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句經

第四卷

第四章 真理是非常簡單的

第一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成道的感覺像是什麼?

  貝.吉塔,成道不是一個思想,也不是一個感覺。事實上,成道根本不是一個經驗。當所有的經驗消失,只有意識之鏡被留下來,而沒有任何的內容物,全然的空,沒有任何客體需要去看、去思索、去感覺;當沒有內容物圍繞你時,只有純粹的觀照仍然在繼續——那就是成道的狀態。

  要去描述它是很困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你說成道的感覺是充滿著喜樂,就是在給成道一個錯誤的意義——因為喜樂是某種相對於痛苦的東西,而成道不是任何東西的相對物。它甚至不是寧靜,因為寧靜唯有當有聲音時才會有意義;沒有聲音的對照,將不會有寧靜的經驗。沒有聲音,也不會有噪音。這並非是「一」的經驗,因為當只有「一」被留下時,「一」還能夠有什麼意義?「一」唯有在與他者,與「多」比較時才會有意義。它不是光,因為它不是黑暗。它不是甜美的,因為它不是苦澀的。

  沒有任何人類的語言足以描述涅盤,因為所有人類的語言都是根植於二分性……而涅盤是一個超越;所有的二分性被拋在後面。

  因此佛陀說它是尚雅(Shunya)。當他說它是尚雅、空、無物時,他並非意味它是空的,他只是意味著它是免於所有內容物的、空無一物。

  例如:當一間房間堜狾釭熙穩捖ㄢQ移開時,這間房間可以被稱做是空的,再也沒有一個東西被留在堶情X—你會稱這個房屋是空的。它免於所有那些過去容納的東西,它是空的,但它也是充滿的——充滿著空,充滿著空間,充滿著它自己。但對它的充滿、它的充盈沒有任何的事能夠被說出來,因為人類的語言沒有話足以描述它。我們幾世紀以來我們一直嘗試將它稱呼為「神」,稱呼為「涅盤」,稱呼為「莫克夏」,但所有的文字都有某種的失敗、不足。

  要將散文翻譯成詩是困難的,從詩要翻譯成散文又更加困難,因為散文是在一個比較低的層面,詩是在一個比較高的層面。雖然所有的語言都是存在於同一個星球上,但要將某個語言翻譯成另外一個語言是非常困難的,為什麼呢?因為文字之間會有很微妙的差異,那些微妙的差異會在翻譯時失去,而那才是真正活生生的語言,失去那些微妙色彩的語言是死的語言。

  要翻譯佛陀的話又是更不可能的事,因為那實際上是在翻譯某種沒有任何語言足以表達的東西,那是在翻譯某種超出這個二分性世界的語言的東西。這像是和一個瞎子談論光,和一個聽不到聲音的聾子,談論優美的音樂;像是在對一個正在苦於高燒而喪失味覺的人談論「甜味」。甜的滋味對他而言是無意義的,他已經失去所有的味覺了。但還是有一點點的可能性,因為他從前曾經嚐得出滋味,他會記得。

  而你甚至無法記得你從前曾經嚐過神的滋味,你已經完全忘掉這個滋味了。人在母親的子宮中曾經有過類似的經驗——也許不是完全一模一樣的,但很類似。

  我無法告訴你神的感覺像是什麼,但我可以向你指出路在哪裡,我可以將你推進那個深淵……那是唯一的可能性。你也可以嚐到神的滋味,然後你將會像我一般啞口無言,你將會變得像諸佛一般的啞口無言。

  只要試著從翻譯的角度來瞭解看看。

  泰戈爾因為他的《吉檀迦利》而被授與諾貝爾獎。他以自己的母語——孟加拉語,寫成這本書。孟加拉語有一種不同的美感。孟加拉語有一種音樂性,它是世界上最優美的語言之一。它有某些屬於心的味道。它的結構本身是詩性的,這個語言本身是由詩構成的。因此《吉檀迦利》在原始形式中是一種全然不同的體驗。

  泰戈爾本人將它翻譯成英文,但多年的嘗試使他苦不堪言。他的英文絕佳,但他可以看得出來英譯本與原文之間的差異——實在是差太多了。若原文是在聖母峰上,則英譯本只是在平原上,差太多了。在譯文中有某種東西喪失了,某種真正珍貴的東西。

  他拜託一個非常著名的英國人C.F.安德魯幫他。安德魯非常著迷於這本書的美,因為他對原始的版本一無所知。同樣的情形,你們會對諸佛的話深深著迷是因為你們不知道任有關原物的事。如果你們知道任何有關原物的事,那時諸佛的話和原物相較之下將只會是垃圾。和那些喜馬拉雅山處女般的山巒相較之下,話語看起來很塵俗,像是市場上的東西。而話語的確是市場上的東西,話語是應市場需求而生的。

  安德魯深為著迷。泰戈爾說:「我把這本書拿給你看是希望你能夠幫我。」

  安德魯的建議是有四個地方需要修改,都是文法上的。每個語言都有它的文法。他說:「你換掉這四個字,它們有一點文法上的錯誤。」

  泰戈爾立刻換掉那些字,然後他去英國。在一個詩人的聚會中——偉大的詩人葉慈召集一群詩人、評論家和愛好詩詞的人來聆聽泰戈爾的《吉檀迦利》——泰戈爾親自朗誦這些詩。他們全都深為著迷。這些詩具有某種超卓不凡的、在西方罕為人知的品質,它有《優婆尼沙經》的品質。如果你曾經讀過紀伯倫的詩……它有同樣的品質。

