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繽紛》

第九章 隱藏的真實  

 

  有一天健砂跟他的弟子抱怨說:「其他的師父一直都說要拯救每一個人,但是假定你碰到一個人,他是聾的、啞的和瞎的——他無法看到你的姿勢,無法聽到你的講道,同時也無法問問題。當你沒有辦法拯救他,你就必須承認你是一個沒有用的佛教徒。」

  被這些話語所困擾,健砂的一個門徒就跑去問雨門師父,他跟健砂一樣,都是世菩師父的門徒。

  「請鞠躬。」雨門說。

  那個和尚雖然很驚訝,但還是服從師父的命令,然後站直,等著他的問題被回答。

  但是師父並沒有回答,他拿起一根棒子用力推過來,他立刻跳回來。

  「好!」雨門說,「你並沒有瞎,現在請你過來。」

  那個和尚按照他的吩咐做了。「很好,」雨門師父說,「你也沒有聾,這樣,瞭解嗎?」

  「瞭解什麼,先生?」那個和尚說。

  「喔!你也沒有啞。」雨門說。

  當聽到了這些話語,那個和尚就從很深的昏睡當中醒悟過來。

  耶穌常常告訴他的門徒,不只一次,而且是很多次:「如果你們有眼晴,那麼就看!如果你們有耳朵,那麼就聽我講!」他們就跟你一樣有眼睛,他們也跟你一樣有耳朵,所以耶穌一定是意味著其他的事——不是這些耳朵,也不是這些眼睛。

  有一種不同的看世界的方式,也有一種不同的聽世界的方式——一種不同的存在方式。當你具有不同的看的品質,神就被看到了;當你具有不同的聽的方式,神就被聽到了;當你具有那種不同的存在品質,你自己就變成神。就你現在這樣,你是聾的、啞的、瞎的——幾乎是死的。對神而言是聾的,對神而言是啞的,對神而言是瞎的,對神而言是死的。

  尼采宣稱上帝已死,事實上,當你是死的,神對你來講怎麼可能是活的?神是死的,因為你是死的。唯有當你很豐富地活,當你的生命很洋溢,當它變成一個洪水。在那個喜樂、生命和活力很洋溢的時候,你會首度知道神是什麼,因為神是最奢侈的洋溢現象。

  神並不是這個世界的必需品,科學法則才是必需品,如果沒有那些法則,世界無法存在。神並不是那一方面的必需品。沒有她,世界還是能夠存在,但它將會是沒有價值的。沒有她,你能夠存在,但是你的存在將會只是一種植物的存在。沒有她,你可以像植物般地存在,但是你沒有辦法真正活生生。

  神並不是一個必需品——你可以存在,但是你的存在將不會有任何意義,它將根本不會帶有任何意義。它將不會有詩,它將不會有歌,它將不會有歡舞,它將不會是一個奧秘,它或許會是一個數學,或是一個生意,但它不可能是一個愛的事件。

  如果沒有神,一切美的東西都會消失,因為美的東西只會來自洋溢——它是一種奢侈。注意看一棵樹:如果你沒有好好地澆水,如果那棵樹沒有從土壤得到足夠的養分,樹木還會存活,但是將不會開花。它會存在,但是沒有用!不存在可能還好一點,因為它將會是一個經常的挫折。唯有當樹木擁有很多而可以分享,它才會開花,樹木必須有很多營養,它才能夠開花——開花是一種奢侈!樹木擁有很多,所以它經得起奢侈。

  而我要告訴你,神是世界上最奢侈的東西。神是不必要的,你可以不要他而生活。你會生活得很好,但是你將會錯過某些東西,你將會在內心裡面感覺到一種空虛。你將會比較像是一個創傷,而比較不像是一個活的力量。你將會受苦,在你的人生當中不可能有任何狂喜。

  但是要如何找到這個意義、這個狂喜?你需要有一種不同的看的方式。目前你是瞎眼的,當然,你可以看到東西,但東西是一個必需品。你可以看樹木看得很清楚,但是你錯過了花朵,即使你能夠看到花朵,你也會錯過那個芬芳。你的眼睛只能夠看到表面,你錯過了中心,你錯過了那個最核心。因此耶穌一直在說你是一個瞎眼的人,你是聾的,而且也一定是啞的,因為如果你沒有看到他,你要說什麼?如果你沒有聽到他,你要傳達什麼?你要溝通什麼?

  如果那個詩歌沒有發生,你要唱什麼?你的嘴巴或許可以做出一個樣子,但是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被唱出來,因為本來就沒有什麼東西在那裡。

  當一個像耶穌這樣的人在說話,他是有神性附身的,某個比他更偉大的東西透過他來講。當一個像佛陀這樣的人在說話,他並不是喬達摩•悉達多——一個國王的兒子,他甚至不是你可以瞭解的頭腦。某種彼岸的東西進入了,某種不屬於時間和空間的東西進入了時間和空間。一項奇跡發生了,他並不是在對你講話,他只是一個工具,有某種其他的東西流經他,他只是一個媒介。他帶給你某種來自未知的那一岸的東西。唯有如此,你才能夠唱歌——當狂喜發生,你才能夠唱歌,否則你可以繼續唱,但它將會是膚淺的。你或許可以發出很多噪音,但噪音並不是講話。你或許可以使用很多語言,但它們將會是空洞的。你可以談很多,但是事實上你怎麼能夠談?

  當它發生在穆罕默德身上,當他第一天接觸到神性,他倒在地上開始顫抖,並且冒冷汗,而當天早上跟今天早上一樣冷。他只是單獨一個人,冷汗就從他的腳底冒出來,他真的很害怕。某種未知的東西碰觸到了他,他嚇死了,他趕快跑回家躺在床上,他太太非常害怕,她在他身上蓋了很多條毯子,但他還是繼續顫抖,他太太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的眼睛看起來很惶恐,你為什麼不說說看?你為什麼變成啞巴?」

  據說穆罕默德說:「首度有某種東西在那裡要說。直到目前為止,我一直都是一個啞巴,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說,我只是用嘴巴做出一個樣子。我在談話,但只是我的嘴唇在移動,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說。現在有一些東西我必須說,那就是為什麼我會那麼顫抖。我懷著未知的東西,懷著神性的東西,有某種東西即將要誕生。」

  這會帶來痛苦,就好像每一個母親都知道的。如果你必須生小孩,你必須經歷過很多痛苦的日子,當那個出生發生的時候會很痛苦。當生命進入,它是一個奮鬥。

  據說有三天的時間,穆罕默德都躺在床上,完全啞口無言。然後,漸漸地,就好像一個小孩開始學講話一樣,他開始講話,然後古蘭經就誕生了。

  你是啞的,你或許說了很多,但是記住,你講很多只是為了要隱藏那個啞。下一次,當你在跟別人講話的時候,注意看:你為什麼要講話?你為什麼要使用那麼多語言?有什麼需要?突然間你將會覺知到有恐懼存在。如果我保持沉默,別人將會認為我是啞巴。所以你的談話只是為了要隱藏這個事實,你知道沒有什麼東西要說,但你還是繼續說。

  有一次我待在一個人的家裡,我跟那個家的主人坐在一起,當他的兒子進來,一個小孩子,他問他父親說他是否可以回答他幾個問題,他父親說:「我在忙,你去問你媽媽。」

  那個小孩說:「但是我不想知道那麼多!因為如果她開始講,就沒完沒了,而我必須做我的家庭作業——我不想知道那麼多!」

  人們繼續談論又談論而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談論——到底為了什麼?有什麼東西要傳達?它只是在隱藏他們的啞。人們一直從這裡到那裡,從這個城鎮到那個城鎮,他們一直在旅行,到喜馬拉雅山或瑞士去度假,為什麼要有這些跑動?因為他們想要感覺自己是活的。

