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句經

第四卷

第五章 丟撒在風中的沙

  如同富商帶著少許的隨從,

  會避開一條危險的道路,

  而一個熱愛生命的人會避開毒藥,

  注意愚昧和惡行的危險。

  一隻沒有受傷的手難夠處理毒藥,

  天真的人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惡行如同丟撤在風中的沙,

  被吹回到愚者的臉上,

  他傷害純潔而無害的人。

  有些人再度出生在地獄堙A

  有些人在塵世中,

  好人則是在天堂中,

  但純粹的人根本不會再被生出來。

  沒有地方!

  不是在天空中,

  不是在大海中,

  也不是在深山中,

  能夠讓你隱藏自己的惡行。

  不是在天空中,

  不是在大海中,

  也不是在深山中,

  沒有地方

  能夠讓你隱蔽自己的死亡。

  生命不是現成地被賦與的——至少對人類而言並非如此。這是人類的尊榮,但也是危機之所在。所有其他的動物都是現成地被出生的,它們已事先被排定好。它們的一生不過是在攤開某種已被銘刻在堶悸漯F西。它們不需要有意識地過生命,它們的生命是無意識的、機械式的。既不會是好,也不會是壞,就只是存在。你不會稱呼一棵樹是一個罪人或是一個聖人,你不會稱呼一隻老虎或是貓是有道德情操或是充滿罪惡。那些字眼就低於人類的存在物而言是無意義的。但這些字在涉及到人類時卻變得無比的重要。

  人處在一種特殊的狀態中。他像所有其他動物般的被誕生,但帶有一個不同點——一個真正會造成差異的不同點。去瞭解這個不同點具有重大的意義,因為一個人也許會一直避開它,而避開它就是在避開真實的生命。有各種的可能性用以維持對它視而不見;因為這樣似乎是比較方便的,不去想起它似乎是比較舒適的。去想起它意味的是一個很大的挑戰;一個冒險進入未知的挑戰,進入那個不是事先被計畫好的旅程之中。

  人和動物之間的不同點是:對人而言,神不是一個被固定好的可能性,而是一個開放的機會。它也許會發生,也許不會發生。這全都視你而定——看你如何生活,你將多少意識帶進你的生活中,你變得多麼不機械式。

  有千百萬的人根本不想要想起這個層面;因此他們對佛陀、基督、蘇格拉底會有強烈的敵意。這些人——佛陀、基督、蘇格拉底——刺激你,他們不允許你舒服地沉睡。他們將這個意義一再又一再地帶進你的覺知中,告訴你這不是生命的正確的方法,你正在錯過生命。你在過的不是人的生活,而是動物的生活。

  有的時候你甚至會墮落到動物之下。沒有動物會變成一個成吉思汗,或是希特勒,或是史達林,因為動物別無其他選擇。它們無法變成諸佛,也無法變成成吉思汗。它們維持原本所是的樣子,再也無法移到任何其他地方。它們有一種已經安排好的生命,它們只是跟隨那個路線而走。

  它們的生命像是一場電影:當你頭一次看到它時,你覺得非常有趣,好奇於接下去將會發生什麼事,但事實上,根本沒有任何事情將會發生——影片已經事先設計好了。下一次你將不會覺得如此有趣,因為你已經知道接下去將會發生什麼事了。第三次你會覺得厭煩,而如果你被強迫要看第四次的話,你將會反抗。而如果你被強迫要看第五次的話,你也許會發瘋。同樣的影片看五次!因為現在你知道每一件事情都已經被設計好了,沒有其他任何事情會發生,影片只是在重複一個特定的路線。

  動物就像是影片一樣——已經製造好了,現在你只需要去打開那些已經被定制好的東西。人活在一個選擇的世界中;因此人必須去決定他想要過的是哪種人生。他可以墮落到動物之下,也可以飛升到天使之上。他可以意外性的存在,或者他也可以帶著一個決心而存在。

  靈魂的誕生是透過決心而來的。如果你意外性的存在,像一塊漂流之木般,沒有靈魂地活著,那麼你的生命稱不上是生命。它是假造的,它是不溫不熱的,它沒有熱情、沒有火焰、沒有光。在這種情況下,你不可能經驗到真理,意外性地活著而要知道真理是不可能的事。一個人必須要全然地下定決心,全然地自我承諾,全然有意識地以生命投入,強烈地冒一切的險,就好像所有的一切在每個片刻中都瀕於險境。人必須要很有創造性——不只是將生命攤開來而已,而是要創造。

  這是人的朝聖之旅,他的特權,是他的危機也是他的轉機。非常少數的人會選擇過一個有意識的抉擇,自我承諾並全然投入的人生,因為這是危險的,因為海洋是沒有繪製地圖的,你沒有任何地圖可供參考。你有的只是一艘非常小的船,而海洋卻是充滿著狂風大浪,而且誰知道彼岸是否真的存在?為什麼要離開這一岸的庇護?待在這堣騆好。

  佛陀說千百萬的人僅在這一岸上上下下,跑來跑去,只是在創造一種表像,使他們的生活看起來像是一個朝聖之旅——而他們不過是在同樣的岸上跑上跑下。這不是一個朝聖之旅,這只是一種打發時間的方式,這是在愚弄別人也是在愚弄自己。

  朝聖之旅開始於當你離開這一岸以及它的庇護所,它的安全、它的方便、它的舒適、它的體面、權力和名位時。你乘坐你的小船而離開,任憑狂風巨浪的擺佈,任憑大海的擺佈,信任如果這一岸存在,則彼岸必定存在,因此只有一岸無法存在……

  帶著這個信任——朝著彼岸而移動,冒一切的險——然後真正的生活嫣然開始。而真正的生活是一個宗教性的生活。真正的生活是我所謂成為門徒的意思。過一種有意識的生活是唯一真正的生活;過一種無意識的生活只算是活著。動物只會活著,它們不會生活,只有人會生活。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在生活,只有少數的佛、少數覺醒的人才是。

