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穌說(上冊)

第十章 就只是享受你自己

 

  耶穌說:一個人不可能同時騎兩匹馬,也不可能同時拉兩把弓;一個僕人不可能同時服侍兩個主人,否則他將會榮耀其中一個,而得罪另外一個。

  每一個人都已經在騎兩匹馬,每一個人都在拉兩把弓——不只是二,而是很多。痛苦就是這樣被創造出來的,那就是為什麼你經常處於焦慮之中。焦慮顯示出你多少是騎在兩匹馬上面,這樣你怎麼能夠安然?不可能,因為兩匹馬走向兩個方向,你什麼地方都到不了。

  騎著一匹馬行動是可能的,你可以去到某些地方,騎著兩匹馬行動是不可能的,它們的力量會互相抵銷,你就什麼地方也到不了。這就是你的焦慮——你什麼地方也到不了。在內在深處,這就是你的痛苦:生命一直從你的手中流失,時間變得越來越少,死亡正在逼近,而你卻什麼地方都沒有去成。它就好象你變成一潭死水,只是變得越來越幹,越來越幹,然後快要死掉。既沒有目標,也沒有滿足。它為什麼會這樣?因為你一直試著在做那個不可能的。

  試著去瞭解頭腦在你堶悸犒B作,你就能夠瞭解耶穌的意思。你想要成為象一個窮人一樣地自由——他沒有重擔,他沒有什麼東西可以保護,你無法搶劫他,他是不害怕的,你無法從他那媢雰任何東西,因為他什麼東西都沒有,由於他什麼東西都沒有,所以他很安然,由於他身邊什麼都沒有,所以你無法從他偷取任何東西。沒有人是他的敵人,因為他一點都不是競爭者,他不跟任何人競爭。

  你想要跟一個窮人或是一個乞丐一樣地自由,但是你同時也想要象一個富有的人一樣地有保障,或是象一個國王一樣地安全。富人是安全的,富人是有保障的,他覺得更有根。就外在而言,他已經做好一切的安排,他不容易受到傷害,他有很多保護可以對抗死亡,你無法很容易就謀殺他,他有一個鐵甲。你想要象乞丐一樣地自由,同時象國王一樣地有保障,這樣的話,你就是同時騎兩匹馬,那麼你就什麼地方也到不了。

  你愛一個人,但是你想要那個人象一個東西一樣,完全在你的掌握之中,但是你無法愛一個東西,因為東西是死的,它不會對你反映。所以如果對方真的是一個人,他無法被佔有,他就好象水銀一樣,你越是想要握緊它,它就越跑掉,因為成為一個人意味著成為自由的。如果他是一個人,你無法佔有他;如果你能夠佔有他,他就不再是一個人,這樣的話,你也不能夠愛他,那麼他就只是一件死的東西,誰能夠愛一件死的東西?

  你同時騎著兩匹馬,你想要一個人象一件東西一樣,那是不可能的!一個人必須是自由,而且活生生的,唯有如此,你才能夠愛他,但是這樣的話你會覺得很困難,因此你開始想要去佔有,這樣的話,你就是在扼殺他,你就是在毒化他,如果他讓你毒化,遲早他將會變成只是一樣東西。所以太太變成家堛漯幘~,而先生變成只是在看守的人,但是愛消失了,這樣的事發生在所有的方向。

  在你堶惘傢h疑,因為懷疑有它本身的好處,它能夠給你更多算計的力量,它能夠給你更多的保護,沒有人能夠很容易就把你欺騙。所以你會懷疑,但是懷疑會產生焦慮,因為在內在深處你是不安的。懷疑就好象疾病一樣。除非你信任,否則你無法安然,因為懷疑意味著搖擺,而搖擺是不安的。懷疑意味著: 「要怎麼辦?要這個或那個?」懷疑意味著:「要或不要?」——很難決定,幾乎不可能決定。

  透過懷疑甚至連一點點的決定都不可能。最多你只能夠跟著頭腦堶掘大的部份來決定,但是那個較小的部份仍然存在,而較小的部份也不見得很小。因為你選擇了較大的部份來對抗較小的部份,那個較小的部份將會一直找尋機會來反駁你,說你選擇錯誤。較小的部份會想要反抗,它是在你堶掘g常性的動盪不安。

  有了懷疑就會有不安,它是一種病,它跟其他任何疾病一樣,是一種心理的病。所以一個懷疑的人會變得越來越病態,但是你無法很容易欺騙他,因為他比較狡猾。就世俗的方式而言,他比較聰明。你騙不了他,但他是有病的。所以,有一個好處——他不會被騙——但是也有一個損失,一個很大的損失。那個好處必須付出很大的代價:他會保持搖擺不定,他的心情會不安,他無法決定。即使他決定了,那個決定也只不過是主要的部份決定反對次要的部份。他是分裂的,因此一直都會有衝突。

  你也想要信任,你也想要處於一種有信心的心境之下,因為信心能夠給你健康,沒有猶豫不決,你完全確定。「確定 」能夠給你一種快樂,沒有搖擺不定,你是不動的,你是完整的,不分裂的,而完整就是健康。信任給你健康,但是當你變得具有接受性,任何人都可以欺騙你。如果你信任,那麼你就處於危險之中,因為到處都有人會想要剝削你,而唯有當你信任,他們才能夠剝削你。

