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句經

第三卷第三卷

第八章 哈哈大笑

第一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去年您親切地寄給我一卷錄音帶回答我的問題。您回答的主旨是:我太過努力嘗試在靈性的追求上。然後我停掉幾乎所有的事情長達九個月的時間,並且聽從你的建議而得到良好的結果。

  現在我再度加入門徒的團體,但我感覺變成一個門徒將會是在做你告訴過我不要做的——嘗試太過。我曾經被點化進入過很多團體,並覺得這也許是嘗試太過的徵兆。我應該只是放鬆而享受你以及我們現在的樣子嗎?

  瑪.史陀,那正是門徒的樣子:放鬆而享受任何事情。這個點化並不是像其他你曾經參加過的點化一樣——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現象。點化不是一件嚴肅的事,點化基本是很遊戲性的。我們正在嘗試將遊戲性帶進宗教,這是地球上的第一次。

  宗教一直都是有一張拉長的臉,憂鬱、嚴肅、陰沉的。由於那個嚴肅,千百萬的人保持和宗教疏遠。那些活生生的人不可能變成信仰宗教的人,因為宗教對他們而言意味著一種自殺——而它的確如此。那些已經死或即將死的人,那些生病、病態的、自殺的人,只有他們會對過去的宗教有興趣。

  過去的宗教不是舞蹈的、唱歌的、慶祝的;他們是反對生命、反對地球、反對肉體的。他們純粹是負面的;他們不肯定任何事情。他們的神是建立在負面性上。繼續反對:你愈反對生命,就愈會被認為是虔誠的人。

  我正在為地球上的宗教帶來一個全新的視野:我正在介紹你加入一個會笑的宗教、一個會愛的宗教、一個會生活在平凡的生活中而帶著不凡的覺知的宗教。

  宗教的重點不在於改變生活方式,改變事情和外在環境。宗教改變你,而不是你的外在環境。宗教不改變事情;宗教改變你看事情的方式。宗教改變你的眼睛、你的視野;它給你一個直觀的洞見。到那時神將不是某種反對生命的,到那時神將會是生命本質的核心。到那時靈性將不會是反物質的,而是物質的最高形式,物質最純粹的芬芳。

  瑪.史陀,如果你躲避門徒點化,那麼你是嚴肅的。你還不瞭解這不是同一種點化。你曾經進入很多教派,而你已經搜集過很多關於點化和神秘學的知識——但這不是那一種的點化。而恰好是相反:這是點化進入生命,進入日常的生活中。一旦你的靜心變得流溢於你的日常生活中時,你是一個門徒。它的意義不在於改變你的衣服而已———那只是象徵性的——真正的門徒是將靜心帶入生活的日常事件中,將靜心帶進市場堙C吃、走、睡,一個人會持續不斷地維持在靜心的狀態中。你不是在做什麼特別的事,而是以新的方式、新的方法、新的藝術在做相同的事情。

  成為門徒將改變你對生命的觀點。

  你聽從我的建議,你說,然後你停掉幾乎所有的事情九個月,並因聽從這個建議而得到良好的結果。你在深處某個地方仍舊是嚴肅的;否則你已經跳進門徒點化了——不嚴肅地。甚至去問到它就已顯示出你的嚴肅。你無法遊戲式地、笑著接受它。

  成為門徒只是一個遊戲——里拉(leala)。那個觀念不為西方所知;西方由於不知道那個觀念而錯失良多。在西方,宗教想像不到神不是一個創造者而是一個遊戲者;存在不是他的創造物而是他的能量的遊戲。就如同海洋永恆不斷地吼嘯,沖激在海岸以及岩石上一樣,這只是一個能量的遊戲,神也是。森羅萬象不是被神創造的,這些都只是他洋溢的能量。

  神根本不是一個人。你無法崇拜神。你可以以一種神性的方式生活,但你無法崇拜神——沒有人可讓你崇拜。所有你們的崇拜都只是純粹的愚昧無知,所有你們的神的形象都是你們自己的創造物。沒有這種樣子的神,但有神性,當然——在花堙B在鳥兒堙B在星星堙B在人們的眼堙A當一首歌從你心堣仱_,而詩圍繞著你……所有這一切都是神。讓我們說「神性」而不要使用「神」這個字——那個字給你一個人的概念,而神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在。

  成為門徒不像變成一個印度教徒,或一個基督教徒或一個回教徒。事實上,它是拋掉所有這些錯誤——印度教、基督教、回教所有這些錯誤。成為門徒只是在拋掉所有的意識型態。意識型態一定會是嚴肅的;沒有任何意識型態會以笑做為它的精神,因為意識型態必須彼此對抗,彼此爭論,而爭論不可能被邊笑邊做。爭論必須是嚴肅的,爭論基本上是自我中心的,它怎麼可能會笑?自我根本不知道任何的笑。

  有一次發生過這樣的事:

  一個偉大的哲學家與思想家克.謙德,去看拉瑪克里虛那。他想要擊敗拉瑪克里虛那,而當然地,他非常擅長於偉大的辯論。他辯論反對神、反對宗教、反對拉瑪克里虛那正在做的整個無意義的事,他試圖證明拉瑪克里虛那是個傻瓜,沒有神,沒有人曾經證明過神的存在。他說了又說,但漸漸地,他開始感覺有點怪異,因為拉瑪克堻B那只是笑。他會聆聽這些論點然後笑——而且不只是笑,他會跳起來,擁抱克.謙德,親吻他然後說:「太漂亮了!我從來沒聽過這種論點!這是真正的聰明過人,才思敏捷。」

  克.謙德開始覺得很窘。一群人已經聚集過來,看到偉大的哲學家克.謙德正要去拉瑪克里虛那的地方,很多人知悉這堭N會有事情發生而過來聽。甚至他們也開始覺得這整個路程是白走了。「這實在是一件怪事。」

