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觀照

2.給初學者的建議

 

足夠的空間

  當你開始嘗試靜心時,將電話插頭拔掉,使自己從凡事中解脫出來。在房門口貼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你在靜心一個小時,請別敲門。 然後當你走進靜心的房間,脫掉你的鞋子,因為你是正走在神聖的土地上,不僅僅脫掉鞋子,而且將你所有牽掛的事都放下,有意識地將每一件事和鞋子一起放下,毫無牽掛地進入。

  一個人能從二十四小時堥出一個小時,二十三小時給你的職業、慾望、思想、野心和計劃,從所有這一切中,取出一個小時,而最終你會發現只有這一個小時才是你生命中真正的時間,那另外二十三個小時都純粹是一種浪費,只有那一個小時被拯救出來,其他所有的一切都付 諸東流。

 

合適的地方

  你應該找一個有助於靜心的地方,比如,坐在一棵樹下會有幫助,不要坐在電影院門前或去火車站坐在站臺上,走向自然,走向山脈,走向樹木,走向還在流動著、震動著、脈動著、流向四處的「道」之河流。樹木是處於不斷的靜心中,寂靜、無意識就是它的靜心,我不是說你要成為一棵樹,你必須成佛!但是佛陀與樹有一個共同點:他和樹一樣綠,和樹一樣充滿生命的瓊漿,和樹一樣在慶祝;當然有一個不同,佛陀是有意識的,樹是無意識的;樹是無意識地在道中,佛陀是有意識地在道中,而那是有很大區別的,是天壤之別。

  但是如果你坐在一棵樹的旁邊,四周有美麗的小鳥在歌唱,或者一隻孔雀在舞蹈,或者只是小河在流動,發出奔流的水聲,或者在瀑布旁邊,奏出偉大的音樂……

  去找一個自然的環境,尚未被破壞,尚未被污染的地方,如果你無法找到這樣的地方,那麼就關上你家的門,坐在你自己的房間堙C如果在你家埵野i能為靜心準備一個特別的房間的話,只要一個小角落就可以做,但應是特別為靜心準備的,為什麼要特地為靜心準備的呢?因為每一種行為都創造出它自己的微波,如果你就只在那個地方靜心,那麼那個地方也會變得靜心起來,當你每天靜心的時候,它都會吸收你的微波,第二天當你又來時,那些微波又開始返回到你身上,它們會對你有幫助,它們回報你,它們報答你。

  當一個人已真正成為一個靜心者時,他能坐在電影院前靜心,他能在列車站臺上靜心。

  十五年中,我不停地周遊各地,不停地旅行,天天如此,年年如此,總是在火車上,在飛機上,在小汽車堙A那沒有什麼區別,一旦你真正地在你本性中生根,那麼任何事都沒什麼兩樣,但是這不適合初學者。

  當樹已經生根了,那麼讓風吹,讓雨打,讓雷劈,那都無所謂,都很好,它將使樹更堅實;但是當樹還小,還很脆弱的時候,那麼對它而言,即使一個小小孩對它也是很危險的,或者只是一條牛經過,那就足以摧毀它了。

 

要舒服

  姿勢應該是能讓你忘記你的身體。什麼是舒服?當你忘記你的身體,你就是舒服了;當你還一直想到你的身體,你就是不舒服的。所以無論你坐在椅子上或坐在地上,那都不是關鍵。要舒服,因為如果你身體上不舒服,你就不可能期望其他屬於更深層的祝福:第一層被錯過,那所有其他層都關閉了。如果你真正地想要快樂、喜悅,那麼從剛開始時就變成喜悅的;身體的舒服對要去達到內在狂喜的人而言是最基本的需要。

 

