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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道之路.吠檀多(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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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2-26 11:36:54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成道之路.吠檀多(下冊)

譯者序


  誠心接受奧修大師祝福的人

  這是本人翻譯奧修作品的第十二本。

  當來到必須寫這本書的序言時,我突然發覺我的頭腦是空的。要說些什麼呢?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讓會發生的發生,讓不會發生的不發生,世界就是一個「不完美的完美」的世界……。
男門徒:謙達那

一九九一年九月於臺北

  本書是愛克夏優婆尼沙經(Akshya Upanishad)的九個單元系列演講,每一個演講之後都有問答。它們是一九七四年一月在印度拉加斯坦的阿姆山九天的靜心營期間,由奧修大師所講的。

目錄       

第十章 崇高的就是那自發性的
第十一章 「多」之中的「一」
第十二章 只有「知」被留下來
第十三章 當硬幣消失
第十四章 不動的燈火
第十五章 神找尋你
第十六章 死的藝術
第十七章 山谷和山峰

引言

  印度拉加斯坦一個很美的山站——阿姆山——是這次愛克夏優婆尼沙經系列演講的背景。這些演講在早上和傍晚實施,中間的時間就用來經驗奧修在第一個演講堶惟珒y述的靜心技巧。

  奧修所到之處就有一種感覺,一種生命力流經他而反映在他周遭的每一樣事物。對我而言,在阿姆山那種感覺特別強烈,那種感覺很象我第一次參加他的靜心營時的感覺,周圍大自然的美是那麼地清晰,使我的整個經驗都充滿驚奇,那是我以前從來沒有經驗過的,而它變成我人生的轉捩點——那是我朝向我自己旅程的開始。

  當然,那種經驗是屬於個人的,沒有辦法真正以文字來傳達。但是對我而言,在它堶惆膃閉Y種很真實、很有意義的東西,使我想去嘗試。現在坐在這埵^想當時的情境,它就是如此……。

  安靜的臉……空氣在發出嗡嗡聲……等待……等待……奧修正在來臨……第一次演講。

  塔魯在唱「祈求神助」,這是永恆的梵文唱頌,以前從來沒有聽過,但是它聽起來就好象它一直都在我的心媯市搧菢n被唱出來。嗡,山提、山提、山提……當她在唱的時候,我所有的渴望都溶入那些詩詞。

  「你以你現在的樣子完全被接受,你的存在是曾經發生在這個地球上最高的開花,你是這個地球的鹽,你是存在(existence)的榮耀……。」

  「不要有罪惡感,不要覺得你自己是一個罪人,不要覺得你是錯的。如果你是錯的,那麼你一定不會存在,你之所以存在是因為神要保存你,你之所以存在是因為神愛你;你存在,所以整個存在都支持你,你存在,因為你值得那個麻煩(雖然你的存在似乎是一個麻煩,但是你值得神來麻煩)。」

  她所唱的一切都是我一直想聽的、需要聽的,在經過這麼多年的自我譴責之後,太陽開始再度照耀。

  優婆尼沙經?經文?梵文?一切我所害怕的困難功課,以及必須去學習和回答問題等等……這一切都溶解了。在我頭腦堥漕レh年來的教育所給我的糾纏不清的垃圾幾乎全被一掃而光。這種感覺幾乎是肉體上的,突然間有一個新的空間、一種輕飄飄的感覺、一種清晰、一種自由。

  主啊!把我從非真理引導到真理;

  把我從黑暗引導到光,

  把我從死亡引導到那永恆的。

  「是每一位追求者所要求的,這就是每一個人在找尋的。」

  很簡單、很簡單的一些字句,然而每一樣事物都被弄得那麼清楚,而且很真實!突然間,這一切都成真!我人在印度,聆聽我的師父在解釋那些經文、揭開那些奧秘、解開我頭腦的結、打開我的心。

  關於靜心,那個瘋狂的印度樂隊奏出飛快的舞蹈音樂。汗水、灰塵、精疲力竭的身體、尖叫、哭、笑。因為太疲倦了,不能再跳,所以倒了下來。保持寧靜。有一天夜晚,走在路上,頭向後轉凝視星星,對著天空亂唱,然後躺在路上,感覺夜晚正在降臨。