  所以你是騎在兩匹馬上面——懷疑和信心,這樣的話,你是在做不可能的事,你將會經常處於焦慮和痛苦之中,你將會變得很糟糕。在這個兩匹馬的衝突當中,你將會死掉。某一天將會有一個意外發生,那個意外就是你的死亡,在你到達任何地方之前,你就完蛋了;在花朵出現之前,你就結束了;在你知道生命是什麼以及它的存在代表什麼意義之前,你就結束了,你的整個存在將老早就消失了。

  耶穌說:一個人不可能同時騎兩匹馬……

  但是每一個人都試著在做那個不可能的,那就是為什麼每一個人都陷入困難,而我要告訴你,這樣的事發生在每一個方向,所以,並不是只有兩匹馬,有無數的馬在一起,每一個片刻你都生活在矛盾之中。它為什麼會這樣發生?那個內在的運作過程必須被瞭解,唯有如此,你才能夠拋棄它。它為什麼會這樣發生?每一個小孩被養成的方式就是原因,每一個小孩進入這個到處都是瘋子的世界的方式就是原因。他們創造出矛盾,他們教你矛盾的事情。

  比方說,你被教導:要愛整個人類,要對每一個人友愛,要愛你的鄰人如愛你自己。而同時你被教育、被養成、被制約說要去競爭,要跟每一個人競爭。當你在競爭,別人就是敵人,而不是朋友,他必須被打敗,他必須被征服,事實上,他必須被摧毀,你必須很無情,否則別人將會摧毀你。如果你是一個競爭者,那麼整個社會都是敵人,沒有人是鄰居,沒有人是兄弟。你無法愛,你必須恨,你必須嫉妒,你必須生氣,你必須一直準備抗爭和勝利,那是一個艱難的奮鬥,如果你的心很軟,你一定會輸。

  所以要很強、很積極、很暴力,在別人攻擊你之前,你要先攻擊他。在還不會太晚之前,你要採取攻擊,並得到勝利,否則你將會輸掉,因為有無數的人在競爭想要贏得同樣的東西,並不是只有你一個人。一個競爭的頭腦怎麼能夠愛它的鄰人?那是不可能的!但是這兩種教導都給了你:你被教導說誠實為上策,同時你被教導說生意就是生意!兩件事混在一起,兩匹馬一起給你。作為一個小孩,他還不知道世界的運作方式,他無法看清和感覺到那個矛盾。

  要感覺到那個矛盾需要一個非常成熟的聰明才智,需要一個耶穌或一個佛來感覺那個矛盾。小孩子不知道世界的運作方式,而父親、母親和家人都是他所愛的人。他愛他們,他怎麼會去想說他們在他堶掩s造矛盾。他甚至無法想像它,因為他們都是他的恩人,他們對他很仁慈,他們把他帶大,他們是他能量、生命和每一樣東西的泉源,所以他們為什麼要製造矛盾?父母都愛小孩,但問題是:他們也是以同樣的錯誤方式被帶大的,除了重複他們過去的模式之外,他們不知道要怎麼做。任何他們的父母教給他們的,他們就照樣教給他們的小孩,他們只是在傳遞一種病,那個病一代一代地被傳下去,你或許稱之為 「傳統」或「寶物」,但它是一種病。它是一種病,因為沒有一個人透過它而變健康。

  整個社會變得越來越不正常。而小孩是那麼地單純,那麼地天真,他可以被制約成矛盾的方式。等到他瞭解到那個矛盾已經太晚了,通常是幾乎你的整個一生都失去了,你還不知道你在騎兩匹馬。想一想這個矛盾,然後將它找出來,試著在你的生活當中將它找出來,你將會發現有無數的矛盾——你是一個混亂、一團糟。

  當人們來到我這堙A他們要求寧靜,我看著他們,我有很多感觸,因為它幾乎不可能,唯有當所有的矛盾都消失,寧靜才可能存在。它需要很費力的努力、非常具有穿透力的聰明才智、瞭解和成熟。然而當你這些東西都沒有,你認為你只是念一個咒語就會變寧靜嗎?如果它有那麼容易,每一個人一定老早都已經變寧靜了。你認為只是借著重複頌念 「南無、南無」,你就會變寧靜嗎?當你還乘著千千萬萬匹馬,你只是念著咒語,你就會變寧靜嗎?那個咒語將會成為再多出來的一匹馬,就這樣而已,將有更多的混亂會由它產生出來。如果你還需要多一匹馬,你將會因之而變得更混亂。

  注意看所謂的宗教人士,他比世俗的人還更混亂,因為新的馬匹被加進來了。生活在市場上的人,生活在市場領域的人,比較不混亂,因為他或許有很多匹馬,但是至少那些馬都屬於這個世界,至少有一樣東西是相同或類似的——它們都屬於這個世界。而這個宗教人士,他有那麼多匹馬:那些屬於這個世界的馬,和一些他所加進來的新的馬,它們並不屬於這個世界。他創造出了一個較大的裂縫:彼岸、神或天國,而他還繼續在這個世界埵瘞吽C他變得更混亂,有更多的衝突從他產生出來,他被弄得四分五裂,他是不湊在一起的,每一個破片都散落各處,他的完整性已經消失了,這就是神經症。

