖已經變得非常寧靜——沒有自我,沒有自我意識,只是跟著那些動物走,就好像是她們其中之一,師父出來迎接他,師父跳著舞,非常狂喜,他擁抱著斯維特凱圖說:現在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告訴你了,你已經都知道了,你為什麼要來?現在你已經不需要來了,因為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教給你了,你已經知道了。

  斯維特凱圖說:我來是為了要表示我對你的尊敬,為了要向你行頂禮,為了要表示我對你的感激。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已經教給我那個不能夠被教的。這就是師父所要做的:創造出一個事情能夠發生的情況。所以,只能夠做一些間接的努力、間接的幫助、間接的引導。不論在什麼地方,當那個直接的引導可以給予,當你的頭腦可以被教,那就不是宗教。它或許是神學,但不是宗教,它或許是哲學,但不是宗教。

  至高無上的知識是那個不能被教的,但是聖人山克奡ㄜn求:教給我那至高無上的知識。太陽神說:現在我將要解釋給你這個最稀有的知識,當你達成這個知識,即使你還駐在這個肉身,你也將會變成自由的。在萬物當中看到梵天,她是一體的、未被生出來的、靜止的、不朽的、無限的、不變的和有意識的,所以那個看。駐在和平和喜樂當中。除了自己和那至高無上的之外,不要看任何東西。這個狀態被稱為瑜伽。所以,就這樣根植於瑜伽,由此來執行你的行為。

  第一件他所說的事是:在萬物當中看到梵天。記住,這也是在創造一個情況,這不是一個教導,這是給予一個設計。你看到什麼呢?你看到樹木、你看到石頭、你看到人、你看到狗、你看到牛……你看到很多東西,而不是只看到一樣東西,你繼續在數那些波浪,但是你沒有看到隱藏起來的海洋。

  太陽神告訴山克奡˙〃臚@件事就是要看到那個一。很明顯地,表面上是有很多,但在那個多之後隱藏著一,所以每當你看到多,記住,這只是表面,而不是內在的靈魂。穿透得深一點,忘掉那個表面,試著去瞭解那個中心、那個深度。那個深度是一。

  去到海邊,有無數的波浪,你從來沒有看到海洋,你總是看到波浪,因為,它們是在表面,但是每一個波浪都只不過是海洋的一個波動,海洋透過所有的波浪來波動。記住海洋,忘掉波浪,因為事實上波浪是不存在的,只有海洋存在。

  海洋可以不要有波浪而存在,但是波浪不能夠沒有海洋而存在。如果沒有海洋,就沒有波浪,或者,可能有波浪嗎?那麼,什麼東西要在那些波浪堶悸i動呢?波浪不可能存在,只有海洋能夠存在。海洋可以不需要波浪而保持寧靜。如果沒有風在吹動,海洋還是會存在,靜靜地存在。

  海洋能夠沒有波浪而存在,但是波浪不能夠沒有海洋而存在,所以波浪只是表面上的,波浪只是偶發的,它們是受了風的影響才存在的,它們的存在來自外在,某些偶發事件創造出它們。如果風沒有吹動,海洋將會保持平靜,沒有波浪,所以波浪是由外在事件所造成的,它們只是在表面上,而海洋則是某種完全不同的東西。

  萬物的情況也都一樣。樹木也是一個波浪,人也是一個波浪,石頭也是一個波浪。同樣的海洋隱藏在石頭、樹木和人的背後。優婆尼沙經稱那個海洋為梵天。梵天——最終的靈魂、絕對的靈魂——只是那個海洋。所以,當你看一個人,不要執著於表面,要立刻進入深處,看那個隱藏在堶悸滷諵恁C