  安撫自己在晚上入睡。醒來、笑著。

  「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笑,因為那可以立下一整天的趨勢。如果你這樣做,你將會覺得在未來兩三天的時間堻ㄚO持歡笑和享受的心情。不要擔心別人怎麼說,因為他們或許也在等你笑,所以你就笑,也幫助他們笑。」

  靜心就是歡笑、歡舞和歌唱。遊戲、遊戲、遊戲。奧修告訴我們要怎麼遊戲!橘紅色的衣服。每一個人看起來都那麼美。經常性的奢侈,總是穿得漂漂亮亮的,為了樂趣。

  屬於寧靜的下午。在很多石頭堶惕鋮鴗@塊寧靜的地方,躺下來,望著天空。無止境的浩瀚。在這之前,我從未讓自己有時間這麼悠閒……除了很久以前,在我會說話之前,躺在很高的草堶情A望著天上的雲彩。

  傍晚是問問題的時間。如此的一個機會,沒有什麼事要問,一切都已經被回答了。無數的話語流進我的頭,又流出我的頭,把我洗得乾乾淨淨的。

  「這些談話是沒有用的,它們是不需要的,但是你存在於頭腦,所以你總得想辦法放棄頭腦。我不是在給你理論,我不是在給你一些用來思考的東西,我只是幫助你的理智來到一個點,在那個點上你可以瞭解到,只是生活在理智的話,你就錯過了生命的整體性。」

  在話語與話語之間,在那個空隙當中,那個整體性一直都在經過,它一直都在那堙A等待我轉過頭來看它,等待愛來找到它……。

  現在要怎麼來說它呢?所有的話語似乎都是陳腔濫調,所有的字句都不堪使用、都顯得很荒謬。頭腦想要拒絕,理智想要譴責,但是心和本性知道說某件事已經發生了,知道說某件事正在發生,它超越了正常、理性、明智和健全的世界。

  有一個空間存在,在那塈琝馴自由。我能夠瞥見它,我覺得它就在角落的地方,隱藏在每日生活的背後,我知道它就是家,我對這個家已經想念很久了。

  而現在呢?那些日子的魔術正在成長,而變得越來越成為事實。它從一個溫暖的印度夜晚的感覺散佈到好幾千張臉上,當他們來到這堙A在靜心當中,以及在各種成長團體當中找到它。在此你可以找到發生在西方的所有成長團體,以及比這些更多的東西,凡此等等均是由這個特殊的情況以及在這堛漱H所發展出來的。

  而奧修呢?奧修就在中心,在核心的核心,他一直在給予、給予、給予、給予……
女門徒:瑜伽.普拉提瑪
 樓主| 發表於 2013-2-26 11:38:5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崇高的就是那自發性的
一九七四年一月十六日晨

經文:

  有兩種不執著:一般的和崇高的。對慾望客體不執著的態度;在那種態度之下,求道者知道他既不是「做者」,也不是那個享受的人;既不是被約束的,也不是約束者,那種不執著被稱為一般的不執著。

  他知道在這一世堶情A任何面對著他的問題都是他前世行為的結果,不管快樂或痛苦,他都無能為力。放縱只不過是一種疾病,而各種富裕是災難的貯藏室。每一種結合不可避免地都會導致分離。無知的人會遭受心理焦慮的疾病之苦,所以,物質的東西都會腐壞,因為時間經常性地在侵蝕它們。透過瞭解經典的箴言,一個人對物質東西的信念就被根除了,那麼,他的頭腦就可以免於它們。這個被稱為一般的不執著。

  當類似「我不是『做者』,我過去的行為才是『做者』,或者神本身才是『做者』。」這樣的思想停止煩惱的求道者,那麼,一種和平、寧靜和平衡的狀態就被達成了。這個被稱為崇高的不執著。

  在追尋的道上,每一步都有兩面:開始和結束,剛開始的時候永遠都會帶著有意識的努力,它一定會如此。有一個奮鬥會存在,需要經常保持警覺,有時候你會失敗、有時候你會睡著了、有時候你會忘記、有時候你會誤入歧途,你必須一再一再地記住,一再一再地回到道上來,你必須一再一再地做更多強烈的努力來成為有意識的。

