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來草自青

第四章 呂梁瀑布

  孔子正觀看著呂梁的瀑布。它從200英尺的高處傾瀉下來,泛出的水沫足有15英里那麼遠。沒有一種披鱗帶鰭的生物能在堶惘s活。

  但是,孔子看見已位老者走了進去。孔子想,那老者可能遭遇了苦惱而想輕生,就差遣一名弟子沿著河岸跑過去救他。

  那老者大約在百步以外出現了,頭髮松松地漂垂著,他沿著河岸邊走邊唱。

  孔子跟著他走,當他趕上他時,他說:先生,我原以為你是哪方精靈,不過我現在知道了你是人。請告訴我,是不是有什麼辦法可以對付這樣的水流?

  不。老者答道,我沒有辦法;我隨著旋渦進入,又隨著水渦出來。我讓自己適應水流,而不是讓水流適應我。就這樣,我能夠對付它。

  你有1001個問題,你試圖去解決它們,然而,連1個問題都解決不了。它不能被解決,因為首先不存在1001個問題,而僅僅存在1個問題;如果你看見1001個問題,你就不能夠看見那一個確確實實存在的問題。你一直在看那些不存在的東西,正因為此,你就錯過了看那存在的東西。

  所以,第一件要理解的事是那個基本的、唯一的問題。它是永久存在著的,它並不特別屬於你,或屬於我,或屬於別的什麼人,它就是這樣屬於人類。它隨你而生,不幸的是,就象成百萬人的情況一樣,它也隨你一同死亡。如果這個問題能夠在你死之前死去,那麼你就開悟了。而宗教的整個努力是:在它將你完全殺死之前,幫助你化解這個問題。

  如果存在著一個不帶有任何問題的人,那麼這個人就是一個宗教性的人。他沒有問題,因為他解決了那個基本問題,他把根砍掉了。

  那就是為什麼梯洛帕說:砍掉頭腦的根。不要老是去砍斷樹葉和樹枝,它們有成千上萬,而且,砍了它們,你就沒有能力去砍掉根了,而樹將繼續成長。如果你不停地修剪枝葉,它將變得更加濃密、厚實和粗壯。把樹葉忘掉,它們不是問題所在。問題在於樹根堙C砍斷樹根,漸漸地,這棵樹就會消失、就會枯萎而死。

  所以,頭腦的根結問題在哪兒?它既不是屬於你的,也不是屬於別人的,它就照它的樣子屬於人類。你出生的那一時刻,它也同時出世了,但是它可以在你死亡之前化解。一個孩子出生……

  一步一步地跟著我,如果你能正確地理解這個問題,那麼它就馬上被解決了,因為這個問題堶控a著自己的答案。問題好象一粒種子,而答案正象隱藏在種子堛漯嶆楔@樣。如果你能正確地、完全地理解種子,那麼答案早已在那兒。解決一個問題其實不是解決它,而是理解它。答案並不在它的外部,而是在它的內部,它藏在它堶情C因此,不要尋找答案,只要深入地看這個問題,找到它的根。事實上,甚至沒有必要切除。一點你理解了它,理解本身就會成為對根的切除。所以,一步一步地跟著我,來看這個問題是如何誕生的。不要為答案操心——世上的哲學就是那樣產生的。有一個問題存在,頭腦就開始尋找答案,哲學就產生了。有一個問題存在,頭腦就努力試圖理解它,宗教就誕生了。

  ……一個孩子出生了,孩子是絕對不能自立的,特別是人類的孩子。沒有別人的幫助,他不能存活。所以這就是第一件事情:對於動物、樹木和小鳥來說,沒有問題存在。它們過著無問題的生活,它們的日子無憂無慮,沒有問題,沒有潰瘍,沒有癌症:當它們活著的時候,它們僅僅生活、享受、慶祝每一存在的片刻。它們在它們的生命中沒有問題,它們在它們的死亡中也沒有問題——它們活在一個無問題的存在狀態中。只有人類的孩子生下來是不能自立的。所有其他的孩子,動物,樹木,小鳥,沒有父母也能存活,沒有社會也能存活,沒有家庭也能存活。即使有時候需要幫助,那也是很小的,幾天,最多不過幾個月。然而人類的孩子是這樣不能自立;很多年他都必須依賴別人,必須到那奡M找根結。

  為什麼不能自立創造了人類的問題?孩子不能自立,他依賴別人;但是孩子無知的頭腦把這種依賴解釋成了好象他是整個世界的中心。

  孩子想:無論什麼時候我一哭,媽媽就會立刻跑過來;無論什麼時候我餓了,只要一點表示,乳頭就會給我;無論什麼時候我尿濕了,只要一點哭泣,抽噎,就會有人來給我換衣服。孩子活得好象皇帝一樣。事實上,他是絕對不能自立而依賴他人的,母親、父親和家庭都在幫助他存活。不是他們依賴孩子,而是孩子依賴他們。然而孩子無知的頭腦把它解釋成好象他是整個世界的中心,好象整個世界為了他而存在。並且,整個世界,當然,在起初是非常小的:母親,在邊緣還有父親——這就是整個世界。他們兩人都愛這個孩子。