由宣洩開始

  我從來不告訴人們,只是從坐開始。起初從容易的地方開始,否則,你會開始感覺到許多不必要的事——那是不存在的。

  如果你以靜坐開始的話,那麼你將會感覺到內在有許多干擾,你越努力去坐,就越感覺到干擾,你會感覺到的只是你的瘋狂的頭腦,沒有其他的東西,它會產生壓抑,你會感覺到挫折,你不會感覺到喜悅,反而,你會開始感覺到你是瘋狂的,而有時你或許真的要發瘋了。

  如果你誠心誠意地努力地「只是坐」,你或許會真的發瘋,只是因為人們並不真正地那麼努力,所以瘋狂才沒有經常發生,用靜坐的姿勢時,你開始知道你內在是如此的瘋狂,如果你真誠地堅持那麼做,你或許真的會發瘋。這在以前已發生了許多次。所以我從不建議任何能產生挫折、壓抑、悲傷的方式……那些會讓你過份地知道你的瘋狂。你或許並沒準備好去知道你堶悸漫狾釭犖いg。

  你必須讓自己漸漸地知道某些事情,知識並非總是好的,它必須根據你的吸收能力的成長來慢慢地展開自身。

  我以你的瘋狂開始,不以靜坐的姿勢開始,我允許你的瘋狂,如果你發瘋地跳舞,與之相反的就會在你堶接o生,從一個瘋狂的舞蹈開始,你便開始覺知你內在一個寧靜點;從靜坐開始,你便開始覺知瘋狂。相對的極總是覺知的點。

  你可以瘋狂地、不規則地舞蹈,哭泣和無規律的呼吸,我會讓你瘋狂宣洩出來,然後你會開始覺知到一個微妙的點,一個你內在深處寧靜的點,與週邊的瘋狂形成顯明的對照;你會感覺到非常喜悅,在你的中心有一種內在的寧靜。但是如果你只是靜坐,那麼那個內在的點是一個瘋狂的點,你外在是寧靜的,但內在你卻是瘋狂的。

  如果你是以某種行為開始——某種肯定的、活動的、動態的行為——它將更好,那麼你將開始感覺到一種內在寧靜的成長,它越成長,你也就越有可能用靜坐或靜躺的姿勢——可以用安靜的靜心方法。但到那時事情將是不同的,完全不同。

  以動態的、行動的靜心技巧開始,也會在其他方面幫助你,它變成了一種宣洩。當你只是靜坐時,你會感到挫折、你的頭腦想要動,而你只是靜坐,那麼每塊肌肉都彆扭,每根神經都彆扭,你在試圖將某種不自然的東西強加在你自己身上,然後你就將你自己分裂成一半是壓抑的,一半是被壓抑的,而事實上,受壓抑的和被強迫的 部份是更真實的部份,它比起壓抑的部份在你的頭腦中更主要,而那主要的部份一定會贏。

  你那個壓抑的部份是真正要被扔掉的,而不是被壓抑的部份,它在你內部也變成一種積累,因為你在不斷地壓抑它。整個的兒童培養,文明,教育都是壓抑的,你已經壓抑了許多很容易拋棄的東西,如果是用一種不同的教育,一種更有意識的教育,一種更覺知的養育方式。如果能對你的頭腦的內在機構有更好的覺知的話,那麼文化可能會讓你扔掉許多東西。

  比如,當一個小孩生氣時,我們就會對他說:「不要生氣。」他便開始壓抑住生氣,逐漸地,一件短暫的事就變成了永久的事,現在他將不在行動上表示生氣,但他將會保留生氣,我們已經從一些短暫的事情中積累了如此多的生氣,除非生氣被壓抑,否則人不能一直是生氣的。生氣是一件來了又去的短暫的事,如果它被表達出來,那麼你就不會再生氣了。所以對我來說,我會允許小孩更真實地生氣,要生氣,要深入進去,不要壓抑它。

  當然,這也會有問題,如果我們說:「要生氣,」然後你就去對某個人生氣,但一個小孩是能被塑造的,給他一隻枕頭並告訴他:「對著枕頭生氣,對枕頭使用暴力。」從最初開始,一個小孩就可以接受一種生氣是可以被轉向的方法,可以給他一些供他發洩的東西,他可以不斷地扔這些東西,直到他的火氣消逝,在幾分鐘內,幾秒鐘內,他會驅散他的火氣,它不會積累下來。