  所以每一個步驟的開始都是一種奮鬥,一定會有高低起伏。有時候你會覺得很不幸、很挫折。每當你跟方法的連系喪失了、每當你誤入了歧途,挫折就會發生,你將會覺得很抑鬱、很悲傷、很失落,當然也會有一些強烈的快樂片刻。每當你再度獲得控制、每當甚至只有幾個片刻你變成了主人、每當甚至你只能夠有很少的瞥見,你將會覺得有強烈的喜悅佈滿了在你的整個人。

  將會有山峰和山谷。唯有當有意識的努力消失,它們才會消失,唯有當方法已經不再是方法;唯有當方法已經變成了你的意識,唯有當你不需要再去記住它,唯有當你能夠完全忘掉它而它仍然會成長、會持續、會流動;唯有當你不需要去維持它;唯有當你甚至不需要去想它,那麼它才會變成自發性的。這就是每一個步驟的終點。記住:透過經常的練習,有一個片刻會來臨,到時候你就能夠完全放棄練習,除非你能夠放棄練習,否則你並沒有達成。

  道家的師父使用很多層面的東西:詩、繪畫以及其他很多技藝都被用來當作訓練的基礎,繪畫在中國和日本已經被使用了好幾個世紀。道家的繪畫有一個原則,那個原則就是:首先一個人必須對繪畫很熟練、對繪畫的技巧很熟練,它需要花很多年的時間,然後有幾年的時間,他必須完全放棄繪畫,一個人必須忘掉他是一個畫家,將畫筆、顏料和墨水全部丟掉,將他曾經學習過某些東西的概念從腦海中完全丟出,有幾年的時間,一個人必須完全遠離繪畫。當那些思想完全被拋棄,然後師父會再說:「現在你開始。」如此一來,這個人已經不再是一個技匠,他知道那個技巧,但他已經不是一個技匠,因為已經不需要去覺知那個技巧,現在他可以 像小孩子一樣地畫,那個努力已經停止了,繪畫已經變成不努力的,唯有到了那個時候,師父型的老師才會誕生。

  我想起一個故事要告訴你。有一次在緬甸要蓋一座很大的廟,他們認為大門必須弄得非常奇特,全世界都找不到,所以他們問了很多畫家、禪師和道家大師。有一個被認為最偉大的師父被邀來設計這個門,那個偉大的師父有一個習慣,每當他畫些什麼,或設計些什麼,他的大弟子都要坐在他的旁邊,每當他完成那個設計,他就問那個大弟子說這樣好不好,如果那個大弟子說這樣不好,他就將那個設計丟掉,然後再度製作,除非那個大弟子說:「好,這就是我們所要的。」他才會再繼續下一步。

  要設計這個廟宇的大門成為一個難題,因為那個大弟子一直說不好。師父至少畫出一百種設計,時間已經過了好幾個月。有時候他工作了好幾個禮拜,當那個設計完成的時候,他就看著坐在他旁邊的大弟子,那個弟子就搖搖頭說:「不。」然後師父就將那個設計擺在一邊,重新開始。他同時在擔心:「事情將會怎麼樣?這個設計要什麼時候才能夠完成?」在他這一生當中,他從來沒有這麼努力工作過。

  然後有一天,事情發生了。他用來畫畫的墨水快要用完了,所以他就叫那個門徒到外面去買墨水,因此那個門徒就出門去買墨水,當他回來的時候,他開始很狂喜地跳舞,他說:「現在,這就是我們所要的了!為什麼你以前不能夠畫出它呢?」

  師父說:「現在我知道了,我也在擔心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現在我知道了,你在這堿O一個打擾。當你在的時候,我仍然保持是一個技匠,我有覺知到說我在做事,那個努力是存在的,我有意識到那個努力,我仍然在想、在期待說這一次你會點頭,那就是一種打擾,我無法成為自發性的,當你出去之後,我就能夠忘掉你,當我忘掉你,我同時也忘掉我自己。」

  因為「自己」是對別人的一種固定式反應,如果別人有在你的意識堶情A你將會保持你的自我。它們兩者可以同時被拋棄:當別人消失的時候,你的自我也消失了。

  師父說:「當『我』不在的時候,那個繪畫自己流動,我沒有做這個設計,所以那一百個你拒絕的設計是我做的,而這個設計是透過道、透過自然而來的,它是從宇宙本身掉下來的,我只是一個工具,我已經忘記我自己而變成一個工具。」

