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句經

第三卷

第二章 山頂上的觀看者

第一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能不能請你談談信任?每當我信任時,任何發生的事都是美好的;每當懷疑升起時,我就處在痛苦之中。單只是信任你、或是生命、或是某個人就足以使我感到光明、快樂——為什麼我仍然會懷疑呢?

  依莎貝爾,它是生命最根本的一個問題。這問題不只是關於信任和懷疑——這個問題是根植於思維的二分性;愛與恨、身體與靈魂也是同樣的情形;這個世界和另一個世界也是同樣的情形。

  思維看不到一。思維的運作過程就是將實相分成相反的兩極——而實相是一,實相不是二;實相不是許多。實相不是多元的,而是一元的宇宙。

  存在是一個有機的整體。但思維基本上是靠分類在運作,頭腦像一個三菱鏡般地在運作——存在立刻被分成七個顏色。在穿過菱鏡之前,它只是白色,純白色?穿過菱鏡後它是一道彩虹。

  思維將實相一分為二。而這些二將必定永遠在一起,因為在存在本身它們不是分開的,它們只是在頭腦、在你的思想堣~是分開存在。

  依莎貝爾,你說:「能不能請你談談信任?每當我信任時,任何發生的事都是美好的!……」

  但你的思維不是什麼、而就是懷疑本身,沒有懷疑它無法存在。你的信任只是懷疑的解毒劑,如果懷疑有一天消失,你的信任又將在哪?又會有什麼必要信任?——如果沒有懷疑,那麼信任是不需要的。而你害怕失去信任,你執著於信任。記得:執著於信任,你就是在執著於懷疑。你可以擁有兩者,但你不可能只擁有一方;你必須丟棄兩者,或者你必須繼續保有兩者——它們是不可分的、一體的兩面。你怎能避免掉另一面?它將永遠在那。你也許不想看它,但那不會因此有所不同——遲早你將得去看它。

  思維的另一部份是:它很快就對任何事情感到無聊。所以假如你處在信任中,但你很快就對它感到無聊。它是很優美,沒錯——但只是在開始時。很快地思維就開始嚮往某些新的、不同的、嚮往改變,然後就會有懷疑,但懷疑帶來傷害;於是你又開始移向信任,接著當信任變得無聊時,你又得掉進懷疑的網堙C思維以這種方式像個鐘擺一樣地繼續下去:右邊、左邊、右邊、左邊,一個人不斷地在移動。你必須瞭解,有一種完全和你過去所知道的信任完全不同的信任——我在談的是那個信任。它們的區別非常地微妙而精細,因為它們的字都一樣。但我必須使用你所使用的語言,我不能創造新的語言,如果你不瞭解的話將會是無用的。我也不能繼續使用你的語言所使用的同樣的意義,因為如此一來它也將會是無用的——我將無法表達我的經驗,那超出你的語言的範圍。所以我得要找到一個中間點,我得要以新的意義使用你的語言、你的文字。這個妥協是一定會有的,所有的佛都必須做這麼多。

  我以我的意義使用你的文字,因此你要非常警覺:當我說「信任」時,我的意思和你使用一樣的字時所表達的意思完全不同;當我說「信任」,我指的是懷疑和信任的二分性的消失;當我說「愛」時,我指的是愛和恨的二分性的消失。當你使用「信任」這個詞時,你指的是懷疑的反面;當你使用「愛」這個字時,你指的是恨的反面——如此一來你將陷入二分性,陷入一個雙重的束縛中;如此一來你將被兩者壓碎,你的整個人生將成為一個痛苦的人生。

  你知道信任是優美的,但信任會升起是因為你的信任並不是超越懷疑的——你的信任是反對懷疑,而不是超越懷疑。我的信任是個超越:它超出懷疑。但要成為超越的,你就要記得:兩者都必須被拋棄,你不能選擇。你的信任是個反對懷疑的選擇;我的信任是個無選擇的覺知——實際上,我不該使用「信任」這個字,這會使你混亂,但又能怎麼辦呢?有什麼其他的字能用嗎?所有的文字都必將混亂你。

  我真的不應該說的,但你將也無法瞭解寧靜。我講話的目的是要幫助你成為寧靜的,我的訊息只能在寧靜中傳達,唯有在寧靜中的交流……。但在寧靜成為可能之前,我必須和你溝通、說服你贊成,而這只能透過你的語言去做。但如果你能夠記得一件事,它將會對你有極大的幫助。我使用你的語言,但使用我自己的意義——不要忘記我的意義。

  走出懷疑和信任,那時你將嚐到信任新的滋味——真正的信任不知道什麼是懷疑,它是完全的天真。走出兩者,那時將只有你被留下,你的意識被留下,而沒有任何的內容物。那就是靜心的目的,信任就是靜心。

  不要壓抑你的懷疑!那就是你一直在做的。當你聽到信任的美、信任的驚奇、奇跡時,一個很大的渴望、很大的慾望、很大的貪婪在你內在升起想去達成它,於是你開始壓抑懷疑,你不斷地將懷疑丟進無意識的深處,好讓你不必面對懷疑。但它就在那,而且懷疑被丟得越深,就會越危險、因為懷疑將從後面操控你——而你無法看到它,它將繼續影響你的一生。你的懷疑在無意識堭N比在意識層面塈饃j而有力。因此,我說與其成為一個無知的信仰者,或是無意識的懷疑者,倒不如做一個有知的、有意識的懷疑論者。