  孩子變得越來越以我為中心。他感到自己是所有存在的正中心。自我被創造出來了。通過依賴和不自立,自我被創造出來了。

  實際的情形正好相反,沒有理由創造自我。但是孩子是完全無知的,他不能夠理解事情的複雜性:他不能感覺到他是不能自立的。他感覺到他是獨裁者。然後終其一生他將努力保持是一個獨裁者。他將成為一個拿破崙,一個亞歷山大,一個阿道夫.希特勒——你們的總統們,大臣們,獨裁者們,都是幼稚的。他們正為同一件事努力,他們想成為整個存在的中心:世界應該與他們同生,世界應該與他們同亡;整個世界是他們的週邊,他們是世界的意義所在,生命的意義隱藏在他們堶情C孩子,當然很自然地認為這樣的解釋是正確的,因為當母親看著他時,在母親的眼睛堙A他看到了他是她生命的意義。當父親回到家時,他感到他是父親生命的意義。

  這種情況要持續3年或4年——而生命開始的4年是最重要的;生命中再也不會有象這樣的一段充滿潛力的時期。心理學家們說生命的頭4年之後,孩子已經差不多完整了。整個模式早已定在那兒了,完完整整的。到第七年,孩子已經完善了:現在沒有別的會發生在他身上了。他的所有態度已經定型,他的自我已經定位。現在他來到世界上,然後到處有問題,成百萬上千萬的問題。而他在他堶惜w經攜帶上根結了。

  一旦邁出家庭的圈子,問題就將產生,因為沒有人會象你母親那樣為你操勞;沒有人會象你父親那樣為你憂心,只有冷漠。自我受到了傷害。但是這時候,模式早已固定了,不管受不受傷害,孩子都無法改變模式,它已經成為他的行為規則。他會在和別的孩子玩的時候試圖支配一切,他會在去上學的時候試圖支配一切,試圖在班媦々@數二,成為最重要的人。而且他相信他是 「卓越至上」的,可是別的孩子們也同樣這麼想。這就有了衝突,有了爭鬥搏殺中的自我。

  然後這就成了整個生命的故事:有成百萬上千萬的自我在你身邊,正象你的自我,而每個人都試圖控制、指揮、壓制——通過財富、權勢、政治、知識、力量、謊言、做作、偽善,甚至宗教、道德。每個人都試圖統治,向整個世界顯示 「我是中心」。而這正是所有問題的根結。

  因為這個觀念,你總是處於和某個人或者別人的衝突和爭鬥中。並不是別人是你的敵人,而是每個人都正象你一樣,你們在同一條船上。這種困境對每一個人來說都是一樣的。他們也是被以同樣的方式撫養長大的。

  在西方有一個心理學派提出:除非孩子們是在沒有父母的情況下撫養成長的,否則這個世界將永遠不得安寧。我並不支持他們——因為那樣的話孩子們將得不到任何撫養。他們的提議有一點道理,可是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提議。因為假使孩子們由托兒所撫養,沒有父母,沒有一點愛,只有完全的冷漠。他們可能不會有自我的問題,但是他們一定會有一些別的問題,同等的危險,甚至更危險。

  如果一個孩子在完全冷漠中撫養成長,他的堶控N沒有中心。他將成為一個大雜燴,笨頭笨腦,不知道自己是誰。他將不會有任何認同感。害怕,恐懼,他每邁出一步,都不可能不帶著畏懼,因為沒有人愛他。當然,自我不存在,但是,沒有自我,他就沒有中心。他不會成為一個佛,他只能成為一個遲鈍的、低級的愚蠢的東西,並且時時感到害怕。愛是需要的,它使你感到沒有恐懼,感到你被接受了,感到有人愛你,你不是毫無用處的,你不會被扔進垃圾堆堙C如果孩子們在缺乏愛的情況下撫養成長,他們將沒有自我,那是對的。他們的生命將沒有這麼多的掙扎和爭鬥。然而他們將根本沒有能力去爭鬥,他們將一直處於逃跑和撤退中;從所有的人那兒逃開,躲進他們自己存在的洞穴堙C他們不會成為佛,他們不會生氣勃勃,他們將沒有中心,他們不會安逸悠閒、舒適自在。他們只是古怪反常,遠離中心的。那也不是個好情況。

  所以我不支持這些心理分析者。他們將創造出機器人,而不是人類——機器人當然沒有問題。他們可能創造出類似動物的人類,憂慮少了一點,潰瘍少了一點,癌症少了一點,然而那不值一做。那樣的話,你將不能成長而達到意識的更高峰,你將往下跌。這是退步。當然,如果你變成一個動物,煩惱會少一些,因為意識會少一些。如果你變成一塊石頭、一座岩石,你將完全沒有焦慮,因為在堶惜ㄕs在感覺焦慮和煩惱的人。但是這是不值一做的。一個人必須成為象神一樣的,而不是象岩石一樣的。