  但跑動並不是生命。當然,生命有很深的移動,但移動並不是生命。你可以繼續從一個城鎮到另外一個城鎮,你甚至可以涵蓋整個地球,但那個移動並不是生命。當然,生命是一個非常精微的移動,從一種意識狀態移動到另外一種意識狀態。

  當人們陷住了,他們就開始往外在移動。現在美國人已經成了地道的旅行者,他們在世界各地到處旅行,從這個角落到那個角落,因為美國人的意識很嚴重地陷住在某一個地方,所以如果你只是停留在某一個地方,你會覺得你好像死掉一樣,所以一定要動!從一個太太換到另外一個太太,從一個工作換到另外一個工作,從一個住處換到另外一個住處,從一個城市換到另外一個城市!在人類的歷史上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發生。在美國,一個人居住在一個城鎮的時間平均是三年。人們在三年之內就會搬到另外一個地方去住,而這只是平均數,有一些人每個月都在搬家。他們繼續改變——衣服、車子、房子、太太、或先生——每一件事都改變。

  我聽說有一次一個好萊塢的女星將她的小孩介紹給一個新任的丈夫,她說:「來,來跟你的新爸爸見面。」

  那個小孩說:「哈羅,我很高興見到你!是否能夠請你在我的訪客簿上簽個名?」——因為他已經見過很多新爸爸。

  每一件事都必須被改變,為的只是要感覺你是活的,這是一種對生命狂熱的追尋。當然,生命是一種移動,但並不是從一個地方到另外一個地方,它是從一個狀態移動到另外一個狀態。它是一種很深的內在移動——從一種意識移動到另外一種意識,移動到一個更高的意識狀態,否則你是死的。就你現在這樣,你是死的。因此耶穌一直在說:「聽!如果你有耳朵;看!如果你有眼睛。」這一點必須先加以瞭解,然後這個故事就會變得比較容易。

  第二件事:你為什麼那麼死氣沉沉?你為什麼那樣聾,那樣啞,那樣瞎?它一定有原因,你一定對它有一些投資,否則不可能有那麼多人,無數的人,都處於這種狀態。它一定能夠給你什麼東西,你一定從它裡面得到某些東西,否則怎麼可能諸佛、諸位克裡虛納和諸位基督都一直在說:「不要成為瞎的,不要成為聾的,不要成為啞的,不要成為死的!要活生生!要警覺!要醒悟!」但是卻沒有人聽他們的話?即使他們在理智上有很大的吸引力,你們也從來不聽他們的話。即使在某種生命中崇高的片刻之下你覺得他們是對的,你也從來不遵循他們。即使有時候你決定要遵循,你也一直都將它延緩到明天,然後那個明天就永遠不來臨,到底你對它有什麼很深的投資?

  就在前天晚上,我在跟一個朋友聊天。他是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人,很有教養,他走遍了全世界,他曾經住在蘇聯、英國和美國,也曾經到過中國。但是當我在聽他講話,我感覺他完全是死的!然後他問我:「你有什麼建議?有什麼好的答案?——因為人生有那麼多痛苦,那麼多不公平,那麼多會傷害你的事,要怎麼樣生活才不會覺得受傷,才不會在你的存在上造成很多創傷?要怎麼辦?」

  所以我告訴他有兩種方法,第一種就是——它比較容易,但是要付出很大的代價——它就是變成死的,盡可能變得不敏感……因為如果你變得不敏感,如果在你的周圍長出厚厚的表皮,形成一個防護的裝甲,那麼你就不需要太麻煩,沒有人能夠傷害你。某人侮辱你,而你的表皮很厚,它無法侵入。有不公正的事,但是你從來不會去覺知到它。

  你的死氣沉沉有一個運作過程。如果你敏感一點,你就會受到更多的傷害,那麼很小的事情也會變成一個痛苦,你會變得沒有辦法生活,而一個人必須生活下去。有很多問題,而且有無數的人——周遭到處都有暴力和悲慘的事。你經過一條街,有一些乞丐在那裡,你必須是不敏感的,否則它將會變成一種痛苦,它將會變成你沉重的負擔。為什麼有這些乞丐?他們到底做了什麼事才要這樣受苦?在內在深處,你或多或少都會覺得:我也有責任。但是通常你只是經過那些乞丐,好像你是聾的、啞的和瞎的——你不去看他們。

  你是否曾經注意看過一個乞丐?你或許曾經看過乞丐,但是你從來沒有注意看過他們,你從來沒有真正跟他們碰頭,你從來沒有跟他們坐在一起過,你從來沒有握過他們的手——這樣做對你來講一定會覺得太過分了。這麼敞開,這樣一定會有危險。你必須為你太太著想,而不是為這個乞丐著想;你必須為你兒子著想,而你對乞丐一點都不關心!所以每當有一個乞丐,注意看:你走路的速度會加快,而且你不會往他那個方向看。如果你真的注意看一個乞丐,你將會感覺到生命的不公平,你將會感覺到那整個不幸,它將會變得難以忍受,你會想要做點什麼,但是你能做什麼呢?你會覺得很無助,你也有你自己的難題要解決。

  你看到一個人即將要過世,你能做什麼呢?你看到一個殘廢的小孩,你能做什麼呢?就在前幾天,有一個門徒來找我,他說他覺得很困擾,因為他在路上看到有一輛卡車差點壓死一隻狗。那只狗的狀況本來就不好,它的兩隻腳一定曾經被壓碎過。這只狗只用兩隻腳勉強活下去,然後這輛卡車再壓到它。那個門徒覺得它很可憐,很同情它,所以他就將那只狗抱在他的手中,然後他又看到它的背部有一個洞,裡面長滿了蟲。他想要幫助,但是要如何幫助呢?他變得很困擾,困擾到晚上睡不著,他做了很多惡夢,那只狗不斷地來到他的夢中:「我沒有給予任何幫助,我應該想想辦法,但是要怎麼做呢?」所以他想到要將那只狗殺掉,因為那是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有那麼多蟲在它身上,那只狗根本沒有辦法活下去,它活著一定很痛苦,所以最好把它殺掉。但是想到要殺掉它,那不是很暴力嗎?那不是一種謀殺嗎?那不是會造成「業」嗎?所以要怎麼辦?你一點辦法都沒有,所以最好變得不敏感,不理它。

  有很多狗,也有很多卡車,像這一類的事情一直在發生,你只要走你自己的路,不要往四處看。真正去看是很危險的,所以你從來沒有百分之百地使用你的眼睛。科學家說你的眼睛只用了百分之二,有百分之九十八的時候你都閉起眼睛。有百分之九十八的時候,你都關起你的耳朵,你並沒有在聽發生在你周遭的每一件事,有百分之九十八的時候,你並沒有在活。

  你是否曾經觀察過,每當你進入一種愛情關係,或者是每當那個愛停留的時候,你總是會覺得害怕。突然間會有一種恐懼產生,因為每當你愛一個人,你就會臣服於那個人。而臣服於一個人是危險的,因為對方可能會傷害你。你的保護措施已經解除,你沒有任何防護的東西。每當你愛,你就成為敞開的、易受傷的,誰知道,要怎麼相信別人?……因為別人是一個陌生人。你或許已經認識他很多年,但那並不會有什麼差別。你甚至不知道你自己,你怎麼能夠知道別人?別人是一個陌生人,允許別人進入你的親密生活意味著允許他來傷害你。

  人們變得害怕愛,最好是去找妓女還比有一個愛人來得好,最好是有一個太太還比有一個愛人好,因為太太是一個設置。你太太無法傷害你更多,因為你從來不愛她。它是被安排的:你父親和你母親和占星學家……除了你以外每一個人都涉入。它是一種安排,一種社會的安排。你的涉入並沒有很多。你照顧她,你為她安排食物和住處。她也會照顧,她會整理房子,安排食物和照顧小孩——它是一種安排,一種類似生意的事情。愛是危險的,它不是一種生意,它不是一種買賣。在愛當中,你會將那個權力給別人,你完全給了對方能夠淩駕在你之上的權力,因此會有恐懼:別人是一個陌生人,誰知道……?每當你信任一個人,恐懼就會抓住你。

  人們來到我這裡說:「我們臣服於你。」但是我知道他們沒有辦法臣服,它幾乎不可能。他們從來沒有愛過,他們怎麼可能臣服?他們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他們幾乎是昏睡的,他們在他們的昏睡當中說話,他們並非真的是那個意思,因為臣服意味著,如果我說:「從山上跳下來!」你不能夠說不。臣服意味著你給了對方完全的權力,你怎麼能夠給出那個?