  你可以這樣做。你就在我們這個靜心營婺楖晙搳A每當你有時間,跟你的朋友坐在一起,或者跟你的愛人、你的太太、你的先生,或任何人,陌生人也可以,坐著,互相注視對方的眼睛,不要思考,試著去穿透對方的眼睛,不要思考。互相深入對方的眼睛,很快地你將會覺知到那個波浪被越過了,海洋就對你敞開。互相深入注視對方的眼睛,因為眼睛只是門。如果你不思考,如果你只是注視著眼睛,那個波浪很快就會消失,海洋就會顯示出來。跟一個人做,因為你比較接近人那種類型的波浪。然後轉到動物,動物遠了一點,然後到樹木,樹木又更遠了一點,然後轉到石頭。如果你能夠深入注視眼睛,你將會覺得那個人消失了,有一種海洋般的現象就隱藏在背後,一個人只是深度的一個波動。只是某種未知物、某種隱藏起來的東西的一個波浪。試試看,它很值得你去知道,那就是太陽神對山克奡ㄘ珨〞滿G在萬物當中看到梵天,他是一,不是多。每當你感覺到任何差別,你就要知道說你只是在表面,所有的差別都只是在表面,多屬於表面。在英文堙A我們有宇宙(universe)個字,這個字幾乎和梵天是一樣的。Uni意味著一,然而任何你在你周遭所看到的並不是宇宙,你或許可以稱它為單一的宇宙,但它不是,它是一個多重宇宙。你看到多,而不是看到一,你看到名,而不是看到無名,你看到波浪,而不是看到海洋,這就是創造出一個情況。深入地看,不要被表面所欺騙,很快地,你將會覺知到周遭的海洋,然後你將會瞭解,你也只不過是一個波浪,你的自我只不過是一個波浪,在自我的背後隱藏著無名、隱藏著一。

  因為只有波浪會被生出來,海洋永遠保持一樣。多被生出來,但是那個一仍然保持一樣。你被生出來,而你必須一死,因此你會害怕死亡,非常害怕死亡,但是在你堶悸滷諵悇O從來不被生出來,也從來不會死的。每一個人都害怕死亡,為什麼會有這個害怕呢?你不能夠對它怎麼樣,在生命中唯一確定的事就是死亡。

  據說有一個禪師,他的名字叫做東條,他一生都保持沉默,什麼話都不說。當他還是小孩子的時候,人們以為他不會說話,但是他非常聰明,所以人們很快就知道他只是不想說話,而不是啞巴。他的眼睛非常明亮、非常聰明、非常有智慧,他的行為、他的行動非常聰明,所以人們漸漸知道他只是保持高度的沉默——或者他只是在繼續執行他前世所立下的保持沉默的誓言。有八十年的時間,他一直都保持沉默。

  他所作的第一個和最後一個陳述就是在他要死的那一天。在他要死的那一天早上,當太陽正在升起,他集合了他的跟隨者,已經有很多人在跟隨他。他並沒有講話,但是他在經驗某些東西,而那個經驗對那些能夠瞭解的人而言變得非常有意義,因此有很多人跟隨他,有很多人成為他的門徒。他們就只是坐在東條的旁邊,他們就只是跟他的寧靜連繫,這樣就有很多人被蛻變。

  在萬物當中看到梵天,他是一體的,未被生出來的。

  他將他的跟隨者集合起來,然後說:今天傍晚,當太陽下山的時候,我就要死了。這是我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陳述。

  所以有人說:你可以講話,但是你為什麼終身都保持沉默?

  他說:其他每一樣東西都不確定,只有死亡是可以確定的,而我只想說關於可以確定的事。

  一旦你被生下來,就可以確定你一定會死,其他每一樣東西都不確定。為什麼死亡那麼確定?你無法對它做什麼。科學或許可以幫助你延長壽命,但死亡是無法被摧毀的,它就隱含在生命的現象堙A事實上,當你被生下來,它就已經在發生,死亡和生命是同一個現象的兩端,死亡在一端,而生命在另一端。它就好像一塊磁鐵。磁鐵有兩極——正極和負極。你可以將負極切掉,你可以將磁鐵切成兩半,但是那個負極將會立刻出現在你切掉的地方。如此一來,你就變成有兩塊磁鐵,而每一塊磁鐵都有兩極:正極和負極。現在你再將它切成兩片,那個具有正極的又會立刻產生出負極,而那個具有負極的也會立刻又產生出正極。你可以繼續切開那塊磁鐵,但是不論你將它切成多少個片斷,每一個片斷都會有兩極,因為如果只有一極,那個磁鐵無法存在,它不可能存在。生命有兩極:生是正極,死是負極。你無法摧毀死亡,最多你只能夠延長。最多你只能夠做出一個更大的磁鐵,但是另外一極還是會存在。你可以將它切斷而得到一個較小的磁鐵,但是另外一端還是會存在。這個兩極性是絕對的。

  所以,任何科學所思考的,或是所想像的,永遠都不可能發生。死亡是無法被摧毀的,記住,透過科學不可能摧毀死亡。一旦你被生下來,你就必須一死。你被生下來,然後你死:波浪、形式、名字、個人和自我等,這些被生下來之後都必須一死。但是就在現在,就在這個自我的背後,那個未被生下來的正在流動。如果你能夠看、能夠瞭解,以及能夠感覺出那個未被生下來的,那麼對死亡的恐懼就會消失,其他沒有方法可以摧毀那個恐懼。