  所有的信仰者都有懷疑,因此他們非常害怕會失去他們的信任。他們的責任是廉價的,他們的信任是無能的。印度教徒害怕讀佛教徒的經典;佛教徒害怕讀基督徒的經典,基督徒害怕讀其他宗教的經典;無神論者害怕聽到神秘主義;有神論者害怕聽到無神論——他們恐懼從何而來?不是從別人,而是從你的意識而來。你完全知道——你怎麼可能避而不知呢?你也許想要忘掉,但你不行——懷疑就在那堙I你總是隱約地感覺到它,懷疑就在那,而且任何人都能將它激起,它也許變成潛伏的,但它可以變得再度活躍。因此你才會害怕聽到違背你的相信的事。

  所有的信仰者以閉上的眼睛、閉上的耳朵、閉上的心活著——他們必需如此!因為一旦他們張開眼睛就會害怕——誰知道他們會看到什麼?它也許會動搖他們的信念。他們不能聽,他們承受不起聽的後果,因為有些事也許會走得很深進入無意識,而無意識可能會被激起,而他們曾經費好大的勁才將它控制住。但這個被控制的懷疑、這個被壓抑的懷疑將會報復,遲早懷疑都會報復的,懷疑會等待任何可以聲明自己的時機,而且懷疑在你堶掬亃o越來越茁壯,很快地懷疑將會用掉你的信念體系。因此很容易將人們從印度教徒變成回教徒,從回教徒變成基督徒,從基督徒變成印度教徒——這麼地容易。

  就在六十年前,蘇聯革命之前,整個蘇聯都是篤信宗教的人——實際上它是世界上最虔誠的國家之一。接著發生了什麼事?蘇聯革命!共產黨取得政權,在十年內所有的宗教性消失得無影無蹤——人們全變成無神論者!因為現在他們在學校堙B大專、大學、所有的地方都被教導:沒有上帝、沒有靈魂。

  他們過去信仰上帝,現在他們開始信仰沒有上帝,他們過去信仰,現在他們仍然在信仰;

  從前懷疑被壓抑,現在信任被壓抑。遲早蘇聯將會經歷另一波革命——彼時信任將再度占上風,而懷疑將被丟回去無意識堙C但它們都是一樣!都是在兜圈子。

  在印度,你們被稱作偉大的宗教家——那全都是垃圾。你們所謂的宗教不是什麼,只是被壓抑的懷疑而已,其他的國家也是如此。

  這不是蛻變內在的方法,壓抑從來不是變革的方法——要瞭解,而不是壓抑:試著去瞭解你的不;試著去瞭解你的是,而後你將會看到它們不是分開的,它們是分不開的。如果「不」這個字從語言堮囓╮A「是」還會有意義嗎?如果你不知道什麼是「是」,「不」還會有意義嗎?

  「不」和「是」被綁在一起、搓揉在一起,它們不能被分離——也能夠有一個超越,沒有必要將它們分隔開,沒有必要將它們區別出來——不要嘗試不可能的事!要穿越過兩者,只要去看它們兩者。

  依莎貝爾,這是我的建議:當懷疑升起時去看,不要和它認同,不要被它打擾——沒有什麼可以被打擾的!懷疑在那——你正在看它,你不是它,你只是一面鏡子正在反映它。而當信任升起時,要觀照信任將會有一點比較困難,因為你會說:「信任使我這麼快樂,信任使我覺得很美!」你會跳上它,你想要變成與信任認同,你想要被認為是一個信任的人、一個有信心的人。但如此一來你將永遠無法離開這個惡性循環——也要觀照信任。

  當你的觀照變得越來越深……你會驚訝:留意看懷疑的深處,你會發現懷疑的另一面是信任——好像錢幣變成透明的,你能看到這一面,你也能夠看到另一面。而觀照信任你將能夠看到懷疑躲在信任後面——那一刻將會有很大的領悟:看見懷疑就是信任,信任就是懷疑時,你從兩者解脫而出,突然間會有一個超越!你再也不執著於任何一者,你的囚禁結束了!你再也不會陷入二分性堙A而當你再也不會陷入二分性時,你再也不會是思維的一部份了,思維已被遠遠地拋在後面——你只是一個純粹的意識。而能夠知道純粹的意識就是知道真正的美、真正的祈禱、真正的祝福。

  當然,我以一種沒有任何語言學家會同意的方式在使用語言。但那就是一直以來的情況:神秘家得對你說某些無法被言說的東西;神秘家得傳遞給你某些無法被傳遞的東西。神秘家的難題是:要怎麼辦?他擁有某些東西,而且它們是如此地豐富,因此他想要分享——他必須分享!分享是必然的,這是無法避免的,他就像一朵充滿雨水的雲——它必須下雨、它必須灌溉、灑落,他像是一朵充滿香氣的花朵——香氣必須被釋放到風堙F他像是一盞黑夜堛瑪O——光明必將驅散黑暗。

  每當有人成道時,他變成一朵充滿雨水的雲。佛陀形容成道的人是達成摩迦三摩地(me-ghasamadhi)——摩迦的意思是雲,三摩地的意思是最終的意識:一個已達成充滿最終的意識的雲。他為什麼用「雲」這個字?因為那個需要去灑落的本能。一個成道的人變成一朵綻開的花。在東方神秘家被稱作是你的心、你的存在、你的意識的最終的開花,撒哈斯拉(sahasra)——千瓣的蓮花。當這朵千瓣蓮花綻放時,你怎麼可能不分享你的芬芳?那是很自然的、自發的;它開始散佈到風中。

  一個佛是一個心堨R滿光的人;一個佛是一個已經變成一團火焰,一團不能被澆熄的永恆之火。現在光明必將驅散黑暗,但問題是:如何給出這個訊息?