  要變得覺知到你以你的生命在做什麼事情。你是真的有意識地在移動,帶著一個方向感——從容地踏著每一個步伐,完全覺知到為什麼,以及要去哪嗎?或者你只是在模仿別人呢?如果他們在跑,你也跟著跑,如果他們在追逐金錢,你也跟著追逐金錢;如果他們在追逐權力,你也跟著追逐權力。你是不是只是一個模仿者?那麼你的人生將會是一個仿冒品。你是不是只是在跟隨別人?那麼你的人生將會是一個複印本,你將永遠不會知道你原始的臉。

  你原始的臉就是神的臉。但那個原始的臉必須以極大的努力發掘出來。冒著很大的險,人才會實現那顆藏於內在的種子,人才會將那顆只是以一個潛力而存在的種子化為真寶。然後人會是潛力無窮的,否則人是非常渺小鄙陋的。

  一個過著無意識人生的人不可能會是優美的,一個過著無意識人生的人不可能會自由。而沒有自由,又怎麼可能會有任何的美?美是自由的一個影子。一個過著無意識人生的人只會是中產階級式的,平庸乏味,膚淺不堪。只有帶著意識你的人生才會開始變得有深度,開始達到一個新的面向、深度的面向。而深度的面向就是屬於神的面向。

  神不是在其他的地方,而是在你自己內在的深處中,在你自己內在最終的深處。真理不是在其他地方被找到的,真理必須往堶悸漱閬V被找尋和探索。真理不是某種屬於思維的東西,否則真理必定是很容易就被找到了。思維是一個工具。

  偉大的西方哲學家、西方哲學之父——亞里斯多德將人定義為理性的存在,但他的定義不適用於成千上萬的人——甚至也不適用於他自己,因為他不是一個佛。他是一個非常聰穎、非常邏輯的人,但沒有任何的意識。他的人生如同任何人所能過的同樣的無意識。他有兩個妻子,而他在他的書媦g說女人的牙齒少於男人。既然有兩個妻子,他在任何時間都可以數——但這是一個迷信,在當時的希臘廣為流傳的迷信。男性沙文主義的頭腦無法允許女人有任何東西等同於男人,即使是牙齒!他從未費事去計算過——這算哪門子的理性?

  事實上,除非你是有意識的,否則你不可能會是理性的。理性地生活意味著有意識地活著,靜心地生活。當你可以靜心地生活時,你不可能只會理性地生活,你只會超理性地生活——因為生命不是只有理性,生命比那多得多。理性只是生命的一個向度,而生命是多元向度的。

  生命加上意識,你將會開始成為一個佛。存在加上意識,你將會開始達成生命。意識是完整的化學作用,是煉金術。生命加上意識,你將會進入神的廟宇中。存在加上意識,你將會進入生命的廟宇中。但如果你無意識地活著,你不可能有任何的生命力,你不可能有神。但如果你有生命力,你不可能錯過神太久,因為生命力是神是第一道曙光。

  但人們只是存在,他們活得像個植物人,他們以為自己已經是活著的,這個相信阻礙他們去創造生命。當你出生時,你的出生只是一個機會,一個在其中生命得以成長的空間。但這不是一個必然的結果——這樣很好。如果這是一個必然的結果,那麼人將會像所有其他的動物一樣是一個機械。

  記住存在曾經贈與你一個偉大的禮物,對你將有無與倫比的意義。而這個禮物是:你是以一張白紙被出生,沒有任何東西寫在上面——你以一顆未曾雕琢過的鑽石原石而生。現在你必須在上面寫些東西。你可以模仿別人、抄襲……你可以在上面寫《吉踏經》、《吠檀經》、《聖經》,但你將會錯失這整個機會。你會毀掉這整件事帶來的偉大機會。

  你必須寫出自己的歌——不是克里虛那的歌,也不是基督的歌,而是你自己的歌!你必須唱出自己心堛瑭n音,唯有那時你才會滿足。但人們只是像鸚鵡般地重複別人的話,因此即使他們變得非常博學多聞,卻仍然是愚蠢的,卻仍然是無知的。

  聖.奧古斯丁將人分成兩種類型,這個分類是意義深遠的。他稱呼第一個類型的人是:博學多聞的無知。這是那些知道太多卻仍然一無所知的人,他們的知識都是借來的。沒有任何東西是從他們自身升起的,沒有任何東西發生在他們身上過,他們只是在模仿別人說的話。他們也許非常精於此道,非常有效率地重複別人說的話,但他們的作用像是電腦,他們還不是身為萬物之靈的人類,人性還沒有誕生在他們身上,他們的知識不知道任何的東西,而只是一個偽裝的知道。

  大學堨R滿著這樣的人,而這個世界非常尊敬這一類的人,因為知識就是權力。他們知道這個普遍流傳的概念,因此他們是充滿權力的。就某個意義而言這個概念是正確的:一個知道物理學的人比不知道的人更有權威,但就他自己的生活而言,他和其他的人一般地無知。就自知之明而言,在鄉下人和大學教授之間並沒有任何的不同——而那才是真正的寶藏。

  有無知的知識,而奧古斯丁說,也有一種知道的無知。他談論的無知是什麼呢?無知知道的是什麼呢?那是屬於天真的無知。天真的人曾經清理過他的頭腦,而完全免於所有其他借來的知識。

  靜心只不過是一個清理頭腦的設計,給你內在的本性一個淋浴,好讓所有的灰塵——那些所謂的知識被帶走,而留下乾淨的、清爽的、年輕的你。這就是耶穌說的:「除非你再度被出生,否則你將無法進入我的神的國度。」

  在東方我們通常把這個現象稱做「狄尾(Dwij)」——意思是第二度誕生。所有婆羅門人都不是狄尾,但所有的狄尾都是婆羅門人。所有的婆羅門人都不是二度誕生的,但所有二度誕生的人都是婆羅門人。基督是一個婆羅門人,穆罕默德是一個婆羅門人。婆羅門人是一個已經知道婆羅門的人,一個已經知道最終生命的人,但秘密在於:你必須再度被誕生。