  「神」這個字的意思是:具有絕對的意識卻沒有擔心,沒有憂慮,沒有問題;象鳥兒一樣享受生命,具備絕對完美的意識;象鳥兒一樣慶祝生命,象鳥兒一樣歌唱——不是通過退步,而是通過成長到達意識的最高處。

  孩子逐漸獲得自我——這是自然的,對此我們無能為力,我接受。只是在以後,沒有必要繼續攜帶著它。

  自我在起初是需要的,為了讓孩子感到他被接受,被愛,被歡迎;感到他是個受到邀請的客人,而不是不速之客。他的父親,母親,家庭,四周的溫暖,幫助他成長得強壯,扎實而牢固。這是需要的,自我給他一種保護。這是好的,這就象種子的外殼。但是外殼不應該成為最終極的東西,否則種子會死亡。保護可能變得太多,那樣的話它將變成監獄。保護必須仍然是保護,然後當那一時刻來臨,外殼,種子的堅硬外殼需要消亡進泥土中去的時候,它應該自然而然地死去,那樣種子才能發芽,生命才能誕生。

  自我僅僅是一層保護殼——孩子需要它是因為他是不能自立的;孩子需要它是因為他是脆弱的;孩子需要它是因為他是易受傷害的,而四周有成百萬種力量。它需要一種保護,一個家,一個根基。整個世界可能是冷漠的,但是他能夠一直看到那個家的話,從那兒他就能夠逐漸獲得意義。

  但是伴隨著意義而來的是自我,他變成自我中心的人。伴隨著這個自我產生了所有的問題,1001個問題。這個自我將不允許你墜入情網,成百萬的問題便在你的生命中升起。這個自我將喜歡每個人都向你臣服,這個自我將不允許你向任何人臣服——然而只有在你臣服的時候,愛才發生。當你強迫別人臣服的時候,這是恨,破壞,這不是愛。

  如果沒有愛,你的生命中將沒有溫暖,沒有詩意。它可能是一篇平淡無味的散文,數學的,邏輯的,理智的。然而一個人沒有詩怎麼能生活?散文是可以的,它是實用的,需要的,但是它絕不能成為生命,因為它絕不能成為慶祝,它絕不能成為歡慶。而當生命不是歡慶,它就是無聊。詩是需要的,但是為了詩,你需要臣服。你需要扔掉這個自我。如果你能做到,把它放在一邊,甚至只一會兒,你的生命將瞥見美,瞥見神。沒有詩,你不能真正地生活,你只是活著。愛是詩。

  如果愛詩不可能的,你怎麼能夠祈禱?那麼祈禱變得幾乎不可能,而且,沒有祈禱,你將繼續只是一個肉體,你將永遠不會覺知到最內在的靈魂。只有在祈禱中,你才到達巔峰。祈禱是經歷的最高峰,而愛打開了這扇門。祈禱允許你進入生命最內在的神秘。當你不能夠祈禱的時候,成百萬的問題會產生。

  卡爾.古斯塔夫.榮格,在一輩子研究了成千上萬的人,成千上萬則病人、心理缺陷者、心理混亂者的病例後,在他的遺囑中說:我從來沒遇見過一位40歲以後、真正的問題不是宗教的心理病患者。40歲以後……這正好象14歲以後每個男孩和女孩必須應付性一樣——那會有很多問題。如果你錯誤地處理了它們,那麼那些問題將繼續,在你周圍盤旋。

  恰恰好象與在14歲時性成熟一樣,一條新的維度在42歲時打開了。因為每7年在你的存在中有生理、心理的和精神的變化——每7年。童年時代到7歲時結束,到14歲時,青少年時代過去了,到21歲時又有變化。生命中有一種節奏。到42歲時,一條新的維度升起了,祈禱的維度,宗教的維度。如果你不能正確地應付它,如果你不知道怎麼辦,你將生病,你將失去一切平靜,你將變得惶惶不安。

  如果你在14歲時不能愛,那麼你在42歲時就無法祈禱。

  你一直在錯過,而整個成長是一個連續體。如果你錯過一步,它將變得不連續。孩子獲得了自我——他不能愛,而且他和任何人在一起時都局促不安,自我持續地處於戰鬥中。你可能靜靜地坐著,但是自我持續地處於戰鬥中,只是在看、在觀察怎麼樣去控制,這麼樣成為獨裁者,怎麼樣成為世界上最上等的人。

  這個自我在每一個地方都創造問題。在友誼,性,祈禱,愛,社會中,在每一個地方你都在衝突中。甚至和父母,他們給予了你這個自我,也有衝突。很少見一個女人饒恕她的母親。很少見。