  當你能夠忘掉方法、忘掉努力、忘掉自己、忘掉別人,當每一樣東西都被忘掉,而你只是變成一個能量之流,自發性的,那麼事情才算真正達成,在這之前是不行的。

  注意看東、西方對繪畫和對其他每一件事態度的不同。在西方,你必須作有意識的努力,然後將那個努力帶到一個頂點,你變成一個技匠,而另外一 部份缺失了;在東方,你必須變成一個技匠,然後放棄整個技巧,再度變天真、變單純,就好像你從來沒有被訓練過一樣。

  有一次,一個人問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西方所產生出來最偉大的演說家之一——「你不會害怕聽眾嗎?有千千萬萬人盯著你看,你不會感到害怕嗎?你難道堶惜@點恐懼都沒有嗎?」

  邱吉爾說:「我經常都這樣練習:每當我站出來講話,我看著那些群眾,然後我就想:『那麼多傻瓜。』這個思想一來到我的頭腦,我就覺得沒有問題了,我就不擔心了。」

  有人向臨濟禪師(Rinzai)問同樣的問題:「你面對著好幾千人講話,你從來不會擔心嗎?你從來不會害怕嗎?你從來不會在內在顫抖嗎?因為有那麼多人在場,他們會判斷、觀察、而且注意看著你。」

  臨濟說:「每當我看著那些人,我就對我自己說:『我也坐在那堙A只有我坐在這個大廳。』那麼就沒有問題。我單獨一個人;這些人也是我。」

  這就是東、西方的不同,邱吉爾代表西方。如果別人是傻瓜,那麼你就沒有問題,那麼你的自我就被增強了,你就不擔心他們,因為他們算老幾?他們全是些無名小卒,而臨濟說:「別人是不存在的,他們就是我,我是單獨的,我是演講者,同時也是聽眾,那麼有什麼好害怕的呢?」

  當你單獨一個人在浴室堙A你可以成為一個很好的歌手,每一個人都是,幾乎每一個人都是,同樣那個人,當他走出了浴室,讓他站在這堙A他一看到你,他就不能夠再唱歌,甚至哼歌都變得不可能,恐懼會抓住他的喉嚨,他並不是單獨一個人,還有別人在場,他們會判斷。一有別人在場,恐懼就產生了。但是同樣那個人在浴室堙A當沒有人在場的時候,他可以哼歌哼得很美,唱歌唱得很美。

  當你能夠在別人堶惇搢鴔A自己,同樣的事情也會發生,那麼整個地球都是你的浴室,你可以唱歌,你可以跳舞,別人已經不再在那堙A沒有人可以來判斷。你透過你的眼睛在看,同時你也透過別人的眼睛在看,那麼它就變成只有一個能量以很多形式在做一個宇宙的遊戲,但是任何方法的終極都要變成沒有方法,每一個技巧到了最後都要變成非技巧性的、天真的,所有的努力都只是要達到一種不努力的自發性。

  有兩種不執著:一般的和崇高的。

  一般的不執著就是不執著的第一面,而那崇高的就是那自發性的、就是終點。當事情變成自發性的,它就是一般不執著的另外一面。

  對慾望客體不執著的態度。在那種態度之下,求道者知道他既不是「做者」,也不是那個享受的人;既不是被約束的,也不是約束者,那種不執著被稱為一般的不執著。

  重點在於「知道」那個字,他必須保持知道,他必須記住:「我不是『做者』,我只是一個觀照。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涉入,我是一個圈外人,我只是一個旁觀者。」這個必須被記住、必須被保持,這個要點不應該失去。但是很難經常去記住它,甚至只記住一分鐘都很難,因為有很多很多世,你一直都是「做者」,有很多很多世,你經常都是參與其中的「享受者」。

  當你在吃東西的時候,你是那個吃者;當你在走路的時候,你是那個走者;當你在聽的時候,你是那個聽者,你從來沒有做任何努力去記住說當你在做任何事的時候,你不是做者,你只是那個觀照。當你在吃東西的時候,試試看。食物進入身體,而不是進入你。它無法進入你,它不可能進入你,因為你是意識,而食物無法進入意識,它進入身體,變成血液和骨頭,以及任何身體所需要的東西,但你仍然保持是一個觀照。