  再生的意思是什麼呢?它的意思是你必須讓你的知識死亡,知識是借來的、模仿來的、機械性的。然後你將會再度如同你頭一次被誕生在這個世界上般的天真。第一次的童年註定會被失去,沒有人能夠保有它,就事情的本質而言第一次的童年就是會被失去。但人還是能夠達成第二次的童年,而真正的生活開始於第二次的童年。在那之前你只能算是活著。但伴隨著第二次的誕生,你將會進入真實存在的奧秘之中。

  容我提醒你們:不要把生命視為理所當然。生命必須被創造,而且生命唯有在自由的選擇下,在你自己的選擇之下才能夠被創造出來。是的,你也許可能會迷路,你也許可能會走失或是出差錯。但沒有必要擔心——錯誤、過錯和走失都只是成長的一部份。一個人唯有藉著犯錯才可能學習,唯有藉著走失才可能會回到正確的路途上。

  那些從未走失過的人將會是虛弱無力的。那些因為恐懼而從未犯過任何錯誤的人,保持從未做成任何事過——因為如果你做事情,就會有可能犯某些錯誤。他們由於害怕犯錯而從未做過任何的事。但如果沒有做過任何事,你又怎麼可能成長呢?你會保持是中空的,你不會結晶起來,你不會有任何的靈魂。你會死氣沉沉的,你會是行屍走肉——在走路、在呼吸、在講話,但你會是一具死屍,因為你不曾嚐過生命永恆的滋味。

  我們首先要記得的事情是:我們還未被誕生。第一次的誕生是透過雙親、透過母親。第二次的誕生發生在當與一位師父、一個神佛處在親密的關係中時。第三次的誕生發生在一個佛圈中:佛變成子宮。師父是門徒的子宮。門徒進入師父的子宮中,消失進入師父,然後再度出生。

  只有透過這個新的出生你才會開始變得有意識。現在你相信你是有意識的……因為你能夠每天晚上從辦公室回到家堙A所以你認為你是有意識的。因為你會做某些事情,所以你認為你是有意識的。現在已經有一種機器人——像人一樣的機器——它能夠做出所有現在你在做的事情。

  現在,可能很快就會有無人駕駛的飛機——其實已經存在了,但還沒有被正式啟用,很快地這種飛機將會被正式發表出來——而且也會有無人駕駛的火車。現在這在理論上是可能的。機器可以做出所有的事情。那時你將會非常的吃驚:你一直在做這些事情,而你因為自己在做這些事情而一直認為自己是有意識的。但現在這些機器卻證明出事實並非如你想像的如此。

  一個人不會藉著做某些事情而成為有意識的。意識是帶著一個新的味道在做事情。做事情本身並不代表意識,而是要帶著一個觀照在內,在觀看、在觀察自己正在做事倩——那才是意識,而那就是再生。

  波昂釣到一條小魚,在回家的路上小魚突然開始說話:「我實際上是一個魚精,如果你將我放掉,我保證會實現你和你的妻子三個願望。」

  所以這個愛爾蘭人放了魚後便衝回家告訴他的妻子這個消息。這對夫妻急著要到城堨h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用來許的願望,所以妻子決定用罐頭豆子做一頓簡單的晚餐。但她找不到開罐器而喃喃自語:「真希望能有一個開罐器。」霎時間,她手上就拿著一個開罐器了。

  波昂大叫:「你為了那個愚蠢的開罐器而浪費掉一個希望,我希望這個開罐器黏在你的屁股上!」

  所以這個故事可悲的結局是;他們必須使用第三個、最後的希望再讓它掉下來。

  這就是你的生活方式,這就是整個人類的生活方式: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完全不知不覺——只是漫無目的的在摸索,從頭到尾一直在持續不斷的跌倒。

  你的整個人生變成一個無意識的語法、一個無意識的語言。你透過這個語言、這一層語言在看人生——因而每一件事都是被扭曲、被誤解的。

  克魯斯基和葛斯是事業上的夥伴,共乘一條小船在湖中釣魚。兩人正在湖中央時,湖中突然吹起一陣狂風,船因而翻覆。當克魯斯基努力地往岸上游過去時,葛斯卻是手忙腳亂地浮載浮沉,即將往下沉。

  克魯斯基邊游邊問他:「你有票嗎?」

  葛斯慌亂地說:「我快要溺死了,你居然還在談生意!」

  「你有票嗎?」——生意人的語言。他只瞭解這個語言。即使是處在這樣的情況中,別人對他說的話也會被以他能夠瞭解的方式理解。我們並不瞭解別人在說什麼,我們瞭解到的是我們能夠瞭解的。我們不瞭解我們看到的是什麼;我們只會看到我們能夠看到的。

  伯甯頓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全家人都已聚集在床邊。他以微弱的、發抖的聲音詢問:「蘇在這嗎?」

  「是的,爸。」他的大兒子回答。

  「列斯特在這嗎?」

  一個小男孩說:「是的,爹地!」

  「艾利在這嗎?」

  最小的兒子說:「我就在這!」

  伯甯頓說:「如果你們全都在這,還會有誰在看店?」

  現在他就快要死了——最後的一刻!即使在死前的那一刻他也還在想誰會去看店。

  你從出生到死亡一直活在無意識中,沒有光地一直在黑暗中摸索——而實際上你能夠創造出光,你不會在經典媯o現光,沒有任何人能夠交給你任何的光。光不是在市場上買得到的商品,光是無法轉手的。但你能夠創造光,你能夠將你所有的能量聚集在一起,你能夠從這一個片刻開始有意識地去生活。

  例如說:你現在正在聽我講話,你可以以一種昏睡的方式在聽……因為你在這堙A而我正在說話,你有耳朵,你的耳朵會發揮功能,那些字會振動你的耳膜,而製造出某些聲音——因此你會聽到聲音。但這不是聆聽,這只是在聽。這不是聆聽。

  聆聽意味著你是警覺的、留心的、小心翼翼的啜飲、吸收這些話,不帶思維去扭曲,不帶內在的噪音,不帶絮絮叨叨的頭腦,全然地寧靜;你不是昏睡的,你非常的清醒,非常的警覺,好像你的房子正在起火般,好像任何一刻任何東西都可能會被帶走,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了。當你的房子正在起火時,你不可能睡得著——可能嗎?當你的房子正在起火時你不可能會昏昏欲睡,你會非常的警覺,絕對的警覺。