  但葉慈站起來說:「一切都完美無瑕,但我覺得有四個地方不太對勁。」

  那恰好就是安德魯建議的四個地方。

  泰戈爾說:「我很困惑、驚訝,簡直不敢置信,因為那正好是安德魯建議的地方,但這是比較合文法的用字。而我自己的原文是……」

  葉慈說:「你原來的用詞是正確的。雖然它們不合文法,但它們有一種詩意、流動蘊含其中。安德魯建議的這些字在文法上是正確的。」——安德魯有一種學校老師的思維方式——「但它們像是溪流中的石頭,它們阻礙了那個流動。你可以不合文法,因為詩可以沒有文法但是不能沒有流暢性。這個流暢性必須被堅持,一首詩愈是流暢就是愈好。」

  即使在尋常的世界中,從一種語言傳譯到另一種語言都已經是這麼困難了……

  美國移民局官員詢問:「你叫什麼名字?」

  這個中國人驕傲的回答:「Idiot(白癡)。」

  官員瞪著他說:「這是你的中文名字嗎?Idiot?」

  「不,英文名字。」

  「那麼,我們要你的本國名稱。」

  「阿達。」

  「阿達」變成「Idiot」……

  即使在平常的語言中,翻譯也是一個非常困難的現象,是最困難的藝術之一;愈偉大的詩愈難以翻譯。最偉大的詩仍然保持是未被翻譯出來的。

  但要去談論成道則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原因很多:沒有內容物能夠被談論到;沒有人以一個自我在感覺、在說、在描述。客體消失,主體亦隨之消失,記得這一點,因為它們也是二分性的一部份——主體和客體——它們是一體的。如果沒有客體,主體將會立即消失。因此佛陀說它是一種Anatta的狀態,一種沒有自我、沒有我的狀態,沒有內容物、沒有觀者……如此一來還有什麼被留下來?是整體被留下來,總體被留下來!但那個總體只能夠被指出,而不能被描述、定義。

  我在此所有的努力就是要幫助你朝向那個存在性的狀態。但不要問我成道的感覺是什麼。沒有人在感覺它,沒有東西在感覺它,也沒有東西要被感覺。一種絕對的寧靜……一種不是相對於聲音的寧靜。一種純粹的愛,但是一種不知道恨的愛。圓滿,但是一種全然地空的圓滿。文字變得無用武之地,因此神秘家的陳述看起來非常的矛盾。

  維根斯坦說過:如果某個經驗是無以表達的時候,那麼就不應該對它說出任何話——如果它是無法被說出來的,那就不應該去說它。但那也是有問題的。神秘家不會同意,我也不會同意。它的確是無法被說出來,但仍然必須竭盡嘗試去做。沒有任何嘗試將會忠實表現出那個經驗——所有那些知道的人都充分地意識到這一點——但仍然在繼續努力嘗試,那個嘗試並不真的是要去描述它,而是要在你內在創造出一個強烈的渴望。

  而真正的渴望並非是因為師父的話而升起的,而是因為師父本人,他的在而升起。如果你與師父處在愛之中,那時他的在會開始在你內在打開某些未知的門。偶然中一扇窗戶突然打開使你有一個瞥見。偶然中你被轉換進入另一個世界,進入另一個向度。你必須去品嚐師父的在——那是成道的滋味。你必須允許師父的在深深地滲透進入你;那是知道師父的唯一方式。

  耶穌說:吃我。最後一晚,當他在和門徒道別時,他切開麵包並說:「這是我。吃我,消化吸收我。每當你吃,每當你切開麵包時,記得我。」然後他倒酒給門徒並說:「這是我的血——喝我。每當你喝酒時,記得我。」

  是的,師父的在滋養靈魂,所以是麵包;是的,師父的在是酒,因為他使你因那神聖的而迷醉。

  吉塔,過來接近我一點!丟棄你的武裝,丟棄你的防衛,丟棄你的思維。愈來愈忘掉你自己,好使你能夠愈來愈接近。在那個親密中,必將有某些事情會被顯露出來。

 

第二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我已經嘗試一輩子在過一種宗教的生活,但為什麼我依舊痛苦不堪?

  南.克虛,宗教的生活無法被嘗試出來。你過去一直在宗教的名義下做出來的任何事情必定是其他東西。宗教不是一種努力,宗教是一種意識。宗教不是一種練習,宗教是覺知。宗教不是一種培養出來的東西,你無法培養宗教的生活和德性完全無關。

  德性可以被培養出來。德性是道德上的,即使是一個不信宗教的人也可以培養德性。事實上,不信宗教的人比所謂的信宗教的人更有德性,因為信宗教的人一直在相信他能夠賄賂神,或者至少他能夠賄賂神的教士,而且他將會找到某些方法進入天堂。但不信宗教的人必須自己為他的生命負責,對他自己負責。沒有神,沒有教士,沒有人能夠回答他;他只能夠自己回答。他更有品德。

  宗教和德性完全無關。事實上,真正的宗教之人從不在意德性。但請試著去瞭解「不在意德性」的意思;它並非意味著沒有德性,而是指一種流動不定的德性。他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在生活,對新的情況、新的挑戰做出反應,而不帶現成的答案。

  所謂的有德性的人帶有現成的答案。他從來不在意這是什麼挑戰,他一直在以舊的、已經學到的方式在反應。因此他總是在落後,而那就是他痛苦的原由。他從未與存在協調一致過;他不可能如此,因為他比較有興趣於維持他的德性而非與存在協調。在昨天正確的事也許在今天不是;在此刻正確的事也許在下一個片刻不是。而一個具有品性的人帶有固執的想法,什麼是正確的,以及什麼是錯誤的;他的固執是個問題。

  南.克虛,一定是那個在使你痛苦。你不是有彈性的人,你不可能是。所謂的有德性的人是絕對沒有彈性的。他像是一塊乾枯的木頭,他不是像一棵綠樹般地隨風飄搖、隨風起舞,低下頭讓風吹過再回來。

