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道之路.吠檀多(下冊)

第十七章 山谷和山峰

一九七四年一月十九日晚

問題:

  有很多次我覺得非常溶入於你,它就好像我死了,而只有你存在一樣,但是這個感覺並不會經常保持,自我總是會回來,這種情形在我必須再度跟別人溝通或回到活動時就會發生,自我為什麼不能保持寂靜?

  如果你把無我當成你的目標,那麼你將永遠會跟自我停留在一起。不要把它當成一個目標,因為所有的目標都屬於自我。如果你認為你應該保持無我,那麼這個應該保持無我的「你」是誰?這就是自我。所以,第一件事,不要把它當成一個目標,任何目標都會增強自我,甚至連無我的目標都會增強自我。

  當你是無我的,你要享受它,當你再度感覺到自我,你要警覺,但是不要對它的相反有所期待。如果你開始期待,你將會糾纏在同樣的事堶情C每當無我的時候,你就享受它,心存感激,感謝神,當自我再度來臨,要警覺,很快地,將會有越來越多的無我發生在你身上,自我也就越來越少回來,有一個片刻會來臨,到時候自我就消失了,但不要使它成為目標,所有的目標都屬於自我。

  第二,不要期待任何東西,因為當你開始期待,你就從此時此地移向未來。當你開始期待某種東西,你就開始將你的記憶和你的過去帶進現在。就在這個片刻,你感覺到無我,那是沒有問題的,然後它走了,自我就進來。你想要再度重複過去,你認為你必須無我,因此你就將過去投射到未來,那麼你就錯過了現在。

  記住:唯有當你在此時此地,無我才可能,如果你移入過去,或是移入未來,自我都將會繼續,所以不要要求任何恆久不變,因為恆久不變意味著你想要將過去持續到未來。要停留在當下這個片刻,不要期待任何東西,自我將會自己消失,不需要其他努力。如果自我在活動,那表示你並沒有活在當下這個片刻。所以,不要跟自我抗爭,只要進入現在,自我就會消失,事情就是這樣在發生的。

  有很多次我覺得非常溶入於你,它就好像我死了,而只有你存在一樣。

  我在這堙A我在現在,我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如果你真的跟我關連在一起,那麼你就是跟我的「此刻」和「此地」關連,因為沒有其他東西可以關連。如果你感覺到有愛和信任流向我,那麼那個愛和信任只能夠在現在流動,那就是為什麼你會覺得你好像死了一樣,你自我的死並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你跟著我走入現在,如此一來,你的過去就被遺忘了,你的未來也不復存在,你就在此,完全在此。

  所以不要認為那是我對你做了什麼,那是某種你對你自己所做的事,我只不過是一個藉口。試著去瞭解這一點,不然的話,它將會變成一個執著,同樣的情況會發生在任何地方。記住這個奧秘,如果你愛我,如果你深入聆聽我所講的,如果你跟我一起在這堙A如果你是具有接受性的、敞開的,那麼你就是活在當下這個片刻,那就是為什麼有一些片刻,你的自我會消失,然後你就不存在了,不論在什麼地方,如果你能夠活在當下這個片刻,你將不會存在。

  你只能夠在過去或者在未來,你無法在現在,只要想一下,你怎麼能夠在現在呢?沒有這個需要。過去的東西會累積起來,會變得結晶起來,然後你就會感覺到「我」,然後過去就投射到未來說:「這個應該如此,這個不應該如此。我欲求這個,我不欲求那個。」這是你過去的欲求:所有不好的經驗你不想重複,而所有好的經驗你都想要在未來重複,這是過去在要求某種未來的東西,這樣的話,你就錯過了現在,而現在是唯一的存在。

  過去已經不復存在,它已經死掉了,未來尚未存在,它還沒有被生出來,這兩者都不存在。自我只能夠存在於不存在堶情A它是可能的最虛假的東西,只有現在這個片刻存在,它是唯一的存在,其他都不存在。如果你跟現在關連,那麼你就無法以一個自我而存在,因為現在是真實的,而真實的永遠不會創造出任何虛假的東西。沒有任何虛假的東西能夠由任何真實的東西產生出來,虛假的東西只能夠來自虛假的東西。

  所以它有可能發生。有時候有一些片刻你消失了。當你在聽我講話的時候,當你只是跟我坐在一起,你消失了,但是我並沒有對你做任何事。如果你認為我有在做些什麼,那麼你將會執著於我,你將會變得黏住我,一個新的執著將會形成,然後透過那個執著,你將會一再一再地要求同樣的東西。

  試著去瞭解這個基本的法則,然後去到森林堶情A坐在一棵樹下,處於此時此地,然後跟你的朋友在一起,保持警覺,保持停留在此時此地。當你在聽音樂,忘掉過去,忘掉未來,活在此時此地。不論你在任何地方,如果你能夠活在現在,突然之間,你將找不到自我。如果你要求這樣的事應該再度發生,那麼自我就再度進來了,因為這樣的話,你是在要求未來,你是在計劃未來,這就是它的運作過程。