  佛陀離開皇宮後說的第一句話是:「我的屋子正在起火。現在我再也不能活在無意識中。」除了他的車夫沒有其他任何人跟隨著。老人看看皇宮,他沒有看見任何的火苗,屋子並沒有起火。他心想:「王子已經瘋了!」他是一個老人、一個老僕人,和佛陀的父親同年。他從佛陀誕生的那天開始就已經在看護他,佛陀很尊敬他。

  老人說:「你在胡言亂語什麼!雖然我的視力不好,我正在變老,但我看不出來有任何的火苗。屋子根本就完好無缺,沒有任何的火!」

  佛陀說:「是的,我有看到——你也許沒看到——我的屋子正在起火,因為每一個、任何一個片刻死亡都可能會發生。現在我再也無法繼續待在這種昏睡的狀態中。」

  老人聳聳肩膀,他說:「你是在瘋言瘋語!」

  當他必須在森林媢D別、離開佛陀時,他哭泣著說:「聽我說——我就像你的父親一樣。你要往哪去?你是真的瘋了嗎?你有一個這麼美的皇宮、一個這麼美的妻子,這麼舒適、享受、極盡豪華的生活!你是要去哪?」

  佛陀說:「我要去找尋意識。」他不是說:「我要去找尋神。」因為,如果你甚至不是有意識的,又遑論是神呢?真正的求道者會找尋意識,而不是找尋神。如果你以找尋神做為開始,那將永遠會是一個無意識的找尋——因為你曾經聽教士談論過神,因此一個無意識的對神的貪念已經在你腦海堣仱_。

  真正的求道者、真正的門徒對神不會有興趣。他的整個努力在於要變得更有意識——如何強烈地帶著意識,以至於你開始充滿著光,你的整個存在是一個光的火焰明亮地燃燒著,你的存在是同時從兩端燃燒的火把。在那個光之中,人自然會知道神存在。

  神不是求道者尋找的目標,求道者尋找的目標是意識。無意識的人可以信仰神,但他們對神的信仰就好像他們對錢的信仰一樣。他們信仰神,他們信仰死的經典,他們信仰石像。他們只會信仰。記住:只有無意識的人才會去信仰神。

  有意識的人知道、感覺、經驗。他不信仰神,他活在神之中,他在神之中呼吸,他的心在神之中跳動。這根本不是一種信仰。

  當你看見太陽升起時,你不必信仰太陽存在。你不會問別人:「你相不相信有太陽?」如果你問,他們將會譏笑你。在一個滿月的晚上,你不必信仰月亮存在,你絕對不會問任何人。沒有信仰月亮存在或不存在的人。這是你自己的體驗,沒有必要信仰或不信。

  一模一樣的情形,在意識當中,你有眼睛可以看到神,你有眼睛可以看到存在的真理。那時再也沒有必要信仰——這是你的體驗,存在性的體驗。一個有意識的人知道,一個無意識的人信仰。

  為什麼你會做一個印度教徒?為什麼你會做一個回教徒,為什麼你會做一個耆那教徒?為什麼你會做一個基督教徒?全都是信仰!——而教士靠你的無意識為生。他一直在給你愈來愈多的信仰——道德的信仰,相信如果你做這些事情你將會得到獎賞,如果你做那些事情你將會被懲罰,信仰地獄、信仰天堂。他一直在你身上堆積愈來愈多的信仰。你正溺死在信仰中!你堆在自己身上的信仰已經變得如此沉重了,簡直像是將一個喜馬拉雅山壓在你的胸口上,他們不允許你活出真實的自己。

  朝向意識的第一步是要捨棄所有的信仰。不要做一個印度教徒,不要做一個回教徒,不要做一個基督教徒。我告訴你成為一個基督的方法!為什麼要做一個基督教徒?我告訴你成為一個佛的方法!為什麼要滿足於做一個佛教徒?當真的玫瑰花能夠長出來,當你能夠變成一個玫瑰花園時,為什麼要滿足於塑膠花?你從市場上買來一些塑膠花,然後你一直在膜拜那些塑膠花。你怎麼稱呼它們——基督教、回教或是印度教——並不重要;如果它們是借來的,就是塑膠的。真正的花朵必須生長在你的存在堶情A它必須在那媔}花。

  那些已經知道的人說:我可以為他們說的話做擔保,我是一個目擊者。當你的意識在它的全然性中綻開時,意識將會是一朵千瓣蓮花,一朵金色的蓮花,帶著香氣的純金。這是最終的奇跡。除非是達成這個,否則不要停留在任何一點休息。任何一個片刻的損失都是很大的損失。

  如同富商帶著少許的隨從,

  會避開一條危險的道路,

  而一個熱愛生命的人會避開毒藥,

  注意愚昧和惡行的危險。

  佛陀在說的是:如果你是一個商人,帶著大批的財富,正在從一個長途貿易的旅程中回家——你在很多很多的地方做過生意而聚集大批的財富,你正在回家的路上,但身邊卻只帶著少許的隨從——你必須躲開那些強盜可以搶劫你的危險地帶,在那你也許會被殺害,你的珠寶也許會被他們拿走。

  人是在一個長途的朝聖之旅上。你在地球上不是一個新來乍到的人,你是一個非常古老的朝聖者。經過這麼多世之後你已經在你內在聚集很多的財富了——雖然說你也許並未察覺到。你已經學過很多東西……因為你不是有意識的,所以你不知道自己內在攜帶著什麼財富。因為你是無意識的,所以你持續不斷地走到那些你會被搶的危險路上——而且在那你的確是被洗劫一空,你每天都被洗劫一空。對一個不覺知的人、一個昏睡的人而言,你可以搶他,他甚至不會還手。

  強盜不是外在的,強盜就在你堶情C憤怒、恨、貪婪、嫉妒、佔有慾,這些都是強盜,在你無意識的思維中它們一直在搶劫你。憤怒已經搶走你多少東西了?回頭看清楚!你的憤怒已經毀掉多少東西了?但你甚至不去計算看看!你甚至不回頭看一眼你一直在對自己做些什麼事情。你的色慾已經剝削掉你多少東西了?但你一直重複不斷地做出相同的事情!同樣的憤怒,你總是經驗到同樣的毒藥,你完全知道它們只會是具有毀滅性的——而且每一次置身其中後你總是會後悔——你已經決定,你已經對自己保證過很多次,再也不要身陷其中。但你卻又總是一再一再地忘記你對自己所許下的承諾。

  一個男人對他的朋友說:「昨天我去看一場猶太的色情片,真的是很精彩。」

  朋友問:「一部三級的猶太電影會是什麼樣子?」

  他說:「片長只有十分鐘:一分鐘的性和九分鐘的懺悔。」

  只要注意看你自己的人生,就會發現這件事:一分鐘的憤怒和九分鐘的懺悔?一分鐘的色慾和九分鐘的懺悔,或是九個小時、九天?