  真正的宗教之人像是一棵綠樹——事實上,應該是比較像綠草。那是老子定義的宗教之人:他像是草。讓風吹來,草將會彎下身來,貼在地面上,不以任何方式對抗風。為什麼要對抗?我們是一個有機整體的一部份;風不是我們的敵人。草彎下來讓風吹過,然後再度起來舞蹈。風是在幫助它把所有的灰塵消掉。草因而變得更翠綠、更清爽,它在享受這整個和風之間的遊戲。

  但一棵大樹,自以為是,僵硬、固執,無法低下頭,它將會在強風中倒下,無法再度回來;它是註定會痛苦的。一個有德性的人總是在痛苦。他唯一的快樂是:他是一個有德性的人,如此而已。而德性和宗教有什麼關係?你可以吃某些東西,你不可以吃某些東西;你可以喝某些東西,你不可以喝其他別的東西;你可以抽煙,你不可以抽菸……這樣瑣碎的小事居然會被認為具有無比的價值!然後你開始練習——藉著練習這些事你能夠得到什麼呢?

  克虛,你一定是在壓抑——一個壓抑的人註定是會痛苦的,因為所有那些他壓抑的東西將會不斷地在內在掙扎著要回來,再度取回權力。而且即使你已經壓抑住了,它們還是一直在無意識媟t中操縱你。這將使你總是處在一種衝突、內在混亂的狀態中,內戰不斷地在你的內在持續著。你將會維持緊張、焦慮、擔心,而且總是在害怕——因為你知道敵人就在那堙A那些你壓抑下去的東西每一分鐘都在嘗試著要報復。而且在超過某個點之後你也不可能再壓抑下去,因為你再也不可能容納了;每一件事都有一個限度。那時所有你曾經壓抑過的東西將會爆發,像是膿一樣地從你身上流出來。

  這是一個信仰宗教的人的狀況——這種壓抑式的德性。

  我的法門是完全不同的。我不會說你能夠練習宗教,而且我不會說宗教和這個普遍相信的、道德的、清教徒似的意識型態有任何的關係。

  一個蓬頭垢面、睡眼惺忪的流浪漢,雙眼佈滿血絲,而且掉了一半的牙齒,向霍根乞求一塊錢。這個愛爾蘭人問他:「你喝酒、抽煙或是賭博嗎?」

  乞丐說:「先生,我滴酒不沾,不抽任何的煙,也不會自找麻煩染上邪惡的賭博。」

  霍根說:「好,如果你和我回家,我將會給你一千元。」

  當他們進屋內時,霍根太太把他的先生帶到一旁,嘶啞著說:「你怎麼敢把那個可怕的傢伙帶回家來!」

  霍根說:「親愛的,我只是要讓你看看一個不喝酒、抽煙或賭博的人是什麼樣子。」

  這樣的人不是宗教之人。

  南.克虛,你說:「我已經嘗試一輩子在過一種宗教的生活。」

  你是在浪費你的生命!不要再浪費了。宗教不是某種能夠被做出來的事情。你對宗教知道什麼呢?

  除非是在很深的靜心當中,否則人絕對無法邂逅宗教。宗教沒有被寫在《吉踏經》上,沒有被寫在《可蘭經》上。宗教沒有被寫在任何地方——因為宗教無法被寫出來。被寫出來的是道德,被寫出來的是:「你應該這樣做,你不應該那樣做。」——「應該」和「不應該」。宗教和所有那些東西都無關。

  宗教基本上是一種在你內在創造出意識的科學,變得更靜心,變得更有意識。出自於那個意識,將會誕生出某種非常有彈性、自然流露的德性,它隨著情況而每天都在改變,它不執著於過去,它不是像某種現成的東西。相反的,它是一個反應——一種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對真實世界做出反應的能力。它像是鏡子般地反映出如實的狀況,出自那個反映,行動嫣然誕生。那個行動是宗教性的行動。

  你不知道任何關於宗教的事,南.克虛,你怎麼可能練習它?

  你說:「為什麼我依舊痛苦不堪?」

  無論你曾經練習過什麼,你一定是帶著貪婪、想要達成什麼而練習。你一定在等待著將會有無限的快樂灑落在你身上,神將會犒賞你,你將會成為世界上最有錢的人,或是一國之首,或者你將會變得聲名遠播——一個偉大的聖人,某些類似那樣的東西。你不曾愛過宗教,你一直在使用宗教做為一種達成某些其他目的的工具;否則像這樣的問題絕對不會升起。

  一個宗教之人不可能會說:「為什麼我依舊痛苦不堪?」因為他知道:「如果我是痛苦不堪的,那意味我不是宗教的。」

  痛苦是無意識的衍生物。如果你是有意識的,痛苦會消失。它並非是一個犒賞;它不過是意識的結果。帶一盞燈、一個光進入屋內,黑暗嫣然消失。這不是一個來自神的犒賞——並非是她看到你已將光帶進來了,現在你必須被獎勵,因此黑暗被她帶走。不,這是一個自然的法則,這是永恆的法則。帶進光,黑暗必將消失。因為黑暗沒有它自己的存在;黑暗只是光的不在。

  痛苦只是意識的不在。所以不可能會是有意識而且痛苦的;至今為止還沒有人能夠做到。如果你能夠做到,你是做出一個歷史性的創舉,一個從未被聽說過、難以置信的事。你是做到一個從來沒有任何佛能夠做到的奇跡。但你也無法辦到;那是不可能的事,就事情的本質而言那是不可能的事。你怎麼可能在你的房間開燈卻仍然維持黑暗?若你要維持黑暗就必須把燈熄掉;你無法讓兩者待在一起,黑暗與光明不可能共存。同理,痛苦與意識也不可能生存。

  如果你是痛苦不堪的,那不過預示出你還不瞭解宗教是什麼,你一直在嘗試其他空有宗教之名的東西。你一直在嘗試要創造出德性。為什麼?為了什麼?因為德性是被讚賞的,因為社會尊敬德性。它是一個自我的旅程——非常微妙的,但自我的旅程都是一樣的。