  死亡就在那堙A你將會死,作為一個自我,你無法不朽。但是如果你深入地看,如果你能夠找到你自我的深度,在那個深度,自我已經不復存在,如果在超出波浪之外你能夠看到海洋,你就已經不朽了。那個隱藏在背後的從來不被生出來,它也永遠不會死。除非你知道那個不被生出來的,否則你無法變成不死的。

  在萬物當中看到梵天,他是一體的,未被生出來的、靜止的、不朽的、無限的、不變的和有意識的,所以那個看駐在和平和喜樂當中。

  一旦你能夠看到那個,喜樂只不過是副產物,和平就會發生,在這之前是不可能發生的。死亡就在那堙A你的心怎麼能夠和平?死亡就在那堙A你怎麼能夠安逸?死亡就在那堙A你怎麼能夠休息?死亡將會創造出緊張、痛苦和煩惱。死亡就在那堙A經常敲打著你的頭,你怎麼能夠保持寧靜?你怎麼能夠愛這個存在?你怎麼能夠覺得對神性感激?不可能!

  死亡就在那堙A你可以暫時將它忘掉,但它是隱藏起來的,它一直都隱藏在頭腦的後面。任何你所做的,不管你知道或不知道,死亡的現象都會影響你。它一直都在那堙A就好像一個影子,它使你的生命蒙上一層陰影。人們來到我這婸﹛G我們很悲傷、很沮喪,但我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們的悲傷和沮喪沒有可以看出來的原因。生命所能夠給予的東西,我們每一樣都有,但是我們仍然覺得很悲傷、很沮喪。

  他們將會繼續保持悲傷和沮喪。他們或許不知道原因在哪裡!原因就在:死亡總是包圍著你,死亡總是在角落那媯扔菃A。不管你走到哪裡,你都走到死亡,任何你所做的、你的每一個行為都引導你到死亡。

  我聽說有一個蘇菲的故事。有一次一個國王作了一個夢。當他在夜晚熟睡的時候,他夢見他看到一個影子,一個非常暗的,看起來很危險、很兇惡的影子,就站在他的後面,他問說,你是誰?那個影子說「我是你的死亡,在明天日落之前。我會來見你,現在我先來通知你。國王想要問說:有沒有方法可以逃離你?但是他變得非常害怕,就醒過來了,因此他還沒有來得及問夢就消失了。所以,就在午夜,他召集了宮中所有的智者,他說:已經沒有時間了,你們趕快看看這個夢意味著什麼、象徵著什麼?趕快解釋。所有他那個時代的弗洛依德、容格和阿德勒都立刻被召集來解釋這個夢。他們帶著他們的大經典、書和各種圖來。國王變得很害怕,他說:不要浪費時間!你們必需立刻決定。他們說:「這是一件非常錯綜複雜的事,以前從來沒有發生,所以沒有先例,我們不能夠立刻決定,它必須花時間去分析。但是國王請求他們說:要快一點,因為我必須趕快決定和採取行動。太陽已經快要升起,一旦讓它升起,它就已經開始要下山了,那麼就沒有時間了。太陽會繼續升起,然後下山,在十二小時之內,每一件事就都完了!

  他們開始討論,他們討論了很多,頭腦堶悼R滿知識的人總是這樣。每一個人都有不同的意見,國王變得更加混亂。

  國王有一個老僕人,那個老僕人走近國王,在他的耳邊低語:不要等了,我知道這些人,即使你能夠活一百年,他們也不會有任何結論,他們從來無法達到一個結論。他們已經討論了好幾個世紀,結論根本就不是他們的目的,討論才是他們的興趣。這些人是哲學家,他們一直討論了好幾千年而無法達到結論,哲學是沒有結論的。這些傢伙所講出來的每一個答案都引發出一百個新的問題,所以,我看你就不必等他們了。

  國王說:那麼我要怎麼辦呢?那個老僕人說:我是一個普通人,我不是一個有學問的人,依我看,你應該做一件平常人都能夠想到的事:騎著你那匹最快的馬逃離這個皇宮,這個皇宮是危險的。至少這是可以確定的:當死亡來臨的那個片刻,你不應該在此。盡可能走得越遠越好。這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建議。國王說:好吧,既然沒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因為這些傢伙只會更加混亂我,所以,讓他們去討論、讓他們決定,而我要逃走。當你害怕的時候,逃走似乎是唯一的法門。所以他就騎著他那匹最快的馬,一匹很棒的馬,逃離皇宮。當太陽升起,他就出城去了,當太陽正要下山的時候,他走到一棵大樹下。他想:晚上待在這媮暀ˋ龤C他下了馬,然後感謝那匹馬說:你真的很棒,你是在這個大困難當中幫助我的唯一朋友。當那些學者都沒有用,你卻能夠幫助我,至少你已經把我帶到這麼遠的地方來。

