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穌說(上冊)

第二章 耶穌是非常似非而是的

 

  耶穌說:人們可能會認為我是來將和平丟給世界的,但是他們不知道,我是來將分裂丟給地球的——火、劍和戰爭。

  將會有五個人同在一個屋子堙G其中三個將會反對另外兩個,而其中兩個將會反對另外三個;父親將會反對兒子,兒子將會反對父親,他們將會好像一個獨處者一樣地存在。

  耶穌說:我將會給你們那個眼睛沒有看到的、耳朵沒有聽到的、手沒有碰觸到的,以及那個不是從人的心堶惜仱_的。

  耶穌是非常似非而是的,但他這樣做是有目的的。要抓到其中的意義,有很多事必須加以瞭解。首先,如果每一個人幾乎都是死的,那麼才可能有和平,這樣的話,將不會有戰爭,也不會有和平,但是也不會有生命,它將會是墳墓的寧靜。但是這樣的話一點價值都沒有,如果是這樣的話,甚至連戰爭都會來得更好,因為在戰爭當中,你是活生生的、有生命力的。

  當你有生命力、很活生生,但是歸於你自己存在的核心時,當自我瞭解已經發生,當你已經成道,當那個火焰已經被點燃,而你不再處於黑暗之中,那麼就會有更多的生命和更多的寧靜,但是那個寧靜將會屬於生命,而不屬於死亡,它將不是墳墓的寧靜。

  這種說法是非常似非而是的:戰爭是不好的,恨是不好的,它們是地球上的罪惡,它們必須消失。疾病是不好的,健康是好的,疾病必須消失,但是你必須記住,死人是永遠不會生病的,屍體會腐爛,但是不會生病。所以如果你不瞭解,你所有的努力或許會創造出一個死的世界。將不會有疾病、不會有戰爭、不會有恨,但是也不會有生命。

  耶穌一定不會喜歡那種形式的和平,那種形式的和平是沒有用的,因為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或許這個有戰爭的世界還來得更好。有很多人在作努力,但他們的態度是負面的,他們認為:「如果戰爭停止,每一件事都會沒有問題。」它並沒有那麼容易。這不僅是普通人的觀念,甚至連羅素之流的偉大哲學家都認為如果戰爭消失,每一件事都會沒有問題。這是負面的,因為戰爭並不是問題之所在,問題在於人。戰爭並不是在外在,戰爭是在內在。如果你沒有在內在戰爭,你將會在外在戰爭。如果你在內在戰爭,而你戰勝了,那麼外在的戰爭就會停止,這是唯一的方式。

  在印度,我們稱呼馬哈維亞為「征服者」或「偉大的征服者」,但是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爭鬥,所以他到底征服了誰?他從來不相信暴力,從來不相信戰爭,從來不相信爭鬥,為什麼你要稱馬哈維亞這個人為偉大的征服者?馬哈維亞並不是他原來的名字,他原來的名字叫作「瓦達勉」。到底發生了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現象?這個人征服了他自己,一旦你征服了你自己,你跟別人的抗爭就會立刻停止,因為這個跟別人的抗爭只是去避開內在戰爭的一個詭計。如果你跟你自己在一起不自在,那麼就只有兩個方式:或者你去受那個不自在之苦,或者你將它投射到別人身上。當你的內在很緊張,你就準備去抗爭,任何藉口都可以,那個藉口是無關緊要的,你會跳到任何人身上!僕人、太太或小孩。

  你要如何將你內在的衝突和不安丟出來?你會叫別人負責,然後你就經歷了一個發洩。你可以現在生氣,你可以將你的憤怒和暴力丟出,這將會給你一個釋放,當然那是暫時性的,因為你的內在並沒有改變,它還會再累積,它仍然保持舊有的狀態,明天它將會再累積憤怒和恨,你又必須去投射它。

  你之所以跟別人抗爭是因為你繼續在你的內在累積一些垃圾,而你必須將它丟出來。一個已經征服了他自己的人變成一個自我征服者,他沒有內在的衝突,那個戰爭已經停止了,在他的堶惇O「一」,而不是「二」,這樣的人永遠不會投射,這樣的人不會跟任何人抗爭。

  所以,避開內在的衝突是頭腦的一個詭計,因為內在的衝突更痛苦!原因很多。基本的原因是:你們每一個人對自己都有一個形象,認為自己是一個好人,而生命就是這樣:如果沒有那個形象,你很難活下去。

  心理治療家說:生活需要一些幻象。除非你成道,否則生活需要一些幻象。如果你認為你很差、很罪惡、如惡魔一般,如果這個形象——不錯,你就是這樣——進入內在,那麼你就根本活不下去,你將會喪失所有的自信,你將會對自己充滿了譴責,這樣的話,你將不能夠愛,你將沒有辦法真正動起來,你將無法去面對別人,你將會覺得非常低劣、非常差、如惡魔一般,你將會死掉,這個感覺將會變成一種自殺。但這是一個事實,所以要怎麼辦?

  改變這個事實的一個方式就是:變成一個神的人而不是一個魔鬼的人,變成神聖的。但那是困難的、費力的,那是一條漫長而艱難的路,你必須做很多,唯有如此,魔鬼(devil)才能夠變成神聖的(divine),它的確能夠變成神聖的!你或許不知道「魔鬼」這個字的字根,它跟「神聖」這個字來自同樣的字根,它們都來自梵文的deva這個字根。「魔鬼」能夠變成「神聖的」,因為「神聖的」已經變成了魔鬼。那個可能性是存在的,它們是同一個能量的兩極。那個已經變酸、變苦的能量可以變甜。內在的蛻變是需要的,內在的煉金術是需要的,但那是很漫長,而且很費力的,但頭腦一直都在找尋捷徑,找尋最沒有阻礙的途徑。所以頭腦會說:「為什麼要那麼麻煩去變成一個好人?只要相信你是好的就可以了。」這是很容易的,因為你什麼事都不必做。只要認為你是好的,只要創造出一個形象認為你是美的,如天仙般的,沒有人像你一樣,即使這個認為你自己很好的幻象也能夠給你活下去的能量。

  如果幻象能夠給你那麼多的能量,你可以想像當真理被達成的時候,有多大的能量會發生。甚至連那個認為你很好的能量都可以使你的生命流動,都可以給你站起來的腳,給你信心。即使只是帶著幻象,你也變得幾乎是歸於中心,這個發生在幻象當中的中心就是「自我」。當你真正歸於中心,那是「自己」,但是唯有當真理被達成,那個才會發生,當你內在的能量被蛻變,當較低的被轉變成較高的,當塵世的被轉變成天堂的,當魔鬼變成神聖的,當你自己的光輝開始放出光芒,當種子開始發芽,當芥菜種子變成一棵大樹,那個才會發生。