  自我會創造痛苦。你們所謂的聖人都是痛苦的。我曾經遇過千百位你們的聖人——印度教的、耆那教的、佛教的、回教的、基督教的——他們全都是痛苦不堪的。他們全都在期望要在死後受到犒賞。

  真正的宗教是即刻的:你在此刻變得有意識,痛苦便即刻消失。你不需要等到下一世,你甚至不需要等到明天。

  佛陀說:做善事要快。他的意思就是這個。最偉大的善事就是成為有意識的——因為所有其他的善事都是出自於此。成為有意識的是所有善行、所有美德的源頭。

 

第三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當我聽你提到愛和靜心,或是性和死亡,說它們是同一個能量的兩面時,我的內在有某些東西知道這是真的。但,即使是在這兩邊的拉扯之下,我還是覺得自己一味地認為:我一次只能接近一邊。真的是有可能處在這個兩極的交會點上,而在那它們將會被感覺成一嗎?

  雅尚,人總是必須從一邊、從一個面向開始,一開始你不可能做到從這兩個門進入。如果一座廟有兩扇門,你不可能同時從兩扇門進入。

  你要如何做到?而且也不需要同時從兩扇門進入,一扇門便已足夠。藉著進入一扇門你已抵達內在的殿堂。那些從另一扇門進入的人,他們也已抵達同樣的殿堂。這個將會發生在最內在的經驗中。

  你是從愛或是靜心進入並不重要——你會抵達同樣的點。同樣的,無我的那個點是透過愛或是透過靜心而抵達的;同樣的,思維的消失那個點是透過愛和靜心而抵達的;同樣的,超越時間的那個點是透過兩者而抵達的。最終的結果是相同的,所以你不需要擔心。

  你不必同時從兩扇門進入。如果你試著要同時從兩扇門進入,你會連一扇門也進不了,因為你會走一步進入一扇門,接著馬上衝到另一扇門;再踏一步進入另一扇門然後又衝回到第一扇門。你會在廟外面來回奔波於這兩扇門之間。這是很荒謬的,沒有這個必要!

  如果一個人因為從愛這扇門進入,而錯失某些從靜心之門進入的人得到的東西的話;反之亦然——那麼一定會發生問題——但他們兩者都抵達同一個點。從兩極上他們來到同樣的中心點……而這個中心點是一個超越的點。

  不必擔心你一次只能接近一邊。當你抵達最內在的殿堂時,那時所有的面向都是屬於你的。去愛,然後你將會知道什麼是靜心;去靜心,然後你將會知道什麼是愛。

  愛適合那些能量天生是外向的人,而靜心適合那些能量天生是內向的人。靜心意味著在全然的喜悅中與你自己在一起,享受你的單獨。愛意味著與別人在一起,享受那個共處。靜心像是在笛子的獨奏;愛像是兩個樂器在很深的和諧中共同演奏——笛和印度鼓。愛是一個融合,這兩個樂器手拉著手一起走、一起舞蹈。

  有些人會發現自己比較容易透過別人而來到自己;這是一段長一點的路,愛是一段長一點的路,記著,它無比的優美,因為在路上有美麗的樹、花以及小鳥。靜心是可能存在的最短的路,因為你不去任何地方,你只是閉上眼睛,深深地潛入你自己的存在之中——在那你已經是。

  愛是透過別人、經過別人而來到你自己;靜心是直接地、即刻地來到你自己。但靜心有一點乾枯,因為沒有路途——在路途上沒有樹、沒有鳥兒、沒有日出、沒有日落、沒有月亮、沒有星星。靜心有一種屬於自己的美,屬於沙漠的美。你曾經去過沙漠嗎?那個寧靜,沙漠堨禱磲犒蝩R……散佈到永恆的沙石……,一種純粹、潔淨。是的,那是屬於靜心的美。

  這視你而定,有些人熱愛沙漠。很多基督教的神秘家曾經去過沙漠,而在沙漠中到達神。進入沙漠只是象徵著進入靜心。

  你必須去看你自己,什麼東西能夠吸引你。在最終的叩門時,兩者都是相同的,但在路途中問,兩者是不同的——不同的歌曲、不同的音樂、不同的滋味。但人們是不同的。

  有兩種類型的人:男性的和女性的。女性的類型會發現自己比較容易透過愛而移動。記著:當我說「女性的」,我指的不是女人;一個男人也可以是女性的類型。謙德亞是女性的類型,就像蜜拉一樣;他們同屬一樣的類型。蜜拉是女人,謙德亞是男人,但他們的類型是相同的;兩者都是女性的類型,兩者都透過愛而移動。兩者都需要克里虛那;只有透過克里虛那,他們才能達到自己。

  同樣地,「男性的」意思並非指男人。馬哈維亞和喀什米爾偉大的女神秘家拉拉完全一模一樣——兩人都是男性的類型。馬哈維亞裸體地活著,拉拉也是裸體地活著。她是唯一裸體地活著的女神秘家。兩者都是相同的類型,靜心的類型。

  男性的類型會發現直接地進入自己比較容易,女性的類型會發現透過別人而進入自己比較容易。沒有比較高也沒有比較低的,因為兩者都達到相同的地方。

  所以,雅尚,只要注意看,找出你自己的類型,並據此而行動。不必擔心你無法同時做到兩個面向;沒有任何人曾經做到過。是的,少數人曾經試過,但他們全都失敗了,沒有任何人曾經成功過。

  有一個方式……如果你想要知道這兩個方法。那麼唯一可能的方式是拉瑪克里虛那所嘗試的:首先你藉由一個層面,一個門進入,抵達最內在的殿堂,接著回到外面,再度從另外一個門進去。就科學性的實驗而言那是很好的,只是要確定另外一個是不是也是抵達同樣的地方。拉瑪克里虛那嚐遍宗教所有的可能性。

