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之門

第四章 與神性親近

  奧修師父,愛和慈悲這兩種性質被認為是神的屬性,你認為這兩種性質存在嗎?

  說神性存在是不對的,因為所有存在的人或東西都是具有神性的,事實上,每一樣東西都可以說是存在的,只有神性不能說是存在的,存在本身就是神性的。說一個東西是具有神性的和說它是存在的,只是說法不同而已,其實是一樣的,所以存在的性質不能說是屬於神性,存在的性質本身就是神性。

  任何其他的東西都可以說是存在的,因為它們有一天會變得不存在。我可以說是存在的,因為有一天我會變得不存在,你可以說是存在的,因為在你以前,你是不存在的,但是神性不可以說是存在的,因為神性一直都在,神性的不存在是不可思議的,所以存在不能屬於神性,我只能說存在是具有神性的,或者說神性就是存在。

  沒有一樣東西的存在是不具有神性的,你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但是就你的神性而言,這是無關緊要的,如果你知道,你就成為存在本身,你就成為快樂本身,如果你不知道,你就繼續你的痛苦——但是即使你在繼續受苦,你還是具有神性的,如果你不清醒,如果你是無知的,你仍然是具有神性的,即使石頭也是具有神性的,只是它自己不知道而已。

  存在是具有神性的,所有那些想去證明神的存在的人都不知道,去證明神的存在是非常沒有意義的,而那些想去證明神不存在的人也同樣沒有意義。沒有人會去證明存在是存在的,如果你這樣說的話,如果你問我存在是否存在,這個問題就會顯得很沒有道理。

  對我而言,當某人說神是存在的,就好像是說存在是存在的一樣,神和存在是相同的,是同義詞。一旦你知道了存在是什麼,你就不會稱之為存在,你會稱之為神。你一瞭解整個存在,你就不會用「存在這個名詞,你會變得與它更為接近,所以你會用一個跟個人比較有關係的字眼,你會稱它為「神,把存在稱為「神,只是這個用意而已,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為了你能夠與之有更親密的關係。

  稱存在為神意味著你可以和它有私人的溝通,它不是一個死的東西,它不是一個跟你沒有關連的東西,也不是一個對你漠不關心的東西。當我們說存在就是神,我們的意思是說存在很親密地與我們連在一起,它不會對我們漠不關心,所以就人類的頭腦而言,用「神這個字來稱呼存在是再恰當不過了。

  但是如果你問一個正統的猶太人,他不會用整個字「GOD」,他會只用「G—D」,省掉「O」,正統的猶太人不用整個字「GOD」,他們只用「G—D」。如果你問他們為什麼只用「G—D」,為什麼省掉「O」,他們會說:我們所能夠說出來的總是比事實的真相來得少,「O」省略掉只是象徵著我們使用一個字,那個字無法把全部的真理都傳達出來,那個字無法包含全部的真理。英文字母的「O」象徵著零、完美、全部、或整體,所以它被省略了,而只有「G—D」被留下來。

  沒有一個字能夠真的有意義,沒有一個字能夠包含全部,它只是指著某種東西,不是有關神性的某種東西,而是有關人類頭腦的某種東西。如果你只是用「存在」這個字眼,你只是用一個中性的字,那麼你就可以對它漠不關心,存在也可以對你漠不關心。當你使用「存在」這個字,你和存在之間可能沒有溝通,那麼你和存在之間就沒有橋樑,但是那些知道存在的人都知道他們與所有存在的東西都有溝通。你可以與存在有親密的關係「你可以與之相愛,這種溝通的可能、親密關係的可能、與之相愛的可能使得「神這個名詞比「存在這個名詞更具有意義,但它們的意義是相同的。

  所以我不會說神性是存在的,我會說所有存在的東西都具有神性,存在是具有神性的,去存在就是去使之具有神性,存在堶惆S有東西是不具神性的,只要能存在的東西都具有神性,不管我們知不知道,不管我們了不瞭解,這都不重要。

  另外一件你問到的事是,愛和慈悲這兩種性質是不是神的屬性。同樣地,沒有什麼性質可以說是屬於神的,因為如果說某些性質可以屬於某種東西或某個人,那麼它的反面也必須可能才可以,否則它們就沒有辦法屬於什麼。你可以說某人愛你,因為他也可以不愛你,如果他不能不愛你,你就不可能說他愛你,說了也沒有什麼意義。如果我不愛你,我可以恨你,那麼說「我愛你是有意義的,但是如果我不能恨,那麼就不能說愛這個性質屬於我,那麼愛就不是一個性質,而是我的本性。

  一個性質和一個人的本性有什麼不同呢?一個性質表現出來時可以被看到,但是它也可以不表現出來,一個性質有時候會喪失,你沒有那個性質也可以存在,它不是你本然的存在,它屬於你,它是加在你上面的東西,但它不是你的本性。

  本性是沒有了它你就不能存在,所以當有人說「神是愛人的」,他的說法並不十分正確,當耶穌說「神就是愛的時候,他的說法是比較正確的。愛就是他的本性,而不是他所具備的一個性質,它是不能被取代的。神可以是愛,愛也可以是神,因為愛是神內在固有的本性。

