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秘心理學

八、成為所是

 

  請你給我們讀一住有關七個身體的緊張和放鬆。

  一切緊張的本源都是成為(becoming)。一個人總是企圖成為什麼;沒有人對他自己本來的樣子感到自在。他不接受這種存在,他拒絕這種存在,而把另外某樣東西作為他要實現的理想。所以,根本的緊張一直在你是什麼和你渴望成為什麼之間。

  你渴望成為某樣東西。緊張意味著你不喜歡你所是的(what you are),而渴望成為你所不是的(what you are not)。緊張就產生在這兩者之間。至於你渴望成為什麼並不重要。如果你想變得有錢、有名、有勢力,或者,就算你想要自由、解放,想要成為神,想要永恆,就算你渴望得救、 渴望解脫,緊張也照樣會在那堙C

  任何被渴望在未來實現的東西,只要它反對你本來的樣子,它就會引起緊張。理想被實現的可能性越小,它所引起的緊張必然越大。所以,通常一個唯物主義者不會像一個宗教信徒那麼緊張,因為那個宗教信徒在成為不可能達到的、遙遠的東西。差距之大,只有極度的緊張才能填補它。

  緊張意味著你所是的和你想要成為的之間的差距。如果差距大,緊張就大。如果差距小,緊張也小。如果根本沒有差距的話,那就說明你對你所是的很滿意。換句話說,除了你所是的,你不渴望成為任何東西。這樣你的頭腦就在當 下了。沒有什麼可緊張的;你跟自己在一起很自在。你活在道堶情C在我看來,如果沒有差距,你就是虔誠的;你就在法堶情C

  差距可以有許多層面。如果渴望是肉體的,那麼緊張就是肉體的。當你尋求一種特殊的肉體、一種特殊的身材——如果你在肉體的層面上渴望某些不同於自己的東西——那麼你的肉體就會緊張。一個人總是希望變得更美。現在,你的肉體開始緊張了。這種緊張從你的第一個身體——肉身——開始,但是如果它是持續的、長期的,它就可能深入傳播到你的存在的其他層面上。

  如果你渴望精神力量,那麼緊張就在精神的層面上開始並且傳播。這種傳播就像作往湖水堨竣@塊石頭,它落在一個特定的點上,但是它所揚起的振波將沒完沒了地擴散 開。所以,緊張可能從你的七個身體中的任何一個開始,但根源總是一樣的現有的狀態和被渴望的狀態之間的差距。

  如果你有一個特殊的頭腦,而你想改變它、轉化它——如果你想變得更聰明、更有才智——那麼緊張就出現了。我們只有完全接受自己,才會沒有緊張。這種全然的接受是奇跡,唯一的奇跡。找到一個完全接受自己的人是唯一令人驚歎的事情。

  存在本身不緊張。緊張向來都是因為假設的、非基本存在的可能性。當下沒有緊張;緊張總是朝向未來的。它來自幻想。你可以把自己幻想成不同於自己的東西。這種被幻想出來的可能性引起緊張。所以一個人越富於幻想,他就越有可能緊張。這樣一來,幻想就變成了破壞性的東西。

  幻想也能夠成為建設性的、創造性的。如果你的全部幻想能力都集中在當下、集中在此刻,而不是集中在未來,那麼你就能夠把你的存在看作詩歌。你的幻想不是創造渴望;而是被你用來生活。這種當下的生活是超越緊張的。

  動物不緊張,樹木不緊張,因為它們不具備幻想的能力。它們是低於緊張,而不是超越緊張。它們的緊張只是一種可能性;它還沒有變成現實。它們正在演化。總有一天,緊張將在它們的存在中爆發,它們將開始渴望未來。那是必然要發生的。幻想開始活躍起來。

  幻想開始熱衷的第一樣東西就是未來。你創造一些形象,而由於沒有相應的存在,因此你就繼續創造越來越多的形象。但是就當下而言,你一般無法把幻想跟它聯繫起來。你在當下怎麼可能富於幻想呢?似乎沒有這種需要。這一點必須理解。