  所以,當你坐在桌子旁邊吃東西的時候,不要成為那個吃者。你從來不是那個吃者,這只是一個舊有的習慣、舊有的制約。注意看那個吃者——身體,以及那個被吃的——食物,而你要成為第三者,你只要觀照,你只是站在一旁觀看,你只是從一個距離來看。置身事外地站在外面看你的身體在吃,看著食物被吃下去,但不是涉入它堶情A然而你只能夠保持這樣幾秒鐘,幾秒鐘之後,你就會再度變成那個吃者。它已經是一個長久以來的制約,要打破它需要時間。

  當你走在街道上,不要成為走者,只要注意看身體在走路。有幾秒鐘的時間,你或許會記住,然後你就會再忘記,你就進入身體而變成走者,但即使你只能夠維持幾秒鐘,你也能夠記住你不是那個走者,那麼那短短的幾秒鐘就變成 好像三托曆一樣,那幾秒鐘將會是沒有重量的,那幾秒鐘將會給你你從來不曾知道過的喜悅。如果這種事能夠發生幾秒鐘,那麼,為什麼不能永遠發生呢?

  當有人在侮辱你,你將會比走路和吃東西更難記住說你是那個觀照。有一個印度的神秘家,他的名字叫做南姆替爾斯,他在本世紀初期去到美國。他從來不使用「我」這個字,他都使用「南姆」這個名字。如果他在餓,他就會說:「南姆在餓。」它聽起來很奇怪,如果頭痛,他就會說:「南姆在頭痛」

  有一次,有幾個人侮辱他,他回來的時候還在笑,他的門徒問說.「你為何在笑?」他說:「南姆遭到很大的侮辱,而我在享受。我站在南姆的外面看著。南姆陷入了很大的困難,在南姆堶惘釩雃h不方便和不舒服。」

  你變成你自己意識的一個客體,這就是走出身體、走出自我、走出頭腦。要這樣做很困難,並不是因為它不自然,而是因為你的制約已經根深蒂固。你或許觀察過小嬰孩在剛開始學說話的時候,他們從來不說「我」。他們說:「小嬰孩肚子餓了。」他們似乎是在觀照那個現象,但是我們訓練他們使用「我」,因為說「小嬰孩肚子餓了」或「小嬰孩想要玩耍」這樣不好,因此我們就訓練他們使用「我」。

  「我」並不是存在性的。「我」是一個社會的實體,它就好像語言一樣,必須被創造出來。它是需要的,因為如果人們繼須 像小孩子或是像南姆替爾斯一樣地說話;如果人們像南姆替爾斯一樣,繼續說出他們自己的名字,那將很難了解說他是在講他自己,或是在講別人,它將會產生混亂。如果你說:「我肚子在餓。」人們就立刻知道是你肚子在餓。如果你說:「南姆肚子在餓。」如果人們知道你叫南姆,那就沒有問題,否則他們會認為是別人在餓,而不是你。如果每一個人都使用它,它將會產生混亂。

  使用「我」是一種社會上的方便,然而這種社會上的方便卻被人們視為真理,它變成了你存在的中心,但它是一個虛假的東西。「我」從來不曾存在過,它永遠都不可能存在,但是因為社會上的實用性,因此小孩子就被加以訓練,意識變成被固定在一個中心的周圍,然而它只是實用性的,而不是存在性的,因此你就生活在一個幻象堙C一個終其一生都不知道沒有自我的人,他的生活將會是虛假的,因為它是基於一個虛假的基礎。

  成為一個觀照意味著放棄那個「我」,你能夠放棄「我」的那個片刻,你就立刻變成觀照,那麼,其他就沒有什麼事要做,你可以只是成為觀照。這個「我」會產生難題,因此所有的宗教都強調要變成無我、要變成謙虛的,不要驕傲、不要自負。即使須使用它,你也只是使用它作為一個象徵。你必須使用它,但是是故意使用它,知道這只是一個社會上的方便。

  對慾望客體不執著的態度。在那種態度之下,求道者知道他既不是「做者」,也不是那個享受的人;既不是被約束的,也不是約束者,那種不執著被稱為一般的不執著。

  當你變成能夠記住你就是觀照,這是不執著的第一個階段。

  他知道在這一世堶情D任何面對著他的問題都是他前世行為的結果。

  試著去瞭解,任何行動都不是由你產生出來的,而是由你過去所做的一連串列動所產生出來的。試著清楚地去瞭解這個差別。每當你做了什麼事,比方說有人侮辱你,你認為那個反應來自你,那是錯的,它並非來自你,而是來自你過去一連串的頭腦,因為你在過去被訓練成說這是一句侮辱的話。