  當他在說這些話同時在拍那匹馬的時候,他突然看到同樣的影子就在他的後面。他顫抖地說:什麼!你又來了?那個影子說:是的,我在這棵樹下等你一整天了,我還在擔心說你的馬是否到得了這堙A因為這娷鬻A的皇宮很遠。讓我謝謝你的馬,它真的棒極了。

  不論你做什麼,不論你逃到哪裡,你都無法逃離死亡,不論你去到哪裡,死亡都會在那媯扔菃A。如果你比較富有,你可以有一匹快馬,如果你比較貧窮,你必須用走的,但是你將會到達,不管怎麼說,你都會到達。

  恐懼總是包圍著心,心總是被死亡的恐懼所掌握。它破壞了每一件事,你無法真正地愛。當你處於愛當中,死亡就在那堙A愛是那麼地像死亡,以至於愛人總是意識到死亡。如果你愛上一個人,你就會覺知到它。你或許沒有注意到,但每當你愛一個人,那個愛人一定會問:你將會永遠愛我嗎?對死亡的恐懼。你將會永遠跟我在一起嗎?對死亡的恐懼。當你處於深深的愛之中,你就會更加覺知到,因為當你處於深愛之中,你比較靠近心,而死亡的影子就在靠近心的地方,每一個心跳都會覺知到下一個心跳或許不會來,不論你去到哪裡,你都無法覺得很喜樂。

  注意看一朵美麗的花,它的美抓住了你,有一下子,你的頭腦停止了,但是你立刻會覺知到那朵花在傍晚的時候就要凋謝,就在感覺那朵花的美之後,緊接著來的就是死亡的悲傷。死亡到處都存在,你會發現它無時無刻都在你堶捲劓吽A這樣的話,你怎麼能夠覺得安然呢?你怎麼能夠感覺和平呢?你怎麼能夠生活在喜樂當中呢?不可能.太陽神說:如果你覺知到愛背後的一,如果你覺知到多堶悸漱@……如果這個多重宇宙消失,而單一的宇宙出現,你就會感到和平,因為這樣的話,你就不會死。海洋是不會死的,那個在你堶悸i動的能量是不會死的。波浪將會消失,但是那個能量將會在另外一個波浪堶採~續,那就是輪迴(reincarnation)的意思。

  所有非常深入的宗教——印度教、耆那教、佛教,這三種非常深入人類靈魂的宗教都相信輪迴。回教、基督教和猶太教都不相信輪迴,因為他們從來沒有對這件事非常認真探討過,他們從來沒有非常深入地穿透人類的心,他們仍然保持是社會的現象,他們比較是社會政治的,而比較不是宗教的,整個回教的歷史就是社會政治的。每當有回教徒試圖要穿透更深,他就會立刻被摧毀或被殺死。比方說曼舒耳,他跟佛陀具有同等的能力,他是一個穿透很深的人,當他感覺到他是梵天、他是神,他就這樣宣佈。他說:我就是梵天。但這對回教徒而言顯然是一種瀆神的行為,所以他們立刻將他殺掉,他們說:這是不可能的,最多你只能夠是一位崇拜者,你不可能變成神,這太過份了,一個人竟然宣稱他是神,這是無法被忍受的!他們殺掉曼舒耳,他們殺掉很多蘇菲徒。