  臣服就好像愛一樣。這就是為什麼我說只有愛人能夠變成門徒,因為他們對於如何臣服知道一點。愛是走向神性的第一步,臣服是最後一步,整個旅程就是這兩步。

  但是你會害怕,你會想要能夠自己控制自己的生活,不僅如此,你還想要控制別人的生活。因此先生和太太以及愛人之間經常都會吵架和衝突。那個衝突是什麼?那個衝突就是:誰要駕馭誰?誰要擁有誰?它必須先決定。這並不是一種臣服,而是一種支配——剛好相反。每當你支配一個人,就不會有恐懼;每當你愛一個人,就會有恐懼,因為在愛當中,你是臣服的,你將所有的權力都給了對方。如此一來,對方可以傷害,可以拒絕,可以說不。那就是為什麼你只活百分之二,而不是百分之百。你有百分之九十八是死的,不敏感的。而不敏感和死氣沉沉卻非常被社會所尊重。你越不敏感,社會就越尊敬你。

  據說它曾經發生在提拉克的生平當中,他是印度偉大的領導者之一。他住在普那,就是這個城市。在甘地接管整個事情之前,他是印度職位最高的人,據說他是一個很有規範的人,但是一個有規範的人總是死氣沉沉,因為規範就是如何把你自己綁死。他太太過世了,當時他坐在他出版日報的辦公室裡——那個日報叫作kesari,目前還在出版——有人向他報告說:「你太太過世了,趕快回家!」聽到了這個消息,他看一下在他背後的時鐘,然後說:「但是時間還沒有到,我要五點才能夠下班。」

  看這個整個事情,這算是哪門子的親密?哪門子的愛?哪門子的關心和分享?這個人關心他的工作,這個人關心時間,但是不關心愛。幾乎不可能說當有人告訴你說你太太死了,你還去看時間說:「時間還沒有到,我要五點才能下班。」而且最神奇的事是:所有的傳記學家都非常賞識這個事件。他們說:「這就是對國家的奉獻!一個有規範的人就應該是這樣。」他們認為這是不執著。但其實它並不是不執著,這也不是對任何事的奉獻,這只是一種死氣沉沉,一種不敏感。一個對太太不敏感的人怎麼能夠對整個國家敏感?不可能。

  記住,如果你沒有辦法愛一個人,你就沒有辦法愛人類。它或許是一個詭計,那些沒有辦法愛人的人——因為愛一個人非常危險——他們一直都認為他們愛人類。人類在哪裡?你能夠在任何地方找到它嗎?它只是一個字,人類不存在於任何地方。不論你去哪裡,你都會發現有人存在。生命是人,而不是人類。生命一直都被擬人化,它以個人存在。社會、國家和人類都只是話語。社會在哪裡?國家在哪裡?祖國在哪裡?你無法愛一個母親,但是你卻可以愛祖國?你一定是在某一個地方欺騙了自己。但是那個話語聽起來很美:祖國。你不需要去煩惱祖國,因為祖國不是一個人,它是一個你頭腦裡面虛構的東西,它是你自己的自我。

  你可以愛人類,你可以愛祖國,你可以愛社會,但是你卻沒有能力愛一個人,因為一個人會產生困難。社會從來不會產生困難,因為它只是一個字,你不需要臣服於它。你可以駕馭那個字、那個虛構的東西,但是你無法駕馭一個人。即使想要駕馭一個小孩都不可能,你無法駕馭他,因為他有他自己的自我,他有他自己的頭腦,他有他自己的方式。幾乎不可能駕馭生命,但是文字很容易就可以被駕馭,因為在那裡你是單獨的。

  一個沒有辦法愛一個人的人會開始愛神,他們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跟一個人講話,跟一個人溝通,是一件困難的事,它需要技巧,它需要具有一顆愛心,它需要具有一顆非常能夠瞭解的心。唯有如此你才能夠碰觸到一個人,因為去碰觸一個人是進入一個危險的競技場——生命也在那裡悸動。每一個人都是那麼地獨一無二,你沒有辦法很機械式地來對待他們,你必須很警覺、很注意。如果你愛一個人,你必須變得更敏感,唯有如此,瞭解才會產生。

  但是愛一個坐在天空某一個地方的神,那是一種獨語。去教堂看一看,人們在那裡自言自語,他們跟瘋人院裡面的人一樣瘋狂,但那種瘋狂是社會所接受的,而這種瘋狂是社會所不接受的,只有這個差別。去瘋人院,你將會發現那些人在自言自語,旁邊都沒有人。他們講話,不僅講話,他們還回答。他們使它看起來好像是一個對話。然後你去教堂或廟裡,在那裡人們在跟神講話,那也是一種獨語,如果他們真的瘋了,他們就會開始做兩件事;他們會說一些話,然後也會回答,而他們認為神已經回答了。

  除非你學會愛一個人,否則你沒有辦法那樣做。如果你愛一個人,漸漸地,那個人會變成去整體的門,但一個人必須從人開始,從最小的開始,你沒有辦法一下子就跳到最大的。琲e沒有辦法一下子就跳到海洋,它必須從它的發源地開始,在發源地,它只是一條小小的河流,然後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到最後才融入海洋。

  愛的琲e也必須從小溪開始,從人開始,然後它會繼續變得越來越大。一旦你知道了它的美——臣服的美,不安全的美,以及對所有生命所給予的東西敞開的美——包括喜樂和受苦兩者,那麼你就會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大,越來越擴張,而意識到了最後就會變成一個海洋,那麼你就進入了神,進入了神性。但是由於恐懼的關係,你變得不敏感,而社會卻尊敬它。社會不想要你變得很活,因為很活的人是叛逆的。

  注意看一個小孩,如果他真的很活,他將會是叛逆的,他將會試圖擁有他自己的方式,但如果他是一個低能的人,一個白癡,陷在某一個地方,不成長,他將會坐在一個角落,完全順從。你叫他走,他就走;你叫他來,他就來;你叫他坐下,他就坐下;你叫他站,他就站。他是完全順服的,因為他沒有他自己的人格。社會、家庭和父母都會喜歡這個小孩,他們會說:「你看,他是多麼地順從。」有一次,我聽說木拉那斯魯丁在跟他的兒子講話,他從學校拿了一張成績單回來,木拉期待他會得A,但是他卻得D,事實上他是全班最差的。所以那斯魯丁說:「看,你從來不聽我的話,我說什麼你都不順從,現在你看看這個結果。你看鄰居的小孩,他一直都得A,一直都是班上第一名。」那個小孩看著那斯魯丁,然後說:「但那是不同的一回事,他有聰明的父母。」這個小孩非常活,但是他有他自己的方式。