  你有一個基於二分性的語言,而他有一個基於非二分性的經驗;你在地上,他在天上。距離如此遙遠……但這個距離必須被連接起來——而你無法連接它,只有一個佛能連接。你不知道什麼是天堂、你不知道什麼是不能被表達的經驗,不可說的經驗,但他知道兩者!他知道你的黑暗,因為他也曾經活在黑暗之中;他知道你的痛苦,因為他已渡過那些痛苦而現知道你的黑暗,因為他也曾經活在黑暗之中;他知道你的痛苦,因為他已渡過那些痛苦而現在他知道最終的達成的祝福。現在他知道神是什麼,唯有他能連接,唯有他能在你和他之間開創造出一些連結。

  語言是介於佛和人類之間最重要的聯繫。事實上,語言是人類最與眾不同的特性:沒有其他的動物使用語言,人之所以為人是由於語言。因此,語言是不可避免的,語言必須被使用——但語言必須以這種方式被使用:就是你要一直記得,語言得被拋棄,而且越快越好。

  依莎貝爾,拋棄懷疑和信任、信仰和不信仰、有神論和無神論,拋棄兩者,而後你將看見某些新的東西從你的內在升起,它不是舊的意義的信任——因為它沒有懷疑——它是一個包含新的意義、新的質材的信任。那是我在談論的、我所謂的信任——這個信任超越懷疑和你的信任、超越兩者,以及任何直至目前為止你所知道的任何東西。

  有一種光,既不是你的黑暗也不是你的光;有一種意識,既不是你的無意識也不是你的意識。弗洛依德和容格所謂的無意識都是你的思維的一部份;當佛陀談論意識時,他以一種完全不同於弗洛依德和容格所使用的意義在談論——他的意識是觀照的意識,它觀照弗洛依德的意識和無意識。

  學習如何越來越成為一個觀照,學習創造更多的看。讓每個行為、每個思想被看到,不要變得與之認同,保持冷漠、距離、疏遠、一個山頂上的觀看者。有一天將會有無限的祝福灑落在你身上。

 

第二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這個感覺正從我內在升起,越來越強烈:「自我」和「不」、「愛」和「是」之間有絕對地關連。而且愛無法說不,只有來自自我虛假的愛會說不,而自我無法說是——自我只能說一個偽善的、虛假的是。但我的思維中依舊懷疑、否認這個簡單的瞭解。

  其頓,第一件事要瞭解的是:真理總是簡單的、沒有複雜在內,因此博學的人總是錯過。

  耶穌說:除非你再度像個小孩子,否則你將無法進入神的國度。

  真理一定是簡單的。如果只有孩子能瞭解真理,那麼真理不可能是複雜的。真理單純地就是,那個「是」能夠在你心堻迣y很大的驚奇,真理能將你化為奧秘——那是因為真理的簡單,因為真理的明顯可見而將你化為奧秘;真理能在你身上創造極大的敬畏,真理並非由於錯綜複雜而使你敬畏。

  如果真理是複雜的,那麼哲學家在老早以前就會發現了,因為他們是複雜的專家。他們仍無法發現真理,而且他們也將無法發現;他們根本是在錯誤的方向上找尋;他們從一開始就已假設真理是複雜的——他們從未懷疑這個基本的假設。而他們正跟在自己複雜的思維後面跑。因此他們越進入意念思考、辯論,整件事就顯得越複雜。

  科學無法找到真理因為科學也想要事情是複雜的。為什麼科學和哲學想要事情複雜?科學只是哲學的分子,即使今日的牛津大學物理學院仍然被稱做「自然哲學學院」。科學是哲學的一個分支,因此我們仍然將(Ph.D.)博士的頭銜給科學家———化學博士、物理學博土、數學博士——但Ph.D.真正的全名是哲學博士。

  在古代只有哲學,而後慢慢地部份的哲學變得越來越具實驗性質,於是那個部份變成科學。

  科學唯有在某樣東西是複雜的時候才能發揮作用。為什麼?因為複雜能被分解、分析、解剖。而面對簡單最大的困難就是簡單無法被解剖開來,簡單沒有可被分割開來的部份。如果你問一個複雜的問題,科學家可以回答;但如果你問一個簡單的問題,一個非常簡單的問題,那麼困難就升起了。

  如果你問:「有多少星星?」科學家可以回答,但如果你問:「為什麼算術基本上只有十個數字?從一到十,然後同樣的東西再度反復:十一、十二、十三……?基本的阿拉伯數字是十個。為什麼?為什麼是十個,而不是七個?而不是五個?而不是三個?」科學家就茫然不知所措了。他會聳聳肩、無法回答——因為答案如此簡單。說出它看起來有點可笑。

  阿拉伯數字有十個數字是因為你有十隻手指,從前的人使用手指數數,所以十個數字會成為基本原則,這不是任何的科學原理——只是一個巧合。如果你有八隻手指,或十二隻手指,整個數學體系將會不同,這不是一個必要性。

  有個偉大的數學家,列畢尼斯,只使用三個數位:一、二、三、……然後接著就沒有四了,接著是十、十一、十二、十三、……再接下去也沒有十四,是二十——它運作得很好,非常地好。愛因斯坦甚至將它減少到兩個,他說:「十個太累贅了——只有兩個才是必要的:一、二……這樣就可以數數了!你可以數出所有的星星!」

  十個數字是個巧合,但是我們的很多定論也只是巧合而已;它們不是建立在任何重要的定律上。而且如果你問一個非常簡單的問題……例如,莫爾曾經問過:「什麼是黃色?」現在,沒有科學家可以回答,沒有哲學家可以回答,你頂多只能說:「黃色就是黃色。」——但那只是再重複一次而已,你並未說出任何東西!假如黃色是黃色,那是什麼答案?我們已經知道黃色是黃色——但什麼是黃色?你可以指著黃色;你可以帶這個人,指給他看黃色的花,但他會說:「這個我知道!它們是黃色的花。但我的問題是:什麼是黃色?」