  如果你能覺知地在當下,你就不會活在你的幻想堙C這樣一來,幻想就會在當下本身自由地創造。你所需要的只是正確的焦點。如果幻想的焦點在真實上,它就開始創造。這種創造可能採取任何形式。如果你是一個詩人,它就變成詩興的觸發。詩興不會渴望未來,它是當下的表達。或者,如果你是一個畫家,爆發就是繪畫的。這種繪畫不是畫你曾經幻想過的東西,而是畫你已經知道和生活過的東西。

  當你不活在幻想中的時候,你便得到了當下。你可以表達它,或者你可以進入沉默。

  但是這種沉默,現在,不是被訓練的死的沉默。這種沉默也是當下的一種表達。那一刻是如此深邃,現在它只能為沉默所表達。甚至詩歌也不足以表達它;繪畫也不足以表達它。沒有表達是可能的。沉默是唯一的表達。這種沉默不是什麼消極的東西,而是相反,一種積極的開花。某種東西在你的堶捷}花了,沉默之花,而且通過這種沉默,你所生活的一切都被表達了。

  第二點也必須理解。這種以幻想表達當下既不是對未來的幻想,也不是對過去的反動。它不是任何已知體驗的表達。它是正在體驗的體驗(the expericence of experiencing)——當你在生活它的時候,當它在你堶接o生的時候。不是一個被活過的體驗,而是一個正在體驗的活生生的過程。

  於是你的體驗和正在體驗不再是兩樣東西。它們是一體的、相同的。於是沒有畫家。體驗本身已經變成了繪畫;體驗本身已經表達了自己。你不是一個創造者。你是富於創造的、活生生的能量。你不是一個詩人;你是詩歌。這種體驗既不關於未來,也不關於過去;它既不來自於未來,也不來自於過去。那一刻本身已經成為永恆,一切都從它產生。它是一次開花。

  這種開花有七個層面,就像緊張有七個層面一樣。它存在於每一個身體堶情C比方說,如果它發生在肉體的層面上,你就會在一種全新的意義上變得美麗。這種美麗不是形式的,而是無形的,不是看得見的,而是看不見的。如果你能夠感覺身體堶掖o種沒有緊張的時刻,你將體會到以前從未體會過的健康,一種肯定的健康。

  我們認識幾種否定的健康狀態;如果我們沒有生病,我們就說我們是建康的,這種意義上的健康是否定的。這種健康只是疾病的否定。它沒有任何肯定的成份。它只是沒有疾病而已。醫學對於使用的定義是;如果你沒有生病,你就是健康的。但是健康也有一個肯定的向度。它不僅僅是沒有疾病;它是有健康。

  只有你的存在是一刻接著一刻的,你的身體才能沒有緊張。如果你在吃東西,而這一刻變成了永恆,那麼就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這個吃的過程就是全部存在。你並非在做什麼事情;你已經變成了做。不會有緊張;你的身體將感到滿足。或者,如果你在性交的時候,性不只是緊張的釋放,而是,更確切地說,一種愛的肯定的表達——如果那一刻變得全然。徹底,你完全沉浸在堶情X—那麼你將體會到身體的肯定的健康。

  如果你在跑步,而跑步已經成為你的全部存在;如果你是那些發生在你身上的感覺,而不是某個跟它們分離的東西,而是跟它們一體的;如果沒有未來,沒有跑步的目標,跑步本身就是目標——那麼你就體會到一種肯定的圈圈。那麼你的身體就沒有緊張。在肉體的層面上,你已經作會到無緊張生存的一刻。

  六個身體的每一個都是這樣。要瞭解第一個身體的無緊張的一刻很容易,因為我們已經知道肉體有兩種可能的狀態:疾病,一種肯定的病態;否定定義的健康一種沒有疾病的狀態。我們早就瞭解這些知識,所以我們能夠想像第三種可能性,那種肯定的健康、安泰。但是,要瞭解第二個身體——乙太體的無緊張是什麼就有點困難了,因為我們對它還一無所知。當然,有些事情還是可以瞭解的。