  愛並不是某種被加在神身上的東西,它不可能如此,你不可能想像一個沒有愛的神,如果你想像一個沒有愛的神,那麼你所想像的是一個不是神的神,去想像一個沒有愛的神就好 像去想像一個沒有神性的神,因為當你除去愛的時候,神性就蕩然無存了。所以我要再說一次:愛不是屬於神的一個性質,同樣地,我也要說:慈悲也不是屬於神的一個性質,它們都是神的本性。

  伊索在他的寓言塈i訴我們,有一隻蠍在河邊向烏龜請求說:「請你讓我停在你的背上,把我帶到對岸去。」

  烏龜說:「不要開玩笑,你以為我會那麼傻嗎?你如果在河堳r我一下,我不就淹死了嗎?」

  蠍說:「我才不會那麼傻,你才傻呢,你連簡單的邏輯都不懂,我是亞奡策h德學派的,我是一個邏輯家,我教你一個簡單的邏輯,如果我咬你,如果你淹死,我不就跟著一起死了嗎?所以你要明理一點,想法要合乎邏輯,我不會咬你,我不能咬你。」

  烏龜想了一下,然後說:「好,你的話似乎有道理,跳到我的背上來,我們走。」

  就在河流的中央,蠍咬了烏龜,他們兩個都沉下去,臨死之前烏龜問道:

  「你的邏輯跑到那堨h了?你做了一件非常不合邏輯的事,你自己說那是一個簡單的邏輯,你一定不會咬我,現在你卻咬我,這到底是為什麼?在我死之前,讓我學學你的另一套邏輯。」

  蠍回答說:「這根本不是邏輯的問題,這只是我的個性、我的本性,我沒有辦法不這樣,我能說我不會這樣,但是我做不到,事實上我沒有辦法不這樣。」

  你沒有辦法做到,或是你沒有辦法不做,那就是你的本性。你沒有辦法想像一個沒有愛或是沒有慈悲的神,愛一直都在,慈悲一直都在,我們用愛和慈悲這兩個名詞是因為我們語言上的限制,不然的話一個名詞就可以了,你可以稱之為「愛」或「慈悲」。

  我們用兩個名詞,因為對愛來說,我們總是期待有回報,而對慈悲這個名詞,我們就不會這樣想。每當我們愛一個人,我們就期待他有所回報,愛總是變成一種交易,雖然有時候這種交易的性質不明顯,不管這種交易有沒有被明言或者被查覺,它是一種內在的交易,回報總是被期待著,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用兩個名詞:愛和慈悲。談到慈悲我們不會想到回報,神從來不會想從我們身上得到回報。

  對神聖的存在而言,愛和慈悲是一樣的,神愛所有的東西,那是他的慈悲,他的慈悲總是跟著他,那就是說他愛一切,但那個愛並不是他的屬性,那是她的本性,他沒有辦法不這樣。

  我們把愛和慈悲分開,我們說某人從神那堭o到了慈悲或者某人成為神所愛的,這是錯誤的講法。神一直都是慈悲,一直都是愛,但我們並非總是處於一種接受性的心情,除非我們變得有接受性,否則我們就不能接受愛和慈悲。

  當你無法接受神的慈悲,這並不表示神缺少了什麼東西,而是你自己堶惘閉Y種障礙,所以你無法接受他,你對他不夠開放,你對他不具有接受性。

  神的本性就是慈悲,但是對我們而言,接受並不是我們的本性,我們的本性是積極而帶有侵略性的,如果我們的頭腦是積極而帶有侵略性的,那麼它就沒有辦法具有接受性。

  只有不積極而不帶有侵略性的頭腦才能夠具有接受性,所以所有各種不同的積極而帶有侵略性的性質都必須被拋棄。一個人必須成為一個門,敞開來接受,就好 像子宮一樣.一個人必須具有完全的接受性,那麼慈悲一直都在顯現,愛一直都在流動,慈悲到處都在顯現,每一個片刻,每一個地方,慈悲都在顯現,它是存在的本性。

  但是我們沒有接受性,因為頭腦的本性就是沒有接受性,頭腦是積極而帶有侵略性的,那就是為什麼我一直堅持靜心意味著不用思想、不用頭腦,靜心意味著一種不積極的接受性,一種心靈的敞開。

  邏輯從來無法具有接受性,邏輯是積極而帶有侵略性的,它意味著你在主動做什麼,如果你是主動的,那麼你就無法具有接受性,當你不主動做什麼的時候,你才能夠具有接受性。當你處於一種不主動的心境狀態,完全不主動,只是存在,那麼你在各方面都是敞開的,那麼慈悲之流將會從每一個方向湧向你,它一直都在湧向你,但我們的心靈是關閉的,我們一直在逃離慈悲,即使它來敲我們的門,我們還是避開。

  為什麼我們老是在逃避,這是有原因的,頭腦一生下來就一直在保護它自己,我們一生當中所受的訓練、所受的教育,以及整個人類的文化一直都是如此,我們的整個頭腦和整個文化都以積極、競爭、和衝突為基礎,我們還沒有成熟到能夠學習如何合作的秘訣。其實世界是存在於合作之中,而不是存在於衝突之中,鄰居或別人不僅僅只是競爭者,同時也是使我們的生命更加豐富而具有幫助的存在,如果沒有他們,我們的生命將會變得沒有原來那麼豐富,即使在世界上只有一個人死掉,我們也會變得少掉一點,由他而產生出來的豐富,由他帶來的豐富氣氛就不復存在了,在某個地方,某種東西已經沒有了。