  你已經積累了憤怒、性慾、暴力、貪婪——所有一切。現在這個積累就是你內部的一種瘋狂,它就在你堶情C如果你是以任何壓抑式的靜心開始——比如,用靜坐的方式——你正在壓抑所有這一切,你不允許它被釋放出來。所以我建議從一種宣洩的方式開始,首先,將壓抑扔到空氣中去,而當你能將你的憤怒扔到空氣中去,那麼你已經成熟了。

  如果我無法獨自地愛,如果我只能愛著唯一我所愛的某個人,那麼我還不是真正地成熟,那麼我甚至在愛的時候也在依賴著某個人,某個人一定要在那兒,只有那樣我才能去愛,那種愛只能是非常膚淺的事,這不是我的本性。如果我一個人在房間堙A我就一點也不會愛,所以那種愛的品質就還沒有深入,它還不曾變成我的本性的一 部份。

  當你越來越少有依賴的時候,你也就會變得越來越成熟;如果你可以獨自生氣,那麼你就比較成熟了,你再也不需要對任何事情生氣了。所以我必須以宣洩作為開始,你必須把一切扔到天空中,進入開放的空間,不再覺知任何容體。

  不要對你想要生氣的人生氣,不要去找任何原因而哭泣,笑,只是笑,不是有任何東西可笑。那時你就能扔掉所有被積累的東西,你就此能把它扔掉!而一旦你知道這種方法,你就不會被整個過去所累。

  片刻之內,你就能把整個一生的重擔卸下——甚至好幾生的。如果你準備扔掉一切,如果你能讓你的瘋狂宣洩出來,那麼在片刻之內,就會有一次深入的清掃,現在你已被清潔了:新鮮的、天真的。你再度成為一個孩子,現在在你的天真堙A就能坐著靜心了——只是坐著,或者只是躺著,或者任何靜態的方式——因為現在堶惆S有瘋狂來打擾這種靜坐。

  清掃必須是首要的事情——一種宣洩。否則,當你在做呼吸練習時,當你在靜坐時,當你在練習正坐(Asanas)瑜珈的姿勢時,你就是在壓抑某種東西,而一件非常奇怪的事發生了:當你已允許將所有的東西都扔出去時,靜坐就會發生,正坐也就會發生,它會是自發的。

  以宣洩開始,然後某種美好的東西就能在你堶捷}花,它會有一種不同的品質,一種不同的美麗——完全不同,它會是真實的。

  當寧靜來到你身上,當它降臨到你身上,它不是件虛假的事,你並不曾培育過它,它就來到你身上,它發生在你身上,你開始感覺到它在你的內在成長,就像一個母親開始感覺一個孩子在成長。

  當我以前自己帶靜心營時,有一種方法就是每天下午營中所有的參加者都坐在一起,每個人都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沒有限制,只是他不要去干涉別人的事。無論他想說什麼,他就能說;如果他想哭,他就能哭;如果他想笑,他就能笑——有一千人!這是何等熱鬧的情景!是那些你從來都不可能想像到的人——嚴肅的人——正做著這樣的蠢事!有人在扮鬼臉,盡可能地伸長了他的舌頭,而你知道這個人是一個警察局長!