  莫爾做為現代偉大的哲學和邏輯學家最後承認它是無解的——為什麼?因為答案是如此的簡單!一個簡單的問題卻無法被回答;問題越是簡單,就越不可能回答。

  因此其頓,第一件要記得的是:真理是簡單的。因此為什麼至今沒有人有辦法說它,而所有那些被說出來關於它的都是膚淺的。

  老子終其一生堅持不寫任何關於真理的東西,到最後他被強迫要寫——他真的是被強迫去寫的……那是唯一在刀口下被寫過最偉大的一本書。

  老子在年老的時候離開中國,而你可以想像他的年紀,因為據說他出生時已經是八十二歲了——當他出生時!所以你可以想像當他死時他會有多老!這是一個非常優美的故事,它是在說當他出生時,他是個小孩子,但他不是幼稚的,而是如此地成熟。記得:一個小孩和一個幼稚的人之間有很大的距離和不同。

  當耶穌說:「那些像孩子的人……。」他不是在說孩子氣的人;他是在說天真的人。老子一定是非常地天真,以至於那些寫他的人不寫他只有九個月大;他的天真是如此地深沉、浩瀚,不可能是只有九個月就達成的——因此他們認為他至少是八十二歲。他出生時就是滿頭白髮——你們可以看看帕利托胥;他一定是生得像帕利托胥——純白的頭髮。

  所以當他年老時沒人知道他的歲數,人們一定已經忘記他的年紀了。當他覺得:「現在是離開這個肉體的時候。」他開始往喜馬拉雅山走,因為就死亡而言,再也沒有其他更優美的地方了。

  死亡應該成為一個慶祝!死亡應該發生在大自然中,在樹、星辰、太陽和月亮下。他一輩子與人們住在一起,現在他想要回到大自然;而在進入那最終目的之前,他希望能死在山林和處女般的山峰中。

  但國王下令邊境所有的警衛:「不准讓老子逃跑。無論他在什麼地方被抓到,都要強迫他寫下他的經驗,因為他有某些無價的寶藏,所以我們不准許他帶著它逃跑。」

  所以坐在守衛的茅屋堙A在守衛的刀口下,老子寫下《道德經》。

  《道德經》的第一句話就是:「道可道,非常道。」——真理無法被言說;而那些可以被說出來的,不是真理。

  沒有任何偉大的經典以這樣優美的話開始。他是在說:「如果你瞭解這句話,請不要再讀下去。」他瞞騙守衛——一個守衛如何會懂他是在寫什麼?他瞞天過海;第一句話只是在表明,沒有必要再讀下去,如果你能瞭解這個,你已經瞭解全部。

  「道可道,非常道。」一旦你說真理,你已經將真理虛假化。真理是如此簡單,它無法被言說,文字是複雜的,語言是複雜的;真理是如此簡單,它只能被暗示——因此佛陀說:「諸佛只能指示你道路。」而禪師說:「不要執著於我們的文字——我們的文字不過是指向月亮的手指。」記得:手指不是月亮!月亮和手指一點關係也沒有,但你能暗示。

  真理是如此的簡單,因此才會有問題產生。

  其頓,你說:「我的思維卻依舊在懷疑、否認這個簡單的瞭解。」

  是的,會有這種情況發生:當你開始瞭解簡單的真理時——所有的真理都是簡單的——思維卻在懷疑,意念會說:「事情不可能如此簡單。」思維真的是一個很奇怪的現象。

  有一句諺語——幾乎世界上所有的語言都有這句諺語——說:這事好得不像是真的——好得不像是真的?好像真和好是敵人似的!你不相信好,就不會相信真。你們應該將這句諺語改成:好得不像是假的。

  以同樣的方式:思維說:「簡單的不像是真的。」

  改變它:「假如不簡單,就不可能是真理。」

  真理是簡單的——因此需要的是天真,而不是知識;因此需要的是純潔的心,而不是一個充滿資料的頭腦,因此需要的是愛,而不是邏輯。真理是簡單的。

  第二件要瞭解的是:就一個概括性的陳述而言,你的瞭解已經非常接近真理。

  你說:「有個感覺越來越強烈地在我內在升起,就是在自我我和不之間有絕對地關連。」

  永遠不要使用「絕對」這個字,盡可能避免使用——因為就是「絕對」這個字創造出狂熱主義者——沒有人擁有絕對地真理。真理是如此浩瀚廣闊!所有的真理一定都是相對地。就是「絕對」這個字曾經將整個人類帶進悲慘中。

  穆罕默德認為他在他的《可蘭經》中擁有絕對地真理——他變得盲目了;基督徒認為《聖經》擁有絕對地真理;印度教徒認為《吉踏經》擁有絕對地真理……諸如此類。但怎麼可能有這麼多絕對地真理?於是對立、衝突、戰爭、宗教聖戰,朱罕德說:「殺掉那些宣稱他們的真理是絕對的人——我們的真理是絕對的!」幾世紀以來,在宗教的名義下比起其他名義發生過更多的燒、殺、劫、擄。原因何在?原因出在「絕對」這個字。

  永遠要記得:無論我們知道什麼,都一定會是相對的。記得這一點會使你慈悲;記得這一點會使你自由;記得這一點會使你較具有人性;記得這一點會幫助你瞭解別人的觀點。

  真理是簡單的、廣大的,如無限的天空般,整個宇宙都包含它,而宇宙是無邊無際地浩瀚。你要怎麼想像全部的真理?你要怎麼讓絕對地真理握在你的手中?但自我就是這樣在運作。

  自我非常地狡詐——每當你開始感覺到某些真理時,自我立刻就跳進來說:「對,這就是絕對的真理。」自我關閉你的心胸,現在再也沒有真理是可得的。一旦你宣稱:「這是絕對的。」你已將它虛假化。

  一個真誠的人不會說他是絕對的。

  如果你問馬哈維亞:「有沒有神?」他會說:「有——但這是我的第一個敍述。第二個,沒有——這是我的第二個敍述。第三:有和沒有兩者——那是我的第三個敍述。」他會做出七種敍述,而且以「也許」作開始!也許有、也許沒有、也許兩者、也許兩者都不是……就這樣連續下去。七重邏輯!