  夢基本上跟第二個身體——乙太體有關。所以,通常在我們談論夢的時候,我們所談論的都是乙太體的夢。但是,如果你的肉身一直活在緊張堙A那麼它就會形成很多夢。比方說,如果你餓著肚子或者正在禁食,那麼肉身就會形成一種特殊的夢。這是生理做夢。它跟乙太體無關。

  乙太體有它自己的緊張。我們只在夢堶掬曋|乙太體,所以如果乙太體是緊張的,夢就會變成一場噩夢。現在,你即使在夢堶惜]是緊張的;那種緊張會跟隨著。

  乙太體的第一種緊張跟慾望的實現有關。我們都有關於性的夢。性是生理的;愛不是。愛跟肉身沒有關係,它跟乙太體有關;但是,如果它沒有得到滿足,那麼連你的肉身也可能因此受苦。不僅真的肉身有必須滿足的需要,你的乙太體也有需要。它有它自己的饑餓;它也需要食物。愛就是那種食物。

  我們不斷地夢見愛,但是我們從來不愛。每一個人都夢見愛——它應該是怎樣的,它應該以誰為物件——而每一個人也都在愛堶惆挫。我們不是在夢見未來,就是在沮喪中夢見過去;但是我們從來不愛。

  同樣,乙太體也有別的緊張,但愛是最容易理解的一個如果你能夠愛在當下,那麼你就會在乙太體塈峖巡L緊張的狀態。但是,如果你對你的愛有要求、期望、條件,你就無法愛在當下,因為要求、期望、條件都跟未來有關。

  當下超越於我們的規範。它按照它的本然存在。但是你可能對未來懷著種種期望它應該是怎樣的。愛也變成了一種「應該」;它總是關於「應該怎樣」。只有當你的愛不是要求、不是期望,只有當你的愛是無條件的,你才能愛在當下。

  同樣,如果你只愛一個人而不愛別的人,那麼你就永遠無法愛在當下。如果你的愛是一種關係而不是一種精神狀態,你就無法愛在當下,因為,非常微妙,那也是一個條件。如果我說我只能愛你,那麼當你不在的時候,我就不會愛。有23個小時我都處於不愛的狀態,只有一個小時,當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才會愛。這是不可能的!你不可能一會兒在愛的狀態堙A一會兒不在愛的狀態堙C

  如果我是健康的,那麼我24個小時都是健康的。不可能一個小時是健康的,而另外23個小時不是健康的。健康不是一種關係;它是一種存在的狀態。

  愛不是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它是你自己堶悸犖諯囿牯A。如果你愛,你就愛每一個人——不僅愛人,也愛萬事萬物。愛也會從你移向客體。哪怕你獨自一人,哪怕一個人也沒有,你也在愛。它就像呼吸一樣。如果我發誓:只有當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才呼吸,那麼後來的結果只可能是死亡。呼吸不是關係;它不涉及任何關係。對於乙太體,愛就像呼吸一樣。它是它的呼吸。

  所以要麼你愛,要麼你不愛。人類創造的愛的類型非常危險。甚至疾病也沒有像這種所謂的愛那樣創造了那麼多的荒謬。因為這種錯誤的愛的觀念,整個人類都變成了病態的。

  如果你能愛並且在愛,不分別物件,那麼你的第二個身體就可以產生一種健康的感覺、一種肯定的安泰。這樣你就不會有噩夢。夢變成了詩歌。於是你的第二個身體發生了什麼,它的芳香不僅彌漫於你,也彌漫於別人。無論你在什麼地方,你的愛的芳香都往四處傳播。當然,它有它自己的回應它自己的回聲。

  真正的愛不是自我的功能。自我永遠在要求權力,所以即使當你愛的時候——因為你的愛不是真的,因為它只是自我的一部份——它必然是暴力的。每當我們愛的時候,它都是一種角力、一種戰爭。父親和兒子,母親和女兒,丈夫和妻子--他們不是誠摯的朋友;我們已經把他們變成敵人了。他們在不停地戰鬥,而只有當他們不在戰鬥的時候,我們才把它叫做受。愛的定義是否定的。在兩次戰爭之間有一個間隙、一段和平。