  但是這個感覺並不會經常保持,自我總是會回來。

  唯有當你不要求它應該保持恆久不變,它才會保持恆久不變。每一個片刻它都會一再一再地發生,它將會持續,但是不要對它要求恆久不變,相反地,要每一個片刻都去享受它,不要投射它,它每一個片刻都將會一再一再地升起,但是你必須記住,它永遠都不是舊有的,它永遠都是新的升起,它每一個片刻都一再一再地被生出來,它不是過去的延伸,而是一個新的存在,它每一個片刻都再被生出來。

  這種情形在我必須再度跟別人溝通或回到活動時就會發生。為什麼在你跟別人溝通的時候它就會發生?事實上你並沒有在溝通,那就是原因之所在,如果你有真正溝通,它將不會發生。當你在這婺穨琣b一起,你我之間有一個溝通,你跟我關連,然後你變得很寧靜,你拋棄了你的過去,你很專心地聽,所以思想停止了,這就是溝通。當你在跟別人溝通時,你並沒有在溝通,你只是在拋出你內在的談話,你在想很多事情,你或許在說某一件事,而卻在想其他事、意味著其他的事、做其他的事,當你在跟別人溝通的時候,你是「多」,然後自我就進入了。

  在活動當中,自我也會進入,因為你變成做者。當我在講話,你根本就沒有在做任何事,你只是在這媗扔菕C聽並不是一項作為,聽是被動的,它是一個「非行為」,你不需要做任何事,你只要在這堙A它就會發生。如果你在做些什麼,你就不能夠聽。如果你繼續做些什麼,你將會只是表面上看起來在聽,但事實上並沒有在聽。當你什麼事都不做,聽就發生了,它是一件被動的事,你不需要做任何事來創造出這個能力,它一直都在那堙C

  但是,當你回到活動當中,自我可能會回來,因為那個做者再度來臨。所以,要怎麼辦呢?當你回到活動當中,你要保持觀照,不要成為做者。繼續做事,但是保持觀照,或者,如果這樣做很困難,那麼就將每一件事都交給神性,然後說,是神性在做每一件事,你只是一個工具、一個通道、一個代理人。那就是克媯穄レb吉踏經堶措麊朱納所說的:「你將每一樣東西都留給我,將每一樣東西都交給我,你變成只是一個媒介,而讓事情自然發生,不要成為做者,神才是做者。」

  或者你無法想到任何神,那麼就有另外一個技巧,那就是命運:每一件發生的事都是命中註定的,你並沒有在做它,它一定會如此,它本來就是會這樣發生,它是預先註定的。這些事很簡單,但是你覺得這些簡單的事很困難,因為在這個時代,它們已經變得很困難。

  在過去,這些簡單的技巧幫助了千千萬萬人達到寧靜和平和無我,因為他們能夠信任,命運幫助了千千萬萬人,因為這樣的話,你只要說:「我不是做者,整個存在已經預先決定了我堶悸漕C一件事,我只是跟著它走。」這就是占星術的整個奧秘。占星術並不是一項科學,而是一種宗教的技巧,如果一個人能夠相信事情已經走好了,而他無法改變任何事,那麼那個做者就不可能升起,但是那需要單純的信心。

  如果你覺得這很困難——這對現代人的頭腦而言是困難的——那麼最後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成為警覺的,而且一再一再地移入現在。不需要信心,也不需要神,但是這樣的話那個途徑將會非常費力,因為每一個片刻你都必須將你自己拉回現在。舊有的習慣會一直想要往前走,因為舊有的習慣已經被固定下來,你將必須經常奮鬥。

  記住,不要移到過去,也不要移向未來,那麼,每一個片刻無我都會升起,它將會變成一個持續的「流」。你越無我,無我的片刻越多,你就更能夠瞥見神性。「你」越多,能夠給你的神性就越少;「你」越少,神性就越多。

問題:

  以前有很多次我覺得我已經達到不努力的狀態,它會持續一些時間,有時候是幾天,有時候是幾個星期,但是之後我又會退回來,為什麼會再退回來呢?我能不能做些什麼來避免它呢?

  每當它再度發生,不要覺得很難過,要讓它發生,要接受它。這是困難的。每當快樂發生,你就接受它,每當你覺得很喜樂,你從來不會對它產生任何疑問,你從來不問說:「它為什麼會發生?」你會接受它,但是每當不幸來臨,每當不快樂來臨,每當你處於痛苦之中,你就會立刻問說:「它為什麼會發生?」你必須對兩者持同樣的態度,你對兩者的做法必須一樣。

  有兩種可能性。第一,你對你的快樂所做的要跟對不快樂所做的一樣,或者,換句話說,你對你的不快樂所做的要跟對快樂所做的一樣,要不然就是兩者都接受,要不然就是兩者都拒絕,那麼你將會有一個蛻變。如果你能夠接受兩者,當痛苦來臨時,以生命的一部份來接受它,突然間,那個痛苦的本質就被改變了。透過接受,那個品質就改變了,因為沒有人能夠接受痛苦。如果你接受了它,你就改變了它,它就不再是痛苦,然而我們只能夠接受快樂。或者,如果你能夠瞭解它較深的意義,這就是它的意義:任何你所接受的就變成快樂,任何你所拒絕的就變成痛苦、不幸和不快樂。