  但那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一個人需要等待的勇氣,一個人需要不被捷徑所引誘。在生命當中沒有捷徑,只有幻象是捷徑。生命是費力的,因為唯有透過費力的奮鬥,成長才會來到你身上,它從來不會很容易就來臨。你無法很廉價地得到它,任何康價的東西都無法幫助你成長。受苦是有幫助的!那個努力、那個奮鬥、那個給你敏銳度、成長、經驗和成熟的漫長路線是有幫助的。你怎麼能夠透過捷徑來達到成熟?有一個可能性,現在他們正在以動物作實驗,遲早他們將會用人來作實驗。有一個可能性:你可以注射賀爾蒙。你可以對一個十歲的小孩注射賀爾蒙,然後他就會變成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但是你認為這樣他就可以達到他按平常的速度去經歷十年的生活所能達到的成熟嗎?奮鬥、性的出現、控制的需要、愛的需要——很自由,但還是有控制;很自由,但還是歸於中心;跟別人一起行動,在愛堶惆苦,學習!這一切都將不存在。這個看起來好像是二十歲的人事實上只有十歲。透過賀爾蒙,你只是將這個人的身體吹大而已。

  但是他們正在以這樣的方式對待動物、水果和樹木。他們對樹木注射,那棵在自然情況下三年才會開花的樹一年就開花了,但那些花將會缺少某些東西。它們是被迫的,它們並沒有熬過那些季節。結果實的時間會提早,但那些果實將不會那麼成熟,它們將會缺少某些東西,它們是人造的。

  大自然不會匆匆忙忙。記住:頭腦總是匆匆忙忙,大自然從來不會匆匆忙忙,大自然會等待又等待,它是永恆的。不需要匆匆忙忙,生命一直在繼續著,它是一個永恆,但是對頭腦來講時間很短,所以頭腦會說:「時間就是金錢。」生命從來不會這樣說,生命會說:「經驗!」而不是時間。生命會等待,生命能夠等待,但是頭腦無法等待,因為死亡在逼近。對生命來講並沒有死亡,但是對頭腦來講有死亡。

  頭腦總是試圖要去找出捷徑,找捷徑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創造出一個幻象:想像說你已經就是那個你想要成為的。因此你就變成神經病的,那就是發生在瘋人院堶惚雃h人的情形:他們認為他們是拿破崙或亞歷山大或某某人物。他們相信它,因此他們以那樣的方式來行動。

  我聽說有一個人接受了心理分析的治療,他認為他是偉大的拿破崙,經過了三、四年的心理分析治療之後,那個心理治療家認為:「現在他已經完全沒有問題了。」所以他說:「現在你已經好了,你可以回家了。」

  那個人說:「家?應該說回宮才對。」他仍然是拿破崙。如果你已經變成了拿破崙,那是非常困難的,要被治好是非常困難的,因為即使你被治療而變好了,你也可能會再恢復原狀。

  有一個將軍發現了一個一直都喝醉酒的上尉,所以他就抓住他。那個人非常好,醉漢幾乎總是很好,他們是很美的人,只是想走捷徑罷了。所以那個將軍說:「你是一個好人,我珍視你,而且每一個人都愛你,但是你卻在浪費你自己,如果你能夠保持清醒,不久你將會成為一個上校。」

  那個人笑了,他說;「那有什麼直得的,因為當我喝醉酒時,我就是一個將軍,所以那是不值得的。如果我保持清醒,我只能夠成為一個上校,而當我喝醉酒的時候,我一直都是一個將軍!」有太多涉入在幻象堶情A這個人怎麼能夠拋開他的幻象?——他很容易就可以成為將軍。

  頭腦會去找捷徑,幻象就是捷徑,幻象是最容易達成、而且最廉價的東西,真相則是艱難,而且費力的,一個人必須去受苦,並經歷過火。你越經歷過磨練,你就變得越成熟,越成熟就越有價值。你的神性無法在市場上以廉價買到,你無法跟它討價還價,你必須用你的整個生命去支付。唯有當你將整個生命都賭下去,它才會發生。

  你跟別人抗爭,因為這是很容易的方式,你認為你是好的,別人是壞的,那個抗爭是朝向外在。如果你看你自己,那麼那個抗爭就朝向內在:你知道你是壞的,很難找到一個比你更壞的人。如果你看內在,那麼你會發現你是多麼地壞,必須想辦法處理,那麼內在的抗爭或戰爭就開始了。

  透過那個內在的衝突!它是一種技巧,記住,它是偉大的技巧之一,它已經被用了很多世紀,如果有內在的衝突,那麼你就會變得比較整合。如果有內在的衝突,那麼在這個衝突的部份之外有一個新的觀照中心會出現。如果有內在的衝突,那麼你的能量會涉入,你的整個人會陷入動盪不安?混亂會產生,而從那個混亂會誕生出一個新的人。

  任何新的誕生都需要混亂,這整個宇宙是由混亂狀態演變而來的。在你真正誕生之前,混亂是需要的,那就是耶穌的戰爭。他說:「我來不是要給你們和平。」並不是說他不是來給和平的,只是他想給的不是廉價的和平。現在讓我們試著來瞭解他的話語:

  耶穌說:人們可能會認為我是來將和平丟給世界的,但是他們不知道,我是來將分裂丟給地球的——火、劍和戰爭。

  當你來到像耶穌這樣的師父面前,你是為和平而來的。你很喜樂地沒有覺知到,你找錯人了。就如你現在這樣,你無法得到和平。如果有人給你和平,那對你來講將會是一種死亡。就如你現在這樣,如果你變得很和平,那意味著什麼?那意味著在你達成任何事情之前,那個奮鬥已經停止了。就如你現在這樣,如果有人使你寧靜,那意味著什麼?你不會達成任何自己,你將只會被你的情況所慰藉。以這樣的方式,你可以知道一個虛假的師父和一個真實的師父之間的不同。一個虛假的師父是一個慰藉,他以你現在這樣給你和平,他從來不會麻煩要去改變你,他是一個鎮定劑,他就好像安眠藥,你去找他,然後他就安慰你。