  你被養成的方式是錯誤的,但是現在已經沒有辦法了,因為你已經被養成了,你無法再退回去,所以你必須去瞭解它,並透過瞭解來拋棄它。如果你之所以拋棄它是因為我這麼說,那麼你就多增加了一匹馬;如果你透過瞭解而拋棄它——因為你瞭解了整個事情,所以它就被拋棄了——那麼就不會再增加更多的馬匹。相反地,舊有的馬匹將會被釋放開來而成為自由的,所以它們可以走向它們的目標,你也可以走向你自己的目標。

  因為不只是你會處於困難之中,你的馬也會因為你而處於很大的困難之中,它們也什麼地方都到不了,可憐一下你自己和你的馬,但是這個必須透過瞭解來做——透過你的瞭解,而不是我的教導或耶穌的教導或佛陀的教導。他們可以顯示那個途徑,但是如果你遵循而沒有瞭解的話,你將永遠無法達到目標。

  現在試著去瞭解。

  耶穌說:一個人不可能同時騎兩匹馬,也不可能同時拉兩把弓;一個僕人不可能同時服侍兩個主人,否則他將會榮耀其中一個,而得罪另外一個。

  為什麼它不可能,那個不可能性是什麼?一個不可能性並不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不是的。不論一件事有多困難,它並不是不可能,你可以達成它,而所謂不可能的意思是,不管你怎麼做,它都無法被達成;沒有方法、沒有可能性可以去做它。當耶穌說不可能,他就是真的意味著不可能,他並不是意味著非常困難,而你卻試著在做那個不可能的事。將會有什麼樣的事發生?它不可能被做,但是透過它你將會完蛋。它無法被做,但是對於你這個一直在努力做那個不可能的事的人會有什麼事發生?你將會變得四分五裂。不可能去做它,但是當不可能而你還去做它,你是在毀滅你自己的生命。這個毀滅將會發生,這個毀滅已經發生了。

  注意看那些帶著懷疑的人。你曾經看過一個帶著懷疑的人嗎?你曾經看過一個沒有信心的人嗎?如果你看到一個只有懷疑的人,你將會發覺他無法生活,不可能生活。當你去到瘋人院,你會發現一些對每一件事都懷疑的人,然後他們甚至無法行動,因為他們甚至會懷疑一個簡單的動作。

  我知道有一個人,他充滿了太多的懷疑,以致於他無法到市場去,而市場離他家只有幾步路。他會一再一再地回來檢查他的鎖。當我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我們時常捉弄他。他出去的時侯,我們會問他: 「你有檢查你的鎖嗎?」他就會很生氣,但是他一定會回去檢查它。他只有單獨一個人,其他沒有人,他非常害怕!他會在河堿~澡,然後有人會說:「你有檢查你的鎖嗎?」然後他就會非常生氣,但是他洗澡洗到一半就會立刻出來,跑回家堨h檢查。這是完美的懷疑。如果懷疑過度,你就會進入瘋人院,因為這樣的話,你就會懷疑每一件事,這是一種完全四分五裂的類型的人。

  如果你反過來選擇信心,你將會變得完全瞎掉,那麼任何人都可以把你帶到任何地方,那麼你就沒有你自己的聰明才智,沒有你自己的警覺。在希特勒的周圍,你會找到這一類型的人——他們信任,但是透過信任,他們迷失了。

  因為這樣,所以你試著在做那個不可能的:你試著去妥協,不要走到這個極端,因為在那媟|產生神經症;也不要走到另一個極端,因為在那媟|有盲目發生。那麼要怎麼辦呢?簡單的推理會說: 「只要跟它們兩者妥協,一半一半,一半懷疑,一半信心。」但是這樣的話,你就是同時騎兩匹馬。不可能沒有懷疑,也沒有信心而生活嗎?

  那是可能的!事實上,那是唯一能夠成長的方式——不要懷疑,也不要信心而生活,只是很單純地生活,自發性地,帶著覺知。這就是真正的信任,真正的信任並不是說要信任一個別人。這就是信任生命:不管它帶領你到哪里,不要有懷疑,也不要有信心,你只是跟著生命走,很天真地走。

  一個懷疑的人無法很天真地行動,在他行動之前,他會想,有時候他會想太多,以致於喪失了那個機會,那就是為什麼思想家從來不會做很多。他們無法行動,他們變成只是大腦的,因為在行動之前他們一定要決定,他們一定要達到一個結論,然而他們無法達到一個結論,所以他們怎麼能夠行動?那麼最好不要行動,只要等待就好,但生命是不會等你的。

  或者你會變成有信心的,你會相信,你變成一個瞎子,那麼任何人、任何政客、任何瘋子、任何教皇或任何教士都能夠帶領你到任何地方去。他們自己本身也是瞎眼的,當瞎眼的帶領瞎眼的,一定會有大災難發生,要怎麼辦?推理會說,平常的推理會說: 「妥協。」