  而且一旦你已抵達內在的殿堂時,事情變得容易多了。如果你花好幾年的時間從第一扇門進入,那麼從第二扇門進入將只需要幾天的時間,因為事實上你已經達到那個目的地了;你只是在嘗試另一條路,看看它是不是也是抵達那堙C

  雅尚,如果你像拉瑪克里虛那一樣在做某些實驗,那絕對是可以的。但即使是那樣,拉瑪克里虛那也無法同時從兩扇門進入;那是不可能的。首先必須進入一扇門,抵達、經驗;接著如果你有興趣……事實上,那時沒有人會關心這麼多了。為了什麼?又有什麼必要?你已經抵達了——你可以看到人們也從另外一扇門抵達,對你而言沒有必要自己去走、去實驗。

  你將在那遇到馬哈維亞和蜜拉坐在一起。你將在那遇到老子、克里虛那、馬哈維亞以及基督坐在一起……喝下午茶並且講閒話!還有什麼不夠的呢?

  但如果你有興趣,如果你真的想要探究,看看另一條路是不是也來到相同的地方,你必須出來,透過另一條路移動。而另外一條路現在也會變得比較容易,因為你的意識已經是在內在之中;只有你的身體會出來,你可以透過另一條路移動,而且你可以看得到……

  拉瑪克里虛那做了一個偉大的實驗:他存在性的證明,所有的宗教都是平等的。這句話從前也曾經被說過,但沒有人曾經存在性地證明過;這是一個邏輯的推論。但拉瑪克里虛那實際地走入每一個可能的方法,並且一再、一再地抵達相同的狀態。

  拉瑪克里虛那揭開一個新的視野,他開始一個新的階段。事實上,在拉瑪克里虛那之後不應該會有這麼多的宗教——雖說這些多姿多彩的變化是很優美的,但那些宗教之間的敵對應該消失;印度徒不應該和回教徒爭戰——因為拉瑪克里虛那這個人已經從所有的宗教達到相同的經驗。

  雅尚,如果你有興趣做某些類似拉瑪克里虛那的實驗,那是可以的;否則沒有必要擔心。當你進入其中一扇門時,已經是進入所有的門了。

 

第四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當你講到善、惡和它們導致的業時,你是在說有意識的行為是本能地充滿喜樂的,而無意識的行為是本能地痛苦的嗎?或者是有別的意思?還有,它引申的涵意是不是所有的喜樂都是一種意識的結果,而所有的受苦都是一種無意識的結果?

  貝蜜.薇亞!不必再畫蛇添足。這是一個很簡單的現象,意識是本能地充滿著喜樂的。喜樂不是一個結果,喜樂就被鑲嵌在意識之中。喜樂不是從外界而來的,它在意識媔}花。喜樂是意識開花時的芬芳。當意識的蓮花綻放時,它的芬芳就是喜樂。

  當你的本性封閉在無意識之中時,那個死氣沉沉和停滯的空氣,那個惡臭、那個黑暗就是痛苦。那是必然的,因為現在新鮮的空氣無法流經過你,你的門、你的窗戶都是封閉的。現在陽光無法到達你堶情A你不是對雨、對風、對太陽開放的。你已經變得隔離於存在之外。你已經變成一座僧院,沒有窗戶。你已經變得作繭自縛,完全封閉於你自己、你的自我之中。你已經自絕於這個無比優美、喜悅的存在之外,因此你會痛苦。痛苦並不真的是一個結果,痛苦其實是無意識本身,是無意識的另一個名字。

  人們就活在無意識,但他們看不到。他們一直在說:他們活在痛苦中,他們不想要活在痛苦中,但他們總是將責任丟在別人身上、別的事情上面。若不是命運,就是社會、經濟的結構、國家、教會、妻子、丈夫、母親——總是其他人。

  宗教在你的生命中開始於當你為自己負起責任之時。為你的痛苦負起責任是蛻變的開始,因為即使只是去接受:「無論我是處在什麼狀況中,都是我自己要負責。」為自己負責是意識的開端。你正在從一種你已經活在其中好幾世紀的酒醉狀態中走出來。

  「波汀」是一種愛爾蘭非法的私釀酒,酒烈到可以在鋼制的盤子上燒出破洞。富霍提在喝過一品脫後在他的房子堿搢鴞n多動物,所以他在屋子前放一個「富霍提動物園」的門牌。

  當地的巡官去勸導他,一會兒後被奉上一杯「約翰走路」。三十分鐘後這位警官搖搖擺擺地走出來,把手舉起來意示大家安靜——其實周圍根本沒有半個人,說:「噓!夥伴們,可以了。最糟的情況已經結束了。他說要賣給我半隻大象。」

  你活在一種酒醉的狀態中。你不需要酒精——酒精已經在你的血液堸j圈了。你不需要迷幻藥、古柯鹼、安非他命,不需要——你已經塞滿這些東西了。你天生就是無意識的!但因為其他每個人都是像你一樣,所以你從未察覺到。

  唯有當覺醒開始發生在你身上,相較之下時,你才會變得察覺到,至今為止你一直活在一種昏睡中。你一直是一個夢遊者,一個夢遊症患者,任何你至今為止曾做過的事都是無意識地被做出來的。而因為你無意識地在行動,在生命中盲目地移動,像一塊漂流的浮木,沒有方向感,沒有你正在走向何處的概念,沒有你是誰的概念,在這種情況下你怎能期望要成為喜樂的?你只能是痛苦的,多或少罷了。

  當你的痛苦比較少一點時,你把它稱做快樂。這不是真正的快樂,這只是一個比平常少一點痛苦的狀態。當痛苦變得比較多時,你進入劇烈的苦悶期。但這些都只是不同程度的痛苦,有的時候比較少,有的時候比較多,你還不曾知道過真正的快樂。是的,你知道享樂……