  但是如果你去到一個真正的師父那堙A那是一個準則:不論你有什麼樣的和平,都會被摧毀,不論你有怎麼樣的安逸,都會破滅。他將會創造出更多的動盪、更多的衝突。他不會來安慰你,因為他不是你的敵人。所有的安慰都是毒素。他會幫助你成長,成長是困難的,你將必須經歷過很多困難,有很多次,你會想要逃離這個人,但是你逃不掉,因為他將會縈繞著你。安慰並不是目標,他無法給你一個虛假的和平。他會給你成長,由那個成長,有一天你將會開花,那個開花將會是真正的和平、真正的寧靜。安慰是虛假的。

  人們來到我這堙A我可以看出他們的來意,以及他們所帶來的問題:他們想要安慰。有人來到我這婸﹛G「我處於很大的困難之中,我的頭腦不和平,我非常緊張,給我一些東西——祝福我,好讓我能夠變得很和平。」

  但是那意味著什麼?如果這個人能夠被弄得很和平,那意味著什麼?那麼這個人就將永遠不會改變,不,不應該如此。即使一個真正的師父安慰你,那個安慰就好像一個漁網,你會被那個安慰抓住,然後,漸漸地,他將會創造出混亂。

  你必須去經歷過那個混亂,因為就你現在這樣,你是完全錯誤的。在這種狀態下,如果有人安慰你,他是你的敵人。跟他在一起,你會浪費時間、生命和能量,到了最後,安慰是幫不了忙的。當死亡來臨,所有的安慰都將會消失。

  有一個老年人,他的兒子死了,他來到我這婸﹛G「安慰我!」

  我說:「我不能這樣做,那是罪惡。」

  他說:「我來是為了那個目的。」

  我告訴他說:「你或許是為了那個目的而來,但是我不能這樣做。」

  他說:「但是我去到山卡拉查亞那堙A他安慰了我。」他說:「不必擔心,不必煩惱,你的兒子已經再出生在一個高處的天堂!」

  我也知道他的兒子,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他是一個政客,他們都會到地獄去,他們永遠無法上天堂。他不僅是一個政客,他還是一個成功的政客,他是一個州長,他帶著政客所有的狡猾和野心,他怎麼能夠上天堂?這個老年人也是一個政客,基本上他並沒有因為他兒子的死而受到打擾,重點在於他的野心就這樣死掉了,因為透過他的兒子,他可以達成很多很多,他自己已經變老了,他一生都繼續在工作,但是他有一點愚蠢,不很狡猾,有一點天真,他工作很勤奮,他犧牲掉他的整個人生,但是他無法得到任何職位,那是最深的傷痛,那是一個創傷,然後透過他的兒子,他一直在嘗試,他兒子也很有成就,現在他兒子死了,他的整個野心也都完蛋了。

  當我告訴他說:「這就是你那麼痛苦的原因,問題不是在你的兒子。」他覺得非常受打擾,他說:「我為了要得到你的慰藉而來,但是你卻更打擾我,事情或許是如你所說的。」他說:「任何你所說的聽起來好像是真實的,或許我的野心受傷了,我並不是為了我的兒子而哭,它或許是為了野心,但是不要對我說出這麼嚴厲的事情,我目前是那麼地痛苦,我的兒子死了,而你卻對我說出這麼嚴厲的事情。我去到很多師父那堙A他們都安慰我,他們說:不必擔心,靈魂是永恆的,沒有人曾經死過,而你的兒子,他並不是平常的靈魂,他已經上到一個高處的天堂。

  這些都是安慰,如果這個老年人繼續去聽這些安慰,他會錯過一個偉大的機會。他錯過了一個機會,在這個機會之下,他可以去面對他的野心,那是他的問題所在。他本來可以面對事實說所有的野心都沒有用,因為你一直工作又工作,然後死亡就帶走每一樣東西,他本來可以借這個機會來看透這個事實,但是不然,他從此以後就不來看我了。他本來時常來看我,但是自從那一次以後,他就不再來了,他去找能夠安慰他的人。

  你來此是為了要得到安慰的嗎?那麼你來錯地方了,那就是耶穌所說的,他說:

  人們可能會認為我是來將和平丟給世界的,但是他們不知道,我是來將分裂丟給地球的——火、劍和戰爭。

  每當一個像耶穌這樣的人來,世界立刻被分成兩邊,分成贊成他的人和反對他的人。你無法找到一個對耶穌漠不關心的人。每當一個像耶穌這一類型的人在那堙A世界就立刻被分裂了,有些人贊成他,有些人反對他,但是沒有一個人能夠漠不關心。不可能對耶穌漠不關心。如果你聽到了他的話,如果你看到了耶穌,你就立刻被分裂了,要不然就是你變成一個愛他的人,要不然就是你變成一個恨他的人;要不然就是你跟他走入同一條路線,要不然就是你反對他;要不然就是你跟隨他,要不然就是你開始反對他。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事發生?因為一個像耶穌這樣的人是如此偉大的一個現像,他不屬於這個世界,他從彼岸帶某些東西到這個世界來,那些害怕彼岸的人會立刻變成敵人,那是他們保護他們自己的方式。對於那些有渴望的人,有一顆種子隱藏在某一個地方的人,對於那些一直在找尋和渴望彼岸的人,這個人對他們來講變得很有特質,這個人變成一個磁力,他們會愛上他,他們一直在等這個人已經等了好幾世。

  世界會立刻被分成兩半:要不然就是你贊成基督,要不然就是你反對他,沒有其他的選擇,你無法保持漠不關心,你不能夠說:「我不被他打擾。」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一個能夠保持中立的人將會變成一個耶穌本身。一個能夠站在中間的人,一個能夠既不愛又不恨的人,將會超越頭腦本身。你無法站在中問,你會從中間往下掉,你會變成一個右派或一個左派,你會靠向這一邊或是靠向那一邊。他創造出很大的動盪!不僅在個人堶情A同時也在社會堶情C在地球上,每一件事都陷入衝突,一項偉大的戰爭開始了。自從耶穌以來,世界上從來就沒有和平。耶穌創造出一個宗教,他將某些東西帶進了這個世界,那些東西在所有的頭腦堻y成很大的分裂和衝突,他變成了整個歷史的焦點,那就是為什麼我們說「紀元前」(在耶穌之前)和「紀元後」(在耶穌之後),他變成了焦點。

  隨著耶穌,歷史被分開了,時間被分開了,他就站在那個界線上。在耶穌之前好像時間是屬於一種不同的品質,而在耶穌之後,時間又變成一種不同的品質。歷史隨著耶穌開始。他對人類頭腦的態度和方式跟佛陀和老子非常不同。最終的目標將會是同一的,最終的開花將會是同一的,但耶穌的方式是完全不同的,他是獨一無二的。