  而拉瑪克里虛那手舞足蹈、大笑,他說:「即使如果在我的思維奡蕈g對神有過任何的懷疑,現在你已經將它們摧毀了。怎麼可能沒有神而會有這樣的聰明才智呢?你就是證明,克.謙德——我相信你。」

  而克.謙德在事後的回憶錄中寫:拉瑪克里虛那的笑聲擊敗我——永遠地擊敗我。我忘記所有的爭論。它們看起來如此愚饗!而他沒有和我爭論,他甚至沒有說一個字反駁我。他只是親我、擁抱我、笑、跳舞。從來沒有人像他一樣如此地欣賞我——而我卻在和他唱反調!他說:「克.謙德,你的在,如許的聰明機智,如許的天才,就足以證明神存在!」他對我這樣說。克.謙德寫下:但實際上是他的在、他的笑聲、他的舞蹈、他的擁抱和親吻向我證明神存在;否則,怎麼可能會有像拉瑪克里虛那這樣的現象呢?

  沒有受過教育的拉瑪克里虛那,鄉下人的拉瑪克里虛那證實比非常巧辯的,受過教育的克.謙德更有內涵,發生什麼事?某種非常優美的發生。拉瑪克里虛那是真正的宗教性;他知道宗教是什麼,他知道神性是什麼:將生命視為一種方式的舞蹈,將生命視為歌唱,接受生命堜狾釭獐h面,沒有任何的判斷——愛任何它所是的樣子。

  一個門徒意味著一個人不試圖解決生命中的奧秘,而是深深地進入生命的奧秘中。活在這個奧秘中就是門徒,而非解決這個奧秘。如果你開始解決它,你會變得嚴肅。如果你開始活出它,你會變得越來越是遊戲性的。

  瑪.史陀,要看到成為門徒和其他的點化的不同。有一個品質上的不同。這不是舊的意義的點化,就如同它也不是舊的意義的學習——這是個解除學習,同理我可以說它是解除點化。它將會帶你脫離你所有的點化,因為如果你曾經經歷過這麼多的教派、派系和意識型態,很多的東西一定仍然還在你的內在徘徊不去。你需要好好的清理乾淨,你需要從頭到尾的清理乾淨,你需要好好的洗個澡——而成為門徒將會是一種淋浴,它會潔淨你的靈魂。它會還給你小孩子的天真、小孩子的笑,充滿驚奇與敬畏的眼睛。

  不要猶豫……縱身跳下來。這是一個跳,因為你無法透過思考到達它。這是一個跳,它不是一個你的思維的結論。對別人難免會看起來像是瘋狂——事實上,所有的愛都是瘋狂的,所有的愛都是盲目的,至少對那些不知道愛的人會是如此。對非常人而言愛是盲目的;對愛人而言愛是唯一能看到存在的最核心的眼睛。對那些不知道宗教的滋味的人而言,成為門徒是瘋狂,但對那些知道的人而言,除了成為門徒其他每一件事情都是瘋狂。這是投身進入覺醒,我從未看過比笑更健康的、比愛更健康的、比慶祝更健康的事。

  但你仍然在以嚴肅的用詞思考:「點化」是一個很大的用詞。但你仍在執迷於過去的想法,仍在害怕你也許會開始太過努力嘗試。事實上,你仍然在嘗試。

  首先我曾經建議你不要太過努力嘗試。現在你在太過努力嘗試相反的一端,反極:太過努力嘗試不要努力嘗試。這是同樣的東西。成為一個門徒然後忘掉所有這些無意義的事。那時一個人將會超越嘗試和不嘗試兩者。有很多的笑聲正在等你。一旦那超越的開始在你內在大笑,在你內在咯咯的笑,那時你將首度知道成為一個基督的意思是什麼,成為一個佛的意思是什麼。

  但基督教徒說基督從來不笑——那是他們的想法。這對真正的基督而言是不真實的——我知道那個人!絕對不可能想像得到他絕對不會笑。他享受美食,如你所知,晚餐和葡萄酒兩樣東西;他享受友好的夥伴。而如果你想要友好的夥伴,你必定不會在學者中找,而是在賭徒中找;如果你真的想要友好的夥伴,你將必須走向你們所謂的社會的邊緣地帶的人——邊緣人、局外人、賭徒、酒鬼、妓女——因為你們的社會已經變得如此無趣而麻木不仁。這個制度化的社會幾乎是一個墓園;你不是在那媢J到人,你只是遇到死的身體、死屍——正在走路、講話、走動、做事情……這真是一個奇跡!

  某天有一個小男孩問我:「你相信有鬼嗎?」

  我說:「相信?——我就是被鬼圍繞著。」

  他立刻瞭解這個意思。他說:「所以……所以你的意思是……走在街上和市場上的全都是鬼嗎?」

  我說:「是的,他們全都是鬼。他們全都活在一種有待驗屍的存在狀態中。他們很久以前就已經死亡。事實上,他們在出生之前已經死亡。」

  社會慢慢地、慢慢地,很有技巧地謀殺。你絕對不會察覺到,因為這件事被做得非常慢。因此,一個小孩子就被慢慢地毒死了。

  在過去的東方,曾經有一種女間諜。那些女間諜被稱作「毒女」。某些漂亮的女孩子從母親的奶水奡N開始慢慢地被下毒——這是一個史實——但每次所下的毒的劑量如此之少,因此不會立刻將她們害死,但慢慢地她身體的整個系統會變成有毒的。毒藥流動在她們的血液中,她們的呼吸會變成有毒的。直到她們長大成熟時,已是準備好能為國王所用的了,而且她們是如此地美麗,非常容易誘惑任何人。她們被送到敵對的國王那堙A他將一定會落入這些美麗的女人的陷阱,而且一旦這個女人吻他時,那天就會是他的死期。只要一個吻就足以殺死任何人;這是一個死亡之吻。