  有一個科學家史金納(B.F.Skinner)做了一個值得我們記住的實驗。他實驗的物件是白老鼠。讓白老鼠餓了兩、三天,使它變得非常饑餓,事實上,它現在變得只是饑餓,準備跳上去吃任何可以吃到的東西。然後將它放在一個平臺上,就在那個平臺的下面有兩個盒子,類似的顏色,同樣的大小,兩個盒子堶掖ㄕ陪鼓哄A白老鼠可以跳進左邊的盒子,也可以跳進右邊的盒子。

  白老鼠立刻跳上去,一點思考都沒有,但是每當它跳進右邊的盒子,它就會被電擊,在堶惘酗@個地板門,所以它就會透過那個地板門而掉進另外一個盒子,因此吃不到東西。每當它跳進左邊的盒子,在那堥S有電擊,也沒有地板門,所以它就可以吃到食物。在兩、三天之內,它就學會了那個伎倆,它會跳進左邊的盒子,而避開右邊的。

  然後史金納作了一個改變,他改變了盒子的位置。當老鼠跳進了左邊的盒子,它就會被電擊。如此一來,它變得很混亂,不知道要怎麼做,或是不要怎麼做。所以在跳之前它會顫抖、搖擺不定、懷疑。哲學家就是這樣——他就是一隻顫抖的白老鼠,他一直在懷疑說要怎麼做:左邊或右邊,要怎麼選擇?誰知道……?當它再度變習慣了,史金納就再作改變。白老鼠變得非常混亂,以致於雖然它變得很餓,它也會等待、顫抖,看著這個盒子,又看著那個盒子——要如何決定?然後它就決定你所決定的事:跳在兩個盒子之間,但是在那堥S有食物,這樣做並不能夠有所幫助。在經過幾個星期的實驗之後,白老鼠瘋掉了,變成神經病的。

  這就是發生在你身上的事:你變得很混亂,要怎麼辦?或是不要怎麼辦?唯一來到頭腦的一件事就是:如果很難決定這個,也很難決定那個,那麼最好是妥協,只要跳到中間,但是在那堥S有食物。當然,在那堥癡S有電擊,但是也沒有食物。

  如果你跳進中間,你就錯過了生命,如果白老鼠可以同時選擇兩個盒子,它一定會這樣做。這是推理所能及的兩個可能性:同時騎兩匹馬,或者只是跳進中間。要瞭解這個難題需要很敏銳的聰明才智,沒有其他的答案。我不打算給你們任何答案,沒有一個耶穌曾經給過任何人任何答案,只要瞭解那個問題就是答案,當你瞭解那個問題,那個問題就消失了。

  不可能不要信心、不要懷疑,也不要妥協而生活嗎?……因為那個妥協將會是一種毒藥:它們是如此地相反,以致於你的整個生命將會變成一個矛盾。如果矛盾存在,你將會分裂,最後的結果將會是精神分裂。或者如果你選擇了其中之一,而拒絕了另外一個,那麼從另外一個所可能得到的好處你也得不到。懷疑可以保護你,使免於被剝削,而信心可以使你確定。當你拋棄了其中之一,那麼它所能給你的利益也被拋棄了。如果你選擇了兩者,那麼你是騎在兩匹馬上面,如果你妥協,那麼你就是在你的存在堶掖迣y出分裂——你變成 「二」,你變成一個群眾,那麼要怎麼辦?

  只要瞭解那個難題,然後從兩匹馬上面下來,不要作任何妥協,然後就會有一種完全不同的存在,一種完全不同的意識發生在你身上,但是你為什麼不那樣做?因為那個品質需要警覺,那個品質需要覺知,那麼你就不需要懷疑任何人,你只要完全警覺,你的警覺將會保護你,使你免於被剝削。

  如果一個完全警覺的人看著你,你無法欺騙他,他的看就會解除你的武裝。如果他允許被剝削,那並不是因為你的狡猾欺騙了他,而是因為他很仁慈而讓你剝削。你無法欺騙一個完全警覺的人,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可以看透你,你是透明的,他具有如此穿透的意識,你變成透明的。如果他讓你欺騙他,那是因為他的慈悲,你無法欺騙他。

  這個意識似乎非常困難,因此你選擇了那個不可能的。但是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你只是假裝相信它可以發生,它從來不發生,它將永遠不會發生。你選擇了那個不可能的,因為它看起來比較容易。妥協總是看起來比較容易,每當你處於困難之中,你就妥協。但是妥協從來無法幫助任何人,因為妥協意味著兩個相反的東西都存在你堶情A它們將永遠處於緊張狀態,它們將會分裂你,一個分裂的人永遠無法快樂。

  這就是耶穌的意思,但是基督徒誤解了他。基督徒完全錯過了耶穌,因為頭腦繼續在解釋,他們是怎麼解釋的?他們認為耶穌是在說: 「選擇一匹馬!不管是這個世界或是那個世界,選擇一個!不要騎兩匹馬,因為你將會處於困難之中,而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要選擇一匹馬。」那是他們經過解釋後所下的結論。