  馬哈維亞在宗教堸答滿A愛因斯坦在物理界做同樣的事:相對論。這兩個名字非常重要,他們有很偉大的貢獻。耆那教無法廣為流傳的唯一原因就是:因為你在「也許」的基礎上不可能創造一個宗教。人們想要絕對地真理,人們想要做狂熱主義者,人們想做相信者——他們想要依賴在某個人身上,他們想要某個有權威的人。現在,一旦你說也許——他們變得對你沒興趣,他們的意念認為:「這個人不知道,否則他為什麼會說『也許』?如果他知道——他知道;如果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哪來的『也許』。」

  但馬哈維亞不會說對或錯,因為如果你說對,就變成絕對;如果你說錯,也變絕對。一定會有『也許』跟著。為什麼?——不是因為他不知道,而是因為他知道,所以會有「也許」。

  如果你說:「在自我和不之間也許是有關連的。」你的敍述就會更接近真理。當然這聽起來不會很強而有力——甚至會使它變得非常地微弱。使用「絕對」比較是對抗性的——使用「也許」比較是順勢的、薄弱的,使用「也許」只能吸引那些瞭解的人——使用「絕對」能吸引那些笨蛋、無知、中產階級、發瘋的人、病態的人……它非常有吸引力!。

  世界上最有名的一個專家,格爾博士常常對他的學生說:「如果有對你有利的法律條文,你要講得非常地輕、慢慢地、溫和、有禮地講——因為這個條文對你有利,所以你不必擔心。但如果有對你不利的條文,那麼你要拍桌子,要以強烈地語氣,大聲地講,使用語言創造出一種確定、絕對的氣氛——因為這個條文對你不利——你要創造出一種好像條文是對你有利的氣氛。」

  每當一個真正知道真理的人說話,他以一種謙虛的方式,他以一種簡單的方式在說。

  避免「絕對」這個字。它服務於謊言,而從未服務於真理過;它謀殺真理,它是真理的毒藥。最好學習使用「也許」這個字。

  是的,在加上「也許」後,在自我和不之間是有關連的。「不」餵養自我,「是」卻是它的養份。自我盡所有的可能在避免說是——假如自我非得說是,他會說的非常不情不願。因為當你說「不」你顯示了你的力量,「不」意味著你是某號重要人物;當你說「是」時,你就再也不是強而有力的,你已經臣服了——「是」意味著臣服。因此我們不斷地在說「不」,即使當它不需要時。

  一個孩子問他的媽媽:「我能不能出去到草地上玩?」而她說:「不能!」在這個情況說「不」是不必要的,根本不必說「不」!外面風和日麗、一片翠綠、花朵、蝴蝶……讓孩子出去到太陽下玩耍有什麼不對?為什麼他應該待在封閉的房間堙H但媽媽說不——她不是有知地說「不」,而是非常無意識地。「不」來的容易,「不」似乎是很自然、習慣的、機械的。而孩子變得非常,非常警覺到這一點——孩子是非常直覺的,他們看著每一件事、於是他會開始製造干擾、他會開始發脾氣、大哭大鬧,或者開始丟東西,或是做什麼讓媽媽惱怒的事,遲早媽媽一定會說:「出去玩!」而那不就是他最開始要求的事嗎?

  每個人都是如此:來到你嘴邊的第一件事就是「不」——「不」快得讓人來不及仔細思考,而你只有在被強迫時才會說「是」——「是」來得很困難,「是」是如此的費勁,好像有什麼東西從你身上被搶走一樣。在自然的狀態下,事情應該是相反的:「是」來得很容易,而「不」是困難的。

  一個深入靜心的人將會發現這個改變:「是」將變得越來越容易,越來越容易,而有一天「是」將成為一個單純的反射動作、自發的。而「不」將變得越來越困難、越來越少說、或即使一個人必須說「不」時,他會以一種聽起來像是在說「是」的方式去說。他會以一種不傷害別人的自我的方式表達——因為自我在傷害別人時才會覺得很了不起。

  自我是暴力的。你越傷害別人的自我,就覺得越好——你是比較高人一等的,你是較優越的。但藉著「是」,所有的優越感都將消失——藉著「是」,你就消失了。

  所以這其中有一個真理、一個非常簡單的真理:在自我和不之間,愛和是之間的確是有關連的——但要記得這個「可是」。如果你使它成為絕對的,你也許將會走錯。有了「絕對」每件事都會走錯……因為有的時候愛知道怎麼說「不」——「愛總是說是」不是一件絕對的事——愛也會說「不」。但從愛而來的「不」和從自我而來的「不」是完全不同的:它們的質地是不同的,它們存在於不同的層面上。

  當愛說「不」時,它不是為了要傷害你,而是為了要幫助你;當愛說「不」時,是充滿著愛的,有一種詩意圍繞著它,而不是暴力——它充盈著愛。而一個總是說「是」而變得不會說「不」的人——即使當「不」是需要的時候——他的「是」是機械的,他的「是」已經失去所有的意義——他就像是一個錄音帶。他認為說「是」是理所當然的,甚至不需要聆聽你在說什麼,他的「是」是避免不了的。