  古爾捷耶夫在他經常會見人們的房間媦g了一個句子。簡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象古爾捷耶夫這樣的一個人會在牆上寫下這麼簡單的句子。那個句子是這樣的:如果你還沒有和你的父母和睦相處,那麼走開。我不能幫助你。為什麼?因為問題在那兒產生而它必須在那兒解決。那就是為什麼所有古老的東方傳統都說愛你的父親,尊敬你的父親,越深切越好,因為自我從那兒產生,那時土壤。在那兒解決它,否則它會在每一個地方騷擾你。

  現在心理分析者也偶爾發現了這個事實:心理分析者所做的一切就是把你帶回到存在於你和你的父母之間的問題中去,並試圖用一定的辦法解決它們。如果你能解決和你父母的衝突,很多別的衝突就會消失,因為它們是建立在那個基本的衝突上的。比如說,一個不能同父親和睦相處的人不能夠信仰上帝,因為上帝是一個父親形象——一切的父親。一個不能同父親和睦相處的人不能同辦公室堛漲捘顝M睦相處——決不,因為老闆是一個父親形象。一個不能同父親和睦相處的人不能同他的師父或古魯和睦相處,因為師父是一個父親形象。那個與你父母的小衝突繼續反映在你所有關係中。

  如果你不能同你的母親和睦相處,你就不能同你的妻子和睦相處,因為她將是個具有代表性的女人;象這樣,你不能和女人和睦相處,因為你的母親是第一個女人,她是女人的第一個模型。如果你恨你的母親,或者,如果你有某種衝突在你頭腦中,如果你不能長時間地和你母親呆在一起,你感到無聊,你想逃避,你就不能和世界上的任何女人和睦相處。因為,哪兒有女人,哪兒就有你母親,一種微妙的關係在繼續著。

  在印度,在古時候,在《奧義書》的時代,每當一對新婚夫婦來到一位開悟者那兒,這個開悟者就祝福他們將成為10個孩子的父親和母親。對女人他將說:記住,除非你的丈夫成為你的第11個孩子,否則這個婚姻就是不完整的。

  為什麼?為什麼丈夫應該成為第11個孩子——否則婚姻就是不完整的?這就是原因:如果男人已經接受他的母親,最後他會在他妻子那兒又找到母親。男人一直是孩子,女人則是天生的母親。所以女人終極的開花是成為一切的母親。那就是為什麼我叫我的桑雅生們 「媽(Ma)」——母親。男人的終極巔峰是成為孩子般的,重又象孩子一樣天真無知,那時整個世界和存在成為母親。這是內在的潛在性——但是一個人必須接受父親和母親。

  自我在那兒誕生。它就必須在那兒被解決。否則你將一直不停地砍著樹葉,而根始終沒有被碰到。如果你解決了與你父親和母親的問題,你就成熟了。現在自我沒有了。現在你明白了你曾經不能自立,現在你明白了你曾經依賴,你並不是世界的中心。事實上,你曾經是個十足的依賴者:你不能存活。懂得了這個,自我漸漸地消退,一旦你不與生命有衝突,你變得放鬆而自然,你放鬆。然後你漂浮。然後世界不是充滿敵意的,它是一個家庭,一個有機的整體;世界不和你作對,你能和它一起漂浮。那就是這則小寓言的意思。

  這是一則為禪者和道家所用的寓言,在我進入它以前,我必須告訴你一些事。道教和禪者總是開孔子的玩笑。這個,實際上,也是一個玩笑。因為孔子對他們來說,是守法頭腦的頂峰。孔子正是自我的典範——小心謹慎,溫文爾雅,文質彬彬。

  整個儒家哲學就是怎樣修飾你的自我,使你能保有它卻不同別人發生衝突。那就是一個有修養的人的樣子。一個有修養的人不是謙遜的,不,決不;一個有修養的人是一個微妙的自我主義者。他很狡猾,聰明。他不把他的自我帶入任何關係,他隱藏它,他努力顯示他很謙卑。他微笑,鞠躬,你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這僅僅是外交的。要想生活在世界上,孔子說,你必須和別的自我一起存在,你應該非常非常聰明地注意你的行為,要不然毫無必要的麻煩就會產生。所以孔子對於一個人應該如何行為有3300條規定。對每一步都有規定:一個人應該怎樣穿衣服……

  試著去看出道家、禪、儒家的頭腦的不同之處。因為這個區別就是那樣存在於世界各地的:道德家和宗教性的人不一樣。這個不同是非常微妙的。一個道德家努力去成為謙卑的,而一個宗教性的人是謙卑的。一個道德家到處假裝謙卑——這是一個姿態,是培養出來的。