  布魯斯基在堿麆悒[一個商務會議。有一天晚上在旅館前,一個漂亮的妓女用一種性感挑逗的聲音叫住他:「哈羅!美國人,想要買我在賣的東西嗎?」

  布魯斯基於是跟著她走。十天後,在紐約家中,他發現自己已經染上淋病。

  隔年,在同樣的旅館前,他又再度被同樣的女孩叫住:「哈羅!美國人,想要買我在賣的東西嗎?」

  他說:「當然,這一次是什麼——愛滋病嗎?」

  如果你注意看自己的人生,那麼你會看到自己的生活是繞著圈子在移動。你一直做出同樣的蠢事,一模一樣的蠢事,你已經做過非常多次了。你什麼時候才要覺醒?你一再一再地沉迷於同樣的愚蠢中,你一再一再地身陷同樣的陷阱之中,你的人生沒有什麼新鮮事。

  只要觀看你的人生三個月的時間,記錄三個月,然後你將會驚訝:這些就是全部你一再一再地重複的事。除非你覺醒,否則你將會重複同樣的事情一輩子——而且不只是這一世,而是會繼續在往後的很多很多世媊~續重複。

  哈利從小生長在費城,這是他頭一次到英國旅行。

  有一天晚上他在pub媯o現一個紅發的年輕女孩,他為之傾倒不已,並走過去想和地攀談。他說:「你知道嗎,我是從對岸來的……」

  「直接到我的地方好了!」她說:「這個我等一下就看得出來!」

  一再一再地……「這個我等一下就看得出來!」你變得一再一再地被迷住。你或許已經知道過很多女人,但等到再一次碰到另一個女人時,你還是準備要再一次被愚弄。你的人生是重複性的——你甚至不會犯新的錯誤!

  要有一點創造力!如果你對犯錯很有興趣,至少也要犯一些新的錯誤。如果你可以特別注意到:「我將來只會犯新的錯誤。」很快地錯誤將會結束——因為又有多少新的錯誤呢?有一天你自然會發現到,再也沒有任何新的錯誤留下來了,你再也不會犯錯,因為你已經下定決心不再重複相同的錯。

  一次應該就已足夠——但為什麼還是不夠呢?原因出在當你犯下那個錯誤時,你心不在焉,你的人不在,你無意識地在做這件事。如果你可以有意識地犯錯,完全地警覺,帶著全然的覺知,絕對地存在於當下,那麼你將不會再度重複。

  一個有聰明睿智的人必定會做出錯誤的事,但是一個錯誤只會有一次,然後就此結束。他已經知道並且瞭解。但人們卻保持是幼稚、不成熟的。

  兩個有色人種的小男孩在路上相遇。

  「我五歲,你幾歲?」

  「不知道。」

  「你有沒有想過女人?」

  「沒。」

  「那你是四歲!」

  這是年齡,成熟度被測量、決定出來的方式。

  成熟意味的是變得比較有意識;沒有其他的方式可以變得成熟。我不是在說不要犯錯,因為那無濟於事。我不是在說避免錯誤,不!我是在說無論你想要做什麼事,去做,但要非常有意識地去做。將你的整個人帶進去做,所以做過一次你就可以決定出這件事是值得再次去做,或者是完全無意義的、沒有用的,所以做過一次你就可以決定出這件事是一顆真正的鑽石或者只是一顆染色的石頭。

  如果這是一顆真正的鑽石,那麼尾隨它,深入去挖掘——此刻你也許離一個寶藏不遠。而如果這只是一顆染色的石頭,那麼將它拋到腦後。不要攜帶染色的石頭,這會變成一個重量,使你的旅程愈來愈難走。當你想要走上坡時,你需要成為沒有重量的。而朝向意識的旅程是一個上坡的旅程。

  「如同富商帶著少許的隨從,會避開一條危險的道路,而一個熱愛生命的人會避開毒藥,注意愚昧和惡行的危險。」成為覺知的。「注意」意味著灌注的意識。注意這個字是「灌注」和「意識」這兩個詞的結合。要意識到愚昧和惡行的危險。它們是同一個硬幣的兩面:愚昧和惡行。愚昧意味的是無意識——而出自無意識將只會誕生惡行。

  一隻沒有受傷的手能夠處理毒藥,

  天真的人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如果你變得覺知到愚昧和惡行……。記得:佛陀不是在說要躲開,他是在說要注意。

  老子說:智者小心翼翼地走路,如同每一步路都有危險一般。智者走路如同正在冬天渡過一條結冰的河流般,這是老子的說法。是的,沒錯,的確是如此:智者走得很警覺。每一步路都充滿了危險,因為你的思維在任何一刻都可能會跳出來。

  你的思維是非常根深柢固的,思維的習慣是非常根深柢固的,是社會長久灌輸出來的。稍有一點不覺知,思維就會抓住你,而思維會拖累你去做出某些惡行。思維依靠惡行為生。思維一定會拖累你,讓你做出某些你在事後將會後悔的事。但後悔並無濟於事,純粹是在浪費時間。你首先浪費時間在做錯事上,然後又浪費時間在後悔上。