  和這樣的女人做愛將會是你的死期——你會像少數的公蜘蛛一樣地死去。有少數的公蜘蛛在做愛時死去——因為母蜘蛛在它們正在越來越興奮時開始吃掉它們,而它們正處於如此地狂喜中——你知道蜘蛛的樣子——正在顫抖,它們已經完全忘記這個世界了。它們再也不是物質的,它們是精神的。但女人就是女人;她們是非常物質主義的。在公蜘蛛進入性高潮抽搐的那一刻,母蜘蛛開始吃掉它們。當它們回神時,它再也不在了。它以為它的性高潮正在來——它實際上是正在走。

  那些毒女被訓練……但奇跡在於,這麼多的毒藥並未殺死她們。因為它們以非常溫和的劑量,非常緩慢的方式被給與。

  一個科學家曾經以青蛙做實驗;他將一隻青蛙丟進正在沸騰的熱水中——當然地,這只青蛙立即從堶掘鶗X來。然後他給青蛙普通的水,正常的溫度;青蛙享受這個水桶,坐在底下、放鬆享受,接著,這個科學家開始慢慢地加熱,非常慢地。幾小時後它變成沸騰的熱水,但青蛙沒有從堶掘鶗X來……它死了。它從未意識到,這件事如此緩慢地在進行。

  而那就是在社會中發生的情形。需要幾乎二十五年的時間,去完全地謀殺一個小孩子,完全地毒死一個小孩子,當他從大學出來時,他已經是死的,他已經完蛋了:現在他將活在一種等待驗屍的存在狀態中。

  我可以看見,在嬉皮的想法婸{為——不要信任超過三十歲的人——的確是有一些真理包含其中。當一個人超過三十歲的時候,他再也不是活生生的——如果他還是活生生的,他將能夠成為一個佛陀,他將能夠成為一個基督,他將能夠成為一個克里虛那。但人們在那個時候已經死了——而且他們如此無意識地死,而使他們好像還是活生生似的繼續活著。

  成為門徒意味著將你的生命還給你。它是一個解除程式的過程,解除你的制約,解除你的毒的過程。你無法邏輯地決定要成為一個門徒,因為那樣的思維就是有問題的,而你卻試圖以那樣的思維做決定。成為門徒必須是一個跳。它是從心媯o生的,而不是從頭。

  瑪.史陀,你仍然從頭腦在思考。請你,從頭腦下來。至少讓一件事情從心媯o生——不是邏輯地,而是非邏輯地,不是以一個刻板的方式,而是以一個詩意的方式。成為門徒必須是一個戀情!不嚴肅的,充滿著笑聲,進入它……然後你將會驚訝,這不是像其他的點化。這將會帶出你所有的點化,你所有的哲學,以及你所有的思考系統。

  成為門徒是放鬆在生命堙A信任地在生命堙A安心地在生命堙C沒有地方要去,沒有目標要達成,那時整個能量就可以用來跳舞、唱歌和慶祝。

第二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成為一個門徒意味著什麼?

  蓓蜜.三摩地,這是最微妙的奧秘之一。門徒是不可能定義的,但可以給與少許的暗示,只是指向月亮的手指。不要執著於手指——注視月亮、忘掉手指。

  門徒是一個非常難得一見的現象。非常容易成為一個學生,因為學生是在找尋知識。學生只會遇到老師,他絕不會遇到師父。師父的實相將會保持對學生是隱藏的。學生從頭在運作,他邏輯地、理性地運作。他搜集知識,他變得越來越充滿知識。最後在他自己這一班,他將會成為一個老師,但是所有他知道的都是借來的,沒有任何東西真正是他自己的。

  他的存在是虛假的;是一個複製的存在。他還不知道他自己原始的臉。他知道關於神的事,但他不知道神本身。他知道很多關於詩的事,但他還未品嚐到詩本身的精神。他也許會談論有關美的事,他也許會寫下有關美的論文,但他沒有眼光、沒有經驗,與美沒有存在的親密性。他從未與玫瑰花相伴跳舞過。太陽的升起在那邊,世界正在發生,但沒有任何感覺在他的心堶接o生。他內在的黑暗依舊維持與從前一樣。

  他只會談論觀念,他不知道任何的真理——因為真理無法透過文字、經典被知道。學生的興趣在於文字、經典、理論、思想系統、哲學、意識型態。

  門徒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現象。門徒不是一個學生,他的興趣不在於知道有關神、愛、真理的事——他的興趣在於成為神,成為真理,成為愛。記得這個不同。知道某些事情是一回事,要成為那樣子完全又是另一回事。學生不會冒任何的危險,而門徒卻是進入沒有地圖的大海中。學生是吝嗇的,他是個屯積者——唯有如此他才能聚集知識。他是貪婪的,他累積知識如同貪婪的人累積財富般——知識是他的財富。門徒的興趣不在於屯積;他想要體驗,他想品嚐,而他準備為此冒一切的危險。

  門徒將能夠發現師父。在學生和老師之間的關係是是屬於頭的,而在門徒和師父之間的關係是屬於心的——它是一個愛的關係,在這個世界的眼中看來它是瘋狂的,十足地瘋狂。事實上,沒有任何愛像發生在門徒和師父之間的愛那麼地全然。發生在約翰和耶穌之間的愛,在舍利子和佛陀之間的愛,馬哈威亞和高達瑪之間,阿珠那和克里虛那之間,老子和莊子之間——這些都是真正的愛情,愛的最高峰。

  門徒開始溶入師父。門徒摧毀所有介於他和師父之間的距離;門徒退讓,門徒臣服,門徒抹掉他自己。他變成一個非獨立存在的體,他變成一個無物(nothingness)。而在那個無物中,他的心打開。在那個不在中,他的自我已經消失,師父能夠穿透進入他的存在。