  我們生活在共同存在的狀態之中,而不是生活在衝突之中,但是一般對頭腦的訓練,還有存在於我們堶悸熄剪曌蝺N識總是使我們在衝突的基礎上思考。不論什麼時候,只要有人在那堙A敵人就在那堙A視別人為敵人是一個基本的假設。你可以發展友誼,但它是需要發展才有的,基本上你還是假設別人就是敵人。

  友誼可以加進本來的感覺,但是既然基礎是敵意的,既然當初的假定認為別人就是敵人,那麼你就無法放鬆,這就是為什麼你從來不能依賴你的友誼,友誼堶授繭蛩譟N,你只發展出一個虛偽的友誼,你加進了一些人為的東西。

  在你堶情A你一直都知道敵人在那堙A一直都認為別人就是敵人,所以即使和一個朋友在一起,你也會不自在,即使和你的愛人在一起,你也不能自在,不論什麼時候,只要有別人在,你就比較緊張,因為敵人在那堙A當然如果你創造出一個表面的友誼,緊張就會減少,雖然減少,但還是存在。

  為什麼這種態度會被發展出來,這是有許多原因的。進化上的原因,人是從叢林來的,他的進化經過很多階段,很多動物的階段,即使在生理上,那種記憶還在,因為身體並不是單獨屬於你,當我說「我的身體,其實我不能說「我的,我的身體是經過多少世紀的發展才形成的,我身上的細胞是繼承來的,在我的細胞堙A我繼承了在我之前存在的所有東西,所有的動物和植物,所有存在於我之前的東西都對我的細胞有貢獻,我的細胞累積了整個以前對衝突、奮鬥、暴力、和侵略等等的經驗,每一個細胞都帶著先前在整個進化過程中的奮鬥。

  生理上是如此,心理上也是如此,你的頭腦並不是在這一生當中進化出來的,它是經過了漫長的旅程才來到你這堛滿A它的旅程甚至比身體本身所經歷的旅程還要漫長,因為身體的進化只是在地球上,它不可能超過四千年,它不可能比地球本身的壽命還長,但第一個頭腦是從其他星球來的,所以頭腦有比身體更深的進化經驗。

  所有這些經驗都使你變成積極的、侵略的、暴力的,一個人必須知道這整個現象,除非你能夠知道,否則你無法擺脫你的過去,整個問題在於一個人必須擺脫他的過去,這個過去是非常大的,大到無法想像。

  曾經活過的現在仍然活在你堶情A所有曾經存在過的現在仍以種子或潛能的形式存在你堶情C你來自過去,同時也保留了你的過去,而這個指向過去的頭腦繼續產生出侵略性,繼續以積極而帶有侵略性的方式來思考。

  所以當宗教說要具有接受性,這種忠告常被聽而不聞,頭腦無法想像它如何能變得有接受性。頭腦只知道對於一件事,對於一件它沒有辦法控制的事,必須有接受性,那件事就是死亡,頭腦所知道的唯一必須有接受性的事就是死亡,所以不論什麼時候,當某人提到接受性,你就隱隱約約地感覺到死亡。如果我叫你變得有接受性,你的頭腦會告訴你說,如果你是有接受性的,你就會死掉,「如果你要存在和生存,你就必須積極而帶有侵略性,適者生存,最積極、最富侵略性的人才能夠生存,如果你只是凡事接受,你將會死掉。」

  這就是為什麼接受性從來不被瞭解,一般也很少有人聽過,其實接受性在很多方面都被提過,當某人說:「臣服或投降!」它的意思就是說變得有接受性,臣服或投降意味著不積極、沒有侵略性。當某人說:「要虔誠!」他的意思也是說要有接受性,不要用邏輯使人變得積極而帶有侵略性,存在是怎麼樣,就怎麼樣來接受它,讓它自然發生在你身上。

  頭腦沒有辦法愛,因為愛意味著對某人具有接受性,然而,即使在愛堶惕畯抭ㄚ傺n極而且帶有侵略性。如果你問佛洛依德,他會說愛只是一種暴力,一種彼此同意的相互使用暴力。當佛洛依德這麼說時,他並不是在胡說,他真的是認為如此,他是有所瞭解的。

  每當你在性行為堶情A每當你在親密的愛堶情A你的行為就好像在格鬥、在打仗。如果你深入任何一個表示愛的行為,如果你真的深入它,你將會發覺你的動物根性。接吻在任何時候都可以變成口咬,如果你繼續吻,吻得深一點,它就是口咬,接吻只是口咬的較溫和的一種形式,有時候愛人甚至會說:「我要把你吃掉。」他們把它看成是一種至愛的表現,就某方面而言,他們真的是在努力這麼做。有時候當深入性的時候,性變得很強烈,就好 像在格鬥一樣。

  這就是為什麼兩個伴侶,兩個性的伴侶總是在愛和格鬥之間變來變去,清晨的時候他們在格鬥,晚上他們又在愛。早上他們在戰爭,傍晚他們在愛,晚上又開始打仗,打打愛愛、愛愛打打,總是在繞圈子。如果你問勞倫斯,他會說:「如果你不能和愛人吵架,那就表示你不能愛,吵架使愛變得強烈,吵架產生出一種強烈的情況。