  他是在說些什麼?他是在說透過衝突才能夠成長,透過奮鬥才能夠歸於中心,透過戰爭,和平才能夠開花。但是不要就字面上的意義來瞭解他,任何他所說的都是一種寓言。基督教就字面上的意義來瞭解它,因此他們錯過了那個要點。然後基督徒手上拿著劍,他們不必要地殺死了千千萬萬人,但那並不是耶穌的意思。然後教會,耶穌的教會變成一個戰爭的教會,它變成一個十字軍。基督徒一直在跟回教徒、印度教教徒和佛教徒抗爭,他們到處都在抗爭,但是他們錯過了要點,耶穌所談的是另外的東西,他並不是在談論這個世界的劍,他帶來一把不同世界的劍,那把劍是什麼?它是一個象徵。你必須被切成二,因為在你堶惘釣熉邞F西會合:這個世界!地球!和天堂;它們在你堶捧|合。你的一部份屬於塵土,另外一部份屬於神性,你是一個會合點,耶穌帶來一支劍把你切碎,所以塵土歸於塵土,神性進入神性。

  你無法分辨說什麼屬於塵土。當你餓的時侯,你認為是你在餓嗎?耶穌說:「不,拿我這把劍來切它!」饑餓屬於身體,因為它是一種身體上的需要。意識是不會餓的,它變成覺知,因為身體沒有意識。

  你或許曾經聽過一個古老的故事……有一次,一個很大的森林突然著火,有兩個人在那堙A其中一個是瞎子,另外一個是跛子。跛子無法走路,無法跑步,但是他能夠看,那個瞎子能夠走路、能夠跑,但是他不能夠看,所以他們作了一個約定:那個瞎子將跛子背在他的肩膀上,因為那個跛子能夠看,而瞎子能夠走路,因此他們變成一個人,就這樣他們逃出了森林而拯救了他們自己的性命。

  這不只是一個故事,這是發生在你身上的事。你的一部份覺得餓,但是它不知道,因為它沒有眼睛可以看。你的身體覺得餓,你的身體覺得有性欲,你的身體覺得渴,你的身體需要舒適,所有這些需要都屬於身體,而你的意識只能夠看,你的自己只是一個觀照,但是它們作了一個約定,因為如果沒有身體,意識無法走路、無法移動、無法做任何事;如果沒有意識,身體無法達成它所需要的,不管它是餓或渴。

  耶穌的「劍」意味著這個妥協必須有知地被達成,然後必須作出一個區分。屬於塵土的就歸於塵土,滿足它,但是不要執著於它。如果你覺得餓,那是身體在餓,要知道清楚,滿足那個饑餓,但是不要執著於它。有很多人變得執著,他們繼續一直吃,然後有一天他們對吃感到非常失望,因此他們就一直斷食,然而這兩者都是執著:吃太多和斷食太過同樣地不好。一個正確的平衡是需要的,但是要由誰來給予那個平衡?你必須變成二,你必須完全覺知到:「這個屬於塵土,而我不屬於塵土。」這就是耶穌的「劍」。他說:

  ……我是來將分裂丟給地球的——火、劍和戰爭。

  為什麼要說「火」?火是一個非常古老的卡巴拉秘教的象徵,同時也是一個非常古老的印度教的象徵。印度教一直在談論內在的火,他們稱那個內在的火為「塔普」,因為它就是熱,要點燃那個內在的火,好讓你的火能夠在堶捫U燒,他們稱之為「亞格那」。有一些技巧被用來燃起那個內在的火,但目前那個火幾乎已經死掉,被灰燼所覆蓋著。它必須被撥起、被發現、被重新點燃,這需要更多的燃料,那些燃料必須被給予。當內在的火全然地燃燒,突然間你就被蛻變了,因為沒有火就不會有蛻變。你將水煮熱,到了某一個特定的程度,到了一百度,水就會蒸發而變成蒸汽,整個品質就都改變了。

  你有沒有觀察過?當水變成蒸汽,整個品質就都改變了。當它是水的時候,它總是往下流,那是水的本性,向下流是水的本性,它無法向上流,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當它到了一百度,它就蒸發了,整個本性都改變了,蒸汽會向上飄浮,它從來不會向下,整個層面都改變了,而它的發生還是透過熱。

  如果你去到一個化學實驗室,你將會找到什麼?如果你將火拿開,在那堭N不會有什麼事發生,因為每一個蛻變、每一個新的改變、以及每一個突變都是透過火。除了火以外你是什麼?當你活著的時候,你在做什麼?當你在呼吸的時候,你呼吸些什麼?你吸進了氧氣,而氧氣只不過是火的燃料。當你跑步的時候,你需要更多的火,所以你就呼吸得更深;當你休息的時候,你只需要較少的火,所以你的呼吸就沒有那麼深,因為你只需要較少的氧氣。氧氣是火的燃料,火不能沒有氧氣而存在,因為氧氣會幫助燃燒。你就是火——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透過食物、透過空氣、透過水,火就在你堶掖Q創造出來。當它太多了,你就必須去釋放它。當動物有性衝動,我們就說它們在「發熱」,這種說法是有意義的,因為它是一種熱。它是一種熱,當你有比你所能夠吸收的更多的火,它就必須被釋放出來,而性是一個出口。

  記住,在熱帶國家的人比在寒冷國家的人更有性欲。第一批性學的書「卡馬經」和科卡學人的「科卡夏氏特拉」就是出現在熱帶國家。第一批佛洛依德派的書出現在東方,它們在佛洛依德之前三千年就出現了,而在西方,性才剛剛變得重要。在寒冷的國家堙A他們的身體沒有足夠的火來產生太多的性欲。在西方,只有在過去的三、四個世紀堙A性才變得非常重要,因為如今那些國家雖然還是很冷,但是已經有了中央系統的暖氣,所以人們已經不再那麼冷,否則體內的火必須繼續跟寒冷抗爭,那就是為什麼在東方人口持續成長,很難去避免它,相較之下,西方就沒有那麼大的人口爆炸。

  我聽說當第一個蘇聯的太空人登陸月球,他們覺得非常高興,但是當他們看到有三個中國人在那堥姜禲A他們感到很驚訝,那些蘇聯的太空人看著他們,然後說:「你們是不是在我們之前到達的?你們並沒有任何工具、任何科技或任何科學,你們是怎麼弄的?你們做了一項奇跡,你們是如何到達這堛滿H」

  那些中國人說:「它並不是什麼奇跡!它是很簡單的數學:我們就是一直站在另外一個人的肩膀上這樣迭上來的!」中國人可以到達,印度人也可以到達,沒有問題,一旦他們決定了,他們就可以到達任何地方!