  順從裡面含有一種愚笨,不順從裡面含有一種敏銳的聰明才智。但順從是受到尊敬的,因為順從不容易造成不方便。當然,不順從容易造成不方便。你會喜歡一個死氣沉沉的小孩,因為他不會造成任何不方便;你不喜歡一個很活的小孩,因為他越活就越危險。

  父母、社會和學校,他們都強迫順從,他們會使你變得不靈活,然後他們尊敬那些人。那就是為什麼在生活上你從來沒有看到那些在班上第一名的人,在生活上他們是失敗的。在生活上你從來都找不到他們,他們到底到哪裡去了?他們在學校表現得很有才華,但是不知怎麼搞的,他們在生活上往往是失敗的,似乎學校的方式和實際生活的方式是不一樣的。生命比較喜歡很活的人,然而一個人越活,他就越叛逆。生命喜歡那些有他們自己的意識、有他們自己的核心、有他們自己的個性的人,喜歡那些有他們自己的方式要去達成的人,喜歡那些不是死氣沉沉的人。但是學校所喜歡的剛好相反。整個社會都在幫助你變成聾的、啞的、瞎的和死的。

  在修道院裡面,你會發現一些死氣沉沉的人,他們被崇拜成聖人。去瓦拉那西,你會發現有一些人躺在有荊棘和釘子的床上,他們像神一樣被崇拜。他們到底達成了什麼?如果你看他們的臉,你會發覺在任何其他地方都找不到比他們更愚蠢的臉,一個躺在釘子的床或荊棘的床上面的人一定是愚蠢的。首先,選擇這種生活方式的人就一定是愚蠢的。然後他要怎麼做,躺在釘子上面他能做什麼?他必須使他的身體變得不敏感,那是唯一的方式,他一定沒有辦法去感覺它。漸漸地,他的皮變厚了,然後就沒有關係了,然後他就變成一塊石頭,完全死了。而整個社會卻都崇拜他:他是一個聖人,他達成了什麼。他達成什麼了嗎?他只是變得比你更死,現在釘子已經不會造成傷害,因為他的身體已經死掉了。

  你或許不知道,但是如果你問生理學家,他們會說,在他的身體上已經有很多地方都不活了,他們稱之為死掉的點。在你的背部有很多死掉的點。只要將一根針給你的朋友,或是你太太,或是你先生,叫他們刺你背部的很多點,有一些點你會有感覺,有一些點你不會有感覺。有一些點已經死掉了,所以當針刺下去你不會有感覺。這些人,他們做了一件事:他們使他們的整個身體都變成死掉的點。但這不是成長,這是退化。他們變得更物質化,而不是變得更具有神性,因為變得更具有神性意味著成為完全敏感的,成為完全活生生的。

  所以我告訴那個人說只有一個方式,那就是成為死的,那是比較容易的,每一個人都是這樣在做。不同的人會有程度上的差別,但是他們都是以他們自己的方式這樣在做。

  因為怕你太太,所以你回家的時候就變成聾的,你不去聽她所說的,你開始看你的報紙,而且你用報紙擋住,使你看不到她。不論她說什麼,你都變得聽不到,否則你會有感覺——如果我聽她的話,我要怎麼活下去?你看不到她在哭泣。唯有當她做出你無法忍受的事,你才看,那個看也是非常生氣。

  你去上班,走在交通繁忙的路上,在每一個地方你都必須創造出某種不敏感,你認為它是一種保護,但它並不是一種保護,它是一種扼殺。當然你會比較少的受苦,但是也會有比較少的祝福和比較少的喜樂來到你身上。當你變成死的,痛苦會比較少,因為你不會感覺到它,喜樂也會比較少,因為你不會感覺到它。一個找尋更高喜樂的人必須準備受苦。

  這對你而言或許會好像似是而非:一個像佛陀這種程度的人,一個開悟的人,他是喜樂的,完全喜樂,但他也是完全受苦的。當然他的內在是喜樂的,花朵繼續在那裡開花,但他也是為周遭的每一個人受苦。他一定會如此,因為如果你對祝福很敏感,你對受苦也會很敏感。一個人必須選擇,如果你選擇不要受苦,你不想受苦,那麼你也沒有辦法達到喜樂,因為它們兩者都來自同一個門。如果你將它完全鎖起來,完全阻隔,對敵人很害怕,那麼朋友也沒有辦法來。神不會來找你,因為你的門是關起來的。你關起你的門或許是為了要抵擋魔鬼,但是當它們關起來,它們就全部關起來了。一個對神性有需要、有渴求的人也必須去會見魔鬼,你沒有辦法只是選擇其中之一,你必須去會見兩者。

  如果你很活,死亡對你來講將會是一個偉大的現象。如果你很全然地生活,你也會死得很全然;如果你只活百分之二,你也會死百分之二。生是怎麼樣,死就會怎麼樣。如果那個門為神敞開,它也會為魔鬼敞開。

  你曾經聽過很多故事,但是我並不覺得你瞭解:每當神發生,魔鬼也會發生在他面前,因為每當那個門被打開,魔鬼就第一個沖進來。他一直都很匆忙,而神並不匆忙。

  所以對耶穌來講,當他達到了最終的成道,魔鬼誘惑了他四十天。當他單獨一個人在靜心,在斷食,當耶穌在消失,在創造出一個地方讓基督來臨,魔鬼就來誘惑他。在那四十天裡面,魔鬼一直都在他旁邊。他的誘惑很美,而且很有政治意味,他是最大的政客,其他所有的政客都是他的門徒。他用很好的外交辭令說:「很好,現在你已經變成了先知,你知道在經典裡面說,每當神選擇一個人,那個人就會變成具有無比的力量。現在你已經具有無比的力量,如果你想要的話,你可以從這個山上跳下去,天使們將會站在山谷。如果你真的是一位彌賽亞(救世主),那麼你就履行經典上所說的——跳!」

  那個誘惑很大,而且他是引用經典。魔鬼一直都引用經典,因為為了要說服你,經典必須被帶進來。魔鬼能夠熟記所有的經典。

  耶穌笑著說:「你說得對,但是在同一本經典裡也說,你不應該試驗神。」

  然後有一天當他覺得肚子很餓……有三十天的斷食,魔鬼一直都坐在他旁邊……在神來之前,魔鬼會先來;當你把那個門打開,他就站在那裡,他一直都是排第一。神一直都落在後面,因為他不匆忙。記住,神有永恆的時間可以工作,而魔鬼並沒有永恆的時間可以工作——他只有一些片刻。如果他失敗,他就失敗了,而一旦一個人變成具有神性的,他就不會再受到傷害了……所以他必須找到當耶穌在消失,而基督還沒有進入的時候那個脆弱的片刻,那是他可以進入的空隙。然後魔鬼說:「但是在經典裡面說,當一個人被神所選擇,他甚至可以將石頭變成麵包,所以你為什麼要受苦?快快證明這一點,因為整個世界都會因此而受益。」這是一種外交,他說:「整個世界都會因此而受益。」

  似乎魔鬼就是這樣說服了你們的賽巴巴。世界將會因此而受益,因為當你將石頭變成麵包,人們將會知道你是一個成為神的人。他們將會趕忙跑過來,那麼你就可以幫助他們,否則誰要來?誰要聽你的?