  就人現在的頭腦——從過去進化到現在的頭腦,它是沒有辦法愛的,因為它沒有辦法變得有接受性,它只能夠有侵略性。並不是你能夠愛,而是你用你的愛來要求別人對你愛,即使你顯示了愛,那也只是用來迫使別人愛你,這其中有一個很狡猾的邏輯,你總是在要求愛,而如果你給予愛,那也只是使你的要求變得更有力。

  人的頭腦不能愛,如果你問那些知道的人,那些真正能夠愛的人,如果你問佛陀,他會說:「除非頭腦死掉,否則愛無法產生。」除非有愛,否則你沒有辦法感覺到慈悲,因為唯有在愛堶惕A才能夠敞開心靈。

  你沒有辦法只愛一個特定的人,因為只對一個特定的人敞開心靈,而對其他人都封閉,那是不可能的,是非常困難的,是最不可能的事情之一。那根本不可能,如果我說我只愛你,那就好 像是說,每當你在我身邊,我就呼吸,否則我就不呼吸,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下次你來到我身邊,你就會發覺我已經死了,要不要呼吸這件事由不得我。愛也是一樣,但是我們所知道的「愛」就好 像我們可以控制那樣。

  那就是為什麼遲早愛人會發覺對方的愛已經死掉,兩個人都會知道,兩個人都會知道現在已經沒有愛了。當兩個愛人互相瞭解更多,情況就更加不幸,他們越是認識對方,對對方的希望就越少,而且越會從幻想中覺醒,他們知道愛已經死了,愛是那麼狹窄,它被逼得那麼狹窄以致於無法繼續存活。

  一個人必須真正有愛心,不只是作為一個愛人,一個人必須具有愛心,這種愛心必須是你存在的一種強烈而自然的表現,而不是附加在你身上的一種屬性,它必須是由內而外自然流露,而不是從外面加上去的香水,這種愛是你無法控制的,它會發生,它是一種自然發生。

  一個人必須瞭解他所有的過去,一旦你瞭解了你所有的過去,一旦你超越了你的過去,你就不受它控制,因為你所瞭解的東西並非只是一種思想。能夠瞭解思想的是意識,意識不包含過去,它是永恆的,它總是在現在,它一直都是新的,一直都在此時此地。

  當你覺察到你頭腦堶悸澈銩Q活動時,你才會知道什麼叫做意識,那麼你就不會覺得你就是你的思想,你和你的思想之間有一段差距,你知道這個侵略性、恨、和整個不好的情操都是思想。

  思想一直在繼續著,它會一直持續到你覺察到為止,這就是奇跡:當你能夠覺察時,這個連續就中斷了。你還是會存在,但你已經不是過去的一 部份,現在你將屬於這個片刻-----新鮮、年輕、清新,那麼每一個片刻你都會死掉,然後再生。

  聖奧古斯丁說:「我每一個片刻都在死。」一個覺知到整個思想過程和整個思想連續、覺知到過去繼續將它本身推到未來的人,每一個片刻都會死,每一個過去的片刻都會被丟棄,他的整個人就變得很新鮮、很清新、很年輕,準備進入一直繼續來臨的下一個片刻。

  唯有這個新鮮的意識、這個永遠都年輕的意識,才具有接受性,才能夠敞開心靈,它沒有圍牆、沒有界限、完全敞開,就好 像廣闊無邊的天空,優婆尼沙經堶捱暀妞陛u內心的天空」。一個天空,只有空間,這就是意識,梵文稱之為沙克希----是覺知的表現。

  這種對思想和對過去的超越會使你在各方面都敞開心靈而具有接受性,使你在每一個層面都敞開,那麼神的慈悲就從每一個地方降臨到你身上,從樹木來、從天空來、從人來、從動物來、從每一個地方來,即使是一個死的石頭也充滿了神的慈悲,你會感覺到神的慈悲從每一個角落降臨到你身上。

  那麼你就不會只稱之為存在,你會稱之為神。這種思想的變形和轉變,這種把死的頭腦轉變成永遠都是活生生的意識,從無用的頭腦轉變成意識的廣闊天空,這種轉變改變了你對存在的態度,那麼整個存在就只是愛的流露——友善、同情、關愛、慈悲,那麼你就有千千萬萬隻手來愛你。

  印度教把神描繪成有一千隻手,它的意思是說神的手來自每一個方向,你所到之處,神的手都會伸向你,在每一個地方,神的手都會擁抱著你,你可以去到任何地方,沒有一個地方沒有神的手存在。

  那那克去到卡巴這個地方,他已經很疲倦了,當他到達一個回教的寺廟,把行李放下就開始睡了,那個寺廟堶悸滷苳h很生氣,因為他的腳對著聖石,他把那那克的腳推到另外一邊,然後對他說:「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傻事?你連這個簡單的尊敬都不知道嗎?你的腳不應該朝向聖石,你是不是無神論者或是什麼東西?」

  那那克被吵醒了,他坐起來說:「那麼你就把我的腳移到沒有神的方向,不要來吵我。」

  沒有一個方向是沒有神的,因為每一個方向都具有神性,存在本身就是神,但是你必須對它敞開。整個悲劇、整個人類頭腦的兩難式就是心靈閉塞,頭腦本身就是一道圍牆,也是它一直在找尋自由,頭腦是一個自囚的監獄,這個自囚的監獄繼續在找尋自由,這就是人類存在的整個悲劇。