  在你之外,沒有什麼東西是快樂,也沒有什麼東西是不快樂,它只不過是你的拒絕和接受。試試看。你知道,有很多次,這樣的事情都在不知不覺當中發生在你身上。你愛一個人,你是快樂的,你接受那個人,然後就有快樂產生,之後有一個片刻來臨,你拒絕同樣的人,那個人是同樣的,但是現在你已經不愛了,你沒有接受他,現在那個人會讓你產生不快樂,然而同樣這個人以前是使你產生快樂的,同樣的客體能夠給你快樂和不快樂,所以客體似乎是不相關的,他依你而定,依你的接受或拒絕而定。

  一個能夠以同等的方式接受痛苦和快樂的人將能夠超越,或者,一個能夠拒絕兩者的人將能夠超越。這就是兩個方式,是蛻變最基本的兩個方式。一個就是接受一切,這就是印度人一直在遵循的正向途徑,優婆尼沙經屬於這個途徑——接受一切,另外有一個是負向的途徑:拒絕一切。佛教徒、耆那教教徒遵循那種途徑,那是負向的途徑。

  但是他們兩者所做的事情是一樣的。如果你拒絕快樂,你就永遠不會不快樂,如果你接受不快樂,你就永遠不會不快樂。如果一個人能夠接受不快樂,那麼你怎麼能夠使他不快樂呢?如果一個人拒絕快樂,你怎麼能夠使他不快樂呢?你無法使他不快樂。問題的產生是因為你去劃分它,你說這是快樂,這是不快樂。那個劃分是在你的頭腦堙A然而真實的存在是無法劃分的。在真實的存在堙A不快樂變成快樂,快樂變成不快樂,它們是同一個流。

  它就好像山峰和山谷。如果有一個山峰,就一定會有一個山谷,山谷和山峰並不是相互對立的,它們是同一個現象的兩個部份。如果你拒絕了山谷而接受了山峰,你將會是痛苦的,因為不論在什麼地方,當山峰存在,山谷就會存在,山峰越高,山谷就越深,所以如果你愛埃弗勒斯峰,那麼你也要愛那個很深的山谷。快樂就好像山峰,不快樂就好像山谷。

  去到海邊,靜心冥想那些波浪,波浪高高地升起,在它的背後馬上有一個空隙,有一個波谷。每一個波浪都跟著一個波谷,那個波浪越高,跟隨著它的波谷就越深。快樂和不快樂就像波浪一樣。每當你達到快樂的高峰,立刻就會有不快樂隨之而來,你必須接受說生命就是如此。如果你說:「我只要接受山峰,而不要接受山谷。」那麼你的做法是很愚蠢的,你一定會招致痛苦。

  它一直發生在每一個靜心營堙C人們做了很多努力,試圖走向靜心、接受和快樂,他們達到一些比較小的高峰,然後就退了回來,突然間那個山谷就介入了。在靜心營的訓練之後,他們覺得非常痛苦,有人問一個問題:「你們的靜心營為什麼不繼續延續至少三個月或六個月?」原因就在此。因為如果我辦一個持續三個月的靜心營,那麼你將會達到埃弗勒斯蜂,然後當你回家,你就會感到極度的痛苦,而你又必須回去,如果在九天之後它就那麼困難了,那麼在三個月之後,它將更無法忍受。這是好的,這是訓練的一部份,讓你能夠接受山峰和山谷兩者。回到家堙A要同時接受山谷。

  真正的要點就是學習接受。如果你接受了山谷,那麼山谷也是非常神秘、非常美的,它有它自己的壯麗。即使痛苦也有它本身的美,如果你接受它的話,甚至悲傷也有它本身的深度。不僅歡笑是美的,悲傷也有它本身的美,那個深度是任何歡笑都無法有的,悲傷有它本身的詩,它本身的韻律。如果你讓我表達,悲傷有它本身的狂喜,但是一個人必須接受,他才能夠知道。

  光是好的,但是黑暗有它本身的神秘,你或許會害怕,但那是因為你的緣故,而不是因為黑暗本身。黑暗有它自己的寧靜,有它自己如絲一般的廣闊,有它自己的無限性。你一直在說光是好的,那是你自己的選擇。每一本書——可蘭經、吉踏經和聖經,都一直把神比喻成光,它們都一直在說:「神就是光。」

  這是因為人害怕黑暗,否則黑暗比任何光都更具有神性,因為光總是有限的,而黑暗總是無限的,光必須被製造出來,而黑暗永遠都在那堙A不需要去製造它,你可以將光帶進來,但是無法將黑暗帶進來。只要把光熄掉,你就會發覺黑暗已經在那堙A不需要將它帶進來,它一直都在那堙A它是永恆的,它永遠都是無限的。