  有一個人我不可能忘記的,因為他每天都坐在我的前面,他是一個來自阿曼德巴達(Ahmedabad)的極其富有的人,因為他的整個的生意是在股票市場,所以他只是不停地打電話,每當這一個小時的靜心要開始,他在兩三分鐘內就拿起電話,他開始撥號:「喂!」 然後他就會說——「買這個。」從他的臉上看,好像有人在回答他。

  這會持續一個小時,他一再地打電話到這個地方,到那個地方,有時也會看著我笑道:「我在做的事多麼無聊!」但是我必須保持完全的嚴肅,我從不對他笑,所以他會再開始打電話:「沒人在注意我,每個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有一千個人在做這麼多的事……而這些正是不停地在他們的頭腦中進行著的事情,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讓他們將這些帶出來,這簡直是一齣戲。

  佳耶提巴平常掌管在阿姆山的靜心營,他最好的朋友將他自己的衣服全部脫光,那是令人十分驚訝的,佳耶提巴站在我的 旁邊,他簡直不敢相信,那個人是個非常嚴肅的人,也很富有,那麼他在一千個人面前正在做什麼呢?其後他開始推那輛接我到此地的小車——這是佳耶提巴的車。我們是在山區,前面就是一個一千英尺的懸崖,而他正赤身裸體地推著車。

  佳耶提巴問我:「他在做什麼?他要毀了我的車,我從來不會認為這個人會討厭我的車,我們是好朋友。」

  所以我告訴他:「你從另外一邊推,否則他會……」

  因此,他就將車停住,而他的朋友在跳著腳大叫:「給我滾開!我一直很恨這輛車」——因為他沒有一輛進口車,而這是一輛進口車,是佳耶提巴為我準備的:我一年要來阿姆山三次或四次,所以他為我準備了這輛車。

  他的朋友內心一定在嫉妒,他自己沒有進口車。那時,一些人見了這情景就趕緊過來幫忙,當他看到有那麼多的人阻止他,於是出於反抗,他便爬到了在我前面的一棵樹上,他赤裸地坐在樹的最高處,他開始搖晃樹。那是非常危險的,他會隨著斷掉的樹枝跌下來,跌到一千個人的頭頂上。佳耶提巴問我:「現在該怎麼辦?」

  我說:「他是你的朋友,讓他去吧!不用擔心,只要將人疏散到這邊或那邊,無論他在做什麼都讓他去做,現在他已不在毀車了,最多他會有多處骨折。」

  當人們走了,他也不幹了,他靜靜地坐在樹上。靜心結束後,他仍然坐在樹上,而佳耶提巴說:「現在,下來吧,靜心已經結束了。」

  他好像從沉睡中醒來,他看了看四周,並看見他是赤身裸體的,他從樹上跳了下來,趕緊奔向他的衣服,說:「我發生了什麼?」到了晚上,他來看我時,他說:「這是個非常危險的靜心,我可能會殺掉我自己或者別的什麼人,我可能會毀了那輛車,而我又是佳耶提巴的好朋友,我從來不曾想過……但是這個念頭肯定一直在我堶情C」

  「我恨的是你總是坐他的車來,我恨的是他有一輛進口車,但這些在我堶惜@點也沒有意識到,而我在樹上做什麼呢?我堶惜@定是有許多暴力,我想殺人。」

  那個靜心有巨大的幫助,它讓人在一個小時中放鬆了那麼多,他們告訴我:「好像一副重擔已經從頭腦中消失,我們並沒有覺知到我們在頭腦中攜帶著它。」但是,要變得覺知它,那除了充分地表達出來外,沒有其他的方法。

  這僅僅是一個小小的試驗,我告訴人們要繼續做:不久你就會遇到許多事情,有一天你會來到一個使一切都耗盡的那個點,記住只要不去干擾別人,也不具有破壞性的就行。說你任何想說的,大聲地罵人,無論什麼想要做的——耗盡一切你曾積累的東西。

  但是,這是一個奇怪的世界,拉加斯坦政府在他們的會議中,通過了一項提案,就是我不能在阿姆山辦靜心營,因為他們聽到了所有這媯o生的事——完全正常的人變得幾乎瘋狂了,開始做出任何事來。在政府會議上的政客們,對人類的頭腦、和頭腦對人類的種種限制以及怎樣來廢棄它們、怎樣燒掉它們,根本不瞭解。我不得不停止那種靜心,否則他們將不允許我在阿姆山辦靜心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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