  然而事實上,在兩次戰爭之間不可能有和平。這種所謂的和平只是即將爆發的戰爭的鋪墊。丈夫和妻子之間沒有和平、沒有愛。我們稱為愛的問題只是即將爆發的戰鬥的鋪墊。我們以為在兩場疾病之間有健康,我們也以為在兩次戰爭之間有愛。那不是愛。那只是戰鬥的間隙。你無法持續戰鬥24個小時,所以在某些時候你開始愛你的敵人。

  愛永遠不可能作為一種關係,它只可能作為一種精神狀態。如果愛作為一種精神狀態來到你的身上,那麼你的第二個身體——乙太體——就變得安泰、不緊張。它是放鬆的。第二個身體的緊張還有一些別的原因,但是我所談論的這個原因可能最容易理解。因為我們以為我們知道愛、以為它可以被談論。

  第三個身體是魂魄體。它有它自己的緊張。它們不僅跟你的今生有關,而且跟你的許多前世有關。第三個身體的緊張是因為你所作過的每一樣東西和你所渴望的每一樣東西的累積。你的全都渴望——生生世世和它們的翻來 覆去的渴望——臥在魂魄體堙C而你一直都在渴望!渴望什麼沒有關係。渴望就在那堙C

  魂魄體是你的全都渴望、你的全部慾望的倉庫。所以它是你的存在的最緊張的部份。當你進入靜心的時候,你開始覺知這些魂魄的緊張,因為靜心是從第三個身體開始的。那些通過靜心開始覺知這些緊張的人到我這堥蚖﹛F「自從我開始靜心,我變得更緊張了。」不是緊張加劇了,而是你現在已經開始覺知它們了。現在你在體驗一些以前沒有覺知到的東西。

  這些就是魂魄的緊張。因為它們是多生多世的要素,所以我們無法用任何特定的詞語來描述它們。關於它們,無論你說什麼都是無法理解的。它們只能被生活、和體驗。

  慾望本身就是緊張。我們從來不會不去慾望這樣東西或者那樣東西。甚至也有人慾望無慾。這簡直荒唐透頂。在第三個身體——魂魄體堙A你可以欲求無慾。實際上,渴望 無慾是最強烈的慾望之一。它可以是你是什麼和你想要成為什麼之間造成最大的差距。

  所以要接受你的本然的慾望,而且要知道魂魄體在多生多世奡蕈g有過那麼多的慾望。你慾望得那麼多,整個事態一直都在堆積。所以對於第三個身體——魂魄體——要接受你的本然的慾望。不要跟它們鬥爭;不要創造一個反對慾望的慾望。只要接受它們。要知道自己充滿了慾望,並且對此安心自在。這樣你在第三個身體奡N會變得不緊張。

  如果你能夠接受內心的無數的慾望而不去創造一個反對慾望的慾望,如果你能至身於無數的慾望中——它們是你的整個堆積的過去——而按照它們本來的樣子接受它們;如果這種接受變成全然的,那麼,一瞬間,所有這些慾望都會消失。它們不在了,因為它們的存在只能建立在慾望的背景上——不斷地慾望並不存在的東西。慾望的物件並不重要;它跟這個沒有關係。哪怕你慾望 無慾,慾望的背景也在那堙F整個慾望群都會在那堙C如果你接受你的慾望,你就會創造無慾的一刻。你就會按照它本來的樣子接受它。現在,沒有什麼可慾望的了;慾望不在了。你接受一切事物的本然,甚至於你的慾望。於是慾望消散了;不需要對它們做什麼。魂魄體變得很安泰;它達到一種肯定的健康狀態。只有這樣,你才能進一步達到第四個身體。

  第四個身體是精神體。就像魂魄體堶惘頃仃璊@樣,精神體堶惘釩銩Q:彼此矛盾的思想,整整一大堆,每一個思想都堅稱自己是整體,每一個思想都像整體似的佔有你。所以第四個身體的緊張是由思想造成的。沒有思想——不是睡覺,也不是無意識,而是沒有思想的意識——就是第四個身體的健康、安泰。但是,一個人怎樣才能既有覺知又沒有思想呢?