  思想就是監獄,它無法在任何地方找到自由,它必須死棹,自由才會來到,但是我們把思想看成就是我們,我們與之認同,我們從來沒有想到思想的死亡就是我們的自由。

  思想並非就是你,但是你一直和它認同,如果你已經和你的過去認同,那麼你怎麼能夠超越你的過去?一個忘記自己是囚犯的人就是最被監禁的人,因為他沒有可能得到自由。一個囚犯可以覺知到他自己是被監禁的,但是如果你認為人本來就是如此,那麼你就不可能擺脫這個監禁,因為一旦你將之視為理所當然,你就不會想去改變,你的身體就是這個監禁的界限,你的思想就是這個監禁本身。

  要覺知,要去意識你的思想,你可以意識到它,因為你跟它不同。夢會因為醒過來而破碎,因為你不是夢,夢發生在你身上,但你不是夢。你可以粉碎你的監禁,然後走出來,因為你不是監禁本身,問題的存在是因為你跟身體和思想連結在一起已經有一段很長的時間了。

  好好地去瞭解。你的身體對你來說是新的!每一個出生都是新的,每一個開始都是新的,但思想是舊的,它是從你的前世延續下來的,那就是為什麼如果有人說你身體有病,你不會生氣,但是如果有人說你的頭腦發瘋了,你的頭腦有病,你的精神錯亂,你就會很生氣,你會覺得他跟你不同道,你會覺得他似乎不友善。

  跟身體的連結是這一生的事,前世你也曾經與其他的身體連結在一起,但是那些身體已經死了。你跟你身體的連結會隨著死亡而斷掉,因為這種連結斷掉過那麼多次,以致於即使把自己認為就是身體的人也會覺得他跟思想的認同比他對身體的認同要來得強些。如果他的身體生病,如果他的身體不對勁,他並不覺得他有什麼不對勁。

  前一陣子我在談一個酒鬼的故事,他被判刑很多次,到了第十次,同樣的法官把他送進牢堙A法官說:「你出問題的根本原因就只有在於酒精、酒精、酒精。」

  那個人說:「謝謝你,先生,你是唯一沒有叫我負責的人,其他人都說是我的錯,只有你最瞭解我,是酒精的錯,我根本沒有責任。」

  如果身體有什麼不對勁,你覺得你沒有責任,但是如果思想或頭腦有什麼不對勁,你就覺得你有責任,你和思想或頭腦的認同比較深,它必須如此,因為身體是你存在的外層,頭腦或思想是你存在的內層,它是內部的你,你跟它比較認同,因為它已經跟著你好幾世了。頭腦是舊的,它一直都是舊的!

  它是你的連續,但你並非就是你的頭腦。

  這是可以知道的,要知道它並不困難,只要成為一個觀照:每當頭腦在活動的時候,你只要靜靜地坐在旁邊看著它運作,不要加以干擾,不要介入,如果你介入,就會增強它,你就會再度跟它認同,所以不要介 入,不要說什麼,也不要加以判斷,只要坐在旁邊,就好像路上的車輛在經過,而你只是坐在路旁觀看,不作任何判斷。即使只有一個短暫的片刻,你能夠坐在旁邊看著思想的交通,持續性的交通,你就會看到空隙,看到你和你的頭腦之間的空隙,這個空隙可以被擴大-----直到無法連接起來。

  最後,你和你的頭腦之間的空隙就會變得很大,以致於兩者之間無法連接起來。當你從所有的角度都可以看到頭腦在一個地方,而你在另外一個地方,你一直都在堶情A一直都在另外一個地方,當這不是一個理論,而是一個事實,一個達成的事實,那麼你就能夠敞開心靈,那麼你就算是進入了內在的空間,進入了內在的天空,進入了心的內在空間,你已經進入了,現在你的存在就是一個敞開心靈的狀態。

  然後你會知道你的心靈一直都是敞開的,你一直睡在一個開闊的天空,但是卻夢想著你在監獄堙C思想並不是什麼東西,它只不過是由夢所組成的東西,思想和夢其實是同樣的東西,白天你把它叫做思想,晚上你把它叫做夢,但是因為思想比夢更透明、更清晰,所以你比較容易跟思想認同。

  任何透明清晰的東西都比較容易被忽略,如果你我之間有一個完全透明的玻璃,我會忘記我們之間有玻璃,我會以為我是直接在看著你,這就是說我完全和玻璃認同了,所以不知道它在那堙A我的眼睛和玻璃成為一體。

  思想是透明的,比任何玻璃都更透明,它們對你根本不是一個障礙,所以你跟思想的認同才會如此之深。透明的思想跟你是那麼接近,以致 於你完全忘記思想一直存在於你的周圍,思想一直存在於你和世界之間,存在於你和你的愛人之間,存在於你和你的朋友之間,存在於你和你的神之間——不論你在哪裡,它總是在那堙C

  不論你去到哪裡,你的思想總是比你先到一步,它不只是像影子一樣地跟隨著你,它總是先你一步,在你到達之前,它就到達了,但是你從來沒有察覺,因為它是那麼地透明。每當你進入一座廟,你的思想已經在你之前就進入了。當你去找一個朋友,當你擁抱著他,你的思想早已擁抱了他,你自己可以看你自己,然後加以瞭解。