  在回教堶情A只有蘇菲徒穿透很深,蘇菲主義是回教的核心,是最主要的回教,但是回教徒劫殺害他們,為了要保住性命,蘇菲徒就藏匿起來,他們成為一個秘密的團體,他們妥協了。就他們外在的行為而言,他們跟回教妥協,但是在深處,他們仍然保持是一個非常革命性的宗派。就各方面而言,他們沒有被當時的社會所接受,回教仍然保持是一個社會政治的現象。基督教也保持是一個社會政治的現象,它創造出很多王國,甚至連教皇本身也變成一個國王,他統治著一個小小的王國叫做梵諦岡。愛克哈特、波愛美和伯雷克從來沒有被接受,主流從來沒有接受過他們,他們之中有很多都被殺死。任何試圖去主張他們絕對真實存在的那個人,在基督教堶控q來沒有被接受,那就是為什麼他們從來沒有穿透輪迴的現象。你已經活過好幾百萬世,如果你不停止你的愚蠢,你將還會有幾百萬世。如果你停止,那麼波浪就消失了,你就變成海洋。海洋總是很平和,海洋總是很喜樂,所以問題不在於如何平息你的頭腦,如何放鬆你的頭腦,不,那是沒有辦法的,問題在於如何進入深處,深到你的頭腦被留下來,而你進入你本性的核心,進入你本性最主要的基地,然後頭腦就變成只是在表面,變成只是波動的表面,唯有如此,才會有和平和喜樂。太陽神說:除了自己和那至高無上的之外,不要看任何東西。這個狀態被稱為瑜伽。所以,就這樣根植於瑜伽,由此來執行你的行為。這就是知道波浪只是在表面的狀態,這就是知道你就是海洋而不是波浪的狀態,這就是知道波浪屬於你,而你不是波浪的狀態,波浪只是你的衣服或你的身體,你是無名的,你是無限的海洋。太陽神說:這就是瑜伽的狀態。這是瑜伽最美的定義之一。

  把自己本身知道成海洋就是瑜伽。你們已經會合了,那個會合已經發生了。你已經不再分開,你已經不再是一個孤島,你已經跟廣大的意識大陸成為一體,這就是瑜伽。瑜伽這個字的意思就是會合,連結在一起。yoga這個字限英文堶悸漾oke這個字來自同一個字根,它意味著連結在一起,成為一體。當你感覺到你是梵天,這就是瑜伽的狀態。就這樣根植於瑜伽,由此來執行你的行為。那麼就不需要逃到森林堶悼h。優婆尼沙經從來不否定生活,這一點必須記住。這是西方一個很深的誤解,這是現代最真誠的人之一史懷哲所創造出來的,他本身對東方的神秘主義有很深的誤解而且非常混亂,他在西方創造一個觀念說優婆尼沙經是否定生活,而不是肯定生活的。這是錯誤的,完全錯誤。優婆尼沙經是肯定生活的。它們不說:遠離生活,它們只是說:瞭解最深的生活,然後行動。它們不說:停止波動,它們說:瞭解你就是海洋,然後繼續波動。這樣的話,波動就變成一種遊戲。就這樣根植於瑜伽,由此來執行你的行動。這些優婆尼沙經的門徒並非終生獨身,他們不是,他們是結婚的人,他們有小孩,他們有他們的家庭。

  就任何一方面而言,他們都不否定生活,他們並不放棄生活,這一點要記住。整個事情會變得很混亂是因為佛陀和馬哈維亞,他們兩個人都放棄生活。那也是一種方式,那也是一種到達神性的方式,但是因為這樣,整個印度教都誤解了。他們兩個人非常重要,他們兩個人是印度最重要的革命份子,甚至印度教教徒都開始以他們的方式來思考。佛陀和馬哈維亞給了這個國家很深的印象,他們放棄生活,他們是否定的。否定也是一種途徑。有兩種途徑:負向的和正向的,你必須去選擇。或者是完全正向,那麼你就可以超越,或者是完全負向,那麼你也可以超越。或者是完全信任生活,那麼你就可以超越生活,或者是完全不信任生活,那麼你也可以超越生活。這是兩種途徑,兩個向外的門:正向的和負向的,因為這是兩極。記住:你只能夠從其中的一極來跳,你無法從中間跳,如果我要走出這個房間,我將必須找到一極,我無法從這個房間的中間跳,我無法從中間走出去,從中間走是沒有路的,我必須找到邊緣,從邊緣我才能夠走出去。這是兩極:生和死,正和負。或者肯定生命,那麼你就可以跳出去,或者否定生命,那麼你也可以跳出去。

  如果你肯定生命,那麼生就變成那個極;如果你否定生命,那麼死就變成那個極。佛陀和馬哈維亞兩個人都對死比較有興趣,而對生比較沒有興趣,但是印度教並不是否定生命的,優婆尼沙經並不是否定生命的,它們是肯定生命的。因為佛陀和馬哈維亞的緣故,所以史懷哲就搞混了,不僅史懷哲搞混,甚至連印度教教徒都搞混,因為佛陀和馬哈維亞的衝擊非常深,他們給了整個國家很深的印象,甚至連印度教教徒都必須去思考它。最偉大的印度教教徒山卡拉甚至在印度教的影響之下也幾乎變成一個佛教徒。山卡拉也給人們很深的印象,在這一千年堶情A他一直都是印度教的靈魂,而他只不過是一個佛教徒。山卡拉的敵人——拉瑪怒吉尼、尼姆巴克和味拉伯—查出他,他們說:這個人根本就不是一個印度教教徒,他只是看起來是印度教教徒。他是一個隱藏的佛教徒。他們是對的。印度教和耆那教或佛教完全不同。它們的基本差別在於:印度教肯定生命。印度教的門徒不是不結婚的人,他們是持家的人,他們並沒有棄俗,他們從來不拋棄任何東西。你無法想像,整個事情變得那麼遙遠,你無法想像這些門徒。他們活在日常生活當中,但是是以海洋來生活,而不是以波浪來生活,他們接受每一樣東西。