  光有一個緊張跟著它,那就是為什麼有光的時候你會睡不著。你很難睡著,因為有一個緊張在頭腦堶採~續著;而黑暗有一個放鬆,黑暗吸收了你,它將你帶進它的子宮,使你放鬆。黑暗就好像死亡,但是我們都害怕死亡,所以我們都害怕黑暗,沒有人說神就是黑暗,這是因為你的頭腦這樣想,但是我要告訴你,神是兩者,除非神對你而言變成兩者,否則你將永遠無法進入它。

  不要選擇,不要有任何選擇地接受,成為無選擇的和接受的,任何落在你身上的,你就接受它,對它覺得感激,如果你能夠嘗試這個,你就算嘗試了一切。當痛苦來到你身上,你就感謝神,感覺很高興說痛苦降臨在你身上,這麼一來,你就可以經驗到它,不要害怕,試著去經驗痛苦是什麼,你將會開始享受它,你將會開始在它堶捧P受到新的層面和新的深度,那是你以前從來不曾知道過的。

  那就是為什麼文學堶悸熙葝@從來沒有像悲劇那麼深刻,一個不知道痛苦的人永遠保持膚淺、永遠膚淺。他或許會笑或微笑,但是他的笑和微笑永遠都是膚淺的,只是在表面上,他沒有深度。一個經歷過痛苦,經歷過很多痛苦的人,會獲得深度,他知道天堂和地獄兩者。一個兩者都知道的人才會真正變得很完整。

  尼采寫過很多很美的事,當然那些都是片片斷斷的。他曾經主張過的最美的事之一就是:如果你想要到達天堂,如果你想要碰觸到天堂,那麼你的根就必須深入到地獄。它就像一棵大樹從地面升起,它越是往上升入天空,它就越需要向下深入大地。最高的樹一定有最深的根,它們的比例永遠都是一樣的。如果一棵樹有二十尺高,那麼它的根就必須向下深入二十尺,如果一棵樹有一百尺高,那麼它的根就必須向下深入一百尺。一個真正想要達到喜樂高峰的人一定要將他的根送進深處的悲傷和痛苦,而那個比例永遠都是一樣的。

  如果你能夠接受兩者,你就超越了,那麼痛苦也不會使你痛苦,快樂也不會使你快樂,你會保持一樣。痛苦來了又去,快樂來了又去,你保持不為所動,就好像白天的來臨和黑夜的來臨,它們繼續在迴圈,而你保持不為所動。生命來臨!然後死亡來臨,你保持不為所動。直到這個被達成以前,你的喜樂只不過是一種假像。那個相對於痛苦而存在的喜樂並不是真正的喜樂,只有那個不相對於痛苦而存在的喜樂,那個超越了快樂和不快樂兩者的喜樂,才能夠被稱為喜樂——阿南達。

  所以當山峰走掉,而山谷出現,你要接受它。它將會很困難,但是你可以試試看。接受它、感覺它,要對它敏感,讓它發生,而你去改變它的品質,透過它,你也在改變你自己。不要劃分,不要說這是快樂,這是不快樂,它們是同一個錢幣的兩面,要不然就接受兩者,要不然就拒絕兩者,唯有如此,和平、鎮定和寧靜才可能。

問題:

  你覺得嬉皮式的生活——一個不求成就的生活,只有遊戲而不工作,愛當下這個片刻,到處遊蕩,而不是停留在一個地方——對一個靈性的追求者而言,是不是比平常的婚姻、家庭和事業的生活來得好?

  第一件事:嬉皮並不是我們所要的另一種選擇,他是一個副產物,他一直都以一種不同的形式存在,但是要記住,他依靠安置好的社會在生活,他並不是另外一個選擇,他只是社會的一個影子、社會的一個副產物,他可以繼續逛來逛去,因為在社會堶惘釩雃h東西都設立好了。如果每一個人都在遊蕩,那麼就沒有人能夠成為嬉皮。一個遊蕩的和尚,或是一個遊蕩的嬉皮需要一個設立好的社會,否則他要遊蕩到哪裡去呢?他能夠遊玩是因為有別人在工作。

  這是西方一個新的現象,因為西方首度變得很富有,然而這在印度是古老的傳統之一,目前印度有五百萬個門徒,他們到處遊蕩,他們一直都存在,他們不停留在一個地方,他們不工作,他們只是存在,他們靠乞討為生,社會會撫養他們,但是他們之所以能夠存在是因為有社會存在,社會安置得越好,他們就能夠存在得越好。那就是為什麼唯有在美國,嬉皮式的生活才可能,因為目前的美國社會設立得很好,而且很富有,它有能力讓一些年輕人這堻}逛,那堻}逛,過著遊戲的人生,它能夠付得起。然而在一個貧窮的社會堙A嬉皮無法存在,貧窮的社會無法供養他們。

  所以嬉皮式的生活不是另外一種選擇,它是一種副產物,唯有當社會設立得很好,而且很富有,它才能夠發生,這樣它才能夠讓一些年輕人到處遊蕩,作另外一種人生的試驗。這種嬉皮式的生活不能夠成為世界性的,我從來不建議那個不能夠成為世界性的,因為它是沒有用的。如果你必須依靠你所選擇的社會,那麼整個事情似乎是騙人的。