  門徒是接受性的,脆弱的,不保護的;他拋棄所有的武裝。他拋棄所有的防衛機制。他準備死亡。如果師父說:「死!」他不會稍待任何片刻。師父是他的靈魂,他的最本質;他的奉獻是無條件而絕對的。知道無條件的奉獻就是知道神。知道絕對地臣服就是知道生命最隱藏的奧秘。

  「門徒(disiple)」這個字也很美——它的意思是一個準備好學習的人。因此會有「規範(discipline)」這個字——規範的意思是為學習創造一個空間。而門徒的意思只是準備去學習的人。誰可以準備去學習?唯有那個準備丟棄他所有的成見的人,如果你以一個基督徒或印度教徒或回教徒而來,你不可能成為一個門徒。如果你只是以一個人的存在而來,沒有帶著任何的成見、信仰,唯有那時你才能成為一個門徒。

  門徒是人類意識最稀有的開花,因為超越門徒只會有一個頂峰——師父。而曾經是一個全然的門徒的人,有一天會成為師父。門徒生涯是一個成為師父的歷程。但一個人不應該以要成為師父的想法出發;否則他將會迷失,因為那時這也會是一個自我的旅程。一個人應該只為蒸發而來。

  你曾經透過自我而活,但你的生命卻只是一個痛苦、別無其他。夠了,已經太夠了!有一天這個領悟到來:「藉著不斷地聽從我自己的自我,我已經浪費一個偉大的機會。它一直驅策我進入不必要的路途,卻未到達任何地方,而且它一直在製造一千零一個痛苦。」某天一個人領悟到:「自我就是我的痛苦的根源。」於是他開始找尋一個自我能夠被丟棄掉的地方。師父是一個丟棄自我的藉口。

  只有在一種情況下,你可以丟棄你的自我:如果你遇到一個如此強烈地抓住你的心的人,以至於他的存在開始變得比你自己的存在更重要,那時你可以為他犧牲你所有的一切。

  就在幾天前,我接到一封格那卡從德國寄來的信。在德國的報紙上,另一個門徒,提德的一段話被過份重視並引發批評——而他所以會被批評、譴責,是因為在美國鐘斯城發生的事已經廣為世界談論。某個德國的雜誌記者問提德:「如果你的師父要求你引彈自盡、自殺,你會怎由做?」提德說:「根本沒有必要想,我會立刻自殺。」

  現在,這段話可以被強加解釋,而使我現在正在創造的地方成為另一個鐘斯城。提德從他的心理說出這段話;他一直都不是有政治策略、外交手腕的人;否則他會避免這樣的話。他只是在說一個門徒一定會說的話。

  門徒是準備好的。實際上,說他準備好死亡是與事實有所出入的。門徒已經進入師父而死過了;這不是會在未來發生的事,它已經發生了。它已經發生在當門徒接受師父做他的師父那天:從那時起他再也不存在,只有師父活在他堶情C

  慢慢地,門徒將滿溢著師父的在。而且師父的在並不真正是師父他自己的在:師父滿溢著神。師父只是一個工具、一個管道、一個使者;是神流經過師父。當門徒全然地臣服於師父時,他真正的是臣服於以師父的外貌顯現的神。儘管神無法被看見,但師父可以被看見。而在師父身上,門徒可以看見某些神性。師父對他而言成為神存在的第一個證明。臣服於師父就是臣服於看得見的神。

  然後慢慢地,當臣服加深,看得見的消失成為看不見的。師父消失。當門徒進入到師父的最內心時,他在那堭N不會發現師父,而是神本身,生命本身——那是無法定義,無法言傳的。

  蓓蜜.三摩地。你的問題是很有意義的。你問:「成為一個門徒意味著什麼?」

  它意味著死亡,並且它意味著重生。它意味著進入師父而死亡,並且透過師父而重生。

第三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你是誰?你是基督再度降臨嗎?

  波里阿南達,你以為我是瘋了還是怎麼了?我是我自己。為什麼我應該做基督或其他人?基督是基督,他不是克里虛那、他不是佛陀、他不是查拉圖斯特拉。佛陀是佛陀,他不是亞那弗卡他不是老子。而蘇格拉底是蘇格拉底,他不是馬哈威亞,他不是派坦加利。

  我是我自己。為什麼我應該做基督?事實上,在存在中沒有任何東西是重複的,存在如此地富於創造力,存在總是創造新的人。而這個真理不只對基督是如此,佛陀和我——它對你也是如此。從未有過另外一個人像你一樣的人,而且也將不會有。你是絕對獨一無二的。記得:存在從不重複。因此你是無法被比較的,不是比較高,也不是比較低。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而且每個人都是單獨的。但這類的問題不斷地有人問起,這類的問題是其來有自。

  波里阿南達,你一定從你的童年開始就被教導相信基督將會再度降臨;現在你已愛上我,因此你想要某種方式去協調你幼年時期的想法,以及你在這媯o生的新的經驗。如果它們能以某種方式被銜接起來,你就會覺得比較舒坦一點。如果它們無法被銜接,那時在你內在將會維持某些緊張。

  你將必須決定要走這條道路或那條道路。你無法為兩位師父工作——那是問題所在,那是為什麼會有這類問題被提出。現在問題是:「怎麼辦?我應該維持跟隨基督嗎?」但除了那些被說給你聽的事情以外,你根本不知道任何關於基督的事。基督對你而言只是一個神話,他對約翰、路克而言是真實存在的,對馬太而言是真實存在的。他對你而言不是真實存在的,波里阿南達。

  對你而言我是個真實的存在,我不會對你的孩子是個真實的存在。你將會教導你的小孩關於我的事,而有一天如果他們遇到一個師父,這個問題也將再度升起;現在怎麼辦?要選擇過去或選擇現在?那是問題所在。

  你在猶豫,你在害怕,如果你選擇我你會是在出賣耶穌。不,我不是耶穌。但藉由選擇我,你不是在出賣耶穌,你是在實現他。我不是佛陀,但藉由選擇我,你不是在出賣佛陀;你會使他再快樂也不過了,因為藉由選擇我,你是在選擇宗教的基本核心。重點不在於基督、佛陀或我,這些都只是形式。不要太拘泥於形式——要記得基本的核心。