  有一次,國王賈那克宣佈說他要舉辦一個大的辯論會,優勝者可以得到一個非常大的獎品。獎品是一千隻牛,牛角包以黃金,並鑲以鑽石。這一千隻牛就停在皇宮前面。所有的學者和博學家都來了,有很多人聚集在大廳那堙C贏的人可以帶走那些牛。

  有一個當時非常有名的印度教教徒帶著他手下的很多門徒從他們的社區來,記住,那些社區並非只有單身漢在住,那些社區也有很多家庭住在那堙C師父跟他的太太、小孩和門徒們住在一起,他的門徒們非常投入他們的家庭。亞吉那瓦爾卡亞跟他的門徒們來,他告訴他們說:將這些牛帶走,辯論的事我來承擔。非常肯定!這些優婆尼沙經的門徒也在過生活,但他們是從一個完全不同的觀點來看的,他們從一個完全不同的中心來看。他們說:生命是好的,生命是一項祝福,讓波浪波動是一種遊戲,一種很美而值得玩一玩的遊戲。如果神給了你機會,你就盡情地去玩它,但不要與之認同。記住:這是一種遊戲。記住:俗世只不過是一出戲、一出大戲,而你頂多也只不過是演員而已。在堶惚O持是一個觀照,而外表繼續演戲,不需要逃離那些事。即使以逃離來思考都顯示出你在害怕,而害怕無法引導你到那堙A只有愛能夠引導你。

  這些優婆尼沙經的門徒喜愛生命,他們喜愛每一樣生命所能夠給予的,他們喜愛所有的祝福,有千千萬萬個祝福,他們從來不說生命是一種痛苦。他們說你可以使生命成為一種痛苦,但生命不是一種痛苦。你也可以從生命堶掩s造出喜樂,它是你的關係,而不是生命本身的問題。就這樣根植於瑜伽,由此來執行你的行動。

  一個統一而且根植於瑜伽的頭腦會漸漸從所有的慾望撤回來,而那個追求者在每天從事於美德的行為當中會覺得很喜樂。他對於那些無知的人所作的違反自然的努力沒有任何興趣;他從來不會把一個人的秘密出賣給另外一個人;他只從事於高貴的行為。

  一個統一而且根植於瑜伽的頭腦會漸漸從所有的慾望撤回來。你不必努力去擺脫慾望,相反地,你必須根植於瑜伽當中,那麼你就會自己撤退,它的發生將會是自發性的。不需要去扼殺慾望,不需要去跟慾望抗爭,唯一的事就是去知道你那海洋般的狀態,知道你那梵天的狀態,知道那個一,然後根植於它。你越是根植於它堶情A你的慾望就會越來越少,但是並非你拋棄它們,相反地,是它們離開了你,因為一個根植於他自己的人就會變得對慾望沒有興趣,慾望就會離開他,因為如此一來,它們就不是受歡迎的貴賓。如果慾望來臨,他會接受它們,如果慾望來臨,他不會去摧毀它們,或是跟它們抗爭,但是他對它們沒有興趣。現在他有較高的祝福跟著他,因此較低的無法吸引他。如果慾望來臨,他會接受它們,如果它們不來臨,他從來不會去想它們。漸漸地,生命的能量就越來越向內移,然後慾望就消失了。