  性是一個熱的現象,一個火的現象。每當那個火在燃燒,你就會覺得更有性欲,每當那個火沒有燃燒得那麼厲害,你就覺得比較沒有性欲。每一件發生在你身上的事,不論它是體內性的蛻變,或是心靈的蛻變,都要依靠火。

  印度教教徒、回教系統的卡巴主義者、猶太教教徒和蘇菲徒……耶穌是在一個愛森尼(Essene)的團體接受訓練的,該團體是一個非常玄奧、非常奧秘的團體,他們知道很多方法可以創造出內在的火。所以那個火拼非只是你所知道的那個火,它是生命賴以存在的最內在的火。如果這個火能夠被提升到一個特定的程度……唯有當它不被釋放,它才可能被帶到一個特定的程度,那就是為什麼所有使用這個火的宗教都反對性。如果它透過性而被釋放出來,那麼它就無法被帶到一個特定的程度,因為如此一來,你已經有了一個出口。因此,所有的出口都必須完全被封閉,好讓那個火不會漏出,而可以達到一百度的點,它是一個特定的點,在那個點上,蛻變就會突然發生。靈魂和身體是分開的?那把劍產生了作用!那麼你就知道什麼是你堶悸犒苳g,什麼是天堂;那麼你就知道什麼東西來自你的父母,什麼東西來自那個看不見的。

  ……火、劍和戰爭……

  一個很深的內在衝突是需要的。你不應該是昏睡的,除非那個放鬆自己發生,否則你不應該放鬆,當放鬆自己發生,那是完全不同的。你必須去抗爭,並創造出衝突和摩擦。對內在的戰爭來講,摩擦是正確的用語。戈齊福透過摩擦來運作,他會在身體堶掖迣y出磨擦。或許你現在並沒有覺知到,但是你要記住,有一天你將會覺知到身體有很多層面的能量。如果你沒有處於磨擦之中,那麼你只是在使用表層的能量。如果有很多衝突產生,表層就結束了,然後第二層就開始產生作用。

  以這樣的方式來嘗試:你一直都是在晚上十點鐘睡覺。在十點鐘的時候,你會覺得有睡意來到你身上,但是你不要去睡覺。蘇菲宗派的人常常使用這種方法,耶穌也使用它——熬夜。他會徹夜不眠,在野外有四十天四十夜不睡覺,他自己一個人在山上不睡覺。到底發生了什麼?如果你不在十點鐘睡覺,有幾分鐘的時間,你會覺得非常昏睡,非常想睡,但是如果你抗拒和抗爭,就會有磨擦產生,你會變成兩者:一個想睡,一個不想睡。現在有兩個部份在抗爭,如果你堅持而不要讓步,突然間你會發覺所有的睡意全消,你會變得跟早晨一樣地清醒。突然間,所有的睡意全消,你變成新鮮的,現在即使你想要去睡也會變得很困難。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有兩個可能性,透過兩者的摩擦,能量就產生出來了。

  如果你退讓,那是很不好的,因為如果你退讓,身體就贏了,意識就輸了。所以如果你去嘗試,你只能用堅定的心去做,不可以退讓,否則最好不要去嘗試。摩擦的方法是危險的,如果你去嘗試,你就必須贏,如果你不贏,你就輸了,因為如此一來,你會喪失掉你的信心,你的意識將會變得更弱,而身體將會變得更強,如果你連續輸掉很多次,那麼要贏的可能性就變得越來越少。

  一旦你使用了任何磨擦的方法,你就一定要贏,不可以輸,一定要打勝仗。一旦你贏了,你就會達到另外一層的能量。現在你可以看到,如果你贏了,那麼在另外一部份的能量就被你吸收了,你就變得更強,然後每一次的抗爭都會使你變得更強、又更強,直到有一個片刻會來到,到時候整個身體的能量都被你的「自己」所吸收。

  葛吉夫使用磨擦的方法使用得非常深,而且他所使用的方法非常危險,你簡直無法相信。當他很老的時候,就在他即將過世的幾年之前,他做出一個非常危險的車禍,那是他做出來的,它並非真的是意外。在一個像葛吉夫這樣的人生命當中是沒有意外的。他是那麼地覺知,所以意外不可能發生,但是他可以讓意外事件發生,或者他甚至可以創造出一個意外事件,而他的確就創造出了一個。

  他是一個開快車的人,在他的一生當中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次意外,他同時是一個非常危險的駕駛,所有坐他車子的人都會心驚膽跳,隨時都可能發生狀況……他完全發瘋,不相信任何交通規則或任何東西,他會鑽來鑽去,盡可能開得很快,隨時都可能有什麼事會發生,但是它從來沒有發生。

  有一天早晨,當他從他的社區楓丹白露去到巴黎,有人問說:「你什麼時侯會回來?」

  他說:「如果事情按照我所想的情況發生,那麼我在晚上就會回來,不然的話就很難說。」

  在他晚上回來的時候就發生了意外,那個車禍非常嚴重,而且非常驚險,醫生說沒有人能夠生還!不可能!整部車都被壓碎了,但是葛吉夫被找了出來,全身共有六十處骨折,幾乎快死掉了,但是他被發現的時候是全然地覺知,躺在一棵樹下,離車子離得很遠。他走到了樹蔭底下,完全覺知地躺在那堙A他並沒有變得無意識,他被帶到醫院的時候仍然保持全然的意識,他囑咐醫生不要使用麻醉劑,他想要保持完全有意識。

  這是他在他的身體上曾經創造出來的最大的摩擦,身體就在瀕臨死亡的邊緣,他創造出這整個情況,而他想要保持完全警覺。他保持警覺,在那個片刻,他達到了可能發生在一個人身上最大的歸於中心:他變得歸於他意識的中心——屬於塵土的那一層已經完全被分開了。它變成一個工具:他可以使用它,但是他並沒有跟它認同。

  這就是當耶穌說出下列的話時的意義:

  ……我帶來了火、劍和戰爭——雖然人們可能會認為我是來將和平丟給世界的……

  將會有五個人同在一個屋子堙G其中三個將會反對另外兩個,而其中兩個將會反對另外三個;父親將會反對兒子,兒子將會反對父親,他們將會好像一個獨居者一樣地存在。

  將會有五個人同在一個屋子堙K…這是一個寓言:在你的身體埵酗首媟P官。事實上,在深處你有五個體,因為每一種感官都有它本身的中心,每一種感官都繼續以它自己的方向來控制你。眼睛說:「注意看美的東西。」手說:「碰觸,它是那麼地可愛。」眼睛對碰觸一點興趣都沒有,手對看一個漂亮的人、一個漂亮的身體或一棵美麗的樹一點興趣都沒有。