  一個男人在餐廳塈滫A務生招來,並大叫:「服務生!有一隻蒼蠅在我的湯上面走。」

  服務生跪下來,舉起手大喊:「耶穌回到地球了!」

  我知道耶穌曾經承諾過,他將會回來,但我不認為他會這麼瘋狂真的要去實現這個保證。記得你們曾經怎麼對待過他嗎?而如果他在你們這樣子對待他之後還是回來的話,他就是真的瘋了。那是不可能的事,他不可能回來。他也許曾經承諾過,但他無法實現。而且如果他實現諾言,你們也將會再度將他釘在十字架上;除此之外你們不會做其他事。那就是你們如何對待世界上所有醒悟者的方式。當他們活著時你們無法忍受他們;然後當他們死時,你們崇拜他們:這已經是你們的傳統。當他們活著時,他們是危險的;你們想要將他們以某些方法殺死。當他們死時,他們是很有撫慰作用的;那時你們會扛著他們的屍體好幾世紀。

  記得,耶穌不是被罪犯、瘋子釘死的。他是被猶太法專家、教士、政治家——那些備受尊敬的人釘死的。他對這些所謂的可敬的人做過什麼事呢?他對他們的生活方式造成危機。他在他們的存在堻迣y很大的罪惡感;他的在是他們的肉中刺;如果他是正確的,那麼他們全都是錯誤的。

  而要他們接受他是很困難的,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這個木匠的兒子;完全沒受過教育、沒教養,太年輕不可能有什麼智慧……他只有三十歲。當他開始傳教後,他們甚至無法忍受他三年。當他三十三歲時,他被釘死在十字架上,他的神職生涯只維持三年。

  佛陀遠比他幸運:他有辦法傳教四十年。但佛陀是在一個完全不同的土地上——並非印度人的所作所為和猶太人有任何的不同,而是印度人有他們自己狡猾的方式摧毀真理。猶太人比較直接:看到危險,他們立刻殺死這個男人。印度人遠比他們狡猾,這是一定的,因為他們是地球上最古老的民族。而且佛陀不是他們遇到的第一個佛,他們已經遇過二十四位耆那教大師。他們已經看過克里虛那、拉瑪、帕拉蘇萊、派坦加利、卡比兒、康那德和千百個其他人。他們已經變得非常狡猾而精通於防止這些人影響群眾,發揮他們對群眾的作用力。

  沒有必要流血:他們知道更好的方式,如何殺人而不見血。他們開始解釋佛陀的話、佛陀的言語,以一種失去它們原本所有的意義的方式在進行。沒有必要殺害佛陀,這是一個更容易的方式:根據舊的經典解釋佛陀,好像他只是在複誦舊的經典而已。他們的方式是:「他不是在說什麼新的東西。這些東西已經寫在《優婆尼沙經》、寫在《吉踏經》中了。——又有什麼了不起的?這些東西我們已經全都有了。他不是原創的。」

  而他的確是完全原創性的。它們不曾被寫在《優婆尼沙經》中,不曾被寫在《吉踏經》中,因為基本上,它們根本不曾被寫出來過。是的,寫《優婆尼沙經》的人一定知道它們,但它們並沒有被寫出來。

  印度人非常地狡猾。他們開始評述佛陀,而且他們扭曲他的整個哲學,他們製造出這麼多哲學性的詮釋,這麼多的噪音,以至於佛陀平靜的,小小的聲音被淹沒了,完全地被淹沒掉。然後當他死時,印度人創立三十二所教導佛教哲理的學校;每個學校以三十二種方式解釋。他們製造出這麼多的混亂以至於整個意義都失去了。

  實際上,如果他們將佛陀釘死在十字架上會更好。耶酥被害死,但猶太人完全未曾評論過耶穌。一旦他們殺死他,他們想:「現在這件事結束了,就此為止!」他們完全忘掉耶穌,他們甚至從未在他們的經典奡ㄟ_耶穌。他們從未想過要對他的任何話加以評論。他們認為既然已經殺死他,人們遲早會完全忘掉他,然後再也不會有任何問題了。

  一方面說來,耶穌的話比起佛陀的話被更正確地保存下來,因為婆羅門人,聚集在佛陀身邊聰明而狡猾的婆羅門人扭曲他說的每一件事情。它們被如此嚴重地扭曲,如果佛陀再度降臨,他會無法相信他的眼睛所看到的事。

  但這些人從未回來。佛只能在這堣@次。一旦一個人已經成為佛或基督時,他蒸發而為宇宙中的芬芳,他無法再度物質化。

  耶穌也許曾經承諾過,因為他必須如此早地離開他的門徒。沒有任何事是準備好的……門徒不是準備好的——甚至沒有一個門徒已經成道。而沒有師父在他們茫然不知所措。他們才剛與他接近,只有三年的時間是不夠的。他們還未吸收他的精神。為了安慰他們、幫助他們、使他們整合而不至開始離散,他一定承諾過。他一定說過:「不要擔心,我很快就會再回來。」

  這個承諾只是一個設計。記得,設計既不是真的也不是假的,它只是策略。它是一個設計,以使他的精神繼續在門徒中流動,使他們保持整合,使他們有信心,歸於中心,根著於地。這只是一個設計!而它的確有幫助,這個設計是有用的,否則將根本不會有基督教。否則那些可憐的門徒也許已經散開來,然後慢慢地完全忘掉任何有關耶穌的事。那就是猶太學者和教士以為將會發生的事。