  你的思想總是在預演,思想先到就是預演。在你說話之前,你的頭腦總是預演要說些什麼,在你行動之前,它總是預演要如何行動,在你要做任何事或什麼事都不做之前,它一直在預演,預演一直在繼續,預演的意思是說頭腦在自我準備,它先你一步。

  這會在你和你遭遇到的每一件事之間產生出一個經常性透明而容易忽略的障礙,如此一來,所有的遭遇都會變得不真實、不完全,因為總是有東西介於其中,你沒有辦法愛或祈禱,你沒有辦法做一些需要把障礙除去才能做的事。

  你無法感覺到神的慈悲,因為障礙總是在那堙A就像透明的外殼包圍著你,愛和慈悲都不是神的屬性,它們是神的本性,但是我們沒有辦法敞開心靈來接受它們。當一個人能夠敞開心靈,他就成為一個接受者。

  即使是這樣我們也不能說他已經接受到了慈悲,因為到那時候除了神之外並沒有什麼東西存在,除了慈悲之外並沒有什麼東西存在。一旦障礙驅除,剩下的就只有神的存在,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讓自我立足,一個人不能說「我」,所以他不能說:「我變得有能力接受慈悲。」他只能說:「我接受到了慈悲,因為我已經無我。」「我」就是一個障礙,一旦「我沒有了,他就只能說:「那是由於神的慈悲,我能怎麼樣呢?我已經不復存在了。」

  如果他說他接受到了慈悲,他這樣說是對的,但是當我們說他已經接受到慈悲,我們這樣說是不對的,我們只是在欺騙自己。我們在欺騙自己,因為我們無法認出在他堶悸漱j轉變,自我無法使我們認出它,自我會說:「神將慈悲降臨在他身上,但是沒有降臨在我身上。」因此我們就創造出一個非常錯誤的觀念,以為上帝能夠把慈悲給予某人。

  他就是慈悲,如果某人準備好要接受它,他一直都在給予,甚至不要等到某人已經準備接受,他也是準備給予,她總是在給予,即使你沒有準備好去接受,他也是在給予。當你封閉的時候,他也是如雨般地下降,他的祝福總是如雨般地降臨,所以只要你敞開心靈,你就會知道。

  要意識清醒而且敞開心靈,唯有如此,你才能夠知道愛是什麼,恩典是什麼,慈悲是什麼,它們是一體的,是同一樣東西,它們不是不同的東西,基本上它們是一體而且相同的。

  唯有意識清醒而且心靈敞開,你才知道祈禱是什麼。當障礙不存在,當思想不存在,你的祈禱就不是在要求什麼,不是在乞求什麼,而是在感恩或感謝,每當你的祈禱是在乞求什麼,障礙就存在,乞求本身就是障礙,思想本身就是障礙。

  每當你的祈禱是在感恩,無所求地感因,只是單純地感謝神所給予的一切……。每當慈悲被收到了,你就心存感謝,在你這邊,你是一種感激的心境,在神那一邊,她就是慈悲。

  在接受者這一邊,他產生了一種感激的心境。我們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感激,在我們知道慈悲之前,我們無法知道感激,除非我們感覺到神的慈悲,否則我們無法知道感激,但感激是可以被知道、可以被感覺的。

  不要以玄學的方式開始尋找,不要開始去問關於神的事,這是沒有用的,這種方式已經被用了不曉得有多少世紀了。哲學家一直在想,神的屬性是什麼,有一些玄學家會說這個是神的屬性,那個不是神的屬性,有人會說他沒有屬性,梵文叫做尼古那,另外一些人會說他就是所有的屬性----梵文叫做沙古那。但是在我們尚未親自體驗得知之前,我們怎麼能夠知道呢?我們怎麼能夠決定她有沒有屬性?我們怎麼能夠決定 她是否有愛心?只是用想的我們無法作決定,那是不可能的。

  玄學只能導致荒謬,當人的頭腦以邏輯進行時,我們以為我們已經成就了一些事,但其實並沒有成就什麼。想像力是我們的,超出我們的事我們都不知道。

  如果你要逃離玄學,那麼你就一定要從你自己開始,如果你沒有辦法逃離玄學,你就無法具有宗教意識,玄學和宗教是相反的兩個極端。不要從神開始,一定要從你的頭腦開始著手。你在 哪裡,你就一定要從哪裡開始,如果你從你的頭腦開始,那麼你就有一些辦法可以來對付它,你也因此可以知道一些事,那些事可以被轉變,然後在你的能力範圍之內,你就可以有所作為。

  如果你用你自己的力量把某些事做得很盡致,你就會成長,你就會招展你的領域,障礙將會消除,你的意識就不受污染、不受 干擾,唯有如此,你才能開始與神溝通,一旦你開始與神溝通,你就知道慈悲是什麼、感激是什麼。

  慈悲就是來自外界的每一個角落,撲向你而讓你感覺到的東西,感激就是在你的心或者你內在天空的中心所感覺到的東西。每當神將她的愛、 她的同情,她的慈悲如雨般地降臨在你的心,你心中所感覺到的就是感激,唯有如此,我們來說神才有意義,否則我們的話就只是一種語言,與神沒有溝通,那些話可能只是從經典而來。