  我不說不要工作而只要遊戲,我說使你的工作變成你的遊戲,那是完全不同的,那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都可以存在,那麼你就沒有在剝削別人,否則嬉皮是在剝削別人。他們或許在剝削他們的父母,或是他們的家人,不管怎麼說,他們是在剝削,他們的父母或是他們的兄弟姊妹都在辛苦工作,而他們在享受嬉皮式的生活,這是純粹的剝削。有人必須工作,而如果有人必須工作,最好是你自己去工作,但是要把工作變成遊戲。如果工作本身變成遊戲,那麼整個世界都能夠成為嬉皮,那麼就沒有問題,除非整個世界變成嬉皮,否則它無法成為一種生活方式。

  嬉皮一直都存在,然後他們會消失,他們曾經存在過很多次,然後消失。有時候他們被稱為波希米亞人,有時候他們用其他名字,但是他們不能夠創造出一條永久的道路,他們無法使它成為世界性的,不可能使它成為世界性的,總得有人要工作,所以我不說只要工作,我也不說只要遊戲,我說要使你的工作變成你的遊戲。

  其次,流浪的生活對少數人來講是好的,但並非對所有的人都是好的,而那也只適合人生的某一個特定階段,而不適合一生都如此。我的感覺是:每一個年輕男女都必須被允許流浪幾年,完全沒有顧慮地遊蕩,試驗每一項可能試驗的東西,不管是好的或是壞的都試驗看看!跟很多不同類型的人走,進入不同的社會或國家。在一個人固定下來之前,他必須逛過整個地球。

  這將能夠給你一個豐富的家庭生活,那麼你就具有更多的經驗,更敏感、更多層面。當你在流浪之後才定居下來,你的定居具有某種意義。你已經知道了另一面,而知道另一面永遠都是好的。據說當一個人流浪多年之後再回到他自己的國家,他才首度真正瞭解它,這句話是對的,因為除非你敲了其他的門,否則你無法認識你自己的門,所以這個遊蕩必須成為一種大學。

  每一個年輕男女都應該被允許無所事事地閒逛幾年,不要有任何責任,因為責任很快就會發生,就會來臨。他們將必須定居下來,他們將必須背負很多重擔,在這樣的事發生之前,他們必須被允許過著一種飄泊的生活,為的只是要去知道任何存在於地球上的事,不管是好的,或是壞的,不管是設立好的事,或是反設立的事,每一件事他們都必須知道。

  你逛得越多,你的意識就變得越豐富,但這個不能成為人生的整個模式,這只可以是一種訓練,因為流浪能夠給你很多東西,然後定居在一個家庭生活堣]能夠給你很多東西,那是一個流浪的人所無法知道的,兩者都有它們自己的豐富性。

  你或許愛很多女人,那具有它本身的意義,因為你可以瞭解很多類型的人格,你瞭解得越多,你就越豐富,如此一來,當你去愛一個女人,她就具有一種不同的意義,因為愛很多女人或許是一個豐富的廣大經驗,但是它從來不深入,它總是膚淺的。深度需要時間,深度需要一個很深、很長的接觸,所以當你愛一個女人,當你們定居下來,所有那些遊蕩的頭腦都停止了,如此一來,你的慾望就永遠不會再渴望其他任何人,那麼你就能夠深入一個人,如此一來,你就能夠真正跟別人關連,那麼,愛就能夠開花。

  當你跟很多男人或女人做朋友或做愛,你或許會知道很多技巧,你或許會有很多性經驗,但是你將不能夠知道愛,你將不能夠知道愛是什麼,因為愛需要時間培養。打了就跑的經驗不能夠有太多的深度,它不可能如此。當你跟一個人生活在一起,不僅是外在的,而且是內在的遊蕩也停止,沒有人能夠在你堶惇D起渴望,現在,這個人是唯一的和全部的,到了那個時候,深度才會開始發生。然後你們就會開始交融,互相溶入對方,這樣你們才能夠達到較高層次的愛。有一個片刻會來臨,到時候兩個人就變成一個。這兩者都必須被知道。所以我既不贊成這個,也不反對那個,我總是贊成更豐富的人生,越豐富越好。在你不必負責任的時候,如果你能夠完成第一部份的逛來逛去,那是比較好的,它必須作為前導,然後後面的部份才接下來,這樣你會在很多地方跟很多人有經驗,那將會幫助你選擇一個適當的人,定居在某一個地方。

  第一次的愛幾乎永遠都不可能是正確的愛,它一定是很幼稚的,它是一種小孩子的愛,因為你對愛一無所知。當你愛過很多人,你才知道愛是什麼,你同時知道它的痛苦和快樂,你同時知道期望和挫折,然後你就能夠選擇。