  但耶穌更有遠見。他給他們一個承諾:「等待!不必擔心,我將再度降臨。我不可能留下你們,我絕不會留下你們不聞不問。」

  而這個承諾也在另一方面發揮作用:因為有這個承諾在那,基督教的神秘家一直都可以比耆那教徒記得的馬哈威亞更專注地記住耶穌——因為馬哈威亞沒有承諾。他沒有說:「我將再度承諾。」他沒有說:「我將幫助你們。」實際他說:「你們必須依靠你們自己。」這是真實的,但這對門徒而言是困難的。

  而且記得,葛吉夫常說一個像佛陀或基督的人會說謊。我完全同意葛吉夫。如果他們看見這個謊言將服務於真理,他們不會擔心。他們不會覺得羞愧或罪惡感;他們會使用謊言以服務於真理。這個謊言變成一個設計。佛陀稱它作優帕雅(Upaya)——一個設計。

  基督教神秘家之所以能夠更深切地記住耶穌,是因為這個信心:認為他將會提供幫助,他是圍繞在身邊的,每當他被召喚時就會回來……既然他會來,既然他是圍繞在身邊的,而非不提供幫助。單是這個認為他的幫助是隨手可得的想法就會使你歸於中心。所以一方面,雖然他沒有幫助你卻已經幫到你。這個謊言成真,這個謊言再也不是一個謊言,它成為一個事實。

  但不要把這樣的承諾看得太嚴重。我不需要為了安慰你而成為一個基督。你必須丟棄你過去的想法,否則這將會對我造成真正的麻煩。這埵釵L度教徒、回教徒、基督教徒、耆那教徒、佛教徒、波斯教徒、錫克教徒,而如果錫克教徒說:「你是那那克嗎?」而耆那教徒說:「你是耆那大師嗎?」佛教徒說:「你是佛陀嗎?」這將會變得很麻煩。我不可能成為所有這些人。

  這是一個不是出於單一的宗教的彙集,這是一個世界上所有的宗教的聚集。這是一個真正的人類的聚集,這是一個真正的國際性的聚集,一個宇宙性的兄弟情誼。

  不要對這樣的承諾太過專心,它們是設計。但現在它們對你再也沒有用處。我就伸手可及地在這,活生生的——去思考一個在二千年以前發明的設計又有何意義?我現在每天都在為你們發明設計,而且當我是活著時,請你利用它。這對你將是更有裨益而且容易受益的。

  他們在一個派對相遇。他被她的美與朝氣所震撼。他說:「我猜想你接到的邀請一定超出你所能接受的數量的範圍。」

  她有點模棱兩可的回答:「因為工作的關係我無法經常出去。但當我不想和某個男人出去時,我只會告訴他,我住在郊區。」

  他笑著說:「真是一個聰明的辦法。那麼你是住在哪裡呢?」

  她甜甜地回答:「在郊區。」

  要非常警覺。耶穌的確說過:「我將會回來。」這只是為了拭去門徒的眼淚,這是出於他的慈悲。但一個已經達到神的人不可能再回來。那是不可能的事;就事情的本質而言那是不可能的事——因為他無法再度進入身體。要進入身體,你需要某些慾望,一個極大的慾望。而一個已經達到神的人沒有慾望留下。一個人是透過慾望之門而進入身體的。如果所有的慾望消失,那時就沒有進入身體的通道,進入子宮的通道了。

  因此,在東方,我們知道一旦一個佛走了他就是永遠走了。你可以試著去瞭解他的教導,但更好的方式會是如果你能在某個地方找到一個活的佛。而且從未發生過,如果你找尋你卻無法在某個地方找到一個佛。如果你真正的尋找,你必將在某個地方或其他地方找到一個佛。在這個世界的黑暗中,某個地方總是會有少數的火,他們總是在那,因為神依然在提供援助,因為神依然是慈悲的,因為存在是關心你的。

  如果你可以碰到一個活的佛,一個活的基督,那麼完全忘掉過去的佛,過去的基督。他蘊涵全部,而仍然,他不會認同於任何特定的人。他自己是一個佛,以他的能力而言他自己是一個基督。

  所以我不會宣稱我是基督,我不會宣稱我是佛陀。我只是宣稱我已到達,我已到家。而且我已經將我的門戶大開。如果你真正是一個求道者,一個真理的愛好者,不要錯失這個機會……

第四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當你今早從你的車子抵達時,我聽到一陣從天堂傳來的哈哈大笑。那會是你的朋友的笑聲嗎?

  達瑪.齊德娜,我也聽到這個笑聲了。它不是從天堂傳來的——而是從幽靈朱克修傳來的。他剛剛站在薛弗的旁邊。因為他對查理做一個惡作劇,查理是我的賓士車的機械師和修理師。他捉弄查理:將電池接頭對掉。現在,一個德國的機械師,尤其是一個賓士車的修理師、一個受過專業訓練的專家,高智商的人,卻將電池接錯線!這怎麼可能?是幽靈朱克修捉弄他,所以有些東西燒掉了,而我必須乘坐克修的車來——一輛安薩達車。

  他一定正在這媯央A坐在薛弗的旁邊。薛弗可能甚至可以感覺到他,因為他正在四處環顧,他一定感覺到什麼了。齊德娜,你聽得沒錯。

  克修是安薩達車的製造商。他已經死了。我們曾經見過幾次面。他是一個印度至上主義者,他要我為印度教而成為一個世界級的印度至上主義者。他為了那個目的而和我見過幾次面;那是我們怎麼成為朋友的過程。他對我說:「我可以資助你所需要的任何資金。」事實上他是印度最有錢的人。

  我說:「我可以拿比你所有的更多的資金,但有一個條件。」

  他說:「條件是什麼?」

  我說:「我將會無條件的拿,因此你也不能對我做出任何條件。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可以接受所有你擁有的錢。」

  他說:「無條件地?但有一個條件我必須要提出來,那是我為什麼準備要給你所有的資助的原因所在。」

  我說:「請你不要提起。」但他仍然要提。他說:「我的條件非常簡單:你能不能為印度教成為一個世界的使者,印度教需要某個人以一種具時代性與現代性的方式傳播,以吸引世界上的人。」