  一個男人去看弗洛依德。那時弗洛依德太過執迷於性的概念,每件事都被轉化成性。就好像基督教徒已經壓抑性二千年而執迷於性。弗洛依德也是一樣的情形:他幾乎是個聖人!如果總是想到性會使一個人成為聖人,弗洛依德就是一個聖人。

  所有的基督教聖人都過份地執迷於性:他們創造一個非常壓抑、醜陋、病態,令人作嘔的社會。而弗洛依德是個反彈,一個無意識的反彈;他成為無意識的代言人。現在他是從相反的一端做相同的事;所有的事都被簡化成性。

  一隻駱駝經過。弗洛依德和病人一起向窗外望,弗洛依德問這個男人——他總是這樣問人——「看到駱駝,你會聯想起什麼?」

  男人說:「性。」弗洛依德當然非常高興。這是一個新的證據,可以支持他的理論,即使是一隻駱駝也可以讓人聯想到性……接著為了要更清楚病人的狀況,他再問:「你看到架子上這些書嗎?他們讓你聯想起什麼?」

  男人說:「性。」

  這時即使弗洛依德也覺得有點困惑,他又問:「我讓你聯想起什麼?」

  男人說:「性。」

  弗洛依德說:「這怎麼可能?駱駝讓你想到性;書本讓你想到性,我讓你想到性……」

  男人說:「每一件事都會讓我想到性!」如果性太過被壓抑時,每一件事情都會讓你想到性;每一件事都開始被加上性的色彩。弗洛依德當然很高興看到這個男人,他記下整件事情,並常常一再地向他的學生述說這個故事。

  有一次,當他正在告訴一班新的學生這個故事時,有一個以前他的班級的學生說:「老師,你去年已經說過這個故事了。」

  弗洛依德愣了一會後說:「那麼你不必笑!讓別人笑。如果去年你已經笑過,沒關係,你可以不必笑。但我得要再說一次這個故事,因為它很重要。」

  有些人,千百萬的人,都是處在這種狀況中。有些人看到任何事,所有的事都會想到食物——他們壓抑食慾。如果你太過壓抑任何事情,都會創造出病態。

  例如說:如果這個想法紮根在你的腦海堙A認為愛總是說「是」而自我總是說「不」,那麼自我意味著「不」,愛意味著「是」;它們已經成為等同的東西,成為同義複詞。這時將會有一個危險;你會開始為了成為「愛」而壓抑所有的不。但這麼多被壓在你的無意識中的「不」將不會讓你真的成為愛。愛會維持在表層而已;它只是一個表面、一個假面具,它不會是你原始的臉。

  所以,其頓,請你避免「絕對」這個字;它會為你製造麻煩。是的,它們之間的確是有關連,但這個關連不是絕對的。有時候便會說「不」,而且只有愛會說「不」;有時候自我會說「是」。

  自我不是天真的——自我是非常狡猾的,當有必要時,自我也會利用「愛」,自我會使用「是」做踏腳石,自我會使用「是」做潤滑劑。你不能不斷地對每件和所有的事說不;這樣你的生活會很困難,有時你必須說是——你也許不想說,但卻必須如此。但你說它的方式,使最後的結果還是「不」;你只是出於禮節而說「是」,但你沒有這個意思;也許你的意思其實是相反的。

  我聽說:

  有一次某個蘇菲教徒發現自己在國王的宮殿外面置身於一群人當中。原來是國王下令要集合他境內所有聲譽卓著的人,向他們頌歌表達敬意。宮廷詩人已經花了幾個月的時間準備詩句,而今天就是集合朗誦的大日子。

  皇家警衛將來賓和觀眾分開,但這個蘇菲教徒說:「我不想被讚美,我不想被表揚,我不要別人歌頌向我表示崇敬……」

  但他的抗拒無效,警衛還是將他從觀眾席趕出來,國王下令要他坐在王位旁邊,但他還是非常強烈的抗拒了——而別人只是依照慣例婉拒以表示謙遜而已。於是國王下令要宮廷詩人朗誦詩歌向這個最謙虛的人表達敬意。但詩人做不出詩歌,沒有人知道他是誰,他們必須問他他的名字,最後國王要求他說點話,他說:「我不想被表揚!」

  國王質問他:「為什麼?如果你不想被表揚,你就不應該來表示接受表揚!」

  「但我沒有來——是你的警衛將我從街上抓來的,我甚至沒有被邀請到,我只是說我不想被表揚,沒做其他事情。」

  但為什麼你要這樣說?他在宮廷外大喊:「我不想被表揚!我不想被表揚!」他製造這麼大的騷動。為什麼?——自我所使用的方法非常狡猾:它可以表演假裝謙虛,它可從屋頂上大叫:「我不想被表揚,」他甚至可以拒絕諾貝爾獎。

  那就是波那爾做的。他拒絕接受諾貝爾獎的動機出於:「現在諾貝爾獎在我之下,那是給年輕人的——他們會很高興,我已經超越所有的表揚,表揚對我來說是幼稚的!」但這對瑞典諾貝爾獎協會和國王是個侮辱,所以全世界的人,包括國王、皇后、首相、大臣都在勸他。那些從來沒寫過信給他的人,寫信告訴他:「請你接受表揚——否則這是羞辱國王和國家。」

  他就這麼吵吵嚷嚷兩、三天後才接受——理由是這麼多的元首、行政首長、國王和皇后開口要求他,為了讓他們高興,他願意受獎。這時他又製造一個可以被刊上頭版的大新聞:他接受諾貝爾獎後,立刻將它捐給費邊協會。後來人們才發現他是這個協會的主席,而且他是唯一的成員!但有七、八天的時間他將整個世界玩弄在股掌堙A當他被問到時,他說:「重點是什麼——只是要在報紙上得到一個小角落,報導諾貝爾獎頒發給波那爾,我盡可能地利用這個機會;我善加使用這個機會。」