  所有五種感官都以五個分開的中心存在,而你的頭腦只是一個協調者,它繼續在這五種感官之間協調。當你看著我,聽我講話,你是從你的耳朵在聽,從你的眼睛在看。眼睛從來不會聽,耳朵從來不會看,那麼你如何下結論說你所看到的和你所聽到的是同一個人?你怎麼能夠下結論?頭腦一直在協調,它是一部電腦:任何眼睛所輸入的,任何耳朵所輸入的,它都會合併起來而給你結論。

  葛吉夫和耶穌所使用的摩擦的方法……那些知道耶穌一生最內在的秘密故事的人說他並沒有被釘在十字架上,是他安排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就好像葛吉夫一樣。他安排被釘在十字架上,那是一出他導演出來的戲。

  那些將他釘在十字架上的人認為他們在殺他,但是像耶穌這樣的一個人是不可能被強迫去死的,他本來很容易就可以逃掉的,但是他故意被抓,這是眾人皆知的。他本來可以遠離首都,或者是遠離那個國家,那是沒有問題的,但是他卻來到了首都。據說他導演了這整個事情,猶大並不是他的敵人,而是他的朋友,他幫助耶穌被抓,這整個事情都是由他安排和操縱的。

  發生在十字架上的是最後的內在戰爭,是最後和最大的摩擦。當他在垂死的時候,他並沒有失去他對神性的信任;當塵土回歸到塵土,當那個區分是絕對的、全然的,他根本就沒有認同,他讓它發生。

  葛吉夫以前常說,耶穌的十字架刑是一齣戲,的確,這齣戲的導演既不是比拉多,也不是猶太教的高階教士,而是耶穌本身。這是他安排的,他安排得非常漂亮,所以即使到現在,它還沒有被發現——沒有真正被弄清楚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你無法想像安排你自己的十字架刑,但宗教就是如此:安排你自己的十字架刑,上十字架意味著達到摩擦的頂點——達到死亡所在的地方。

  耶穌說:

  將會有五個人同在一個屋子堙G其中三個將會反對另外兩個。

  摩擦必須被創造出來。感官必須去抗爭,而那個抗爭必須是有意識的。它們繼續在抗爭,但那個抗爭並不是有意識的,你在熟睡,而那個抗爭在繼續。眼睛繼續在跟耳朵抗爭,耳朵繼續在跟眼睛抗爭,因為它們是競爭者。

  你是否觀察過,瞎子比視力正常的人聽力更好?那就是為什麼瞎子會變成很美的音樂家或歌唱家。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事發生?因為他們對聲音和韻律有更好的能力,他們的耳朵有更好的敏感度。為什麼呢?因為眼睛已經不再是一個競爭者。那些本來被眼睛所使用的能量現在可以被耳朵使用,它是競爭者。

  你的眼睛使用了你能量的百分之八十,只留百分之二十給其他的四種感官使用。它們都感到很餓,它們都一直在抗爭,眼睛變成至高無上的,變成唯我獨尊的力量。你透過眼睛來生活,有一些感官已經完全死掉了。有很多人沒有嗅覺,那個感官已經完全死掉了,他們從來不擔心,他們甚至沒有覺知到他們聞不出來東西的氣味。眼睛已經完全剝削了鼻子,因為它是那麼地接近,所以它能夠被剝削。小孩子有嗅覺,但是漸漸、漸漸地,它就喪失了,因為眼睛繼續使用越來越多的能量。眼睛變成了你存在的中心,那樣是不好的。

  摩擦的方法使用感官來互相對抗。在很多方法堶情A求道者必須保持眼睛閉起來好幾個月。那個能量開始流動,你可以感覺到它。如果你持續保持眼睛閉著三個月,你將能夠感覺到那個能量繼續在流向耳朵、流向鼻子,你的嗅覺或許會恢復,你或許會開始聞到東西的氣味。有一些方法和學派,在那堙A求道者完全切斷一種感官來發展另外一種,一種抗爭被創造出來。如果你封起耳朵三個月,只用眼睛看,不要聽,那麼你將會感覺到能量一直在移動。

  如果你能夠看到你的感官在互相抗爭,你將會變得分開,因為你變成一個觀照。你已經不再是眼睛,不再是耳朵,不再是手,不再是身體——你是一個觀照。那個抗爭在身體堶採~續,而你是旁觀者,這就是這個寓言最深的意義,但是它還有另外一個意義。

  將會有五個人同在一個屋子堙G其中三個將會反對另外兩個,而其中兩個將會反對另外三個;父親將會反對兒子,兒子將會反對父親,他們將會好像一個獨居者一樣地存在。

  在另外一個意義上,這也是對的。在一個五人的家庭堙A三個會反對兩個,兩個會反對三個。每當有一個追求宗教的人出現在一個家庭堙A摩擦就開始了,因為對一個家庭來講,一個追求宗教的人是最危險的人。除了宗教以外,家人可以忍受任何事情,因為一旦你變成宗教的,你將不會跟身體認同。

  家庭跟身體關連在一起,你的父親之所以是你的父親是因為你的身體。如果你認為你是身體,那麼你就跟你的父親有關連,但是如果你知道你並不是身體,那麼誰是父親?你如何跟他關連?母親生了你的身體,但不是生你。因為你是那麼地跟身體認同,所以你認為母親生了你。

  當你不認同,那個認同就被打破了,那麼誰是母親?她並沒有生你,而只是生你這個將會死的身體。所以母親並沒有給你生命,相反地,她給了你多一個死亡;父親並沒有給你生命,他給了你多一個死亡的可能性。一旦你沒有跟身體認同,你就跟家庭斷掉了,你被拔了根。

  所以如果你去找妓女,你的家人可以忍受,那沒有問題,沒有什麼不對,相反地,你反而越來越跟身體認同。如果你變成一個酗酒者,如果你是一個醉漢,那沒有問題,因為你變得越來越跟身體認同,這並沒有什麼不對,但是如果你變成一個靜心者,如果你變成一個門徒,那就不可以了,那麼事情就變得很困難,因為你被拔了根,家人已經控制不了你,你已經不再是家庭的一部份,因為你已經不再是這個世界的一部份。

  所以耶穌說:父親將會反對兒子,兒子將會反對父親,我是來瓦解、來造成分裂、來製造衝突和摩擦的。

  這是事實,你可以崇拜一個佛,但是你問佛陀的父親——他反對他。問佛陀的親戚——他們反對他,因為這個人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控制,不僅如此,他還幫助別人去超越社會和家庭的控制。

  家庭是社會的基本單位,當你要超越社會,你必須超越家庭,但這並不是意味著你必須去恨它,那不是要點之所在,也不是說你必須去反對它,那也不是要點之所在,但是不管怎麼說,該發生的就會發生。一旦你開始去找尋你自己,以前的一切都將會瓦解,將會有混亂,所以你要怎麼辦?他們將會把你拉回來,他們將會試著把你拉回來,他們將會使盡一切努力來這樣做,要怎麼辦?