  我贊成有很多嘗試性的戀情,然後也贊成一個固定的、永恆的婚姻。但是婚姻必須在你到處逛過、敲過很多門、嚐過很多口井之後才發生。唯有到那個時候才允許婚姻發生,那麼就不會有離婚,否則離婚一定會存在。第一次的愛是危險的,一個人永遠不要第一次戀愛就結婚。等一等,因為你不知道你的頭腦,你不知道它將會怎麼改變。它將會改變,它或許只是一種心情。實驗是好的。

  但是只有兩種類型的人。其中一種類型的人說:「結婚,你必須永遠忠於第一個你愛上的人。」這是很荒謬的說法,然後有另外一方,另一個極端的人說:「不需要結婚,繼續實驗,即使當你已經躺進棺材,你也要繼續實驗。」這種說法也是很愚蠢的,它們兩者都很愚蠢。

  我的態度絕對是第三種。有一個試驗的時間,當你年輕的時候,你要去試驗,你要認識很多人,讓很多事情發生,不要害羞,不要覺得罪惡感,讓生命流動,好讓你能夠熟悉於它,當你覺得你已經熟悉了,你已經知道了,你已經具有某種可以安定下來的經驗,那麼你就安定下來,永遠安定下來。這兩種事都能夠給你可能的最高頂峰。

  在人生的每一個層面,我所採取的態度是:讓兩極都發生,不要在兩極當中作選擇,讓兩種都發生,那麼你就會有深度,那麼你就會有高度。你將會有一種成長,這種成長不可能發生在結了婚而沒有認識很多人的人身上,它也不可能發生在一個一直換物件的人。這兩種人都會錯過。

  但這就是目前有的兩種人:一種就是所謂傳統的人,另外一種就是所謂的嬉皮,這兩者都是錯的。一個深深的綜合是需要的。有時候你應該當嬉皮,有時候你應該成為一個遵循傳統的人。如果你能夠允許兩者,如果你能夠享受兩者,你的人生將會因此而變得更豐富。

問題:

  一個人要如何克服無聊?一個人要如何才能夠在那些已經變無聊、重複以及失去神秘感的事情堶戚奐s發現神秘?

  第一件要記住的事是:並不是說事情是重複的,問題在於你的頭腦,而不是在於那些事情。太陽每天升起,你可以說它是重複的,但它不是,因為太陽每天以不同的方式升起。顏色不同、心情不同、天空也不同。太陽從來不重複,它永遠都是新的,是你的頭腦在說:「這是重複的,所以那有什麼美?」

  每天看日出將會產生無聊,但是那個無聊的產生是因為你不夠敏感而無法看出它每天的「新」。每一片刻,每一樣東西都是新的,它之所以看起來是舊的是因為你攜帶著過去在你的頭腦堙A而你透過過去來看。

  你或許已經跟一個人生活了三十年——你的太太、你的先生、你的朋友,而你或許會注意到,有幾年的時間,你沒有看那個人的臉——有幾年的時間。你或許跟那個人生活在一起,但是你並沒有看那雙眼睛、那張臉。你認為不需要,因為你已經熟知它們。臉每天都在變,眼睛每天都在變,頭腦每天都在變。生命是一個流動,沒有一樣東西是舊的。在此沒有一樣東西可能是舊的,從來沒有一樣東西是重複的,它是不重複的。如果你認為東西是舊的,那只是因為你不夠敏感而無法看出它的「新」 。

  只要試著去看一個人。觀察二十四個小時,看看有多少個人存在那一個人堶情C不僅對一個人是如此,甚至連一塊石頭也有它的心情。坐在一塊石頭旁邊,感覺那個心情,有時候石頭很高興,然後石頭就會迎接你、歡迎你,你可以感覺到,你可以碰觸和感覺到一個溫暖,一個具有接受性的歡迎。有時候石頭是悲傷的,你碰觸它,它是冷的,它不接受你,就好像它在叫你走開。

  早上的時候注意看那塊石頭,晚上的時候也注意看那塊石頭。當星星在夜晚出現時,注意看那塊石頭,它已經不再是同樣的石頭,因為整個環境都在改變,這塊石頭怎麼能夠保持一樣呢?它一直在改變,但是你沒有夠敏感的眼睛去看。

  你的眼睛是舊的——這是第一件要記住的事。世界上沒有一樣東西是舊的,每一樣東西都是新的,只有你的眼睛會變舊。你變得很固定,你開始看那個形式。現在科學家說,繼續從外界送進來的資料堶惘釵吨壑坐E十八不是由你的感官所攝取,只有百分之二是由你的感官所攝取,而那由你的感官所攝取的百分之二,你有一個固定的模式來攝取它,你會加以選擇。那就是為什麼事情會變舊。

  你回到家,你以一種特定的形式來看你太太,那個形式已經固定了。有很多事情你或許沒有觀察到,因為你並沒有在觀察。你太太可能很快樂,但是你已經有了一個固定的觀念:「我太太會快樂,那是不可能的!」她或許很快樂,但是你看不到。你已經有了一個固定的模式,你只看到那個你相信的。