  每時每刻,你都有新的思想產生。每時每刻你都有一些過去的事情侵擾現在的事情。你曾經是一個某某主義者,而現在你是一個天主教徒,你在信仰別的什麼東西,但是過去依然在那堙C你可以變成一個天主教徒,但是你無法扔掉你的某某主義。它留在你的堶情C你可以改變你的思想,但是那些被拋棄的思想一直等在那堙C你無法清除它們。它們達到你的深處它們進入你的無意識。它們不會把自已暴露給你,因為你已經拋棄它們了,但是它們會留在那堙A等待它們的時機。而時機會來的。甚至在24個小時之內,你也會重新變成一個某某主義者,然後又變成一個天主教徒。這種情況會繼續再繼續,顛來倒去,而它的全部效果就是混亂——所以對於精神身來說,緊張的意思就是混亂——矛盾的思想、矛盾的經驗、矛盾的期望——最終導致一個混亂的頭腦。而它如果試圖超越混亂的話,這個混亂的頭腦只會變得更加混亂,因為離開混亂的狀態,無法達到沒有混亂。

  你是混亂的。靈性的探索將為你的混亂創造一個新的向度。你所有的混亂都依然在那堙A而現在增加了一個新的混亂。你來到這個古魯,然後遇到那個,然後遇到下一個,每一個古魯都給你帶來新的混亂。舊的混亂在那堙A新的混亂在增加。你將變成一所瘋人院。這就是第四個身體——精神身所發生的情況。在那堙A混亂就是緊張。

  一個人怎樣才能停止混亂呢?你只有不因為偏愛另一個思想而否定這一個思想,如果你不否定任何東西——如果你不因為偏愛宗教性而否定某某主義,如果你不因為偏愛無神論而否定上帝——你才能停止混亂。如果你接受你所思想的一切,你就沒有選擇的餘地,緊張也就消失了。如果你繼續選擇,你就會繼續加重你的緊張。

  覺知一定是沒有選擇的。你必須覺知你的全部思想過程、你的所有混亂。你一覺知它,你就會知道它完全是混亂。沒有什麼可選擇的;整個房子都必須拋棄。一旦你知道它只是混亂,你就能夠隨時拋棄那所房子;拋棄它沒有困難。

  所以要開始覺知你的整個頭腦。不要選擇;保持沒有選算。不要說「我是一個無神論者或者「我是一個有神論者。不要說「我是一個基督教徒或者「我是一個印度教徒。不要選擇。只要覺知有時候你是一個無神論者而有時候是一個有神論者,有時候你是一個基督教徒而有時候是一個某某主義者,有時候是一個聖人而有時候是一個罪人。有時候一種意識形態吸引你而有時候另一種意識形態吸引你,但這些都是一時的興致。

  要完全覺知它。你覺知頭腦的整個過程的時刻就是沒有認同的時刻。於是你不再認同你的頭腦。你生平第一次認識到自己是覺知而不是頭腦。頭腦本身變成了你的物件。就像你覺知別人那樣,就像你覺知房子堶悸熙穩悃獐芊A你開始覺知你的頭腦、你的精神過程。現在你就是這個覺知——不認同頭腦。

  第四個身體——精神身的困難在於:我們認同我們的頭腦。如果你的肉體病了而有人說你病了,你不會感到生氣;但是,如果你有精神病了而有人說:「你的精神病了;你好像正在發瘋,你就會生氣。為什麼?

  當有人說:「你的身體好像病了,你感到他很同情你。但是如果有人說了關於精神病的話——就你的精神來說,你好像斷軌了;你有精神病——你就會生氣,因為你對頭腦的認同比對肉體的認同深。

  你能感覺自己和肉體是分離的。你能夠說「這是我的手。」但是你不能說:「這是我的頭腦」因為你認為:「我的頭腦就意味著我。」如果我想給你的肉體動手術,你會允許我這麼做,但是你不會允許我給你的頭腦動手術。你會說:「不,這太 過份了!會失去自由的。」頭腦得到很深的認同。它就是我們。我們不知道任何超越於它的東西,所以我們認同它。