  這不是謙虛,這是自我的方式!而他知道——他對這個很在行。

  記得:只要是合用的,自我有的時候會說「不」,有的時候會說「是」。自我也會使用「不」——自我很工於心計。而愛也是有的時候說「是」,有的時候說「不」,因為也許說「是」將會傷害別人……如果孩子要求出去到太陽下玩,那是一回事,但如果孩子是要玩電器就會有危險,或是孩子要喝毒藥,這時你必須說「不」——而愛會準備好說「不」。

  愛會出於愛而說「不」——自我會出於它自己的計劃說「是」。它們沒有必然的關係,所以不要使它變成絕對。也許它們是有某些關連、的確是有——怛是絕對不要忘記「也許」這個字。

  人們常常覺得馬哈維亞很奇怪,因為他會以「也許」做每一句話的開頭。這看起來有點奇怪——我不是在說你要以「也許」做每句話的開頭。我不是在說當你和一個女孩子墜入情網時,你要說:「也許我愛上你,也許不……誰知道?沒有事情是絕對的,所有的事都是相對的。」我不是在告訴你要示範表演成為一個白癡——而是要讓「也許」成為你存在的一部份,讓「也許」成為一個暗流。

  事實上,情況的確是如此。當你愛時,那只是也許而已,沒有必要說,但那的確只是也許而已。你甚至對你自己都不確定了,你又怎麼能確定你的愛?你甚至不曾愛過你自己,你又要怎麼愛別人?你不知道什麼是愛——因為愛只有在意識的最高峰才會被知道。

  你們叫做愛的東西其實是愛慾,它不是愛。愛慾是使用別人做為工具,而將別人當做工具使用是世界上最不道德的行為;愛慾是一種剝削。但如果你無法創造一種氛圍讓別人陷身其中而輕易地成為一個犧牲者,那麼別人不會准許你利用他們。所以你要談到愛,你要談到天長地久的愛——而你甚至不知道明天,你甚至不知道下一刻。

  一個愛人對他心愛的女孩說:「我可以為你而死,只要你開口!我這麼愛你,只要你的一個暗示,我可以自殺,犧牲我的生命。我會得到你——世界上沒有任何的力量可以阻止我!即使大火從天而降,我也會找到你!」諸如此類的。

  而當他離開時,女孩問:「你明天會來嗎?」

  他說:「如果沒有下雨。」

  全都是也許!一個人要對這種情形很警覺——這能幫助你變得更清醒,這能幫助你變得更健康、更完整。

  但這其中有一個簡單的真理在:「是」不知如何就是愛的一部份,而不是自我的一部份,但這不是必然的關係。有時候「不」堶捧|有「是」,有愛;「是」堶捧|有不,有自我。

  你接近生命的方式應當是屬於「是」,屬於愛的方式;如果一定需要「不」時,那麼必須為「是」而服務,「不」必須為你的愛而服務。讓「不」成為僕人,而愛成為主人——那就夠了!我不是在說完全摧毀掉「不」。如果你完全毀掉你的不,你的「是」也將變得薄弱無力。讓「是」做主人,而「不」做僕人。「不」做為一個僕人是很美的;做為一個主人,「不」是醜陋的。

  而那就是從前發生的情況:「不」已經成為主人,而「是」被降格成為奴隸。將你的「是」從牢獄中釋放出來,推翻「不」這個主人,而後你將發現你的存在會是一個正向和負向的正確的結合;你將在黑暗面和光明面、在白天與黑夜、在夏天與冬天、在生與死中發現一個恰如其份的組合。

 

第三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我剛從西方——巴黎——抵達這堙C在那我聽聞過你的事,也讀過一些你的事,它們讓我深深地感動。有一個問題在堶惜仱_:

  什麼是你的靈性的導向?以及你如何在靈性的層面上工作,以引導、啟發一個陷入在物質層面的行為模式中的人——例如都市計劃、努力對抗饑荒,以及四處可見的貧困?

  杜瑪爾,我不將存在分割套進這個陳舊的二分法:物質的層面和精神的層面堙C只有一個實相:物質是實相可見的形式,而靈魂是實相不可見的形式。就好像你的身體和靈魂——你的身體不能沒有靈魂,而靈魂不能沒有身體。

  事實上,過去這整個分裂的方式已經成為人類心靈的沉重的負擔——身體和靈魂之間的分裂,二分性製造出人類的精神分裂症。依我所見,精神分裂症不是一個偶爾發生在某個人身上的疾病,整個人類至今為止一直都是精神分裂的。非常稀罕,只有偶而,才會有一個像耶穌、或佛陀、或馬哈維亞、或蘇格拉底、或畢達格拉斯、或老子的人可以逃離這種神精分裂的生活模式。

  將實相分割成互相對立、抵觸的範疇是很危險的,因為這是在分割人類。人類是個迷你的宇宙,如果你將宇宙分割,人類也就被分割了;如果你將人類分割,宇宙也就被分割了。而我相信的是不可分割的、有機的整體存在。

  對我而言,沒有靈性和物質的分別。你可以在物質的層面上活動,而卻是靈性的——那時你的活動將會是更喜悅的;你的運作將會是更具有美感、更敏感的;你在物質層面的活動不會是緊張,不會是充滿苦惱和焦慮的。