  我說:「如此一來,我無法接受你的任何一毛錢。」

  他對我說:「奇怪——因為即使甘地也曾接受過我的條件。」

  我對他說:「那是為什麼我從不稱呼甘地是『聖雄』甘地,我稱呼他是『所謂的』聖雄甘地,否則怎麼可能有任何人會接受你的條件?如果他知道,他將不會只是為了錢而從任何人身上接受任何的錢。我知道這個世界需要什麼。不是印度教,不是基督教,不是回教。所有這些無意義的東西已經太夠了!這個世界需要一個純粹的宗教意識,而沒有任何名詞依附在上面。」

  但某方面說來他是一個好人。當他年老時,他試過很多次;每當我去德里時,他都邀請我去他的別墅,然後他會以某種方式提起這個主題。我對他說:「你已經對人類做過足夠的服務了,現在再也不需更多的服務。你已經製造安薩達車——這真是某種超級絕妙的車!車子的每個地方都會發出聲音——除了喇叭以外。你還想為人類做什麼更多的服務?」

  所以很自然地,前幾天我說一些有關他的事,他一定是怒氣衝天。他捉弄查理。這是非常難得見的奇觀——一個印度的幽靈戲弄一個活的德國人。

  他在這堙A齊德娜,你的確是聽到他的聲音。但請不要開始去聽幽靈的笑聲;否則你會陷入麻煩。幽靈一直都在那,只是你沒聽到他們的聲音,你保持對他們的存在不在意。所以齊德娜,不要再增長這種能力,這是危險的。聽到我就夠了,你不需要聽到其他天堂的聲音。每天我都接到來信在說:「我聽到這個、我聽到那個。」我在教導你們成為寧靜的,我在教導你們不要去聽任何的聲音。所有這些聲音都是在你的頭堙A它們不是來自天堂。那個呼喚的距離真的是很遙遠。——這樣不會有用,特別是在雨季堙A又是在印度。

  記得一件事情:所有那些被聽到,所有那些被看到的都是旁枝末節。唯有你的寧靜——聽到這個,從寧靜而來的寧靜是有意義的。將你的意識從每一個客體轉移到主體上,從你所聽到的轉移到那個在聽的,從你所看到的轉移到那個在看的。

  但齊德娜在開玩笑,所以我不擔心她。而且我喜歡這些小玩笑:它們使遊戲性保持活生生的,它們使我所設想的宗教保持活生生的。

第五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為什麼世界上有這麼多的宗教?

  那西,為什麼世界上有這麼多的宗教?——因為有這麼多種人,這麼多種表達的方式。而且這樣並不壞,這樣很好,這個世界因此而變得更豐富。它們使世界更多彩多姿,如同花園中有這麼多的花、這麼多的鳥一樣。

  只要想想看:全世界只有一種花,金盞花,那麼整個世界將看起來很醜陋;或是玫瑰花,只有一種花遍及全世界。那時你將怎麼樣對待這些玫瑰花?那時再也沒有人會寫任何有關玫瑰花的詩。而且如果你將你太太的臉比擬成一朵玫瑰花,她會變得很醜,她會威脅要和你離婚。玫瑰花將失去所有的意義;它們會很美,是因為也有其他千百萬種的花存在。

  我不認為這個世界只需要一種宗教。這個世界需要宗教性的意識,而意識可以流動進入盡可能多的支流中。事實上,我自己對宗教的想法是,應該要有和人的數量一樣多的宗教——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宗教。

  要有你自己的語言很困難;人不可能有他自己的語言,否則沒有任何人會懂那些話。

  穆拉.那斯魯了應徵一份工作。經理注視著他,覺得他甚至沒有資格來應徵。

  他問他:「你會讀和寫嗎?」

  穆拉.那斯魯丁說:「我不會讀,但我會寫。」

  經理很訝異:這是一個很少見的情況——他從未想像過有人不會讀卻會寫。他說:「那麼你寫!」他給他一張紙,穆拉立刻開始在上面寫。他寫得很快——一張紙、兩張紙、三張紙。

  經理說:「現在你停!請你念出來你寫的是什麼,因為我根本認不出來。」

  那斯魯丁說:「這個我剛才已經告訴過你了——我只會寫!我不會讀。」

  如果你講一種只有你自己瞭解的語言時,你將會無法和別人溝通。但是宗教——你可以有你自己的,因為宗教不需要被溝通。宗教不是一個你和別人之間的對話;宗教是一個你和存在之間的對話。所以任何語言都可以,或是沒有語言,或是任何自創的語言——世界語言或任何語言都可以。

  所有這些語言都應被視為不同的語言,那時狂熱主義會失去它的危險性。那麼宗教是很優美的!有教會、寺廟、清真寺——如果我們認為這些都是不同的語言,就不會有問題。你不會看到人們為哪個語言是真正的語言而戰爭——印度語、馬拉第語、英語、德語、法語。哪個語言是真正的語言?沒有人會有這樣的問題,因為所有的語言都是任憑己意創造出來的。它們不是真的也不是假的,它們只是有實用價值的。

  一個英國人、一個法國人,和一個德國人在爭論關於自己的語言值得尊敬的優點。法國人說:「法語是愛的語言,羅曼史的語言,世界上最優美而純潔的語言。」

  德國人宣稱:「德語是最有活力的語言,哲學家的語言,歌德的語言,最切合於當代世界的科學與技術的語言。」

  當英國人轉過身時,他說:「我不瞭解你們這些傢伙在說些什麼。看著……。」然後他拿起一把桌上的刀子。

  「你們在法語稱它做uncouteau,你們在德語稱它作einmesser,我們在英語奡N把它稱做aknife,這個說法和做法,絲毫不差地就是它原本的樣子。」

  這就是宗教一直在爭論的情形。恰如這樣的爭論方式就發生在宗教中:誰是正確的?基督教、印度教、回教、佛教、耆那教——這些只是不同的語言在表達同樣的現象。如果有一天這個能夠被瞭解,那時將不會有任何問題;我希望有很多、更多的宗教形成。