  我們知道有種東西漸趨於肉體;頭腦。所以不認同頭腦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是我們不知道任何超越頭腦的東西。你只有覺知思想,才能瞭解頭腦無非是一個過程、一種累積;一種機械作用,一個倉庫,一個存儲過去的經驗、過去的學習、過去的知識的電腦。它不是你;沒有它,你也能存在。頭腦可以被操作。它可以被改變;它可以被你拋棄。

  現在,新的可能性出現了。有一天,甚至你的頭腦也能被移植到另一個人的身上。就像心臟能夠移植一樣,記憶早晚也能被移植。這樣一個快瘋的人就不會完全死掉至少他的記憶可以被保存下來,移植給一個初生的孩子。孩子獲得這個人的全部記憶。他將談論他沒有經歷過的體驗,他會說:「我已經經歷過了。」死去的人知道什麼,孩子就會知道什麼,因為死去的人的整個頭腦都給他了。

  這樣似乎很危險,我們可能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因為我們會失去自己的特性。我們是我們的頭腦!但是在未來看來,它的可能性還是很有潛力的。一個新的人類或許就此誕生。我們可以覺知頭腦,因為頭腦不是我們;它不是「我」。我的頭腦跟我的腎臟一樣,也是身體的一部份。正如我可以得到一個新的腎臟,而我依然如故、毫無變化,同樣,我也可以用一個移植的頭腦繼續生活而毫無變化。我可以繼續是我曾經是的那個舊「我,只不過用加一個新的頭腦罷了。頭腦也是機械裝置。但是由於我們對它的認同,緊張也因此產生。

  所以,對第四個身體來說,覺知就是健康,不覺知就是疾病;覺知就是不緊張,不覺知就是緊張。因為思想,因為你對它們的認同,你一直生活在你的思想堶情A並且在你和你的存在性的存在之間有了一道障礙。

  在你的身邊有一朵花,但是你永遠不會瞭解它,因為你在思考它。花會死去,而你會繼續思考它。思考在你和體驗之間形成一層薄霧——透明的,但是不很透明;只是一種透明的錯覺。

  比如,你們在聽我說話。但是可能你們並沒有真的在聽。如果你們在思考我所說的話,你們就已經停止聽了。這樣你們不是超前就是退後;你們沒有跟我在一起。你的頭腦不是在重複過去,就是在用過去投射未來,但它不是在聽我說話。

  你甚至可能一字不差地重複我所說的話。你的機械機制在記錄它。它可以重複我所說的話、可以再現它。然後你就會斷言:「如果我沒有聽見你所說的話,我怎麼可能再玩它呢?'但是一台答錄機並沒有聽見我所說的話。你的頭腦能夠像機器儀的持續工作。你或許在場,或許不在場。你不被需要。你可以一邊思考,一邊聽。頭腦——第四個身體,精神身——已經成為一道障礙。

  在你和存在之間,有一道障礙。你一碰觸,就離開了這個體驗。你一看,就離開。我握住你的手。這是一件存在的事情。但是你可能並不在那堙C那麼你已經錯過了、宣稱經歷過——你碰觸過、體驗過——但是當時你在你的思想堶情C

  所以在第四個身體上,一個人必須覺知他的思想過程,把它作為一個客體。不選擇,不確定,不評判;只是覺知它。如果你變得覺知,你就會變得不認同。而不認同頭腦的機械作用就是不緊張。

  第五個身體是靈性身。就靈性身而言,對自己的無知是它唯一的緊張。你始終存在,你十分清楚地知道你不知道自己。你會經歷生活,你會做這做那,你會達到這達到那,但是我無知的感覺一直跟你在一起。它潛伏在你的後面;無論你怎麼想方設法忘記它、怎麼想方設法逃進它,它都是你的形影不離的夥伴。你無法逃避你的無知。你知對你不知道。這就是第五個身體的疾病。

  那些住在特爾菲城的人,以阿波羅神廟為題材,寫了一本名為(認識你自己)的書,他們很關心第五個身體。他們寫的就是它。蘇格拉底一直反覆強調;認識你自己。他很關心第五個身體。對第五個身體來說,自我認知是唯一的知識。