  我聽說:有一天晚上,木拉那斯魯丁的太太覺得很餓,所以她去找午夜的點心,但是她什麼東西都找不到,只有狗吃的餅乾,因此她就嘗嘗看,發覺味道還不錯,所以就吃了起來。因為她非常喜歡,所以到了早上她就叫那斯魯丁去買多一點。

  那斯魯丁跑去買了一大堆狗吃的餅乾回來,當地的雜貨店老闆說: 「你在幹什麼?……我知道你家的狗非常小,你並不需要買那麼多。」

  那斯魯丁說:「不是我家的狗要吃的,是我太太要吃的。」

  雜貨店老闆說:「我必須提醒你,這些餅乾只能夠給狗吃,如果給你太太吃了,她將會死掉,它們是有毒的。」經過了六個月之後,她太太死了。

  有一天,那斯魯丁向雜貨店的老闆承認說:「我太太死了。」

  雜貨店老闆說:「我以前就告訴過你,那些餅乾將會殺死你太太。」

  那斯魯丁說:「那些餅乾並沒有殺死她,是在汽車後面追趕殺死了她,不是那些餅乾!」

  你的頭腦會執著於它自己的結論,因為如果一個結論失去了,你的信心就喪失了,所以不論那個情形是怎樣,你都會執著於你的結論,這樣才能夠給你的自我和你的頭腦留一些立場。

  有一天,木拉那斯魯丁用一支很大的拐杖在走路,那支拐杖對他來講太長了。有一個朋友建議他說: 「那斯魯丁,你為什麼不從底端將它切掉幾英寸?」

  那斯魯丁說:「那是沒有用的,因為是上面這一端太長了。」

  你的推理很可能是自殺的,它的確如此!你認為它是推理,但它不是推理,它只是欺騙——欺騙你自己。但是你不想失去你的立場,你想要有自信,然而一切來自頭腦的信心都是虛假的,因為頭腦無法給你信心,它只能夠給你虛假的東西,它只能夠提供你虛假的東西,它沒有真實的東西在堶情A它只是一個影子。頭腦只是思想和影子,在它堶惆S有什麼實質的東西。

  基督徒錯過了整個要點,他們認為耶穌是在說:「選擇!」其實耶穌永遠不可能說:「選擇!」耶穌的意思是不選擇,因為如果你選擇,那個選擇的頭腦就被加強了,而不是被摧毀;那個選擇的頭腦透過選擇而變得更強。不,那並不是選擇的問題。透過選擇,你永遠無法成為全然的,因為你必須拒絕某些東西。

  如果你選擇信心,你將必須拒絕懷疑,這個懷疑要跑到哪里去?它並不是某種外在的東西,而你可以將它拋掉,它深深地在你堶情C它要跑到哪里去?你只能閉起你的眼睛,就這樣而已;你只能將它壓入潛意識,就這樣而已。但它還是存在,就好象一隻軟蟲,一直在吃著你的意識。它將會在那堙A某一天它將會浮現,你能夠怎麼辦呢?你怎麼能夠拋棄它?如果你選擇懷疑,那麼你的信心要跑到哪里去?它是你的一部份,所以妥協將會發生,你將會變成一個有很多東西混雜在一起的混合物,不是一個綜合,而是一個妥協。

  耶穌的意思完全相反,他的意思是說:「不要選擇。」

  耶穌說:一個人不可能同時騎兩匹馬,也不可能同時拉兩把弓;一個僕人不可能同時服侍兩個主人,否則他將會榮耀其中一個,而得罪另外一個。

  注意看最後一句話:……否則他將會榮耀其中一個,而得罪另外一個。如果你選擇了其中一個,你將會榮耀其中一個,而得罪另外一個——你得罪的部份將會報復,它將會變成反叛的。

  科學依靠懷疑,完全依靠懷疑,不允許任何信任,所以,你是否知道,你是否曾經觀察過科學家?在他們的實驗室外面,他們非常有信心,你無法找到比科學家更信任的人,他們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容易受騙,因為他們懷疑的部份在實驗室堶措B作,而他們信任的部份在外部運作。就外在世界而言,他們是單純的人,但是在他們的實驗室堙A他們非常狡猾,非常聰明。

  你可以很容易欺騙一個科學家,但是要欺騙一個所謂的宗教人士就沒有那麼容易。在廟宇堶情A他們處於很深的信任之中,在廟宇外面,他們非常狡猾。注意看所謂的宗教人士,在廟宇外面,你無法欺騙他們,不可能欺騙或剝削他們,但是在廟宇堶情A他們非常單純,他們在那堥洏峊L們信任的部份,而在世界上使用他們懷疑的部份。他們是很好的生意人,他們累積財富,他們剝削整個世界。

  科學家永遠無法成為一個好的生意人,他也無法成為一個好的政客,那是不可能的,因為懷疑的部份在實驗室堶探N結束了,在外面,那個信任的部份在運作。一個科學家在家婺禰L在做科學研究工作的時候是完全不同的。你或許有聽過很多關於他們心不在焉的故事,那些故事是真實的,而不只是故事而已,因為他將他的注意力都貫注在實驗室堙A所以在實驗室外面,他就變得不注意——他使用了那一部份,它被用完了。所以他有一個雙重的生活,在實驗室堶情A他非常注意,但是在實驗室外面,他變得心不在焉。