  耶穌說:「你說得對,我可以轉變,但不是我,是神可以將石頭轉變成麵包。每當他有需要的時候,他就會告訴我,你不需要擔心。你為什麼要那麼麻煩?」

  每當你進入靜心,你一將門打開,在門口那裡你會找到的第一個人就會是魔鬼,因為就是因為害怕他,所以你才把門關起來的。所以要記住……但是首先我要告訴你一則逸事,然後你就會瞭解。

  有一家商店宣佈要舉辦耶誕節大拍賣,尤其是女人的衣服,所以引來一大群女人,有一個男人也來了,因為他太太在生病,她強迫他來,因為這是一個不容錯失的良機。所以他就很紳士地站在那邊,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但是他都到不了櫃檯。你知道女人和她們的方式——尖叫、互相大喊、亂推亂擠、不排隊,而那個男人覺得應該排隊,所以他就站在那裡。一個小時過了,他還離櫃檯很遠,然後他開始推擠、大喊、尖叫,用力擠入人群,接近櫃檯。

  有一個老婦人大喊:「你在幹什麼?紳士一點好不好!」

  那個人說:「一個小時以來我一直都很紳士,現在我必須像女人一樣行動!我已經受夠了!」

  記住,魔鬼從來不會像紳士一樣行動,他會像女人一樣行動,他總是排隊排第一的。而神是一個紳士,就很難排在第一位,當你一把門打開,魔鬼就進入了,而因為你怕他,所以你保持封閉。但是如果魔鬼無法進入,神也無法進入。當你變得很敞開,那麼你就對神和魔鬼同時敞開——對光和黑暗、對生命和死亡、對愛和恨同時敞開——對兩極同時敞開。

  你選擇不要受苦,所以你就封閉了。你或許不會受苦,但是你的生命會變得無聊,因為雖然你不會像你敞開的時候受那麼多的苦,但是也不會有祝福。那個門是關著的——沒有早晨、沒有太陽、沒有月亮進入、沒有天空進入,也沒有新鮮的空氣,每一樣東西都變陳腐,在恐懼當中你就隱藏在那裡。它並不是你在住的房子,你已經將它變成一個墳墓。你們的城市是墓地,你們的房子是墳墓,你的整個生活方式是死人的生活方式。

  敞開需要勇氣——受苦的勇氣,因為唯有如此才能夠有祝福。

  現在讓我們來瞭解這個很美的逸事:聾的、啞的和瞎的。

  有一天健砂跟他的弟子抱怨說:「其他的師父一直都說要拯救每一個人,但是假定你碰到一個人,他是聾的、啞的和瞎的——他無法看到你的姿勢,無法聽到你的講道,同時也無法問問題。當你沒有辦法拯救他,你就必須承認你是一個沒有用的佛教徒。」

  師父通常不會抱怨,但是當他們抱怨,它是有含義的,不只是健砂在抱怨,所有的師父都在抱怨。但這是他們的經驗,不論他們去哪裡,他們都會發現聾的、啞的和瞎的人,因為整個社會的方式就是那樣。要如何拯救他們?他們看不到、聽不到,也感覺不到,他們無法瞭解任何姿勢。如果你積極試著要去拯救他們,他們將會跑掉。他們會認為:這個人在追求什麼,他想要剝削我,或者他有什麼計謀。如果你不為他們做很多,他們會覺得:這個人不適合我,因為他不夠照顧。不論你做什麼,他們都無法瞭解。

  這並不是健砂的抱怨,因為成道的人從來不會為他們自己抱怨。這個抱怨是一般性的,事情就是這樣。一個耶穌也會有同樣的感覺,一個佛也會有同樣的感覺。不論你去哪裡,你都會碰到聾的、啞的和瞎的人。你做出姿勢,但是他們看不到,或甚至更糟糕,他們會看成其他的東西。你對他們講話,他們無法瞭解,或甚至更糟糕,他們誤解了。你說了另外的話,他們又瞭解成另外的事,因為意義是不能透過話語來給予的。只有話語能夠被傳達,意義必須由聽者來供給。

  我說出一句話,我意味著一件事,但是如果有一萬個人在聽,那麼就會有一萬個意義,因為每一個人都會從他自己的頭腦來聽,從他自己的偏見來聽,從他自己的觀念、哲學和宗教來聽。它非常困難,幾乎不可能,就好像你去瘋人院去跟那些人講話,你會有什麼感覺?那就是健砂的感覺,那就是他的抱怨。

  那也是我的抱怨。跟你們一起工作,我一直覺得有障礙。要不然就是你的眼睛被堵住了,要不然就是你的耳朵被堵住了,要不然就是你的鼻子被堵住了,要不然就是你的心被堵住了,總是有某一個地方被堵住,總是會碰到一些好像石頭的東西。很難穿透,因為如果我做太多想要穿透它,你就會害怕!為什麼對我那麼有興趣?如果我沒有做很多,你就覺得被忽視了。無知的頭腦就是這樣在運作。做這個他會誤解,做那個他也會誤解。有一件事是確定的:他一定會誤解。

  有一天健砂跟他的弟子抱怨說:「其他的師父一直都說要拯救每一個人。」

  佛陀曾經說過,當你被拯救了,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拯救別人。當你達成了,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將它散佈給別人,因為每一個人都在掙紮,每一個人都在道上碰到很多困難,每一個人都是有時候知道,有時候不知道地在進行,而你已經達成了,所以你要幫助他們。

  而且那也是一種需要,一種內在能量的需要,因為一個成道的人還要活幾年,因為成道並不是最終的命運,它不是固定的,它不是由什麼引起的。當它發生的時候,在那個片刻身體並不需要跟著死掉,這兩種發生並不一定要在一起。事實上,它幾乎不可能,因為成道是一種突然的、無因的現象。你為了它而下功夫,但它從來不是透過你的作為而發生的。你的下功夫會説明你創造出那個情況,但它的發生是透過其他的事——那個其他的事被稱為恩典,它是來自神的禮物,它並不是一項你努力的副產品,你的努力沒有辦法使它發生。當然,它們會創造出一個情況:我把門打開,讓光進來。但那個光是來自太陽的一項禮物,我沒有辦法只是借著打開門而創造出光。打開門並不是使它發生的原因。沒有把門打開是一個障礙,但是把門打開並不是使它發生的原因——我沒有辦法使它發生。如果你把門打開而剛好碰到夜晚,光並不會進來。把門打開並不是在創造光,但是如果你把門關著,你就阻礙了它。

  所以你要走向達成的一切努力就只是把門打開,當光來的時候,它就來了。我們必須保持開門的狀態,所以每當它來的時候,每當它來敲你的門,它就會發現你在那裡,而那個門是打開的,所以它可以進入。它永遠都是一項禮物,它一定是如此,因為如果你能夠透過你的努力而達到那最終的,它將會是一件荒謬的事。一個有限的頭腦在做努力,它怎麼能夠找到那最終的?一個有限的頭腦在做努力,所有的努力都將會是有限的。那個無限的怎麼能夠透過有限的努力而發生?無知的頭腦在做努力,那些努力是在無知當中所作的,它們怎麼能夠蛻變成成道?不,那是不可能的。

  你做努力,那些是必要的,它們把你準備好,它們把門打開,事情該發生的時候它就會發生,你只要保持敞開來。神來敲你的門很多次,太陽也是每天都在升起。記住,在其他地方都沒有記載像我所告訴你們的,雖然它會是一個幫助。它沒有記載,因為如果你誤解了,它會變成一個障礙。神有白天,也有夜晚。如果你在晚上把門打開,那個門會保持敞開,但是神將不會來。當有這麼一天,如果你在正當時機把門打開,神就會立刻進來。