  享樂是當你忘掉痛苦時的狀態。痛苦依舊存在——只是你忘掉痛苦。你去看電影,注意力如此地集中在電影上,你變得如此地置身在故事情節中,以至於你忘掉自身,在那兩、三個小時當中,你好像不存在似的存在。但在走出電影院後,你又再度回到那個一成不變的自己,以及一成不變的痛苦。

  愚蠢的是:你因你的無意識而受苦;而當你想要逃避你的受苦時,你喝酒好讓自己能夠忘掉那些苦,你會痛苦是因為無意識的關係;然後你試著要變得更無意識好讓自己不需要去知道你是痛苦的。以這種方式你一直在愈來愈深地走入無意識中。處在這些昏迷狀態中讓你覺得非常非常的好,這些只是當你變得沉睡時的空白狀態,你變成完全的不知不覺,以至於無法記得自己是痛苦的。

  在那些藉由化學創造出來的無意識狀態中,你可以相信你有某些的快樂,你可以想像,一切全憑你的想像力。很多人試驗過LSD這種迷幻藥——這是至今為止最能夠產生幻覺的迷幻藥。很多人試驗出來的結果是:那些希望他們能夠達到極大喜樂的人會說,他們抵達天堂,並且看到天使和光、色彩以及如詩如畫般的經驗。而那些認為這是錯的,這不可能會帶來喜樂,這必定會帶來痛苦的人,回神後告訴別人他們去到地獄並受了很多的苦——他們受到地獄之火的煎熬。

  理由很明顯:你想像的任何東西在LSD的作用下將會看起來像是真的。如果你反對LSD,如果你相信LSD是不好的,你將會遭遇到不好的經驗。它不過是在誇大你的想像,無論這個想像是什麼。如果你的想像是幽暗而漆黑的,那麼在LSD的作用下,你將會掉入一個黑洞堙C

  如果你想像的是很美的,像赫胥黎所經歷到的,因為他相信LSD是宗教最新的發現,LSD可以帶人進入狂喜,進入三摩地……佛陀花六年的時間才達成的狀態,馬哈維亞花十二年的時間,以及卡比兒和那那克在多年與無意意識的掙扎之後才達成的完全的意識狀態,能夠輕易地透過LSD達到——只要服用一點點劑量的LSD便已足夠。

  他相信遲早我們將會使LSD愈來愈純化,我們將會創造出最終的迷幻經驗,他把這個經驗稱做「娑瑪(Soma)」,以紀念《舊吠檀經》——因為在《吠檀經》中說,先知通常會喝某種被稱做「娑瑪.拉索」的瓊漿玉液以銜接他們和神。赫胥黎說在未來娑瑪將會是最終的迷幻經驗。你可以自己將LSD注射進入你的體內,然後就會被轉換進入天堂。

  這是純粹的愚昧!全都是無稽之談。但赫胥黎是一個很真誠的人,他不是在說謊,他的確透過LSD而經驗過這些東西,因為他相信LSD。那是他的相信所投射出來的幻象,那是經過誇大後的想像。

  另外一個同樣的誠實的人,雷那,他反對所有的LSD和所有的迷幻經驗,他試驗後的結果恰巧是相反:他說LSD會帶你到地獄去,它會將你丟進地獄之火中,你無法想像LSD會創造出多大的折磨——那甚至是希特勒無法想像出來的酷刑。而他是很誠實的人。兩個人都是正確的,因為兩個人都是被他們自己的頭腦所欺騙。

  人已經是夠無意識的了,現在這些人卻在試著要使他變得更無意識,好像這麼多的無意識還是不夠似的!

  薇亞,就諸佛的觀點而言,就我的觀點而言,意識不可能藉由任何的化學藥物被達成。無意識可以藉由化學藥物被製造出來,因為無意識是一種非常粗鈍的、較低的狀態。意識是成長的最高峰,意識是敞開、到家,意識不可能會透過化學藥品而被達成。意識唯有當你一直磨銳你的聰明睿智時才有可能達成,如果你繼續在你觀照的靈魂上下功夫,如果你變得愈來愈對所有你在做的、所有你在想的,以及所有你在感覺的事成為一個觀照。如果你是痛苦的——如同大家一般——那麼記得,這不過顯示出你是無意識。

  不要對抗痛苦,那不會有所幫助。你可以將痛苦從這邊推到那邊,再從那邊推回來,痛苦將會原封不動的繼續存在。不要將責任丟到別人身上。不要說:「我會痛苦是因為這個妻子;如果換掉這個妻子我將不再會痛苦。」你可以繼續換——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任何女人能夠使你充滿喜樂。如果你覺得:「這個先生是我的痛苦的根源。」你可以換……

  在美國,人們換得非常的快,但痛苦卻是在增長,而不是減少。你可以藉由知道一個人曾歷經過幾次離婚而計算出他痛苦的程度。離婚過愈多次就會變得愈痛苦,因為離婚過愈多次,人就會變得愈來愈無望。

  在一個像印度一樣的國家,你可以永遠在希望。你不可能輕易地離婚;這個國家大部份的人甚至無法想像得到離婚這件事。要擺脫妻子的唯一方式只有期待下一世——即使下一世也還是未定之數!你們也許會變得太過糾纏於彼此,以至於在下一世你也許還會糾纏下去。特別是女人又一直在廟埵V神祈求:「再賜給我相同的丈夫——永生永世!」如果她們的祈求被滿足!那時就無望了。但是一個人至少能夠拖延:「在死後……這一世完了,再也不能對它做什麼。現在這個女人或這個男人就是我的命運。」所以只好接受這個情況,並自我安慰,保持心滿意足。期望最好的,並做最壞的打算。

  但人們在印度似乎是比較輕鬆,因為他們知道:「是這個女人在製造麻煩。」這至少是一個很大的慰解:「是這個男人在製造麻煩。」但在美國即使要那樣希望也不可能——人們已經換過先生或妻子太多次了。