  所以我不會說神的屬性是什麼,就我而言,就我所知道的,神沒有屬性,但那並不表示說當我們與他接觸的時候我們不會感覺到她的愛或她的慈悲,那只是表示說這些不是她的屬性,這些是她的本性,她就是剛好這樣,她沒有辦法不這樣,不論你是否與她親近或是反對她、不理了她,他都是一樣。

  就好像光一樣,即使你眼睛閉起來沒有看到光,光還是在那堙A它不會因為你的眼睛閉起來就變得不存在。打開你的眼睛!光就在那堙A它一直都在那堙A由你的眼睛開始,不要由光開始。

  你沒有辦法去想光,你從來都不知道它,你怎麼想它?任何沉思或默想都是錯的,從一開始它就錯了,你無法想像你不知道的東西,你可以繞著圈子繼續去想關於你知道的東西,但是它永遠碰不到未知的東西,它永遠無法想像未知的東西,未知的東西是沒有辦法想的。

  思想家一直在否認神的存在,因為他不為他們所知,當某人說:「沒有神。」這並不表示他反對神,這只是表示他是一個用思想的人。他並不是反對神,因為你要先知道他,才能夠反對他,他不是反對神,其實知道神的人也沒有辦法反對神,知道神的人怎麼能夠反對神呢?那是不可能的,說沒有神的人只是表示他不知道神,他只是在想關於神的事,透過思考你沒有辦法想像你不知道的東西,所以思想家否認它。

  不要從神開始,那是一個錯誤的開始,它總是導致一些無意義的東西。所有的玄學都是無意義的,它一直繼續在想一些不能透過思考而知道的東西,即使存在是無法描述的,他還是繼續在描述。只有 沉默才能描述它,但是如果你從你自己開始,那麼你就可以談一些比較具體的東西,如果你從你自己開始,那麼你就可以做一些比較科學的事,如果你從你自己開始,那就對了。

  宗教意味著從自己開始,玄學意味著從神開始,所以玄學是一種瘋狂,當然是瘋狂,因為它對方法過於熱衷。所有的瘋子都是不用方法的玄學家,所有的玄學家都是用方法論的瘋子,由於他們使用了方法論,他們似 乎談得頗有道理,但其實他們都是在談一些無意義的事!

  從你自己開始。不要問神是否存在,只要問你是否存在;不要問愛是不是神的屬性,只要問愛是不是你的屬性,問你自己是否曾經愛過,不要問神的慈悲,只要問你是否曾經感恩過,因為這跟你比較接近,因為這與你只有咫尺之距,所以你可以瞭解。

  你一定要從起點開始,不能從終點開始,因為如果你想從終點開始,你就無法開始。從起點開始的人總是會達到終點,而從終點開始的人連起點都達不到,從終點開始是不可能的,因為從終點開始你會一直在那娷集擗l。

  不要讓神成為一個玄學的觀念,寧可使之成為一個宗教的體驗,走向你自己堶情A他總是在那媯扔菃A,但是你必須對自己下一些功夫,你對自己所做的可以是靜心的功夫,也可以是瑜伽。

  對你自己下一些功夫。現在的你是封閉的,現在的你是死氣沉沉的,現在的你無法與神溝通,無法與存在溝通,所以要改變你自己:打開幾扇門,突破一些空間,開幾個窗子,跳出你的思想,跳出你的過去,那麼不僅僅你會知道神,你簡直就是可以生活在神堶情A你會和神的慈悲生活在一起,你會和神的愛生活在一起,你將會成為神的一 部份。如果神是大海,你將是堶悸漱@個微波,一旦你成為神海的一個微波或一個波浪,你就具有了真實的神性。

  所以我根本不是一個玄學家,你可以把我稱為反玄學家。宗教是存在性的,從你自己開始,從改變你那種積極而帶有侵略性的頭腦開始,要變得有接受性,敞開心靈。

  我要告訴你,佛陀本身繼續不斷地嘗試了六年才知道神,你不能夠說他沒有下過任何功夫。人可以做的每一件事他都做了,甚至連人似乎沒有辦法做的事他也做了,他每件事都做了,當時所知道的任何方法他都嘗試過、練習過,他每學到一個方法,他就去精通它。

  他拜過當時的每一位師父,他們能夠教他的,他都去學習,而且加以練習,然後他會說:「先生,還有沒有?」

  他的師父會說:「現在你可以走了,我所能給的都已經給你了,我不能說你沒有練習,在其他情形或許我可以說,但是你練習得那麼好,所以我不能說你練習不力,這就是全部我所能給你的。」

  然後佛陀會說:「但我還是不知道神。」

  跟每一位師父都發生這樣的事,最後他離開了所有的師父,他發明他自己的方法,連續六年他都處於一種生死的奮鬥之中,凡是能夠做的,他都做了,最後他已經做得很疲倦了,完全精疲力竭了。有一天傍晚,當他在菩提迦耶附近的尼蘭加那河洗澡時,他覺得身體很疲倦而且很虛弱,幾乎沒有辦法走出那條河,他剛好依附在一棵樹的樹根上,一個思想進入他的腦海:「我已經那麼虛弱,虛弱到甚至無法跨過這條小河,這樣的話,我怎麼能夠跨過那整個存在的海洋。我盡了一切努力,能做的都做了,但我還是沒有找到神,只是疲憊了我的身體。」