  一個宗教性的人是真正謙卑的,它不是一個擺出來的姿態。發現自我是毫無意義的,發現自我並沒有存在的根基,發現自我只是一個幼稚的夢,一個無知中產生的夢,宗教性的人就真正成了無我的。找不到自我的根基,自我就會消失。並不是他成為謙卑的,不,他只是成為了無我。當自我不存在時,他怎麼可能成為謙卑的?只有自我才能成為謙卑的,所以是誰成為謙卑的?他只是知道了他不存在,他僅僅是這個巨大的有機宇宙的一部分。他並不分離,所以是誰將成為自我主義者?是誰將成為謙卑的?他不存在。他只是發現在他堶惜ㄕs在什麼象中心一樣的東西:中心存在於宇宙中,而他是它的一部分。宗教性的人說過,如果存在一個上帝,只有他能被准許使用 「我」這個詞,別人都不應該使用「我」這個詞,因為存在只有一個中心。不能存在成百萬個中心,因為不存在成百萬個宇宙,只有一個宇宙。所以,如果存在一個中心,那麼只能是一個中心。我們都參與它,但是我們不能說那個中心在我們堶情C那就是為什麼禪宗說:不要成為謙卑的人,要成為無我的人。

  因為謙卑是自我的把戲,它是文雅的自我,不是粗俗的。

  因此有兩類自我。你會在沒有修養的、沒有開化的、沒有受教育的人身上發現粗俗的自我,然後,有一個有教養的自我,高尚嫻雅,文質彬彬,灑了香水,很微妙;你不能察覺到它。它總是擺出謙卑、謙遜、單純的姿態——這些都是裝腔作勢。孔子是文明人的典型,他信奉文明,他說必須遵循規矩,必須施加嚴格的紀律,因為生命是一場鬥爭。

  不要無謂地向任何人挑釁。保存你的能量,因為在某些鬥爭塈A需要它。所以,不要不停地跟每個人爭鬥,因為那是沒有必要的。保存能量。然後,當真有必要時,你能爭鬥,但是那個鬥爭應該是文明的、有修養的。怎麼坐,怎麼站,怎麼移動,怎麼行為——孔子對這些有規定,因為存在著成百萬的自我,你必須找到你的道路,穿過這個巨大的自我叢林。而且,如果你想要達到目的,不要無謂地和每一個人、所有的人有衝突。僅僅經過,以這樣一種謙卑的態度經過,那樣沒有人會阻撓你。因此這種謙卑是外交;它是政治的,不是宗教的。

  孔子根本不是一個宗教性的人。因為孔子,中國才成為共產主義的產物,因為孔子一直是中國的中堅力量。很多人問我這是怎麼發生的,象中國這樣一個宗教性的國家會成為共產主義,絕對的唯物主義哲學的產物。這不是偶然的。佛陀曾經帶著他的教義進入中國,老子曾經生活在那兒,莊子曾經生活在那兒——但是他們從來就不能成為中堅力量。中堅力量一直是孔子,而孔子和馬克思是同道之人,所以這就不成問題了。讓印度成為共產主義的就很難。讓中國成為共產主義的非常非常容易——這麼突然,這麼輕而易舉,因為儒家的趨勢是絕對政治的、外交的、唯物主義的。禪和道家的人一直嘲笑孔子,這是他們眾多巧妙的玩笑中的一個。試著去領會它。

  孔子正觀看著呂梁的瀑布。它從200英尺的高處傾瀉下來,泛出的水沫足有15英里那麼遠。沒有一種披鱗帶鰭的生物能在堶惘s活。

但是,孔子看見已位老者走了進去。孔子想,那老者可能遭遇了苦惱而想輕生,就差遣一名弟子沿著河岸跑過去救他。

  那老者大約在百步以外出現了,頭髮松松地漂垂著,他沿著河岸邊走邊唱。

  孔子跟著他走,當他趕上他時,他說:先生,我原以為你是哪方精靈,不過我現在知道了你是人。請告訴我,是不是有什麼辦法可以對付這樣的水流?

  對孔子來說,這看來幾乎是不可能的,在這麼一個大瀑布堙A河水由200英尺的高處傾瀉下來,產生的白沫之多足以流到15英里外,而一位老者準備洗個澡,在河堿~澡。這是不可能的!瀑布巨大的能量會把那人殺死的,他將沒有能力再出來的。他會被沖進河堙A甩向岩石,捲入河底。開始,他想這個人一定是想要自殺,因為你不能活著走出這個瀑布,所以他叫一個門徒沿著河岸走過去救那人。但是那人跳下去,然後數步以外他走出了河水,活得好好的。這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為什麼?對孔子來說,這是不可思議的,因為他信仰爭鬥,他不知道怎樣隨緣而流。那就是故事堛滲漪`。他不知道。他可能知道所有的規則和規定,以及怎麼游泳,但是他不知道怎樣跟隨河流,他不知道臣服,不知道其中的秘訣。所以,他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為這人一定是個精靈:肉體是無法活下來的,這是有悖於一切規律的。他追那個人,當他趕上他時,他問: 「先生,我原以為你是哪方精靈,不過我現在知道了你是人。請你告訴我,是不是有什麼辦法可以對付這樣的水流?」你創造了一個奇跡:這是難以置信的。是不是有某種辦法可以對付這樣的水流?