  事實上,在一個更好的世界中,每個人都將有他自己的宗教,因為宗教是你表達那無法被表達的一種方式,它像是審美觀一樣:如果你喜歡玫瑰而我不喜歡玫瑰,沒有問題。我們不必為此而爭個你死我活;我們不必動刀動槍,我們不必去開一場十字軍戰爭:「誰是正確的?這個男人說蓮花漂亮,而我說玫瑰漂亮,現在,我們必須在戰場上決定。」

  你要如何決定?你可以殺死我,但那不會因此而有所不同。即使死去,我還是會繼續說蓮花是最漂亮的花,我的死亡不會對我的看法造成任何的改變。你可殺死一個印度教徒,你可殺死一個回教徒:那根本不會改變任何事倩。

  但這就是世代以來,人們一直在對彼此所做的事——可笑地彼此爭戰。有些人稱呼神:「阿拉。」——他是錯的。為什麼?有些人稱呼神:「拉姆。」——他是錯的。為什麼?——因為你稱呼他:「神。」神、拉姆、阿拉那是名字,為某種本身沒有名字的東西所發明的名字,神是一個無名的經驗。

  那西,有這麼多的宗教,因為有這麼多的人;不同類型的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喜好;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接近實相的方法,而實相是多層面的。

  因此我的強調是:我們需要一個宗教性的意識,一個全面性的宗教意識的抬頭。當然地,如此一來將會出現很多的形式,但形式是無關緊要的;只要那個精神是活的,形式並不重要。而每一個形式都是優美的。有這麼多的人:每一個人都有一張不同的面孔,一種不同的美。每一個人的指紋和世界上所有其他人都不一樣——但這不會製造出任何的麻煩。每一個人走向神的大門的腳印也將會是不同的。

  一旦我們瞭解這一點,一個很廣闊的兄弟情誼是可能的。否則這類宗教狂熱主義的無稽之談:「只有我是對的。」一直都很具毀滅性。它已經毀掉宗教本身;它已經貶降宗教和宗教之人。因此才會有這麼多非宗教之人和反宗教之人。宗教至今為止的對人類的所作所為而創造出反宗教之人——無神論者、懷疑論者、否認神存在的人。責任在於教士、教皇、宗教法專家——這些都是要負責的人。他們使宗教變得如此醜陋,如此不具人性;如此暴力,如此愚昧,以至任何稍有理性的人都覺得羞於成為任何宗教活動的一份子。

  我們必須摧毀過去這個醜陋的傳承。我們必須為未來清理出空間。所有的一切都是被接受的;《聖經》有它自已的美,《可蘭經》也是,《吉路經》也是。如果你是具有宗教性的,你將會同等地享受《聖經》、享受《可蘭經》和《吉踏經》,因為你會知道只是語言不同而已。而且語言的相異性創造出相異的美。唱出《可蘭經》,然後你將看出有何不同。《聖經》的優美不可能是那種方式的:《可蘭經》具有一種歌唱的特質。你可以唱出《可蘭經》,即使你不懂意思是什麼,它的音樂性將會成為一台蛻變的力量。事實上,《可蘭經》並沒有很多的意義性。它有很大的詩性,但不具什麼意義性。

  很多回教朋友,很多回教門徒問我,我什麼時候才會講到《可蘭經》。我曾經想過很多次,很多次我都把《可蘭經》拿到手上,這邊看看,那邊瞧瞧——然後再度延緩。因為《可蘭經》沒有什麼意義性,它有詩性,它有一種完全不同的美;它是一件藝術品。

  如果你想要意義性,那麼《吉踏經》有更多的意義性,但沒有那麼多的詩性;《聖經》有更多的意義性,但沒有那麼多的詩性,《聖經》有它的美;《聖經》是如此地簡單,世界上最簡單的經典,而因為它是簡單的,所以它很天真、單純而純淨,耶穌以一種屬於鄉下人的語言在講話,那些寓言,以及象徵物全都是原始的。但因為它們是原始的,所以它們有一種純淨;它們是未受到污染的——未受到現代的思想的污染;它們很直接,像一支箭一樣直接射到心堨h。但如果你想找尋意義性,那常你應該去看《伏陀經》,堶悼R滿著哲學,《伏陀經》有它自已的美——智性的美。

  每一本經典都有某些對這個世界的貢獻,而沒有任何經典能夠做到每一件事。但因為你不瞭解不同的語言而使問題於焉升起,去體驗一些不同的宗教會是很好的。

  因此我一直在演講,有時講佛教、有時講印度教、有時講基督教、有時講耆那教,講哈希底、講禪、講蘇菲——為的是某個原因:給你們不同的視野,好讓你們自己的眼睛可以變得更豐富,好讓你們可以多多少少瞭解不同的語言。

  佛斯特,在東京做生意卻不認識任何的日本人。即使如此,他還是說服一個很吸引人的女孩子——而她不會說任何的英文——到他的旅館房間堙C整個做愛的過程中,東方女孩一直敏感地大叫:「莫奇加阿那!」

  佛斯特覺得非常地驕傲,他能讓這個女孩子興奮地一直大喊:「莫奇加阿那!」佛斯特一定在想這也許是類似:「棒透了!好極了!」這類的字。

  隔天下午,他和一個日本的工業大亨打高爾夫球,當這個東方人一杆進洞時,佛斯特為了製造一個好印象而大聲地喊到:「莫奇加阿那!莫奇加阿那!」

  這位大亨氣急敗壞地說:「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有進錯洞嗎?」

  知道一些其他的語言也是很好的。如果你對《可蘭經》、《聖經》、《吉踏經》、《法句經》能有一些瞥見將會對你有很大的幫助,那會使你更開放、更心胸寬大、更具人性。

  今天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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