  他覺得他瀕臨死亡的邊緣,他覺得他能做的都做了,已經沒有什麼需要再做的了,因此他就放鬆下來,就在他放鬆下來的那一刻,一股新的力量充滿了他,所有六年來壓抑的一切都在這個時候活現開來。他離開了那條河,他覺得他的身體輕如羽毛,毫無重量,他在菩提樹下放鬆下來。

  那是一個月圓而明亮的晚上,有一個女孩名叫蘇加塔來到那棵菩提樹下,蘇加塔是出身高貴的意思,只有階級比較低的人才會取這種名字,她的名字顯示了她的身份。

  蘇加塔答應每天來朝拜那棵菩提樹,所以她帶了一些甜食來,佛陀在那堙A身心疲憊,臉色蒼白,沒有活力,但是很放鬆,看起來 像完全沒有心理牽掛的樣子。那是一個月圓的晚上,附近都沒人,看到佛陀,蘇加塔感覺到他就是樹的神,要來接受她的敬意,如果是其他日子,佛陀一定會拒絕,他晚上從來不休息,也不吃東西,但是那天晚上他完全放鬆,他吃了東西,然後睡覺,那是六年來他真正睡覺的第一個晚上。

  他完全放鬆,沒有什麼事要做,現在什麼煩惱都沒有了,對他來講已經沒有明天,因為明天之所以存在是由於你還必須做什麼事,如果一個人已經沒什麼事可做了,那麼也就沒有明天了,那麼只有現在這個片刻就夠了。

  佛陀睡了,然後隔天早上五點鐘,當最後一顆星星正在消逝的時候,他醒了過來,頭腦空空的,沒有思想,他看到最後一顆星星從空中消逝。當你無事可做的時候,也就沒有什麼思想,思想是你要做什麼事的一個能力,它是一種技術上的能力,當沒有思想——沒什麼事可做,本身也沒有任何努力,甚至對自己的死活都漠不關心,在那個時候,他打開他的眼睛,他開始跳舞,他達到了一種經由努力無法達到的瞭解。

  每當人家問及他是如何成道的,他總是回答:「我越是努力去達成就越失去它,我沒有辦法去達成,所以我怎麼能夠說我有達成呢?我越努力,我這個'我'就越陷進去,所以我沒有辦法達成。」頭腦想要超越它自己是不可能的,這就好 像想要成為你自己的父親或者想要生你自己一樣,這是不可能的。

  所以佛陀會說:「我不能夠說我達成,我只能夠說我努力去嘗試,直到我被化為虛無,我努力到所有的努力都變得很愚蠢,然後有一個片刻來臨,在那個片刻堙A我不做任何努力,在那個片刻,我不用頭腦、不用思想,由於不用思想,所以也就沒有過去、沒有未來。」過去和未來總是在一起的,過去在後面,未來在前面,它們總是互相連在一起,如果你丟棄其中一個,另一個也會同時消失。「那麼你就沒有過去、沒有未來、沒有思想,當時我完全沒有思想,也沒有我,然後事情發生了,我只能說它一直都在發生,但是以前我沒有去覺知,我不能夠說它是發生在那個片刻,因為它一直都在發生,只是我自己是封閉的。」

  佛陀會說:「所以我不能說我達成了什麼東西,我只能說我失去了什麼東西,失去了自我、失去了思想,我根本沒有達成什麼東西。現在我知道所有我達成的一直都在那堙A它無所不在,它在每一個石頭堙A在每一朵花堙A現在我瞭解它一直都是如此,以前我是瞎眼的,現在我只是喪失了我的瞎眼,我並沒有達成什麼,我只是喪失了某些東西。」

  如果你從神開始,那麼你就是從一種想要達成什麼的態度開始,如果你從你自己開始,那麼你就是從一個想要失去什麼的態度開始。東西會開始消失,而到了最後你也會消失,當你無我的時候,那帶著所有的慈悲、所有的愛、所有的恩典的神就顯現了。

  但是唯有當你無我的時候才可能,你的不存在是一個必要的條件。對每一個人而言,這個必要條件無法降低,它是絕對的,一定要的,「你」就是障礙,當你消失之後,你就知道了,而且唯有當你自己知道的時候,你才知道,如果你不知道,我無法向你解釋,我沒有辦法使你知道。

  不論我說什麼,我所說的都不是玄學,我只是想顯示給你,你必須從你自己開始,而如果你從你自己開始,你會以神作為結尾,因為她是你的另外一 部份,另外一端,但是要從此岸開始,不要從彼岸開始,在彼岸你並不在,你不能從那媔}始,你要從你所在的地方開始。

  你進入越深,你的自我就越少,你越是知道你自己,你自己就變得越少,而一旦你達到對你自己的完全瞭解,你就會變成虛無,你會變成不存在,你會變成完全是負的,你將進入無我,在那種無我的狀態堙A在那種完全是負的狀態堙A你將會知道慈悲一直都在降臨,一直都在從永恆那埵p雨般地降臨,你將會知道愛一直都圍繞在你身邊,它一直都在那堙A但是你從來不注意。變成空無,然後你就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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