  我聽說:

  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坐在一起吃早餐,他們的孩子正在庭院堛情X—一會後孩子們大打出手。

  妻子說:「你看!我的孩子和你的孩子正在聯手打我們的孩子。」

  某個小男孩在吹噓他的爸爸,他說:「他是全天下最偉大的爸爸。」

  另外一個男孩說:「他根本沒什麼了不起!他以前當過我爸爸,所以我知道——我們已經將他換掉了。他很土氣,跟不上時代,你得到的是一個二手爸爸。」

  我聽過有某個男人換過七次太太,一直在希望這一次他會找到一個比較好的女人,不會為他製造痛苦,但每一次他都很驚訝地發覺到,自己又再度找到同樣類型的女人。

  事實上,如果選擇的人是相同的,你怎麼可能會選擇不一樣的東西呢?你一再又一再地和相同類型的女人墜入情網,因為你維持是相同的。你的意識或是無意識的狀態維持不變,你的思維方式維持不變。是誰在做選擇?你與某一類型的女人墜入情網——她以這種方式走路,她的鼻子是某個樣子,某種音調、臉蛋以及身材。某種型態的女人——她有某些型態的心理——你變得著迷於她。當你走近一點並住在一起時,卻發現自己痛苦不堪。於是你離婚,再度開始四處張望。但你是相同的人——你將會再度找到相同的女人。你怎麼可能會找到另一種女人?你不會對別種女人有興趣。只有相同類型的女人會吸引你,會使你著迷,你會再度落入同樣的陷阱中,只有名字改變,但依舊是同樣的陷阱。

  不要將責任丟到別人身上,是推卸責任在使你維持痛苦。自己負起這個責任。要記得:「是我要為我的生命負責,沒有其他任何人是有責任的。所以如果我是痛苦的,那麼我必須審視我自己的意識,我有些不對,因而會在自己周圍創造出痛苦。」

  這會是開始,一個偉大的開始,蛻變的第一顆種子。如果你將責任肩負在自己的肩膀上,那麼你已經是在變得有意識。第一道曙光已然發生,你已經踏上意識之途。

  是的,薇亞,意識是本能地充滿著喜樂的,而無意識是本能地痛苦的。正是如此,這是很簡單的。

  生命的法則總是非常簡單的。真理總是非常簡單的。真理不是玄妙不已,真理不是莫測高深的。真理是非常顯而易見的——因為真理是非常顯而易見的,因此人們看不到它。人們一直在錯過那些顯而易見的,人們一直在錯過那些簡單的,因為他們認為真理一定是非常複雜難解的。他們一直在向遠處查看——而真理是非常貼近你的。他們一直在查看神秘學,查看神秘家、玄學莫測高深的教導。

  然後就會有人不斷地剝削利用他們,因為那些人知道這些人無法滿足於簡單的真理。他們以一種看起來非常玄妙的方式寫一堆垃圾。而人們以為如果自己無法瞭解,那表示一定是有某些偉大的奧秘蘊藏其中。

  真理是很簡單的,因為它很簡單,所以你不去看它。你必須學習變得覺知到真理的簡單和顯而易見。不必再畫蛇添足。純粹是:意識就是喜悅,而無意識就是痛苦。

 

最後一個問題:

  鍾愛的師父,你對共產主義有什麼想法?

  羅佳,我不想這一類的事——事實上,我根本完全不想事情。我的確是對一個共產的社區有興趣,但不是共產主義。當某件事變成某某「主義」時,它變得危險。一個共產的社區的想法是很美的:人們以一種不佔有的方式生活在一起,既不佔有物品,也不會去佔有人;人們一起生活、一起創造、一起慶祝,並仍允許每個人有他自己的空間;人們創造出某種靜心的、愛的氣氛,並活在那種氣氛中。

  我的確是對社區這個想法很有興趣——社區意味的是一個人與人之間真心的交流,融合變得可能實現的地方。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的交流是可能的。即使溝通都是不可能的事,更不要提是交流!溝通意味的是兩個頭腦之間的對話——即使那也是不可能的——而交流意味的是兩顆心的交會。一個心的交流變得可能的地方,才會有社區的存在。

  現在家庭的觀念已經是殘破不堪。家庭曾經發揮過功能。家庭已經發揮過它的作用,它現在可以結束了。未來是沒有家庭的餘地的。事實上,家庭曾經是災難的起因之一。家庭使你認同於一個非常小的團體——父親、母親、兄弟姊妹——一個非常小的團體成為你的整個世界。人需要成長出更多的豐富性。

  社區意味的是更多的豐富性:你不只是有你的父親,而是有很多的伯父,不只是有你母親,而是有很多的伯母。社區意味的是孩子將會從更多人身上去學習,有更多的人愛他,有更多的人與之親近。他的人生將會變得更多彩多姿。

  心理學家說:當孩子和父親和母親住在一起時,在這個家庭的小單位中,他把母親認知為所有女性特質的代表,將父親認知為所有男性特質的代表——這是錯誤的,絕對的錯誤。他的父親並不代表所有男人,他的母親也不不代表所有的女人。而且他變得慢慢地集中注意力在母親身上,因為母親變成女性特質的具現。

  這樣將會造成很大的問題!他的整個人生將在妻子身上找尋母親的影子,而他將不會找到——那會創造出很大的痛苦。沒有任何的妻子會成為他的母親,而且那會成為他潛在的找尋、無意識的找尋,因為他只知道一個女人。那是他認為的真正的女人,一個女人應該是的樣子。而女孩將會總是在盼望父親,而沒有任何丈夫會成為她的父親。