  有一則關於愛因斯坦的故事:他去拜訪一個朋友,他們正在用晚餐,他們在聊東聊西,但是說得並不多,因為愛因斯坦並不是一個喜歡聊天的人,他也不是很喜歡說話的人,所以他的朋友開始覺得無聊。天色變得越來越暗,直到晚上十一點,現在他想要愛因斯坦離開,但是對一個這麼偉大的人這樣說是不禮貌的,所以他就一直在那媯市搳A有時候他甚至會給予暗示,他說: 「夜已經深了。」「現在差不多已經十一點半了。」但愛因斯坦只是看著和打呵欠,他想睡覺,然後,到了快十二點的時侯,那個朋友說:「我想你已經覺得想睡了,因為你在打呵欠。 」那是最後的暗示。

  愛因斯坦說:「是的,我已經覺得很想睡,但是我在等你走,你走了之後我就可以睡了。」

  那個人說:「你在說什麼?你是在我家耶!」

  愛因斯坦站起來說:「對不起!我一直在想說:‘當這個人走了,我就可以睡了。’」

  在實驗室堙A就注意力和他的「在」而言,這個人是完美的,但是那個部份在那堣w經用完了,在實驗室外面,他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人,剛好相反。

  那就是為什麼你會在所謂宗教人士的生活當中發現一個矛盾,那是很自然的。看他們在廟宇堶惇餖哄A注意看他們的臉!他們看起來多麼天真,他們的眼睛充滿著很深的情感,眼淚往下流。你無法想像同樣那個人在外面是怎麼樣,他看起來如何,在他的店堨L是如何,當你去到他的店堙A他會如何舉止。那個情感的部份和那個信任的部份在廟宇堶探N結束了,在寺院堶情A或是在教會堶探N結束了,當他出來,他已經擺脫掉那個部份,如此一來,他跟任何科學家所可能的一樣地懷疑,他是盡可能地懷疑。

  我們就是這樣在過著一種雙重的生活,這是一種妥協。耶穌並不是在說:「選擇其中之一,而反對另外一個。」如果你選擇其中之一,而反對另外一個,另外一部份將會被冒犯,而那個在你的存在堻Q冒犯的部份將會採取報復,它會使事情變得非常困難,它會使生活變得幾乎不可能過下去。你越是想去用其中的一部份來生活,另外一部份就越會打擾你所有的計畫,它會一再一再地出現,那麼要怎麼辦?

  所用的方式並不是去選擇,事情的做法並不是去選擇,事情的做法是去瞭解你存在的整個矛盾,不要選擇,要變成無選擇的,不要拋棄其中的一個,因為你無法拋棄事情的一個面。

  你看一個硬幣,它有兩面,你無法拋棄其中的一個面,你無法拋棄它的一邊。你或許不喜歡另外一邊,但是你必須攜帶兩者,如果你想要攜帶 「一」,你就必須攜帶「二」,然後整個硬幣才會跟著你。唯一你所能夠做的就是:你可以把你不喜歡的那一面隱藏起來,而你喜歡的那一面你可以放在表面,就這樣而已。意識和無意識就是這樣被創造出來的。

  意識就是你所喜歡的那匹馬,無意識就是你所不喜歡的那匹馬。意識就是你所選擇的,無意識就是跟你所選擇的相對的部份。這就是兩個教會——一個是你會去的教會,一個是你不會去的教會。然而,在一個象佛陀這樣的人堶情A那個意識的部份和那個無意識的部份兩者都消失,因為他並沒有選擇贊成哪一邊或選擇反對哪一邊,整個硬幣都被拋棄了。只有完整的硬幣能夠被拋棄,只有一半是永遠無法被拋棄的。

  懷疑和信任是同一個硬幣的兩面,就好象冷和熱一樣,它們看起來好象是相反的,但它們是在一起的,它們是同一個整體的兩端,就好象正電和負電,就好象男人和女人,他們看起來好象是相反的,但他們是同一個現象的兩極。你無法不拋棄正電而只是拋棄負電,你無法保留其中之一而拋棄另外一個。如果你這樣做,你的存在將會分裂,那個被拋棄的、那個被壓抑的或是那個被拒絕的部份將會變成無意識的,而那個被接受、被歡迎的部份將會變成有意識的,然後在有意識和無意識之間將會有一個持續的衝突。

  但是你仍然騎著兩匹馬。唯一的方法就是拋棄這整個事情,而那個秘密並不在於拋棄,因為拋棄也可能變成一個選擇。這是一件最複雜而且最微妙的事情:你可以拋棄,你可以選擇拋棄來跟不拋棄對立,那麼這也是兩匹馬。不是這樣,這個必須透過瞭解來做。事情不在於拋棄,而在於瞭解。

  瞭解這整個瘋狂:你對你自己做了什麼,你允許什麼事情發生在你自己身上,你一直在累積什麼樣的矛盾,只要看穿這整個事情。不要贊成或反對,不要譴責,不要判斷,只要看清楚你是怎麼樣,不要隱藏,不要冒犯,不要判斷說: 「這是好的,那是壞的。」不要評價,不要成為一個判斷者,只要成為一個旁觀者,很超然地,只是一個觀照。只要看清楚你的整個情況,不管你是怎麼樣;不管你是處於怎麼樣的一團糟,只要按照它本然的樣子來看它。