  孔子一直相信辦法,方法,技巧。自我就是這樣相信的。

  有人來到我這兒,他們說:怎樣墜入情網?有沒有一個辦法?怎樣墜入情網?他們要求一個辦法,一個方法,一個特定的技巧。他們不懂他們在問什麼。

  墜入情網意味著現在沒有辦法了,沒有技巧了,沒有方法了。那就是為什麼它叫作「墜入」,你不再是個控制者,你就那麼墜入了。那就是為什麼那些頭腦本位的人會說:愛是盲目的。愛是唯一的眼睛,唯一的洞見,然而他們會說愛是盲目的,他們會說這個人瘋了。在理智看來,它是瘋狂的,因為理智是個強大的操縱家。任何事失去了控制,在理智看來就是危險的。所以孔子要求辦法:你是怎樣對付河水的?你是怎樣倖免於難的,先生?一定有什麼技巧。

  這是一個技巧本位的頭腦,一個創造了世界上所有技巧的頭腦。但是有一個人心世界,有一個人類和人類意識的世界,在那兒,沒有技巧是可能的。伴隨著物質,一切技巧都是可能的;伴隨著意識,沒有技巧是可能的。事實上,任何控制都是不可能的。那個控制的努力或者使一件事發生本身正是自我的。

  孔子不知道有一種叫臣服的東西。

  如果你是河流的愛好者,如果你在河媢C過泳,你就能理解那老者說的話。我自己就非常喜愛河流,而跌進旋渦是最美的經歷之一。

  在河堙A特別是因下雨而漲水時,會產生許多很有力很強大的旋渦。河水象個陀螺一樣轉呀轉,如果你被捲進去,你會身不由己被拉向水底,你越往深處,旋渦就越變得強有力。自我的自然趨勢是與它搏鬥。當然,因為這看起來是死亡,而自我是非常懼怕死亡的。自我試圖與旋渦搏鬥,如果你在一條漲水的河婸P旋渦搏鬥,或者在一個瀑布附近,在那兒有很多旋渦,你就輸了,因為旋渦很強,你不能與它搏鬥。暴力將無濟於事——你越是與它鬥,你越是變得虛弱,因為旋渦一直不停地拉你,而你在搏鬥。每一次努力搏鬥,你都在失去能量。很快你就會疲憊不堪,旋渦會把你吸下去。

  這是旋渦現象:在表面上旋渦很大;越往深處,旋渦就越變越小——更厲害,但更小,接近底部的地方,旋渦是那麼的小,你可以不用搏鬥就能擺脫它。事實上,在接近底部的地方,旋渦本身把你扔了出來。然而你必須等待到底部。如果你在表面時就開始搏鬥,你完了,你活不成了。我試過很多旋渦,這種經驗妙不可言。

  這恰恰也是在深深的靜心中所發生的,因為在那兒你也搏鬥。當你的內在存在張嘴打哈欠,深淵打開時,它就好象一個旋渦:如果你開始搏鬥,你就會被擠碎。你必須允許它,你只要跟著它一起移動,你不可以搏鬥。你只是跟它一起移動,不管它帶你去哪兒,你都去。你保存你的能量,一丁點的能量都不丟失,因為你不在搏鬥,你是在隨著旋渦移動。你是在享受整個現象,好象你在旋渦的翅膀上,飛翔著。一秒鐘內,你就被拉到底部,因為它是那麼巨大的一股力量——甚至沒有必要從中溜出來,你將會滑出來,因為它太小了,它容不下你。

  同樣的事發生在深深的靜心中。你感到窒息,你感到被抓在什麼東西手中,被佔據著拉向某種磁力。你開始鬥爭、抵抗。如果你抵抗,正是那時你的能量才會被吸走。

  耶穌說了一件難以置信的事,2000年來,基督教徒一直不知道如何解釋它;他們一直沒有能力解釋它。耶穌說:不要抵抗邪惡。即使它是邪惡的,也不要抵抗。因為,如果你抵抗,邪惡將得勝。你是那麼小小的一點力量——你無法抵抗。就在搏鬥中,你將被擊敗。不要搏鬥,那樣,沒有人能夠打敗你。即使一個非常邪惡的力量,魔鬼,在那兒,如果你不搏鬥,他也不能打敗你。如果你開始搏鬥,你就已經被打敗了。搏鬥,那麼失敗是無可置疑的;不搏鬥,那麼不可能失敗。因為如果你不搏鬥,你怎麼會失敗呢?這是柔道和柔術的藝術:不搏鬥。在日本,他們發展了一套巧妙的柔道藝術。接受柔道訓練的人是不可戰勝的,因為他不搏鬥。甚至一個十分強壯的人也有可能在幾分鐘之內被一個身體虛弱卻精通柔道的人打敗。