  如果太太了解說當她快樂的時候,你也只看到不快樂,那麼她就會立刻變得不快樂,因為快樂如果沒有得到支援是無法存在的。她或許一直在微笑等待著你,然後她注意看了你的臉,端詳了你的臉,而瞭解到你看她不快樂,突然間那個笑容就消失了,而你的模式就被證明是對的。太太對先生所做的也是一樣。

  每一個人都有一個固定的模式,那就是為什麼事情會變得很舊,而看起來是重複的。丟棄這個模式。無聊的產生是因為你的緣故,世界並沒有在產生無聊,這是可能的最棒的世界之一。每一樣東西都是新的,每一樣東西都在改變,沒有東西是固定的,事情的發生並沒有遵循一定的模式,它是一個活生生的移動,但是你有一個死頭腦,所以你只看到那些將它固定下來的事情。丟棄這個頭腦,開始以新鮮的方式來看。

  要怎麼做呢?靜心。每當你看到一樣東西,而你覺得它已經舊了,那麼你就靜心。深入地看,再看一眼,想兩次、感覺、碰觸,要很敏感。試著去發現它堶捧s的東西,它將會豐富你的生命,你永遠都會找到它堶惘雪s的東西。有時候跟你的太太坐在一起,或是跟你的小孩或朋友住在一起,洞察對方的眼睛,碰觸對方的臉,好像你們是第一次見面。將眼睛閉起來,將燈光熄掉,碰觸你太太或你先生的臉,感覺那個輪廓、那個曲線,就好像第一次碰面一樣。那個無聊將會立刻消失,而那個人將會變成新的。問題在於你從來沒有真正去碰觸,你的碰觸是死的,你從來沒有去感覺,你的感覺是死的。

  一個人要如何克服無聊?第一件要記注的事是:丟棄你固定的模式——是你的頭腦在創造無聊——然後你將會在你的四周圍都感覺到神秘。你每天去到餐桌旁邊吃東西,它已經成為一項例行公事。明天,或者是今天晚上,當你在吃東西的時候,把眼睛閉起來。首先用你的手去感覺麵包,聞它——你從來沒有去聞它。動作要放慢,好讓你能夠感覺、能夠吸收,然後再吃它、嚐它,盡可能將食物嚼碎。

  它必須成為一個習慣:當喝水的時候,要吃它,當吃東西的時候,要喝它。嚼得很碎,使它變成好像水一樣,而你能夠喝它,當你喝水,不要很急地喝下去,不要只是往下灌,要品嚐它。當你口渴,只要感覺那個水在你的舌頭上,在你的喉嚨堙A慢慢流下去,口渴消失了,注意去感覺那種感覺。這樣做的話,即使普通的食物也會變得很棒。

  一個平凡的女人能夠給你任何克利奧佩脫拉所能夠給你的所有神秘;一個平常人就是全部——因為平凡只是在你的頭腦堙A否則每一個人都是不平凡的,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但你必須去挖掘它。生命並不是準備得好好的給你,它必須被挖掘。你之所以會感到無聊是因為你認為生命是準備得好好的,某人將會把它給你,然而事實上沒有人會給你,你必須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去挖掘它,你必須每天去挖掘它,那個挖掘必須持續到人生的終點,如果你停止挖掘,你就會感到無聊。

  你已經停止挖掘,很久以前你就已經完全停止挖掘,要重新開始,開始感覺人和物,試著一直去找出新的東西。不管你往哪裡看——天空、樹木、市場、商店——不管你往哪裡看,要以找尋的心情去發現新的東西。有足夠的東西讓你去發現,你將永遠都不會覺得失敗,總是會有新的東西浮現,生命將再度成為一個奧秘。當生命變成一個奧秘,你就變成具有宗教性的。神性意味著隱藏在這個生命堶掖戽`的奧秘。

問題:

  一個佛曾經感到過無聊嗎?

  那是不可能的,這有很多原因。第一,一個佛意味著一個已經放棄過去的人,所以他永遠不會覺得任何東西是舊的,他永遠不會覺得任何東西是重複的。他是新的,他的頭腦是新鮮的,每一個片刻都很新鮮,他一直繼續在丟棄過去。對他而言,整個生命是一個新的發現。

  有一次,一個人很生氣地跑來找佛陀,因為佛陀說了一些反對他的信條的話。那個人非常生氣,他開始辱罵佛陀,但那是不夠的,所以他就摑了佛陀的臉。

  佛陀問那個人:「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他擦了一下他的臉,問那個人說:「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那個人簡直無法相信他的耳朵,因為他在期侍某種反應——生氣或恨。佛陀的門徒們都非常生氣,當那個人離開之後,他們說:「這太過份了!因為有你在,所以我們不能夠採取任何行動,我們本來可以制止他。」

  據說佛陀回答:「我本來對那個人覺得遺憾,現在我對你們也覺得遺憾。那個人是可以被原諒的,但是你們不可以那麼容易就被原諒。你們已經跟我在一起那麼多年了,你們還沒有學到這個簡單的教訓。」佛陀說:「我在享受那個人的憤怒,他的行為很率真,一點都不虛假,他是一個非常真實的人,他怎麼感覺就怎麼表達,他不是一個偽君子,你們都是偽君子。如果你們覺得生氣,為什麼不將它表達出來?你們在壓抑,那個人比你們更天真。」佛陀說:「我在享受那個人的真實,當然,那也是他的幼稚,但是他很真實。」