  突然間就會有一種瞭解產生,而它會變成拋棄。它就好象你一直試著想要進入一道牆,突然間你覺知到這是一道牆而沒有門,現在你需要去放棄那個努力嗎?你只要移動!那個移動是簡單的,它既不是贊成,也不是反對,你只是了解說這是完全沒有用的,不可能的。那就是耶穌的意思:你只是看,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你移開,在頭腦的部份沒有選擇,你不作任何努力。

  每當有了瞭解,它是不需努力的,每當某件事是不需努力的,它是很美的,因為它是完整的。每當有努力,就有醜在堶情A因為它只是部份,而不是完整的。努力意味著在深處你在跟某種東西抗爭。但是你為什麼要抗爭呢?因為那個你在抗爭的對你來講仍然有意義。敵人也有意義,就好象朋友一樣——相反的意義,但還是有意義。你是否曾經想過?每當你的敵人死掉,某種在你堶悸漯F西也會立刻死掉。你不僅因為你的朋友之死而受苦,你也因為你的敵人之死而受苦——你無法保持一樣。

  在印度也有這樣的事發生:阿埵N那和聖雄甘地在一起經常互相在抗爭,然後甘地被謀殺,據說吉那說:「我覺得很傷心,某種在我堶悸漯F西死掉了。 」現在吉那能夠跟誰抗爭?他要面對誰來作一個抗爭者?現在他可以接受誰的挑戰?如果敵人不在,自我就消失了。你是由你的朋友和你的敵人所組成的,你是一個矛盾。

  只有這樣的一個人是完整的:他沒有敵人,也沒有朋友,他沒有選擇,他不會偏向這個或偏向那個,他只是帶著一個無選擇的覺知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地去行動,不論生命帶來什麼,他都讓它發生。他隨著生命之流漂浮,他不游泳,他不是一個抗爭者,他處於一種放開來的狀態。如果你能夠瞭解這個,你就能夠瞭解耶穌的意思:

  耶穌說:一個人不可能同時騎兩匹馬,也不可能同時拉兩把弓;一個僕人不可能同時服侍兩個主人,否則他將會榮耀其中一個,而得罪另外一個。

  平常的意義是:「選擇一個師父,不要選擇兩個。」但是透過選擇,你將永遠無法成為完整的,所以問題不在於選擇一個師父,而不選擇另外一個師父,因為這樣的話,你將仍然保持是一個奴隸,你無法成為自由的。只有無選擇能夠給你自由。那麼你就不選擇,你只是拋棄整個努力,當你瞭解,它就會自己拋棄,那麼你就是主人。

  在印度,我們稱呼門徒為「史瓦米」(Swami),「史瓦米」意味著「自己的主人」,它意味著一個人已經放棄了選擇,它意味著現在他不接受任何其他的主人。這並不是一種自我主義的瞭解,這是一種很深的了解說,如果你在兩個對立的東西之間作選擇,你就會成為受害者;如果你在兩個對立的東西之間作選擇,你將會在那個對立當中保持分裂。門徒並不是一個反對這個世界,而贊成那個世界的人,門徒是既不贊成,也不反對,他只是行動——沒有朋友,也沒有敵人。

  有一個很美的禪宗的故事。有一天早晨,一個門徒單獨站在山頂上,就好象那座山一樣,他是單獨的,他站著不動,有三個早上來散步的人經過。他們看著這個人,他們對他所做的事有不同的意見。其中有一個人說: 「我知道那個和尚,有時候他的牛丟掉了,所以他必須站在那堨|處張望找他的牛。」

  第二個說: 「但是以他所站的方式來看,他根本就不是在看,他根本就沒有在動,他的眼睛看起來幾乎是固定的,它不像是一個人在找東西的樣子。我想他一定是跟一些朋友來作晨間散步,那些朋友落在他的後面,而他在等那些朋友來。」

  第三個說: 「那個原因似乎不是這樣,因為每當有人在等待,有時候他會向後看,看看他的朋友到達了沒有,但是他一動也不動,他也沒有向後看,他並不是在等待,那並不是一個等待的人的姿勢。我想他是在祈禱或靜心。」

  他們的意見很分歧,他們對於要解釋他的狀態感到很興奮,因此他們認為最好去問那個人本身。要走到山頂上蠻難的,但他們還是去了。他們到達了那個人那堙A第一個問說: 「你是在找你的牛嗎?……因為我知道說牛有時候會走失,而你必須去找它。」

  那個人睜開他的眼睛說:「我並不佔有任何東西,所以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失去,我並沒有在找尋任何牛或任何東西。 」然後他閉起他的眼睛。