  這樣的事,你能在周圍觀察到很多。每天你看到小孩子摔倒——一整天。他們摔倒,然後他們站起來,忘了摔倒的事。但是如果你象小孩子一樣摔倒,你一定會進醫院。當一個小孩子摔倒時,發生了什麼?他只是摔倒,他不抵抗。他隨著拉力、隨著地心引力而動。他只是摔倒——象一個枕頭掉下來,沒有抵抗。當你摔倒的時候,你抵抗。你首先試圖不要摔倒。你的所有纖維,你的所有骨骼,變得緊張、繃緊。當繃緊的骨頭和繃緊的神經系統不情願地摔倒、搏鬥時,很多東西被摔壞了。那並不是因為地心引力,而是因為你的抵抗。你有時候看到一個醉漢摔倒在街上,躺在臭水溝堙X—沒事!到早上,他完好如初。他去辦公室——每天晚上他摔倒。他一定知道某個你所不知道的妙訣。他知道什麼?只是這個:他醉得不能抵抗。他僅僅是摔倒了,象一根羽毛下來,沒有內在的抵抗或搏鬥。那就是為什麼早上他又完好如初,笑著去辦公室。如果你象一個醉漢那樣摔倒,你必須馬上被送到醫院,你會有很多處骨折。那些骨折發生是因為你的搏鬥。

  在柔道中,他們訓練人不搏鬥。如果有人進攻你,你只要吸收這個進攻。如果他打你的頭,你吸收。當有人打你的頭,一定量的能量到達了他的手上。如果你搏鬥,那麼兩股能量搏鬥而互相摧毀。如果你不搏鬥,你就成了接受性的。這是一種很難的藝術,要花好多年學習,因為自我一次又一次地進來。一旦你知道了其中的訣竅,你就只要吸收敵人的能量。很快,僅僅由於甩出了他的能量,他變得虛弱,漸漸地,你變得強大。他被他自己的努力打敗了,而你毫不費力就取得了勝利。

  這是老者所說的。「不。老者答道,我沒有辦法;我隨著旋渦進入……」隨著旋渦,而不是跟旋渦對著幹——「我隨著旋渦進入,又隨著水渦出來。」

  我沒有辦法。這一切都是旋渦和水渦的作為。我不進去,我隨它而動——「我隨著旋渦進入,又隨著水渦出來。我讓自己適應水流,而不是讓水流適應我。」

  這是人類一切問題的答案。自我試圖讓整個世界適應自己。這是麻煩所在。一個沒有自我的人讓自己適應世界。事實上,說他適應是不對的——他只是發現他是被包容了。

  自我試圖讓一切適應自己,這是很幼稚的,正好象一個小孩子。小孩子想要一切都立即做到;無論他希望做什麼,都必須馬上做到。如果他想要月亮,月亮應該馬上被拿出來,就現在。他連等都不能等。孩子要所有事、所有人都適應他。孩子是個獨裁者,每當一個孩子出生在一個家庭堙A他就改變了整個氛圍。他使每個人都成為奴僕,他的獨裁沒有盡頭——自我就在那樣的童年婼洏秅F。自我是最不成熟的現象:它是幼稚的,不成熟的,它不知道它在做什麼。

  你是誰?為什麼整體應該適應你?你僅僅象海洋中的一個波浪,而你試圖讓海洋適應你。愚蠢。顯然愚蠢透頂。整體沒有必要適應你。這是不可以的;這是不可能的。你可以繼續這樣想,但你將失敗。自我永遠是個失敗者,因為它要求不可能的事。拿破崙們,希特勒們,亞歷山大們——可以問問他們,在最後,他們是慘敗者。富人——問問他們,在最後他們是怎樣的。他們積累了許多,但是他們內心有深深的失敗感。你可以用很多方式積累權力,但你將是個失敗者。自我永遠不可能取勝。

  摩拉.納斯魯丁正在給他的孩子講故事。我也在聽,那個孩子堅持要他再講幾個,於是他編了個故事。他說:有一條蟲,它是一條早起的蟲。一大早,它醒了,心想著宗教和道德老師老是說早起是美麗的。但它被一隻早起的鳥逮住了,這只鳥也是宗教箴言的信奉者:早起是有益的。那孩子很激動,說:那另一條蟲怎麼啦?你說一條是早起之蟲,那另一條呢?摩拉說:對,他是條睡懶覺的蟲,很懶。但是有個孩子發現了這條熟睡的蟲,弄死了它。

  孩子有點兒搞糊塗了。他說:但是故事說明的道理是什麼?納斯魯丁說:你不能夠贏。

  不管你做什麼,早起或不早起,最後每個人都被殺死了。對自我來說,確確實實是這樣的——你不能夠贏。不管你做什麼,即便是善事或者好事,如果這種善、好是建立在自我基礎上的,你就贏不了,你的堶探N帶著失敗的種子。你可能為人們服務,成為社會的偉大的公僕,但如果自我是基礎,你就贏不了。你可以做幾百萬件好事,但如果自我在那兒,毒藥就在那兒,它使你做的每件事都中毒。窮也好,富也好;宗教的也好,非宗教的也好;有神論者,無神論者;有道德的,沒有道德的;罪犯,聖人——這都沒關係。如果自我在那兒,你就不能贏,因為自我是失敗的種子。如果自我不在那兒,你就不可能被打敗,因為不存在被打敗的人。你的勝利是絕對的。這是禪的最隱秘的教義。