  馬哈維亞說:「一個人通過認識自己認識一切。」這句話不對。一個人無法通過認識自己來認識一切。但它的反命題是正確的。一個人不認識自己就無法認識任何東西。所以,為了平衡這句話,馬哈維亞又說:「通過認識你自己,你會認識一切 。」就算我無所不知,如果我不認識自己,那有什麼用呢?如果我連自己也不認識的話,我怎麼可能認識根本的、基本的、終極的呢?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對第五個身體來說,緊張就在知和無知之間。但是要記住,我說的是知(knowing)和無知;我不是說知識(knowledge)和無知。知識可以從經典堶惘炮陛F知無法從任何地方收集。有那麼多人都是在這種錯誤的洞見、這種通過知識和知的誤解下操作的。知識還是你的。我無法把知的知識傳給你;我只能傳遞我的知識。經典傳遞知識,不傳遞知。它可以說你是神,你是大我(atman),你是我,但這不是知。

  如果你執著這種知識,就會產生極大的緊張、知將伴隨著虛假的、獲得的知識和資訊——借來的知識。你是無知的,但是你會感覺你知道。這樣就會產生極大的緊張。最好保持無知同時清楚地知道我是一個無知的人。這樣緊張雖然在那堙A但是不會那麼強烈。如果你不用從其他地方獲得的知識來欺騙自己,那麼你就能夠在自己的堶探M找和探索,那麼知就是可能的。

  因為你存在,所以這一點是肯定的不管你是什麼,你卻存在。這一點不可能被否定、其次;你是一個知道的人、可能你知道別人,可能你只知道幻覺,可能你所知道的並不正確,但是你知道。所以、有兩件事情可以被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你的存在和你的意識。

  但是第三件事卻是缺乏的。人的基本人格可以通過三個向度表達;存在,意識和喜樂,由我們知道我們就是存在本身;我們知道我們是知道的人——意識本身。只有喜樂是缺乏的。但是如果你在自己的堶探M找,你也會認識第三件事情。它就在那堙B一個人的存在的喜樂、狂喜就在那堙C而且當你認識它的時候,你將會徹底認識自己;你的存在、你的意識、你的喜樂。

  除非你認識喜樂,否則你無法徹底認識自己,因為一個不喜樂的人總是不斷地逃避自已。我們的整個人生就是認識自己。別人對於我們無關重要,因為他們可以幫助我們選擇所以我們總是面對別人的。一個人就算開始信仰宗教,他也把上帝創造成別人。他又開始面向別人;他在重複同樣的錯誤。

  所以在第五個階段,一個人必須從內在尋求自己。這不是尋求,而是「在尋求之中」。

  直到第五個身體,你才需要。超過第五個身體,事情就變得簡單而自然了。

  第六個身體是宇宙身。它的緊張在你——你的個體的。局限的個體——和無限的宇宙之間。即使在第五個階段,你也會在你的靈性體堻Q具體化。你是一個人。那個「人將是第六個身體的緊張。所以,為了達到跟宇宙在一起的不緊張的存在,為了用宇宙融合而為一,你必須停止做一個個體。

  耶穌說:「無論誰失去自己,都會找到自己。」這句話就和第六個身體有關。直到第五個身體,這句話都無法被理解,因為它是完全反數學的。但是從第六個身體開始,這是唯一的數學、唯一合理的可能性:失去自己。

  我們一直都在加強自己、使自已結晶。直到第五個身體,你都可以攜帶這個結晶、這個自我、這個個性、但是,如果有人堅持要做一個個體的話,他就侷限在第五個階段。所以,有很多靈性系統在第五個階段停止了。所有那些說靈魂有自己的個性,而且個性甚至可以在解放的狀態下保持——你將是一個個體,體現在你的自我堶情X—所有說這些話的系統。都停止在第五個階段。在那樣一個系統堶情A不會有上帝的概念。不需要這個概念。

  上帝的概念只能跟著第六個身體產生。「上帝」意味著宇宙的個性,或者,最好說。宇宙的無個性。不是「我」在存在堶惘茯O全體都在我的堶情A這使我的存在成為可能。我只是無限的存在連接中的一個點、一個環結如果太陽明天不升起來,我就不存在了。我將遠離存在。火焰將熄滅。我之所以在這堙A是因為太陽存在。雖然它十分遙遠,但是它依然跟我有關。如果地球死了,正如那麼多植物已經死了一樣,我就無法生活,因為我的生命 跟地球的生命是一體的。每一件東西都在一條存在的鎖鏈上。我們不是島嶼。我們是海洋。