  有一次某個男人來到佛陀面前,問他:「這世界是如此的苦難,人們身處極大的悲慘之中——你怎麼能做到靜靜地坐著,而如此地喜悅?」

  佛陀說:「如果有人發高燒受苦時,難道醫生也要躺在他身邊受苦嗎?難道醫生也要基於慈悲而被傳染,然後也躺在病人身邊發燒嗎?那樣對病人會有幫助嗎?實際上,彼時只有一個人生病,現在卻是兩個人生病——而這個世界更是加倍地病重!醫生沒有必要生病去幫助病人;醫生必須是健康才能幫助病人;他越健康越好;他越健康,就越可能有更多的幫助。」

  我並不反對在物質的層面上工作。任何你正在做的工作——都市計劃、努力對抗饑荒、努力於生態平衡、對抗貧窮、剝削、壓迫、為自由而努力——任何你在物質層面的工作都將會有所助益,極大的助益——如果你能夠更根植於靈性,更歸於中心、更鎮定、平和而冷靜,因為那時你的工作的品質將會改變,而你的行動將會更優雅,你對你自己內在本質的瞭解將會對幫助別人有極大的助益。

  就過去的意義而言,我不是一個靈性主義者,但我也不是一個物質主義者。印度的齊法克、希臘的伊比鳩魯、馬克斯和其他人,他們是物質主義者。他們說只有物質是真實的,意識只是一個短暫的投影,一個衍生物;它沒有自己的真實存在。而有些人像山卡拉、那卡珠那,以相反的方式說同樣的東西。他們說靈魂是真實的,而肉體是不真的、馬亞、幻象,一個短暫的投影,一個衍生物;它沒有自己真實的存在。

  對我而言,兩者都是半對半錯。而一個一半的真理比一個完整的謊言危險得多——因為它至少是完整的。一個完整的謊言有某種美,但一個一半的真理是醜陋的——醜陋而危臉——醜陋是因為它是一半的,它就像是將一個人切成兩半一樣。

  前幾天我讀到一個故事:

  某天天氣很熱,一個男人和他的小女兒經過一個國際大飯店的游泳池。天氣實在是很熱,小女孩說:「我想要進游泳池堮泡一下涼水。」

  父親說:「好,我會坐在樹下等你。」

  但她立刻被警衛攔下,警衛說:「這個游泳池規定不准猶太人進入……而你看起來像猶太人。」

  父親說:「聽著:我是猶太人,但我女兒的媽媽不是猶太人,她是個基督教徒,所以我的女兒是一半猶太人,一半基督教徒,你能准許她只把水浸到腰部以下洗個澡呢?」

  分割人是很危險的,因為人是一個有機的整體。但這就是幾世紀以來我們一直在做的,現在它幾乎已經成為一個思考的習慣,一個制約。

  杜瑪爾,你仍然以舊的範型在思考。我不屬於任何的派別——物質主義的派別或是所謂精神主義的派別;我的方式是完全的,它是整體的;我相信人類是兩者的結合——精神和物質。事實上,我使用「靈性」和「物質」這個字只是因為至今以來它們一直被使用。事實上人類是「身體心理」的,而不是物質和精神,因為那個「和」創造出二分性,在物質和精神中間沒有「和」這個東西,即使是一個連結號也沒有。人類是「物質精神」的——我將它當做是一個詞,因為它包含兩方面……

  精神意味你存在的中心,而物質意味你存在的周圍。如果沒有中心,周圍將無法存在,如果沒有周圍,中心也將不復存在。

  我在這的工作是要幫助你的中心變得更清晰、純粹。然後那個純粹也將被反映在周圍上。如果你的中心是美的,你的周圍也必將變得美;如果你的周圍是美的,你的中心也必將被那個美所影響。

  我的門徒是個全人,他是個新人類。這個嘗試是他將會是從雙方面都美。

  某天有兩個神秘家在聊天。第一個神秘家說:「我曾經有個門徒,雖然我費盡了心思,還是無法將他點亮。」

  另一個問:「你怎麼做?」

  「我讓他複頌咒語、凝視圖像、穿上特別的服裝、上下跳動、聞檀香、研讀祈禱文、而且站著守長夜。」

  「他沒有告訴你任何可以做為線索的事情,好讓你探究為什麼所有這些努力都無法賦與他更高的意識?」

  「沒有,他只是倒下而後就死了。他只說一句無關緊要的話:『我什麼時候才可以吃東西?』」

  當然,對一個靈修的人而言,這是無關緊要的,提到食物——那跟靈性有什麼關係?

  我不是那種靈修的人。我是個和齊法克一樣的享樂主義者,和伊比鳩魯一樣的物質主義者與和佛陀、馬哈維亞一樣的精神主義者。我是一個全新的視野的開始。

  在新社區中,就好像已經有的佛堂、馬哈維亞靜坐廳、耶穌屋、克媯磛澈峞B老子屋;也將會有獻給伊比鳩魯的花園——因為他的學校就叫做「花園」;也將會有獻給齊法克的湖。在新社區中,所有的物質主義者和精神主義者都會被尊重!我們正在嘗試創造一個新的和諧、新的結合方式。

 

最後一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為什麼那些所謂的印度上師全都湧向美國去呢?

  尼瑪,在一本很古老的經典中記載一個故事。靜心冥想它。

  故事是:當命運被設計好時,各種不同典型的族群和派別的代表人物都去拿他們自己選的禮物。

  日本人想要禪的公案,好讓人們能夠被困惑所產生的力量所吸引。印度上師要求拿到咒語以及一個所有的東西都是從他們的哲學衍生出來的宣告。

  然後一個美國人開口提出他的選擇。由於他是最後出現的幾個族群之一,大部份比較吸引人的禮物已經被送出去了。但他所求不多:「給我美金——然後遲早他們都會湧到我這來!」

  今天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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