  記住這個差別:在佛教和耆那教堶情A慾望必須被有意識地拋開,必須作一些努力來拋開它們,當你拋開它們,你就會根植於你自己。在印度教堶情A它剛好相反:根植於你自己,然後慾望就會離開你。佛陀是負向的:拋開慾望,你就會根植於你自己。印度教是正向的:根植於你自己,慾望就會離開你。兩種方式都可以,它依你而定。如果你是一個負向型的人,如果你是一個很容易說不的人,那麼你就遵循負向的途徑。有一些人,即使他們想要說是,他們的不也會先來。如果不對你來講很容易,那並沒有什麼不對,你是一個負向型的人,就這樣而已。那麼你就遵循負向的途徑,對生命說不,好讓你能夠根植於你自己。但如果你是一個說是那一類型的人,那麼不就不是你的途徑,那麼你就對生命說是,跟著生命走,根植於你自己,然後慾望就會漸漸消失。那個追求者在每天從事於美德的行為當中會覺得很喜樂。這樣的一個人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美德的、都是神聖的。一個根植於他自己的人所做的任何事都變成崇拜、都是美德的,因為當他根植於他自己之後,任何他所做的都只是一種遊戲,一種人生的遊戲。

  他會覺知到那只是由洋溢的能量轉變成行動,他並不是對做任何事或達到任何目標有興趣。他的行動並不是工作,他的行動是遊戲,所以那個追求者會覺得很喜樂。每當你在遊戲,你就會覺得很喜樂,如果你的整個人生都變成一個遊戲,那麼你簡直無法想像你會變得多麼快樂。為什麼你在遊戲的時候會覺得很喜樂呢?即使只是在打牌,你也會變得很喜樂,痛苦消失了,為什麼?當你在玩遊戲的時候,足球、曲棍球或任何其他遊戲,為什麼你會變得那麼喜樂?為什麼你會感覺有那麼喜悅在你堶探斢{?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就在你的旁邊或許有一位職業選手,但是他並不快樂。他並不快樂,因為他只是在工作。如果你玩牌是為了工作,為了賺錢,你並不會快樂,因為如此一來,你就不是對那個遊戲有興趣,你的興趣在於薪水,那麼它就變得很無聊。為了要拿薪水,所以你必須去做它,那麼它本身就不是目的,而只是一個手段。工作和遊戲的差別就是:工作意味著目的不在它堶情A然而,你只是對目的有興趣。如果你不要這個工作而能夠達到目的,那麼你一定會想離開這個工作。你必須將它當成一個重擔來背負它,它對你是一種強迫,不管怎麼說,你必須完成它而達到目標。遊戲則完全不同:目的就在它堶情A它是固有的。沒有目標,你並沒有想要到達任何地方,你只是在享受那一件事。

  想想看,一個職業選手會變得很沉重,因為它是一件必須被執行的事,它必須很快被完成,愈快愈好。優婆尼沙經的門徒剛好相反,即使在他的職業堙A他也是在遊戲,即使在他的職業堙B在他的工作堙B在任何他所做的事堶情B在人生所安排他去做的任何事堶情A他都是一個遊戲的人。他一直在遊戲,他沒有什麼工作要做,所以他從來不忙,沒有什麼事一定要做,所以他從來不急急忙忙。如果每一件事都沒有完成,他也不擔心,因為那是沒有問題的,它只不過是一個遊戲,它可以就在中途結束。事實上並沒有什麼目的要被達成,這是走正向途徑的人的態度。

  那個追求者在每天從事於美德的行為當中會覺得很喜樂……

  他的行動溫和,不會打擾到別人。

  當你在遊戲,你不需要去傷害別人,但是當你在忙於一項工作,你就不會去關心別人,相反地,你會用任何你能夠使用的手段,即使別人被摧毀也在所不惜,因為它不是一個遊戲,它是一項嚴肅的工作。任何擋住你路的人都必須被摧毀,必須被拋開。在工作堶情A你是暴力的,一個像工作一樣的頭腦永遠不可能是非暴力的。

  那就是為什麼我一直在說,甘地不可能是非暴力的,因為他看起來那麼像在工作的樣子,即使他的非暴力也是一項工作,他對它非常嚴肅,他並不是在遊戲,他簡直嚴肅到了極點,那就是為什麼他對我們有那麼大的吸引力,因為我們都好像生意人一樣,而他是生意人堶掖抭誚y的。他對我們有吸引力,他對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具有吸引力,不管是東方人或西方人。他深深地吸引著我們,他吸引著所有像生意人一樣的頭腦,他是精於數學的、算計的、嚴肅的,一分一亳都算得清清楚楚。就任何一方面而言,他都不是在遊戲。

  他不是一個印度教教徒,他不可能是。他是一個百分之九十的耆那教教徒和百分之十的基督徒,他是負向的、如生意人一般的、嚴肅的。他不像克里虛那,克里虛那是遊戲的、享受的、不嚴肅的,不論發生什麼事情,克里虛那從來不擔心,他不會強加任何東西在生命的旅途上。不管生命引導他到哪裡,那就是目標,如果生命在旅途當中引導他到死亡,那就是目標,沒有什麼地方要去到達。