  有兩種方式:其中一種就是古老的方式,那就是逃離他們,不給他們任何機會,但是我認為那已經不再適用。另外一種方式就是還是跟他們在一起,但是是以一個演員來做,不要讓他們知道說你在離開他們。動起來!讓它成為你內在的旅程,但是就外在而言,去滿足所有的形式和禮節,向你的父母頂禮,成為一個好的演員。

  舊有的方式無法被很多人所遵循,所以整個地球沒有辦法變成宗教的,因為有多少人能夠走出社會?即使他們走出社會,社會也必須照顧他們。當佛陀在這堙A或馬哈維亞或耶穌在世的時候,有好幾千人離開他們的家,但還是只有好幾千人,還有好幾百萬、好幾億的人被留下來,他們必須去照顧他們。如果只有逃離社會一途,那麼就沒有辦法說整個地球都成為宗教的,那樣也不好,它可以以一種更美的方式來進行,那個更美的方式就是成為一個好的演員。

  門徒必須是一個好的演員,我所謂成為一個好的演員的意思是說你根本不跟他們關連,你只是繼續滿足那些形式和禮節。在深處,你已經被拔了根,但是你甚至不給他們暗示說你被拔了根,給予暗示有什麼用?因為如果你這樣做,他們就會開始試圖改變你,不要給他們任何機會,讓它成為一個內在的旅程,而在外在要完全正規化,這樣的話,他們會很高興,因為他們生活在形式和禮節堙A他們生活在外在,他們不需要你內在的崇拜,他們不需要你內在的愛,只要表演一下就夠了。

  這就是兩個方式:一個是佛陀和耶穌的方式,另外一個是賈那克(Janak)和我的方式。不管你在哪裡,你就在那裡,不要顯示出任何外在的表現說你要改變,說你要變成宗教的,因為你可能會招來麻煩,而你現在或許還不夠強壯。在內在創造出衝突,而不要在外在創造出它,內在的衝突就已經太夠了,它將會給你所需要的成長和成熟。

  ……父親反對兒子,兒子反對父親,他們將會好像一個獨處者一樣地存在。

  「獨處」這個字必須加以深入瞭解,當你成為宗教的,你就成為獨居的,那麼對你來講就沒有社會,你是單獨的。接受你是單獨的,這是可能發生在你身上最大的蛻變,因為頭腦害怕單獨,頭腦想要別人來依附。當你單獨一個人,你就會感到顫抖,有一種恐懼會抓住你。單獨……?你會立刻衝向社會,去俱樂部,去參加什麼會或什麼教派或教會,去到有群眾的地方,去到你可以感覺你不是單獨的地方,去到你可以在群眾當中忘掉你自己的地方,那就是為什麼群眾變得那麼重要。去到賽馬場,或者是去電影院,總之就是去有群眾的地方,在那塈A就不再覺得孤獨,在那塈A就可以放鬆。

  但是一個宗教人士是一個獨居者,因為他試著要達到他的最高頂峰,他不會將他自己喪失在別人堶情C他必須記住,他必須變得更留心,他必須變得更覺知、更警覺,而且他必須接受那個事實。那個事實就是:每一個人都是單獨的,不可能有任何在一起。你的意識是一個單獨的頂峰,但那就是它的美,而你卻不必要地害怕它。想想如果埃弗勒斯峰是一群埃弗勒斯峰,那麼它的整個美就喪失了。埃弗勒斯峰很美、很具有挑戰性,因為它是單獨的,它是一個孤獨的高峰。一個宗教人士就好像埃弗勒斯峰,他變成一個孤獨的高峰,他是單獨的,他生活,而且他享受生活,那並不是意味著他不會進入社會,那並不是意味著他不會去愛,相反地,只有他能夠愛;相反地,只有他能夠在社會上活動,因為只有他「是」,你「不是」,所以你怎麼能夠愛?他可以愛,但是他的愛並不像一種藥,他不會迷失,他可以分享,他可以完全給出他自己,而仍然保持他自己,他可以將他自己給你,但是他仍然不會失去,因為他的觀照保持是最內在的頂峰。在那堙A在那個神龕堙A他保持單獨,沒有人進入那堙A沒有人能夠進入那堙C

  在你存在最內在的核心,你是單獨的。

  單獨的純和單獨的美……

  但是相反地,你會覺得害怕。因為你生活在社會堙X—你生在社會堙A你被社會所帶大——你已經完全忘掉你也可以單獨。所以,用幾天的時間來進入單獨,只是去感覺你的單獨,那是很美的。然後再去到市場,但是帶著你的單獨,不要迷失在那堙C保持覺知和警覺,進入社會,進入群眾,但是保持單獨。如果你想要的話,你可以在群眾當中保持單獨;如果你想要的話,即使當你單獨的時候,你也可以處於群眾之中。你可以去到喜馬拉雅山,坐在那堙A而心媟Q著市場,這樣的話,你也是等於在群眾之中。

  有一次,朱耐德(Junaid)去到他的師父那堙A他單獨一個人去,而師父就坐在廟堙C當朱耐德進來,師父只有一個人,他說:「朱耐德,單獨一個人來!不要帶著群眾!」所以朱耐德就回頭看,因為他以為還有別人跟著他來,但是他的周遭一個人也沒有,師父笑著說:「不要向後看,要向內看。」

  然後朱耐德閉起眼睛,他發現師父講得對。他已經離開他太太,但是他的頭腦還執著於她,他已經離開了他的小孩,但是他們的影像還在,那些替他送行的朋友們還站在他的頭腦堙C

  師父說:「出去,然後單獨一個人進來,因為我怎麼能夠跟群眾講話?」

  所以朱耐德必須在那一座廟的外面等待一年,以擺脫那個「群眾」。一年之後師父叫他說:「朱耐德,現在你已經準備好了,進來,現在你是單獨一個人,我們可以有對話。」

  你可以攜帶著群眾,你也可以在群眾當中而保持單獨。試試看,下一次你去到市場上一大群人當中,去感覺你的單獨,你是單獨的,所以沒有問題,你可以感覺到它,一旦你可以感覺到你是單獨的,你就變成一個獨居者。耶穌說他是要來使你成為一個獨居者,使你單獨站立。