  有一次某個男人來我這,他是一個非常有錢的人。他一輩子以來有一個習慣,就是非常容易發脾氣,只要一點點的刺激就夠了,或者如果沒有刺激,他也會自己製造,他會想像出某些事情。他因此而吃很多的苦:他的妻子離開他,他的孩子遺棄他,沒有僕人能夠長久待下來。他活在一種非常隔離的生活中。他擁有一切,但在某一方面看來卻是很貧窮,因為他沒有任何人愛他或是接受他的愛。

  他問我:「我要怎麼樣才能擺脫憤怒?我曾經多次下定決心,我曾經在偉大的聖人面前發誓不會再發脾氣,但一再一再地,當情況來臨時,我就會忘掉所有的誓言。憤怒說來就來,而且像山洪爆發一樣地到來,我只能束手被憤怒接管,我應該怎麼辦?我來到你這,請幫助我下定決心好讓我能夠擺脫憤怒。」

  我說:「你做二件事。第一件事情是:放棄悔恨。第二件事情是:絕對不再發誓對抗憤怒。」

  他說:「你在說什麼?這樣我的人生會被毀掉!」

  我說:「你過去一直在下重誓,一直在悔恨——它們曾經對事情有過任何的幫助嗎?」

  他必須承認,它們並沒有什麼用。然後我說:「為什麼不試試看我說的方法?因為我自己的瞭解是:悔恨不是反對憤怒,悔恨其實是一種自我將你拉回到過去的位置上的方法。」

  在你大發一頓脾氣後,事後回想起來,你的自我覺得受到打擊:「我又再度做出同樣的蠢事。」現在這個受傷的自我想要被治好;你自覺羞愧。你受傷的自我說:「現在我絕不會再做出這樣的事倩。」發一個重誓後自我會覺得很好:「你看,我多麼的真誠。」在一個聖人面前或一群人面前發誓會讓你的自我感到極端地受到增強:「你看,我已經下定決心了!」這個傷再度受到治癒。

  你再度回到過去的狀況:自我再度受到擁戴。你遲早會再度做出相同的錯誤,因為現在你已經學到一個怎樣治癒傷口的好方法,悔恨是一個好方法,發誓是一個好方法。

  所以我告訴這個男人的第一件事情是:「停止悔恨——那是在浪費時間!過去的已然過去,它已經結束了。你不需要再去擔心過去的事。你重新開始——不必悔恨。與其要悔恨,我的建議是:你回家,然後成為憤怒的——第一件要做的事——成為憤怒的,而且要成為有意識的憤怒。當你憤怒時,保持警覺到你是憤怒的,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你正在丟東西,你正在謾罵。成為警覺的!」

  隔天他來告訴我說:「這是不可能的事!我只能是憤怒的,或者只能是警覺的。如果我是警覺的,就不可能是憤怒;如果我是憤怒的,就不可能警覺。你給我一個不可能做到的難題!」

  我說:「現在決定權在你身上:如果你想要成為憤怒的,忘掉警覺;如果你不想要成為憤怒的,那麼就成為警覺的。不要後悔,不要再發重誓。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方法!」

  所有開悟的人一直都在教導簡單的方法。

  某個人問馬哈維亞:「什麼是真正的聖人?而什麼是真正的罪人?」

  也許發問的人是想要聽到一個寫在經典堶情B現成的答案,但人們喜歡馬哈維亞從他自己的經驗去說。他所說的答案無比地優美。他給的定義是獨一無二的,在人類的整個歷史上是獨一無二的。他說:「一個覺醒的人就是一個聖人,而一個昏睡的人就是一個罪人。」

  很簡單,卻具有極端重大的意義!覺醒是唯一的美德,而昏睡、無意識是唯一的罪惡,所有其他的罪都是誕生於無意識。切掉那個根,切掉那個根本身!不要一直在修剪那些樹葉。

  「一隻沒有傷口的手能夠處理毒藥。」當你是覺知的、警覺的,注意在看的時候,沒有問題。那時你像是一隻沒有傷口的手,你能夠處理毒藥。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呢?

  讓我提醒你們一個發生在耶穌身上的情況。

  有一次耶穌帶著一支鞭子,進入耶路撒冷最大的一座寺廟中。耶穌在手上拿著一支鞭子做什麼?這是佛陀這句話的涵意:一隻沒有傷口的手能夠處理毒藥。是的,耶穌能夠處理得來那支鞭子,沒有問題;鞭子無法凌駕在他之上。他保持是警覺的,他的意識如此強烈。

  耶路撒冷最大的一座廟宇已經變成一個盜賊的地方,微妙的盜取正在進行著。在廟堶惘釦I換貨幣的販子,而他們正在剝削整個國家。耶穌獨自一人進入廟堙A掀掉他們的桌子——貨幣販子的桌子——將他們的錢幣撒到地上,製造出一陣很大騷亂,以至於貨幣販子逃出廟外面。他們有很多人,而耶穌只是一個人,但他處在極度的盛怒之中,像一團火焰般!

  現在這對基督教而言一直是一個問題:如何解釋?因為他們的整個努力就是要證明耶穌是一隻鴿子、一個和平的象徵。他怎麼可能在手上拿一支鞭子?他怎麼可能會這麼憤怒、這麼狂暴,掀掉貨幣販子的桌子,將他們丟到廟外面去?他一定是像一團烈火般,否則他只有一個人而已——他也許會被捉起來。他的能量一定是處在一陣暴風之中,他們無法正視他。教士、商人以及貨幣販子全都逃到外面大叫:「這個男人已經瘋了!」

  基督教避開這個故事。如果你瞭解佛陀這句經文,那麼將不必避開它:「一隻沒有傷口的手能夠處理毒藥,天真的人不會造成任何傷害。」耶穌是如此的天真!他不是憤怒,這是他的慈悲。他不是暴力,他不是毀滅性的,這是他的愛。鞭子在他的手中如同時在愛、慈悲的手中一般。

  因此在東方我們有克里虛那,雖然他曾經承諾過不打仗卻依然可以加入戰爭。他忘掉所有的承諾。人們以為他是有外交手腕、政治策略的人,但他不是!那個承諾是在某個特定的一刻給出來的,現在那一刻已經不再適用,情況已經改變。他不是一個投機者,他根本不是有政治手腕的人。他不過是很誠實、很真誠,對當下的情況反應。因此當他承諾不再加入戰爭時的情況不再,情況已經改變時,他無怨無悔地加入戰爭,從未為此後悔過。沒有必要後悔。