  一個不想到達任何地方的頭腦就是遊戲的頭腦。一個想要有所達成的頭腦,一個總是在想要達成什麼的頭腦,不論是想在這個世界達成或是在另一個世界達成的頭腦,都是生意人的頭腦。

  他的行動溫和,不會打擾別人。

  當你只是在遊戲,你並不需要去打優別人,當你在遊戲,你是非暴力的。

  他害怕罪惡,他不會渴望任何自我放縱。

  印度教對罪惡的觀念與基督教對罪惡的觀念完全不同,罪惡這個字在它們兩者堶惘酗ㄕP的含意。

  優婆尼沙經說:違反道的就是罪惡,這只是一個自然的現象,基督教說:不服從神就是罪惡。這是完全不同的。

  在基督教堶情A神就好像是一個貴族,或者好像是一個獨裁者,我們可以把她畫成好像希特勒或墨索里尼。如果你不服從,你將會遭到痛苦,他將會懲罰你,她懲罰起來是很凶的。只是一個小小的罪惡,有時候即使你只是無意中犯錯,你也會被丟入地獄,而且基督教說,地獄是永恆的。這種說法似乎無法被認可,只是一個小小的罪惡,比方說愛上一個有夫之婦,你就會永遠永遠受苦。

  亞當做了什麼呢?只是一個小小的不服從,只是做一件神所禁止的事。神說:你不要吃這棵知識之樹上的果實,你可以吃伊甸園堥銗L所有的果實,但是不要靠近這棵知識之樹,被禁止的事情所吸引本來就是人之常情。亞當很合乎人性,而且很可愛,他一定是因此而產生好奇心,唯有當他非常愚蠢,他才會遵照神的話,只要你有一些聰明才智,你一定會想到說那堶惜@定有什麼問題,否則神為什麼要禁止呢?如果神禁止亞當吃那一條蛇,那麼亞當一定會將那一條蛇吃掉,然後魔鬼就完了,但是他禁止他吃知識之樹上的果實,然後亞當就被逐出伊甸園,因為他不服從。所以基督教是服從主義者,革命份子無法被允許。亞當是第一個革命份子,為什麼神為了這麼一件小事就覺得那麼被冒犯呢?因為基督教的神不能夠是遊戲的。她很嚴肅、很凶,而且他會報復,這是印度教所無法想像的:神居然會對無知的亞當報復,他只不過是好奇而已。其他並沒有什麼,他只是好奇而想知道。而且魔鬼說服他:神禁止你是因為如果你吃了這個果實,你就會變得跟神一樣,因此他感到害怕和嫉妒。這就是基督教的罪惡——不服從。在印度教堶惆S有服從和不服從這個問題,它是一個簡單而自然的法則,就好像水往低處流一樣。如果你讓自然法則來運作,你就會快樂,並沒有一個人在決定它,它只是一個單純的發生。

  如果你遵循自然法則,你就會快樂。如果你不遵循自然法則,如果你違反它們,你就會不快樂,沒有任何人在報復,你也不會被丟進永恆地獄。如果你不遵循自然法則,在那個當下,你就會受苦,如果你立刻回到自然法則,那個受苦就會停止。

  這是一件很單純的事:如果你將手放進火堙A你的手就會被灼傷,並沒有神在決定說:我禁止你,不要將你的手放進火堙A否則我將會報復。並沒有一個人在那堙A它只是火自然運作的方式。你必須知道如果你將手放進去,你就會受苦,你不將手放進去,你就不會受苦,如此一來,你可以用火來溫暖你的房間、來煮東西,那麼火就對你有所幫助,你可以使用它們。如果你很清楚地知道自然法則,如果你能夠跟它們走,那麼你就能夠使用它們,但是如果你違反它們,你就會受苦。

  罪惡是違反自然法則,而不是違反任何神,沒有一個人在給你痛苦,你的受苦是因為你做法上的錯誤。沒有一個人能夠給你喜樂,只要你做得對,你就會喜樂,所以問題不在於善和惡,問題在於對和錯。

  他說出愛和鍾情的話語;他跟聖人生活在一起;他學習經典;他的頭腦、行動和談話完全一致。為了要跨越世界這個海洋,他努力培養上述的德行。他被稱為初學者——一個正在執行初步階段的人。這個被稱為第一階段。

  記住,所有這些都只是開始,只是創造出那個情況的第一步,這不是最終的結果,這只是初階的,這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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