  我將會給你們那個眼睛沒有看到的、耳朵沒有聽到的、手沒有碰觸到的,以及那個不是從人的心堶惜仱_的。

  你的眼睛可以看到外在的東西,但是它們看不到內在的東西,內在無法被看。你的耳朵可以聽到外在的東西,但是它們無法聽到內在的東西,內在沒有辦法被聽。它們是向外的,所有的感官都是向外的,沒有一種感官是向內的,所以當所有的感官都停止運作,突然間,你就在堶惜F。沒有感官可以向外走。

  耶穌說:我將會給你們那個眼睛沒有看到的,但是首先要變成一個獨處者。那就是我所謂門徒的意義:一個獨處者。首先要變成一個門徒,首先要瞭解你是單獨的,要跟這個單獨安逸地相處,不要害怕,反而要去享受它,要去看看它的美——那個寧靜、那個純和那個天真,沒有髒東西曾經進入過那堙A因為沒有人曾經進入那個神龕,它保持永遠純粹,它是處女般的,沒有人曾經到過那堙C

  你的處女性隱藏在你堶情C成為一個門徒,一個獨處者,然後,耶穌說:我將會給你那個眼睛沒有看到的。

  當你變成一個獨處者,完全單獨,突然間你就會瞭解到那個眼睛看不到、耳朵聽不到、手碰觸不到的。你怎麼能夠碰觸到你的「自己」?你可以碰觸到身體,但那並不是你的「自己」。手無法進入,它無法碰觸到你的意識,沒有辦法。

  ……以及那個不是從人的心堶惜仱_的。

  因為你的靈魂甚至超出你的心。當然,你的心是在內在很深的地方,但是就靈魂而言,它仍然是在外面,而不是在堶情C手在外面,眼睛在外面,心也是在外面,就在邊緣的地方。最內在的核心甚至還不是心。饑餓從你的身體產生,愛從你的心升起——不是祈禱。祈禱又更深,比心更深。饑餓是一種身體的需要,愛是心的需要,神是「那超越的」的需要,它甚至不屬於心。一個人必須超越頭腦,一個人也必須超越心,一個人必須超越所有的周圍,好讓只有中心可以留下來。

  什麼東西沒有在人的心堶捲ㄔ矷H神沒有在人的心堶捲ㄔ矷C科學和哲學從頭腦產生,藝術和詩從心產生——但是宗教則不然。宗教從一個更深的層面產生,從一個更深的彼岸產生,那個彼岸就在那堙A它不會走;從你的核心產生,它甚至連心都不是。

  我將給你們……那個不是從人的心堶惜仱_的。

  那個超越、超越、又超越的,你無法抓住它,你無法看到它,你無法聽到它,你甚至無法感覺到它。在此耶穌甚至超越那些屬於心的哲學家。

  有三種類型的神秘家:第一種,屬於頭腦的神秘家!他們以神學和哲學來談論,他們可以證明神。根本就沒有證明,或者,每一樣東西都是證明,但是並不需要證明,不管怎麼說,你也無法證明神,因為所有的證明都可以被爭論,所有的證明都可以被證明是錯的。然後有屬於心的神秘家:他們談論愛、談論愛人和神性、談論克里虛納,他們以詩或歌來談論,他們非常羅曼蒂克,他們的追尋比頭來得更深,但還是不夠深。

  耶穌說:我將給你某些甚至沒有在心堶惜仱_的東西……在那堙A沒有神學可以達到,沒有詩可以瞥見,邏輯和愛兩者都停止。我將給你們那個不是從人的心堶惜仱_的。

  這是最深的、最深奧的可能性,耶穌打開了它,但是在基督教堶情A它喪失了。基督教開始在它的周圍編織理論,它變成一個頭腦的事件——不只是一個心的事件,它變成一個頭腦的事件。基督徒造就出很多偉大的神學家。注意看湯姆斯阿基那(Thomas Aquina)的神學大全(Summa Theologica)——好幾百冊的神學,但是他們錯過了,因為耶穌並不在頭腦堙C由於有這些頭腦指向的神學家,所以那些屬於心的神秘家,那些比較深入一點的人,都被逐出教會。愛克哈特(Eckhart)和法蘭息斯(Francis)被逐出教會,他們被認為是傻瓜,或者被認為是發瘋了,或者被認為是異教徒,因為他們在談論心,他們在談論愛。

  這兩者都錯過了耶穌,耶穌既不是頭腦指向的,也不是心指向的,他根本就沒有指向。他說,將所有的指向都拋棄,將外在的東西全部拋棄,而來到最內在的核心,在那堨u有你存在,在那堨u有本性在悸動,在那堨u有存在「是」。你可以來到這個點,如果你來到這個點,那麼每一個奧秘都被顯露出來了,所有的門都被打開了,但是即使在門口,你也可能錯過。如果你保持頭腦指向,你將會只是站在門口,將它理論化,或者也許你會站在門口,將它化成詩——以詩和歌來談論。

  我聽說有一次木拉那斯魯丁去看心理醫生,他說:「我覺得很困惑,請你想點辦法,它已經變得不可能,每天晚上,我都重複作同樣的夢,夢到我站在門口,一直推、一直推,門上有一個招牌,我一直推、一直推,一直都推不開。每天晚上我醒來的時候都流了一身汗,而那個門從來沒有打開過。」

  心理醫生開始記下所有他講的話,在經過半個小時的談話之後,他問說:「現在告訴我,那斯魯丁,門上寫的是什麼?那塊招牌寫的是什麼?」

  那斯魯丁說:「上面寫著。」

  如果門上寫的是「拉」,那麼就不要一直「推」,否則你將會重複作同樣的夢,你將會沒完沒了地一直推!而事實上根本就沒有問題:只要注意看門上所寫的是什麼。耶穌說,頭和心都沒有寫在門上,它超越兩者。

  所以要做一件事:超越。不要成為邏輯或理智的犧牲品,也不要變成情緒或多愁善感的犧牲品。頭在身體堙A心也是在身體堙A要超越兩者。超越是什麼?只是存在,你只要存在。

  本性並沒有任何屬性,那個單純的「本性存在」就是靜心——它被寫在門上。

  當你只是一個單純的存在——不是情緒,也不是思想,突然間那個門就打開了。在你的周圍沒有雲,你不被雲遮住,在火焰的周圍沒有煙,只有火焰,你就進入了。

  ……我將給你那個不是從人的心堶惜仱_的。

  今天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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