  第二個人說:「那麼我一定是對的,你是在等待落在你後面的朋友。」

  那個人睜開他的眼睛說: 「我沒有敵人,也沒有朋友,所以我怎麼會是在等人?我只是單獨一個人,並沒有人落在我的後面,我只是單獨一個人,完全單獨。」

  然後第三個人說:「那麼我絕對是對的,因為已經沒有其他的可能性,我希望你是在祈禱和靜心。」

  那個人笑著說: 「你是最愚蠢的,因為我不知道有什麼人我可以向他祈禱,而且我沒有什麼目標要去達成,所以我怎麼可能在靜心?」

  然後那三個人同時間說:「那麼你在做什麼?」

  那個人說:「我只是站著,我根本就沒有在做什麼。」

  靜心就是這樣,門徒就是這樣:只是存在。這樣的話,你就會有一種自由——你可以免于朋友和敵人,你可以免於佔有和非佔有,你可以免於這個世界和那個世界,你可以免於物質和頭腦,你可以免於所有的選擇和分裂。那麼那個不可能的就被拋棄了,你就變得很自然,你就變成 「道」,你就可以漂浮。

  當那個不可能的努力沒有了,焦慮就消失了,那麼你就不再處於痛苦之中。當你不再處於痛苦之中,喜樂就產生了。喜樂並不是某種必須被達成的東西,你只要去創造出那個能力。當你不處於痛苦之中,喜樂就發生了。你已經創造出那個能力,你已經打開了那扇門,因此陽光就射進來而充滿你。就以你現在這樣——飽受焦慮的折磨,分裂、同時騎兩匹馬、試著同時拉兩把弓——你是精神分裂的,你是生病的,你是搖擺的,或者,最好的情況是:你已經妥協而變成較為正常的神經症。

  一個所謂正常的人會繼續執行他的工作,他的神經症不會太打擾他,就這樣而已,他是一個能夠適應社會的公民,就這樣而已,但那是不值得的。即使你是一個能夠適應社會的公民,一個很好的公民,一個正常的人,也沒有狂喜會發生在你身上,你會保持悲傷,不論你在這個世界上達成什麼,它都將會給你更多的悲傷。注意看那些成功的人,那些走在你前面的人,那些走到頂端的人,你將會發現他們比一般沒有那麼成功的人來得更悲傷,因為他們的希望已經破滅了。

  有一天早上,木拉那斯魯丁往市場的方向走,心情很悲傷,一個朋友問他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斯魯丁說:「不要問我!我非常傷心、非常沮喪,我可能會哭。」

  但是那個朋友堅持要問: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們從來沒有看過你那麼悲傷,你曾經經歷過很多困難,財務上的困難或其他困難,但是我們從來沒有看過你那麼悲傷、那麼沮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

  木拉那斯魯丁說:「兩個星期以前,我的一個舅舅死了,他留給我一百萬。」

  那個朋友說:「那斯魯丁,你瘋了嗎?如果你舅舅留一百萬給你,你應該高興才對,而不是悲傷。」

  那斯魯丁說:「是的,的確應該如此,但是上個禮拜,我的另外一個舅舅過世了,他留兩百萬給我。」

  那個人說: 「你真的是完全瘋掉了,你應該跳舞、欣喜和慶祝,因為沒有理由不高興!你是這個鎮上最快樂的人!」

  那斯魯丁說:「那個我知道,但是我已經沒有舅舅了,那使我悲傷。」

  當一個人成功,就是會有那樣的事發生:當你已經不再有舅舅了,那麼突然間就沒有希望了。一個失敗的人仍然在希望,他還可以希望,因為還有舅舅,那個可能性仍然存在。當你越成功,你就會越焦慮,因為那個成功將會把你的神經症帶上來,那個成功將會把你的神經分裂顯示給你,那就是為什麼在美國比在其他任何國家有更多的精神分裂病患和瘋子,因為美國在很多方面都成功了。

  在貧窮的國家堥S有那麼多的瘋狂,人們仍然可以希望。當你能夠希望,就沒有什麼東西會浮現,你會繼續向前沖。當目標被達成之後,你就靜靜地站著,你必須去看你自己,看看你在你的存在堻迣y出什麼樣的一團糟,看看你有多混亂。你會突然瘋掉。你一直都是發瘋的,但是當你成功時,它就被顯露出來了,因為當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再去夢想,你就必須去面對你自己。就現在的你,喜樂是不可能的,快樂是不可能的,你只能夠去希望它,同時去忍受你帶給你自己的痛苦。

  然而喜樂是可能的,它曾經發生在耶穌身上,它曾經發生在佛陀身上,它也可能發生在你身上,但是要發生的話,你必須將那個不可能的擺在一旁。想想那個自然的,那個可能的,和那個容易的,不要去想那個不可能的、那個困難的、那個具有挑戰性的。自我總是喜歡去做那個不可能的,但它是一個失敗,它必然是一個失敗。自我很喜歡去挑戰那個不可能的,因為這樣的話,你就會覺得你很了不起。面對一個不可能的目標,你就變成一個偉大的鬥士。

  宗教是簡單的、容易的、自然的,它根本就不是在騎馬,它只是一個晨間散步,沒有要到什麼地方去。只有散步就是目的,沒有特別要做什麼事,只是享受早晨的微風、太陽、小鳥——就只是享受你自己。

  今天到此為止。(《耶穌說》上冊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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