  隔天那個人再來,他一定整個晚上都在想這一件事,他說:「對不起。」他覺得他做錯事了,他感到罪惡感。他隔天早上來,拜在佛陀的腳下開始哭。眼淚從他的眼睛掉下來,掉在佛陀的腳上。

  佛陀再度問那個人說:「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你是一個使用身體語言的人,當你生氣的時候,你就打人,那是一種身體語言,現在你覺得抱歉,你就又哭又泣,你的眼淚掉落在我的腳上,但你是率真的,我喜愛你的率真。」

  那個人說:「我是為了昨天所做的錯事來求你原諒的。」

  佛陀說:「忘掉它,昨天已經不復存在,我跟你昨天打我的那個人已經不再是同一個人了,所以我怎麼能夠原諒你?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昨天在那堛漕滬茪H並沒有生氣。你在那個片刻就已經被原諒了,因為我不攜帶任何東西,我每一個片刻都把帳結掉,現在我已經不再是同一個人了,因為意識就好像河流一樣。」

  據說佛陀說:「就好像恆河在流動一樣……如果你昨天去到恆河岸邊,而今天再去的話,你將無法找到同樣的水,那些水已經走掉了。意識就好像一條河流。」所以佛陀說:「你再度來到同一個岸邊,但是那條河已經不再相同了,因此,要由誰來原諒你?但是,你要求原諒是好的,光是那個要求就夠了,我覺得很高興,你很真實、很誠實。」

  你無法使這樣的一個人感到無聊。他到處都能夠找到他能夠享受的東西,即使你的憤怒,他也能夠享受。你無法使這個人無聊,因為從他那河流般的意識,他在每一個地方都可以創造出「新」的東西。他從來不停留在過去。

  第二,只有自我會無聊。如果你不存在,誰會無聊?有很多年的時間,我一直都生活在一個房間堙A我有很多朋友來,他們說:「你不會無聊嗎?就生活在一個房間堙H」平常我從來不出去,二十四小時都關在一個房間堙A幾乎只坐在一張椅子上。他們的問題是切題的,他們問我:「你不會無聊嗎?同一個房間,同一張椅子,而且那是一個空房間,堶惜偵簹F西都沒有,甚至沒有東西可看,你不會無聊嗎?」

  他們的問題是切題的,但是唯有當「你」在那堙A「你」才會無聊。所以有時候我告訴他們:「房間或許會對我感到無聊——同一個人。但我不會無聊,因為沒有一個人存在在那埵荅鈰鬙h感覺無聊。」生命那麼豐富,即使在一個空的房間堙A生命也非常豐富。每一個片刻,房間都在改變,它並非一樣,沒有一樣東西會一樣,即使空也繼續在改變,它有它自己的心情。

  一個佛沒有自我,你無法使他感到無聊,他就好像一個空一樣地存在,好像他不存在。如果你穿透他,你將無法找到任何人在那堙C房子是空的,事實上沒有人住在那堙C你可以進入一個佛,但是你將永遠無法碰到他。

  有一個禪宗的和尚,名字叫做布克由,他常常談到佛陀——他師父,他說:「佛陀的整個故事都是假的,他從來沒有被生出來,也從來沒有死,他從來沒有走在這個地球上,他從來沒有傳一個字。」但是他每天都會進入廟堙A在一個佛的雕像面前鞠躬。

  所以他的門徒說:「你瘋了嗎?你一直在說這個人只是一個神話,他從來沒有被生出來,也從來沒有死,從來沒有走在這個地球上,從來沒有主張過一句話——所以,你每天都去找誰?你是在誰面前鞠躬?我們甚至聽到你在那堿餖哄A在那媄咩i。我們聽到你在唸 『南無阿彌陀佛』,你是對誰在唸?」

  布克由開始笑,他說:「我做這些事並沒有針對任何人,這座雕像不是任何人,這座雕像只是一個 『無人』、一個 『無物』。我說他從來沒有被生下來,因為他不是一個自我,他從來沒有走在這個地球上,因為誰要來走路呢?他從來沒有主張過一句話,因為誰要來主張呢?」

  他並不是在說佛陀真的沒有被生下來,他只是在否定有任何實體。他不能夠說:「一個空被生下來,一個空在走路,一個空在說話,一個空在垂死。」我們可以這樣說,這種話也可以被說,但是在它堶惆S有實質、沒有自我。

  試看看,如果你不能夠做其他任何事,那麼就只做這個:自己殺掉你的自我。你將永遠不會感到無聊,你將會好像一面空的鏡子。任何反映在它堶悸漸羶歲ㄛO新的,因為鏡子是空的,它無法比較,它不能夠說:「我以前看過這張臉。」

  變成空的鏡子、變成無我的,那麼就不會無聊。所有的生命都是一種福分、一種祝福、一種深深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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