  這個角色的固置在世界上創造出很大的心理上的緊張和焦慮。一個社區意味的是你將不會如此強烈地被固置住。你們看看社區堛漱p希德塔!他已經從母親的眼前消失很多天了,這幾天以來他和其他門徒住在一起。他有很多朋友、大朋友;男人、女人。他晚上回到社區大門的時間非常晚——兩點鐘。由此可見他有多麼忙!拉斯米叫住他,然後問他:「希德塔,這樣太超過了——兩點!你應該在十一點以前進大門。」

  他說:「這個規定是只有針對我,還是所有的人都一樣呢?這個規定也適用於大人嗎?」

  這是真正的成熟!他已經長大了!然後他說:「我必須和社區外的人住在一起幾天——因為他們邀請我!」現在他和很多的家庭住在一起。他將會變得意識到他的母親不是這世界上唯一的女人;有很多其他的女人。他將會變得熟悉於女性不同面向的特質。他對女人的概念將會比較豐富,而且他將會比較有可能滿足於一個女人。他知道很多的叔伯和父親,他對男人的見識不是直線式的,而是多元的——必定會是多元化的。

  我對社區這個概念非常的有興趣,因為社區的存在將會幫助人們免於因教養方式而帶給我們很多心理的苦惱。我們的教養方式是如此的迂腐不堪、如此的老舊!五千年以來一直沒有變過。其他每一件事情都已改變——我們已經從牛車來到噴射機了——但是就人類的生活而言,同樣老舊的、不堪其用的家庭仍然存在。我們對於人的觀念還是非常一板一眼,因此,雖然我們有比較好的機器,但沒有比較好的人性,我們的每一樣東西都比較進步了——只有人沒有進步。而原因在於有關人的事上面,我們還是很因循守舊而一板一眼。

  社區的存在將會改變人們對於家庭的想法,它將會使家庭變得很有彈性。

  幾天前,畢賓從美國回來,他說:「奇怪!我才出去一年,回來後所有以前成雙成對的情侶都已經改變了!而且我以前以為有幾對應該會是永遠的伴侶——例如說薩提亞和柴坦雅、希拉和喜法亞。即使是我以前常常覺得會永遠維持的那幾對,他們都分手了!新的人與人之間的結合方式已經發生。」他問:「我們鍾愛的師父是在做什麼?」

  我沒有做什麼事——這不在我的工作範圍之內!這是一個社區堶悼盛N會發生的狀況。人們將會變得比較流動,對彼此比較敞開,更充滿著愛,將會有更多的連結、交流,而比較少的佔有。

  我的確是對社區的概念很有興趣,但不是共產主義。共產主義是醜陋的。共產主義是一個很大的傳染病,它愈早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愈好。共產主義已經摧毀最偉大的價值——自由,這個最偉大的價值已經被共產主義摧毀,而且共產主義反對宗教的存在。

  如果共產主義再繼續下去,諸佛的誕生將會變得沒有希望,它不會准許。如果佛陀是在蘇聯出生的,他將會被強迫住在精神病院中。這真不是一個好的前景!即使是耶穌基督也將會發現自己是處在更艱難的狀態中。他們不會將他釘死,當然不會,但是他們會把他放進精神病院中。他會被宣佈是精神分裂症或妄想症,因為他會聽到聲音,他會和上帝以及魔鬼交談。這是妄想症,這絕對是一個瘋子,他會被電擊,記住,而不再是被釘在十字架上了。

  如果耶穌計畫要回來,我希望他會察覺到這個狀況。這一次他們不會殺死你,他們會讓你活著,但他們會注射化學藥劑到你體內,他們會給你電擊,如果你還是一個危險人物,那麼他們會給你鎮定劑,讓你變得非常、非常的昏昏欲睡。他們可以強迫你幾乎活在一種昏迷的狀態中,像一個植物人一樣,這遠比釘死一個人還醜陋。

  當你釘死某個人的時候,你無法羞辱他。他可以維持他的尊嚴,他可以維持高高地抬起頭來:「好,你要將我釘死在十字架上,你釘——但你不可能強迫我改變我的想法、我的精神,或是我對生命的看法。我已經準備好要犧牲了。」

  一個人可以帶著尊嚴而死——蘇格拉底帶著尊嚴而死,耶穌帶著尊嚴而死——但在蘇聯,如果蘇格拉底誕生在那,或是耶穌、佛陀,那時他們將不可能得到任何尊嚴。事實上將不會有任何人聽說過他們。他們會被強迫住進精神病院堙C醫生會看顧他們,沒有任何人會聽到他們想要說什麼,他們的訊息是什麼。

  兩個蘇聯工人正並肩一起走在路上。他們的頭壓得低低的,面帶愁容。沒有和對方說一句話。突然間其中一個人吐一口痰在地上,然後另外一個人立刻做出同樣的動作。

  「夠了!」一個人對另外那個人大吼:「如果我們這樣繼續下去,他們會以為我們是在討論政治。」

  我還聽過另外一個故事:

  在蘇聯,共產黨正在進行一次整肅。一個老吉普賽人被帶到人民委員面前問話。

  「你參加黨的遊行多少次了?」

  「很多次了,委員。」

  「你的父親呢?」

  「哦!他也曾參加,還有我祖父和曾祖父也都是。」

  人民委員大喝:「你給我聽好,在那些年代根本沒有任何的遊行。」

  吉普賽人回答:「那也沒有什麼差別,反正我們都是在偷。」

  共產主義是一種以暴力強迫出來的狀態。它將整個國家變成一個集中營。它不允許人們有任何的自由做他自己;它將人貶降成號碼。它摧毀個體性——而我全然地支持個體性,以及個人的自由,因為如果個人的自由消失,那時將不會有探尋神的實相的可能性,而那是生命的全部目標之所在。

  生命真正的命運滿足,唯有在當你知道神存在——內在和外在——時才有可能。她是你的意識,她是這個宇宙。

  我反對共產主義,但我全然地支持共產的社區。

  今天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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