  它一定是如此,因為整個存在都有兩極。當神在睡覺的時候,他也是處於休息的階段,在那個時候,如果你把門打開,他也不會來。有時候他會是醒的,有時候他會是活動的,它一定是如此,因為每一種能量都是透過休息和活動這兩極的交互運作進行的,而神是無限的能量!他有活動的時候,也有休息的時候,所以需要一個師父。

  如果你自己做,你或許會很努力下功夫,但還是沒有什麼事發生,因為你並不是在正當時機運作。你在晚上運作;你把門打開,但是只有黑暗進來。為了害怕,你又把它關起來。你把門打開,但是什麼都沒有,到處就只有一片廣大的空。你變得害怕,你再度把它關起來,但是一旦你看到了那個空,你就永遠不會忘記它——你會非常害怕,因此你必須花幾年的時間才能夠再度鼓足勇氣來打開它……因為一旦你看到了那個無限的深淵——當神在睡覺,當神在休息;一旦你看到了那個無限的負向性、深淵和黑暗,你將會變得非常害怕,害怕到會有好幾年的時間你都不敢再做另外一個嘗試。

  我可以感覺到人們在害怕,他們害怕進入靜心,而我知道在他們前世的某一個地方他們曾經做過一些努力,然後他們在錯誤的時機瞥見了深淵。他們本身或許並不知道它,但是在無意識裡面它是存在的,所以每當他們接近門,將他們的手放在門把上,隨時可以把門打開,他們就變得害怕。他們剛好就從那個片刻退回來、跑回來,他們不敢將它打開。有一種無意識的恐懼抓住了他們,它一定是如此,因為好幾世以來,你們都一直在努力奮鬥。

  因此需要一個已經知道、已經達成的師父,他知道正確的時機。當它是神的夜晚的時候,他會叫你做所有的努力,他不會叫你把門打開。他會叫你在晚上作準備,盡可能把自己準備好,當早晨乍現,第一道光線射進來,他就會叫你把門打開。突然的照明!然後它就會變得完全不同,因為當有光在那裡,它就會變得完全不同。

  當神醒過來,那個空就不存在了。它是一個充滿,一個完全的充滿。每一樣東西都變得滿滿的,比滿還更滿——它是一種洋溢的完美。它是頂峰,而不是深淵。如果你在錯誤的時機把門打開,它就是深淵。你將會暈眩,暈眩好幾世而不敢再去嘗試。但是唯有一個知道的人,一個已經跟神合而為一的人,一個知道什麼時候是白天,什麼時候是晚上的人能夠説明,因為那些情況也發生在他身上——他有晚上,他也有白天。

  印度人曾經瞥見過,因此他們有一個很美的假設:他們稱之為梵天日或神的日子。當那個創造存在,他們稱之為神的日子,但是那個創造有時間限制,當那個創造消失,梵天的夜晚或神的夜晚就開始了。梵天日的十二個小時是整個創造,然後,疲倦了,整個存在就消失而進入不存在。然後有十二個小時,它是梵天的夜晚。對我們來講,它是好幾百萬、好幾百萬年,但是對神來講,它是十二個小時——他的白天。

  基督教也有一個理論或是一個假設——我稱所有宗教的理論為假設,因為它們並沒有被證明,就那些事情的本質而言,它們就是沒有辦法被證明的。那就是為什麼星期日是假日,是休息的日子。他創造了六天,在第七天他休息。他們瞥見到甚至連神也必須休息。

  這兩者都是假設,這兩者都很美,但是你必須找出它最重要的部分,而它最重要的部分就是:神也有白天和夜晚。每天都有正確的進入時機和錯誤的進入時機,在錯誤的時機,你會碰壁,而在正確的時機,你就進入了。就是因為有這樣的現象,那些在錯誤的時機敲門的人會說要達到成道是一件漸進的事,你是一步一步達到它的,而那些在正確的時機來到門口的人會說成道是立即的,它是在瞬間發生的。要決定什麼時候是正確的時機需要一個師父。

  據說味味克阿南達開始當門徒,然後有一天他達到了第一個瞥見。你可以稱之為三托曆,那是禪宗所說的三摩地,因為它是一個瞥見,而不是永久的。它就好像雲不在天空,天空很晴朗,你從一千英里的距離瞥見到了宏偉的埃弗勒斯峰,但是之後天空起了雲霧,那個瞥見就再度消失了。它不是一種達成,你並沒有達到埃弗勒斯峰,你並沒有去頂峰,你是從好幾千英里以外有了一個瞥見——那是三托曆,三托曆是瞥見到三摩地。味味克阿南達有了一個三托曆。

  在拉瑪克裡虛納的社區裡有很多人,很多人在下功夫。有一個人,他的名字叫作卡魯,他是一個非常單純、非常天真的人,他也是以他自己的方式在下功夫——拉瑪克裡虛納接受每一種方式。他是一個非常稀有的人,他接受每一種技巧,每一種方法,他說每一個人都必須找到他自己的方式,沒有高速道路。這樣是好的,否則一定會塞車!所以它是好的,你可以走在你自己的道路上,沒有人會在那裡造成任何麻煩,或是使它變得很擁擠。

  那個卡魯是一個非常單純的人。他至少擁有一百個佛像,因為印度人喜歡很多佛,一個對他們來講是不夠的。所以他們會在他們拜神的地方放上這個神、那個神,他們可以找到什麼就放什麼,他們甚至會把日曆放在那裡。那並沒有什麼不對,只要你喜歡,那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味味克阿南達是一個邏輯家,他具有非常敏銳的理智。他總是愛跟這個天真的人爭論,而他沒有辦法回答。味味克阿南達說:「為什麼要這麼無聊?一個就夠了,而且經典上說就是『一』,所以為什麼要有一百零一個神?」他們各種形狀都有,卡魯早上至少要花三個小時的時間,而且晚上也要花三個小時的時間來照顧這些神,這樣一整天就泡湯了,因為每一尊神他都要花時間照顧,不管他的動作有多快,他還是要在每天早上花三個小時,晚上花三個小時來照顧那些神。但他是一個非常沉默的人,拉瑪克裡虛納很喜歡他。

  味味克阿南達一直說:「將那些神丟掉!」當他有了一個三托曆的瞥見之後,他覺得很有力量,突然間有一個念頭出現在他的腦海,當他處於這個力量當中,如果他傳一個心電感應的資訊給卡魯——他正在他的房間裡拜神,這是他拜神的時間——叫他把所有的神都拿到琲e去丟掉,他一定會照做。

  然後他就送出一個資訊。卡魯的確是一個很單純的人,他就真的用床單將那些神像包起來帶著往琲e走。

  拉瑪克裡虛納從琲e那邊走過來,他說:「等一等!並不是你要將它們丟掉,回到你的房間將它們放好。」但是卡魯說:「夠了!不要了!」

  拉瑪克裡虛納說:「等一等,先跟我來!」

  他跑去敲味味克阿南達的門。味味克阿南達把門打開,拉瑪克裡虛納說:「你做了什麼好事?這是不好的,這對你來講不是正確的時機。所以我要把你靜心的鑰匙拿走,將它放在我身邊。當正確的時機來臨,我再把它交給你。」在味味克阿南達的一生當中,他嘗盡了無數的方法想要達成,但是都沒有辦法再度得到那個瞥見。

  就在他過世之前三天,拉瑪克裡虛納出現在他的夢中將那把鑰匙交還給他,他說:「現在你可以將這把鑰匙拿去,現在是正當的時機,你可以把門打開。」

  隔天早上他有了第二個瞥見。

  師父知道什麼時候是正確的時間。他會幫助你,把你準備好,來迎接正確的時機,當正確的時機出現,他就會把鑰匙給你,然後你只要把門打開,神性就會進來,因為如果你把門打開,而黑暗進來,它將會看起來好像死亡,而不像生命。這並沒有什麼不對,但是你會害怕,你可能會非常害怕而將那個恐懼永遠永遠都攜帶著。