  在第六個階段,個性的感覺是唯一跟海洋的感覺。--無限的感覺,無始無終的感覺不是我的感覺,而是我們的判斷——相對立的緊張、我們包括每一樣東西。不僅包括我 ,不僅包括生物,而且包括一切存在的東西。我們意味和存在本身。

  所以「我」將是第六個身體的緊張。你怎麼可能失掉「我」、你怎麼可能失去你的自我?雖然你不能馬上理解,但是如果你達到了第五個身體,它就變得容易理解了。這就好像一個依戀玩具的孩子無法想像他怎麼可能丟棄這個玩具一樣。然而童年一過,玩具就被拋棄了。他再也不會回到玩具的身邊。直到第五個身體,自我都是至關重要的,但是超過第五個具體,它就變得像孩子一度擺弄過的玩具一樣。你就這麼把它扔了;易如反掌。

  唯一的困難在於;如果你是以次第達到第五個身體的,而不是以突然間開悟達到的。那麼,要在第六個階段徹底丟棄這個「我」就變得很困難。所以在第五個身體以上,所有那些突然的變化都變得很有幫助;在第五個身體以前,次第前進看起來似乎比較容易;但是超過第五個導體,它們就變成障礙了。

  所以第六個身體的緊張在個性和海洋船的意識之間。那滴水必須失去自己以成為海洋。它並非真的在失去自己,只是從一滴水的立場來看,似乎是這樣的。相反,那滴水一旦消失,它就獲得了整個海洋。那滴水並非真的失去自己了。現在,它已經變成了海洋。

  第七個身體是涅槃身。它的緊張在存在和不存在之間。在第六個階段,求道者已經失去自己了。但是沒有失去存在。他有在——不是作為個體,而是作為宇宙。存在在那堙C有一些哲學和系統就停止在第六個階段。它們停止在上帝或神。oksha——解脫上。第七個身體意味著連存在也不存在了。你不是在失去自己。那也是要失去。存在的變成不存在的。然後你來到一切存在發生和消除的本原。存在來自於它;不存在回歸於它。

  存在本身只是一個階段。它必須回歸。就像夜以繼日、日以繼夜一樣,存在之後跟著不存在,不存在之後跟著存在。如果一個人想完全知道,那麼他就不應該逃避不存在。如果他想知道整個圓,他就必須變成不存在的。

  即使宇宙也不是完全的,因為不存在超越於它。所以即使上帝也不是完全的。上帝只是梵的一部份;上帝並不是梵本身。梵意味著所有光明和黑暗的結合、生命和死亡的結合、存在和不存在的結合。上帝不是死亡;上帝只是生命。上帝不是不存在;上帝只是存在。上帝不是黑暗;上帝只是光明。他只是全部存在的一部份,而不是全部存在。

  知道全部就是變成無。只有無才能知道整體。整體就是無,而無就是唯一的整體——對於第六個身體來說。

  這些是七個身體的緊張,從肉身開始。如果你了解你的肉身的緊張、它的解脫和它的健康,那麼你就能夠非常容易地延伸到所有七個身體。實現第一個身體的安泰會成為踏上第二個身體的臺階。如果你實現了第二個身體的安泰——如果你感覺到乙太體的不緊張的時刻——那麼你就登上了通向第三個身體的臺階。

  在每一個身體堶情A如果你都以健康開始,那麼下一個身體的大門就會自動打開。但是,如果你在第一個身體堶悼2悀F,要想打開後面幾扇大門就變得相當困難,甚至於不可能。

  所以要從第一個身體開始,根本不要考慮另外六個身體。完全地活在肉身堙A你會突然知道一扇新的門已經打開了。然後繼續前進。但是千萬不要考慮其他身體,否則它會干擾你,並且引起緊張。

  所以,不管我說了什麼——忘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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