  一個有覺知的人出自他的覺知去行動,因此不會有悔恨,他的行動是全然的。而這個全然的行動的優美之處在於:它不會創造出業,它不會創造出任何東西,它不會在你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一個全然的行動像是在水面上寫字,你還未寫完……它已經消失了。它甚至不是在沙子上寫字,因為如果風沒有吹來,沙也許會維持幾個小時不散。

  如果你到印度廟去,你會發現拉瑪的手堮陬菑@把弓箭。現在這對於甘地的跟隨者,以及甘地本人而言,要如何解釋這個弓箭的由來是一個問題。如果拉瑪在手上拿著一個轉輪就會沒問題——但是弓和箭?甘地試著要去躲開這件事,他每天都在複誦拉瑪的名字,那是在他死時留在唇邊的最後一個名字。當他被射殺死去時,來到他唇邊的最後的字句是:「噢!拉瑪!拉瑪!」但他對這把弓箭要做何解釋?他從未誠實地、真誠地面對過這個問題——因為拉瑪打過仗,一定殺過很多人,也許殺死了拉維那。要如何解釋這個暴力?

  這段經文將能夠解釋:「一隻沒有傷口的手能夠處理毒藥,天真的人不會造成任何傷害。」如果你能夠全然的警覺,那麼就會沒有問題。你能夠處理毒藥,那時毒藥將會像醫藥般地發揮作用。在智者的手中,毒藥變成醫藥;在愚者的手中,即使是醫藥,即使是瓊漿玉液,也註定會變成毒藥。

  「天真的人不會造成任何傷害。」如果你出自天真去行動——不是出自知識學問,而是出自孩子般的天真——那時你絕不會造成任何的傷害,因為你的行動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你保持超脫於你的行動。你全然地生活,而仍未有任何的行動造成你的負擔。

  惡行如同丟撒在風中的沙,

  被吹回愚者的臉上,

  他傷害純潔而無害的人。

  記著:如果你出自不覺知而行動,你的整個人生將是被丟撒在風中的沙,被吹回到你自己的眼中。這是往空中啐痰——痰會掉回你自己的臉上。

  你並非是因為別人而在受苦,你會受苦是因為自己的愚昧行為。而什麼算是愚昧的行為呢?就是那些發源於無意識的思維狀態的行為。

  「惡行如同丟撒在風中的沙,被吹回到愚者的臉上,他傷害純潔而無害的人。」如果愚者的惡行和為非作歹是針對純潔和無害的人,那麼結果對愚者而言甚至是更危險的。如果你是和另一位愚者在打架,那麼將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他對你吐口水,你對他吐口水,你的口水回到你身上,他的口水回到他身上;每一件事都是打平的。你傷害他,你的傷害回到你自己身上;他傷害你,他的傷害回到他自己身上。

  但當你傷害或是加害於某個天真無邪的人時,那麼你真的會陷入很大的麻煩,因為你的惡行將會千百倍地回到你自己身上。天真無邪的人將不會傷害你,他將只是回應,他將只是反映,他將會是一面鏡子。如果你是憤怒的,你的醜陋將會被反映出來——並且當然地,鏡子愈純淨,你的醜陋將會愈清楚地被表現出來。

  而頭腦有一個很大的慾望想要去傷害天真無邪的人。他害怕傷害惡人,因為惡人可能會加倍奉還。天真無邪的人似乎是如此的天真無邪以至於你忍不住會想傷害他。天真無邪的人似乎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纖細,使你以為沒有問題:你可以對他做出任何的事,他甚至不會吭一聲。因此耶穌會被釘死,蘇格拉底會被毒死,佛陀會被人們扔石頭。

  記著:人會有一個很大的傾向想去傷害天真無邪的人,因為你知道他將不會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但問題在於:他雖不會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但整個存在將會代表他採取報復,因為他不會報復,所以整個存在站在他那一邊,存在總是站在覺醒的人那一邊。雖然耶穌準備要原諒你,但你註定會受很多的苦,耶穌最後的話是:天父,原諒這些人,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是他的反應。但存在無法原諒你。

  存在遵守一個非常確切的法則:為惡註定會為你創造出惡行,以及痛苦,如果你對別人做出這些惡行,就註定會彈回你身上。如果你與天真無邪的人對立、與智者對立、與諸佛對立,那麼你將會受到千百倍的苦。

  有些人再度出生在地獄堙A

  有些人在塵世中,

  好人則是在天堂中,

  但純粹的人根本不會再被生出來。

  記著:天堂和地獄都不是地理上的位置。這只是一個隱喻,用以解釋某些心理上的現象。地獄是一個處在很深的痛苦中的思維狀態——這當然是被你自己的所做所為創造出來的。所有你一直逆風丟撒的沙塵都掉在你自己身上,那就是地獄——所有你一直加諸在人們身上的錯事都會回到你身上。你必須收割這些作物,因為你曾經種下這些種子。如果你種下毒藥的種子,你將必須收成毒藥。這非常的簡單明瞭,這是一個永恆的法則。

  沒有人可以免除,任何人都不可能例外——雖然每個人都在想:「我也許是一個例外,我也許可以找到某些方法跳開。」你的確是可以找到方式跳開人類的法律,你可以找到方式跳開任何的法律,因為人為的法則就是法律,人為的法則能夠被打破。而且你可以找到聰明的人,他們可以顯示給你看如何鑽法律漏洞。但永恆的法則、自然的法則,卻不可能被打破;如果你想要打破自然的法則,那時你將註定受苦。那個受苦就是地獄。

  每當你違反生命的法則時,就是在地獄堙A而每當你與這個法則同諧共舞時,就是在天堂堙C天堂意味著一個喜悅的狀態。而每當你處在一個動彈不得的狀態中,既不是這堣]不是那堙A既不是贊成也不是反對,處在一種昏昏沉沉的狀態,一種無法下定決心的狀態,只是懸吊在兩者之間時,那麼你是處在塵世中。在佛教的經典中,這個世界被稱做「Mad-hyalok?介於天堂和地獄的中間地帶。