  佛陀說每當你達成,你就要開始幫助別人,因為以前你所有的能量都進入欲望,現在那個門已經沒有了,那個旅程已經不復存在了,現在讓你那些以前流入欲望的所有能量都變成慈悲。慈悲只有一種,如何幫助別人達成那個最終的,因為其他沒有什麼要達成的,其他的一切都是垃圾,只有神性值得去達成。如果你達成那個,你就是達成了一切;如果你錯過了那個,你就錯過了一切。

  當一個人成道,在身體還沒有完成它的迴圈之前,他還會活幾年。佛陀繼續活了四十年,因為他的身體還有一些動量:身體有來自父母的染色體,身體還有來自過去的「業」所形成的生命週期。不論他有沒有成道,他都必須活八十年。如果成道變得可能,或者是它發生了,那麼他也必須活八十年。它發生在他大約四十歲的時候,他多活了四十年。現在那個能量要怎麼辦?現在已經沒有欲望、沒有野心,而你還有無限的能量在流動,那些能量要怎麼辦?它們可以被轉移到慈悲,現在也不需要靜心了,你已經達成了,你已經在洋溢,現在你可以分享,現在可以跟無數的人分享,你可以將它給他們。

  所以佛陀將這個作為他基本教導的一部分。他稱第一部分為靜心,第二部分為智慧的達成——透過靜心你達到智慧。這些是你內在的現象,兩個部分:你靜心,然後達成。現在要將它跟外在平衡,因為一個成道的人一直都是平衡的。當裡面沒有靜心,在外在就會有欲望。現在內在已經有了智慧,所以必須有慈悲。外在的能量必須變成慈悲;內在的能量已經變成了智慧和開悟。內在開悟,外在慈悲,完美的人總是平衡的,所以佛陀一再地說要幫助拯救別人。

  健砂抱怨:如果你碰到一個既聾、又啞、且瞎的人要怎麼辦?你幾乎一直都會碰到這樣的人,因為只有他們在那裡。你不會碰到一個佛,一個佛也不需要你。你會碰到無知的人,不知道要怎麼辦,不知道要走向哪裡。要如何幫助他們?

  被這些話語所困擾,健砂的一個門徒就跑去問雨門師父。

  雨門和健砂是同門師兄弟,他們都是世菩師父的弟子。所以要怎麼辦?健砂對這個人說了一件令人煩惱的事:要如何助人?所以他就跑去找雨門。

  雨門是一個非常有名的師父。健砂是一個非常沉默的師父,但是雨門有好幾千個弟子,而且他用了很多設計來跟他們一起下功夫,他是一個像戈齊福那樣的人,他會創造出一些情況,因為只有情況能夠有所説明。如果你是聾的和啞的,話語無法幫助;如果你是瞎的,姿勢是沒有用的,那麼要怎麼辦?只有情況能夠有所説明。

  如果你是瞎眼的,我沒有辦法只是用姿勢把門顯示給你,因為你看不到。我也沒有辦法告訴你門在哪裡,因為你的耳朵是聾的,你聽不到。事實上,你甚至不能問:「門在哪裡?」因為你是啞的。要怎麼辦呢?我必須創造出一個情況。

  我可以抓住你的手,或者我可以用我的手把你帶到門那裡,沒有姿勢,也沒有語言,我必須做些什麼,我必須創造出一個情況,使既聾又啞且瞎的人也可以動起來。

  被這些話語所困擾,健砂的一個門徒說跑去問雨門師父。

  因為他知道健砂一定不會說很多,他不是一個多話的人,他也從來不會創造出任何情況,他會說一些事情,然後就保持沉默。人們必須去別的師父那裡問它是什麼意思。他是一個不同類型的人,一個沉默寡言的人,就好像瑪赫西一樣,他不想說太多。雨門就像戈齊福一樣,他也不是一個多話的人,但是他會創造出情況,他使用語言只是為了要創造出情況。

  他跑去問雨門師父,他跟健砂一樣,都是世菩師父的門徒。

  世菩跟這兩個人又完全不同,據說他從來不說話,他完全保持沉默,所以對他來講沒有問題,他從來沒有碰過一個聾的、啞的和瞎的人,因為他從來不活動。只有那些在找尋的人,那些眼睛稍微睜開的人,那些雖然耳聾但是如果你講大聲一點,他們就可以聽得到一些的人……所以那就是為什麼有很多接近世菩的人成道,因為只有那些剛好在邊緣的人會來找他。

  這個雨門和這個健砂,這兩個門徒跟著世菩——一個完全保持沉默的人!他成道,他會只是坐在那裡,什麼事都不做。如果你想要學習,你可以跟著他;如果你不想跟著他,你可以走,他一句話都不會說。你必須學習,他不會教,他不是一個老師,但是有很多人從他那裡學到東西。

  那個門徒去找雨門。

  「請鞠躬。」雨門說。

  他立刻開始,因為成道的人不會浪費時間,他們會立刻跳進要點。

  「請鞠躬。」雨門說。

  那個和尚雖然很驚訝……

  這不是應有的方式!你不會叫別人鞠躬,那是不需要的,如果別人想要鞠躬,他就會鞠躬,如果他想要向你表示敬意,他就會向你表示敬意,如果不表示,那麼就不表示。這個雨門到底是哪一種人?在那個和尚什麼都還沒有問之前,他就說:「請鞠躬。」他才剛進門,雨門就說:「請鞠躬。」

  那個和尚雖然很驚訝,但還是服從師父的命令,然後站直,等著他的問題被回答。

  但是師父並沒有回答,他拿起一根棒子用力推過來,他立刻跳回來。

  「好!」雨門說,「你並沒有瞎,現在請你過來。」

  他說:「你可以看到我的棒子,所以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你並沒有瞎,現在請你過來。」

  那個和尚按照他的吩咐做了。「很好,」雨門師父說:,你也沒有聾。」

  你可以聽:我請你過來,你就過來了。

  「這樣,瞭解嗎?」

  「瞭解什麼,先生?」那個和尚說。

  他在說什麼?他說:

  「這樣,瞭解嗎?」

  「瞭解什麼,先生?」那個和尚說。

  「哦!你也沒有啞。」雨門說。

  當聽到了這些話語,那個和尚就從很深的昏睡當中醒悟過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雨門是在指什麼?首先,他是在說,如果它對你來講不是一個問題,那麼你為什麼要擔心?有一些人來到我這裡……

  有一個非常富有的人來,他是印度最富有的人之一,他說:「窮人怎麼辦?要如何幫助窮人?」所以我告訴他:「如果你是一個窮人你才問,不然的話就讓窮人來問。它對你來講怎麼是一個問題?你並不窮,所以為什麼要把這個看成一個問題?」

  有一次,木拉那斯魯丁的小孩問他——當時剛好我在場,那個小孩一面發牢騷,一面很努力地在作他的家庭作業,然後突然間,他看著那斯魯丁說:「爸,這個所謂的教育是什麼?它到底有什麼用?」

  那斯魯丁說:「嗯,其他沒有像教育這樣的東西,它可以使你有能力去擔心所有的別人——除了你自己之外。」

  其他沒有像教育這樣的東西,你們所有的教育就只是使你有能力去擔心世界各地的情況和擔心每一個人——除了你自己之外,它可以使你擔心世界上所有的麻煩。那些麻煩一直都存在,將來也會一直存在。並不是因為你的存在才有那些麻煩,在你不存在的時候,它們就已經存在了;不久之後你將會不存在,但是那些麻煩仍然會存在。它們會改變它們的顏色,但是它們仍然會存在。整個宇宙的計謀似乎是:透過麻煩和痛苦,事情才會成長。它似乎是一個步驟,它似乎是一個必要的學習和規範。