  和整體協調,跟隨整體、跟隨河流移動,甚至不要游泳。人們試圖逆著水流游泳,那時他們被打敗了。甚至不要游泳。難道你不會漂流嗎?難道你不能允許河水帶著你嗎?允許河水。你僅僅隨著它而移動——隨著生命之河放鬆,讓它移動你。它將到達海洋,你不用操心。

  那老者說:「我讓自己適應水流,而不是讓水流適應我。」這句話應該成為永遠的記憶;永遠地記住它會對你有巨大的幫助。每當你感到你在鬥爭,就放鬆。無論在什麼情況下,你漂流,你不要鬥爭,那麼目標是必達無疑的。事實上,那時沒有未來的目標;就在現在,就在這一個片刻,你已經達到了它——隨緣漂流,放鬆而自然,允許自然走自己的路,不要逼迫它走任何路,保持被動,不要有進攻河暴力。正好象一個小孩子跟著父親散步——不管父親走到哪兒,孩子只是跟著他走,高高興興的,不知道他要去哪兒,為什麼他要去。即使父親將要殺死這孩子,對孩子來說也沒有問題。

  有個基督教的故事。一個人以為上帝命令他殺掉他的兒子。他準備帶著兒子去森林,兒子興高采烈。一大早他們就得出發,而兒子半夜就醒了,說:父親,我們去哪兒?

  父親很為難,因為他將要在森林塈漭L兒子殺掉,而兒子很興奮,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是這個人相信上帝的聲音,相信他自己的天父。而這孩子相信 「他」的父親:信任存在著。

  父親帶上孩子,孩子很高興。他從來沒被帶到森林去過。然後父親開始磨劍,他將用這把劍來殺死孩子,孩子很激動,給他做幫手,父親的心埵b哭,因為他知道孩子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麼。然後,孩子問:你用這個準備做什麼?父親說:你不知道。我準備殺。孩子笑了,他很高興,他說:什麼時候?他準備好了。這正是 「隨緣漂流」的意思。

  父親拿起劍,孩子靠在他身前,很愉快,微笑著;這是個遊戲。

  我不知道這個故事是不是真的,但是它看樣子是真的,應該是真的,它蘊含著深刻的意義。

  正在進退兩難的時候,一個聲音響起來了:住手!你信任我,那就夠了。孩子則在說:為什麼停手了?動手吧!這真好玩。孩子在一種遊戲的情緒中。

  當你信任生命,你就是信任上帝,因為生命是上帝,沒有別的上帝。當你信任它,隨它漂流,甚至死亡也能被轉化。那麼就沒有死亡了。

  你從未試圖單獨地存在,所以你怎麼可能死?整體永遠活著:唯有個體來來去去。波浪來了又去:海洋卻還是繼續、繼續、繼續。如果你不相信你自己是一個分離的波浪,沒有自我,那麼你怎麼可能死?你將永遠活在整體中。你以前活過,那時你不存在,你現在活著,這時你覺得你存在,你將又一次活,那時你不存在。你單獨存在的夢是自我,而自我創造了衝突。通過衝突,你消散而死亡。通過衝突,你痛苦萬分。通過衝突,你失去了一切對你可能的事——成百萬的祝福對你也是可能的。每一時刻,祝福是可能的;每一時刻,狂喜是可能的,然而你錯過。你錯過,因為你是個鬥爭者。

  那人說:「我讓自己適應水流,而不是讓水流適應我。就這樣,我能夠對付它。」但是,這不是一個方法,這不是一個技巧,不是一個辦法;這是一個理解。

  記住,最終,不是自我存在,就是理解存在,兩者不能共存。如果自我存在,你就沒有理解;你只是一個無知的孩子,相信你是整體的中心,繼而,發現並非如此,你痛苦萬分。發現你不是中心,你就創造了你自己的地獄。理解意味著理解整個情況。只要看著你生命的整個現象,悹堨~外,自我就會消失。有理解,就不存在自我,理解是道路,是辦法。

  那麼,你和生命相協調、相和諧,同節奏、共步伐。然後,突然之間你感到你隨旋渦而入,隨水渦而出。這個遊戲是永恆的——隨旋渦而入,隨水渦而出——這是永恆的遊戲。那就是印度教徒所稱的 「伊拉」(Ieela),偉大的宇宙的遊戲。有時你象波浪一樣到來,然後你消失。然後你又一次象波浪一樣到來,你又消失。這個不停地繼續著,沒有開始,沒有結束。自我有一個開始,自我有一個結束,但是你,沒有自我,你是無始無終的。你正是那永恆,但是還是在整體中,與整體相協調。跟整體作對,你將是你自己的惡夢。

  因此要麼有自我,要麼有理解。選擇由你來作。沒有必要去成為謙卑的,只要理解。這就好象你在一間黑房子娷I亮一支蠟燭——突然之間黑暗不存在了,因為光明與黑暗不能共存。所以,自我和理解不能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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