  世界上有三種人:少數人在天堂,多數人在中間,而有更多人是在地獄。而事實上,這並不是三種人,因為每個人每天都會經過這三種狀態。你也許早晨是在天堂中,黃昏是在地獄周邊,晚上回到家時,則是在地獄堙C你一直在改變、轉移。這些是心理上的狀態。

  超脫出這三者被稱做是「涅盤」,被稱做「佛性」,被稱做「Moksha」,最終的自由。如果你能夠超脫出所有這三者——那意味著如果你能夠超脫出所有的思維——那麼你不只是和宇宙的法則共嗚……當你和宇宙的法則共嗚時,你是在天堂;當你違反宇宙的法則時,你是在地獄堙C如果你是無法下定決心的,一半一半,五十對五十,你是處在中間的世界,這個塵世中。但如果你與道結合而為一:如果你全然地丟棄自我和思維,如果你沉浸於永恆的道;如果你變成海洋,你的露珠消失在海洋中並成為海洋,那時你將不會再被生出來,沒有生也沒有死。那時這整個生與死的輪迴停止。那時你與宇宙合而為一,那時你就是神。

  這是最終必須被達成的,這是人類有能力達成的最終,但也有可能錯失。除非做出很大的努力,並伴隨高度的技巧以及聰明睿智,否則你將不會達成。

  沒有地方!

  不是在天空中,

  不是在大海中,

  也不是在深山中,

  能夠讓你隱蔽自己的惡行。

  記著:沒有任何方法能夠隱藏自己惡行。所以不要一直在愚弄自己,說你將會找到某些方法:如果你到恆河去,泡在恆河之中,那麼你所有的罪就會被洗掉。不要欺騙你自己——恆河不可能做到這件事。不要想說你將會去卡邦,做一趟偉大的朝聖之旅,你成為一個去過卡邦的人——然後所有的罪就會從你身上被帶走,說神已經原諒你了。不要以為藉著做某些儀式,你就會解脫出你的惡行。沒有任何東西會有幫助。

  「沒有地方!」佛陀說:「不是在天空中,不是在大海中,也不是在深山中,能夠讓你隱蔽自己的惡行。」它將會如影隨行,無論你走到何處它都將折磨你。最好是不要做惡——但唯有當你變得有意識時才可能避免做惡,否則你是註定會做的。

  不是在天空中,

  不是在大海中,

  也不是在深山中,

  沒有地方

  能讓你隱蔽自己的死亡。

  惡行註定會帶來自己的懲罰!就如同出生註定會會帶來自己的死亡般確定。你無法躲開死亡,你無法躲開你的行為的結果。所以不必朝這方面去想,因為所有那些浪費在躲避、隱藏的時間純粹是虛幻的。所有的那些能量可以被放在一個努力上:變成覺知的、變成靜心的。那將會有所幫助。

  某個男人計畫前往恆河。他到拉瑪克里虛那的地方,他是一個拉瑪克里虛那的跟隨者。他問:「我即將到恆河去——請賜福給我。你認為我所有的罪都將會被洗掉嗎?」

  拉瑪克里虛那說:「是的,一定會,因為恆河是如此的純粹,無論是誰浸泡在堶掖ㄦ|變得像恆河一般的純淨。但你必須要記住一個問題。」

  這個男人說:「那個問題是什麼?請你告訴我,我會牢記在心。」

  拉瑪克里虛那說:「你看過恆河河岸邊的那些大樹嗎?」

  他說:「是的,我看過。」

  拉瑪克里虛那說:「你知道那些樹的作用是什麼嗎?」

  他說:「那個我從未聽說過,經典上也沒有寫。那些樹的作用是什麼?你告訴我。」

  拉瑪克里虛那說:「那些樹的作用是:當你浸泡在恆河中時,你的罪因為恆河的力量而必須離開你。但那些罪將會坐在那些高大的樹上,等到你離開恆河回去時,它們會再度跳到你身上!所以這實際上是徒勞無功的。如果你想去就去吧!但要避免一件事情:如果你浸泡在恆河中了,就不要出來!那麼罪就會永遠消失;否則那些罪將不會離開你,而且它們會採取報復,它們會帶著強烈的復仇跳回你身上。」

  這是千真萬確的。信仰宗教的人,以及所謂的宗教家認為他們可以做某種儀式,然後罪就會結束了,然後他們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再去做那些罪惡!一旦你知道如何結束罪惡的詭計時,又何需擔心呢?你可以繼續盡你所能的去犯罪——恆河總是會在那。而且現在也沒有必要去恆河了,你可以將恆河用水管接到你家去,所以每天清晨或晚上時,你都可以洗個澡。晚上會比較好,可以讓一整天的罪都結束掉,你將再度如同蓮花般的純潔無瑕。

  佛陀說沒有任何東西會幫助。有兩樣東西是躲不過的:你的所做所為的結果以及死亡。它們必將發生。

  那麼我們應該怎麼做?成為有意識的,在成為有意識的時候兩者都會消失。在成為有意識的時候,你的行為自動會經歷過一個蛻變。有意識的人不可能做出任何的壞事,而且有意識的人會知道:「對我的意識而言是沒有死亡的。身體將會死亡,頭腦將會死亡,但我最內在的存在不會死亡。我是永恆的。我是永恆之子,我屬於這個永恆的存在。」

  意識將這兩個真理帶回家。意識首先藉著蛻變你的行動而蛻變你的世界;接下來意識會藉著使你覺知到你是永恆的而蛻變你的內在。當你知道自己是永恆的,當你知道你過去一直存在,以及你將來也會永遠存在時,所有人生的價值觀會立即開始改變。那時,任何在昨天是重要的事情將會不再重要,而任何在以前從來都不重要的事情將會開始變得重要!因為現在你以永恆的觀點而非時間的觀點在思考。

  從時間的觀點思考是政治,從永恆的觀點思考是宗教。

  今天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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