  雨門所指出來的第一件事是:你既不瞎,又不聾,也不啞,所以你為什麼要擔心,為什麼要麻煩?你有眼睛,所以為什麼要浪費時間來想瞎子?為什麼不看著你的師父?因為一直都會有瞎子存在,但是你的師父並不會一直都在那裡。你可以去思考和擔心瞎子及聾子,如何拯救他們,但是那個可以拯救你的人將不會永遠都在那裡,所以要關心你自己。

  我的經驗也是:人們都一直在關心別人。有一次,一個人來到我這裡,他所問的剛好是一樣的問題,他說:「我們可以聽你演講,但是那些不能夠來聽的人要怎麼辦?我們可以讀你的東西,」他說:「但是那些不能夠讀的人要怎麼辦?」這些問題聽起來好像是相關的,但它們是完全不相關的。因為你為什麼要擔心?如果你以這種方式擔心,那麼你將永遠沒有辦法成道,因為一個繼續浪費和消耗能量在別人身上的人從來看不到自己。這是頭腦逃離自己的詭計——你一直在想別人,而你覺得很好,因為你在擔心別人。你是一個偉大的社會改革者,或是一個革命家,或是一個烏托邦主義者,一個偉大的社會的僕人,但是你真正在做什麼?你只是在避開基本的問題:必須在你自己身上下功夫。

  唯有當你先把整個社會忘掉,你才能夠在自己身上做些什麼,當你被拯救之後,你就可以開始拯救別人。但是在那之前,請你不要去想要拯救別人,那是不可能的。在你被治好之前,你不可能去治療任何人。在你充滿光之前,你不可能幫助任何人點燃他自己的心。不可能——只有一個被點燃的火焰能夠幫助別人,先變成一個被點燃的火焰,這是第一個要點。

  第二個要點是:雨門創造出一個情況。他本來可以將它說出來,但是他並沒有說它,他創造出一個情況,因為唯有在一個情況下,你才會完全涉入。如果我說出一些什麼,那麼就只有理智會涉入。你從頭來聽,然而你的腳、你的心、你的腎、你的肝和你的全部都不會涉入。但是當那個和尚拿一根棒子用力推他,他就很全然地跳開,它是一個全然的行動,那麼就不只是頭和腳、腎和肝,而是他的全部都跳開了。

  那就是我靜心技巧的整個要點:你的全部都必須振動、跳,你的全部都必須跳舞,你的全部都必須動起來。如果你只是閉起眼睛坐著,那麼就只有頭會涉入。你可以在頭腦裡面一直繼續進行下去,有很多人繼續坐好幾年,就只是閉起眼睛,重複頌念一個咒語。但咒語只是在頭腦裡活動,你的全部並沒有涉入,然而你的全部都涉入存在。你的頭跟你的腎、你的肝和你的腳同等地涉入神,你完全在他裡面,但只是頭無法瞭解這一點。

  任何強烈地活躍的事都會有説明。不活躍,你可能只會繼續在頭腦裡面胡思亂想,沒完沒了,夢和思想是沒完沒了的,它們會無限地繼續下去。

  卡比兒說:世界上有兩種無限,其中一種是無知,另外一種是神。有兩種東西是無止境的——神是無止境的,無知也是無止境的。你可以繼續重複頌念咒語,但是它將不會有所幫助,除非你的整個生命變成一個咒語,除非你完全涉入它——沒有退縮、沒有分裂,雨門就是這樣在做。有一根棒子向那個和尚急推過來。

  他立刻跳回來。

  「好!」雨門說,「你並沒有瞎,現在請你過來。」

  那個和尚按照他的吩咐做了。「很好,」雨門師父說,「你也沒有聾。」

  他是在指什麼?他是在指:「你可以瞭解,所以為什麼要浪費時間?」然後他問:「這樣,瞭解嗎?」雨門已經結束了。那個情況已經完成了,但是那個門徒還沒有準備好,他還沒有抓到要點,他問:「瞭解什麼?先生。」現在整個事情就在那裡。雨門已經說出任何要說的。他創造出一個思想不存在的情況:當有人用一根棒子急推向你,你會毫不思考地跳開。如果你思考,你就沒有辦法跳了,因為等到你決定要跳,那根棒子已經打到你,所以沒有時間讓你思考。

  頭腦需要時間,思考需要時間。當有人用一根棒子快速推向你,或者突然間你發現有一條蛇在路上,你會立刻跳開!你不會去思考它,你不會做出一個邏輯的三段論法,你不會說:這裡有一條蛇,蛇是危險的;死亡是可能的,所以我必須跳。在那裡你不會遵循亞裡斯多德的原則,你會將所有亞裡斯多德的東西都擺在一旁——立刻就跳!你不會去管亞裡斯多德說什麼,你是不合邏輯的,但是每當你不合邏輯,你是全然的。

  那就是雨門所說的,你會很全然地跳開。如果你能夠很全然地跳開,那麼為什麼不很全然地靜心?當一根棒子被快速推向你,你會不顧一切地立刻跳開,你不會問:「那沒有問題,但是瞎子怎麼辦?你推出一根棒子,但是它如何能夠幫助一個瞎子?」你不會問問題,你只會跳,你會立刻避開。在那個當下,整個世界都消失了,只有你是問題。那個問題就在那裡,你必須去解決它,然後走出它。

  「瞭解嗎?」

  那是雨門所問的。那個要點已經完成了。

  「瞭解什麼,先生?」那個和尚說。

  他還沒有抓到那個要點。

  「哦!你也沒有啞。」雨門說。

  當聽到了這些話語,那個和尚他從很深的昏睡當中醒悟過來。

  這是一個很完整的情況——非語言的、不合邏輯的、全然的。就好像有人把他搖醒,他醒了,在那個當下每一件事都變得很清楚;在那個當下出現了一道閃光,沒有黑暗,三托曆發生了。現在他已經嘗到了那個滋味,現在這個門徒可以跟著那個所嘗到的滋味走。現在他已經知道了,他已經永遠沒有辦法忘掉它,現在那個找尋將會變得完全不同。在這之前,它是在找尋某種未知的東西——你怎麼能夠找尋未知的東西?你怎麼能夠把你全部的生活都放下而去找尋它?但是現在它就會是全然的,現在它已經不是未知的東西,他已經有了一個瞥見,他已經嘗到了海洋,或許只是從一杯水裡面嘗到的,但那個滋味是一樣的,現在他已經知道了。它事實上是一個很小的經驗——一扇窗戶打開,但是整個天空都在那裡。現在他可以走出屋子,來到天空底下,生活在它裡面。現在他知道那個問題是屬於個人的。

  不要使它成為社會的。那個問題是你,當我說你,我就真的是意味著你——每一個人,不是以一個群體存在的你,也不是以一個社會存在的你。當我說你,我就是意味著你,你這個人,而頭腦的詭計就是要使它成為社會的。頭腦想要擔心別人,那麼你就會變得沒有問題。你可以延緩你自己的問題,好幾世以來,你就是一直這樣在浪費你的人生,不要再浪費它了。

  我一直在講這樣的話,我的做法比雨門更精微,但是如果你不聽的話,我或許就必須用比較粗糙的方法。

  先不要想別人,先解決你的問題,然後你將會有那個清晰也可以幫助別人。除非一個人本身成道,否則沒有人能夠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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