  我要告訴你一則逸事。季伯倫(AahlilCibran)曾經在一本書堶探ㄗ魽A到黎巴嫩,他不是黎巴嫩人,他不知道該國的語言,他完全是一個陌生人。他一到了黎巴嫩就看到一座非常大的皇宮建築,有很多人在進進出出,所以他也跑進去看看那堶惆鴝釵b幹什麼。那是一家很大的旅館,但是他想:「 好像國王在舉辦一個宴會,很多貴賓在那媔i進出出,而且每一個人都受到很好的服務。」就人的頭腦所能夠運作的,他開始想:「或許是因為我來到了黎巴嫩,為了要歡迎我,為了要榮耀我,所以國王才有所行動。」

  他一進去,經理就出來迎接他,他被安排在一個桌子,食物就端到他的面前。他吃得非常高興,在他一生當中,他從來沒有這麼快樂過,然後,當他吃飽喝足,以及享盡了各種服務之後,他開始謝謝他們,但是他們無法瞭解他的語言,而他也無法瞭解他們的語言。他們遞了一份帳單給他——那是一家飯店——但是他無法瞭解。他想:「大概是他們用文字來表達:『很高興你接受了我們的邀請,你榮耀了我們。』」所以他就將帳單放進口袋,再度謝謝他們。然後經理變得很不安:或許他是瘋子,因為他講話的聲音很奇怪,他們都無法瞭解,或許他是一個流氓,只是要來騙吃騙喝,因此他就被帶到飯店的主人那堙A那個人想:「現在他們要把我帶到該國的部長或首相那堙C」他又再度感謝他們,是沒有用,所以他就被帶到法庭。

  當他進入了白王宮式建築的法庭,那個建築比旅館還大,他想:「現在這一定是國王的皇宮,國主要親自來迎接我。」因此他又再度鞠躬感謝他們,法官在想:「這個人如果不是瘋子,就是十足的流氓。」所以他就懲罰他。根據他所犯的罪,該國所給予的懲罰是那個人必須被強迫坐在驢子上面,反過來坐,而且在他的頸部吊著一塊板子說:這個人犯了欺騙罪,每一個人都要注意。

  他全身被塗黑,他感到很高興,因為他想:「這是一個奇怪的國家,他們有奇怪的風俗,但是他們對我非常注意。」他全身赤裸地被放在驢子上面,在他頸部還掛著一塊牌子,他覺得很高興,然後那只驢子開始在街上亂跑,只是為了要讓全城的人都知道這個人是一個罪犯。有一大群人和一些小孩,以及很多殘廢的人跟隨著他,他感到很高興,他想:「這些人都是因為我的榮耀而跟隨。」那些小孩也覺得很高興,他也覺得很高興,但是有一個悲傷在他的心中:「在我的國家沒有人知道我發生了什麼,我希望他們也能夠知道我在這堿O如何地被歡迎,因為當我回去的時候,他們一定不會相信我所說的,他們一定會說我在編故事。」

  突然間,他在人群堶惇搢鴗@個他自己國家的人,他非常高興,他說:「你看!他們這樣接待我有多麼美!這不僅是我的榮譽,也是我們國家的榮譽。」但是那個人知道黎巴嫩這個國家的語言,他趕快消失在群眾當中,將他的臉藏起來,因為他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這不是一種榮譽,然而那個坐在驢子上面的人想:他一定是在嫉妒,不可能有其他原因,他一定是在嫉妒說他們榮耀我而沒有榮耀他。

  你已經有一個被訓練很多世的頭腦,事情的發生是來自那個頭腦而不是來自你,你有一個很長的連鎖行動,每當一個新的行為在你堶掃洏矷A它就是來自那個連鎖,它是那個連鎖新的一環,它由那個連鎖誕生出來而不是由你產生出來。當某人侮辱你,你就生氣,那個憤怒是來自你過去的憤怒,而不是來自你。

  這個差別必須被記下來,因為它將會幫助你變成一個觀照,那就是每個片刻都充分覺知的意思,那是關鍵的片刻,不要讓你過去的連鎖來作固定式的反應,將那個連鎖擺在一邊,讓你的意識直接產生作用。不要被過去所影響,要直接由此時此地來自然反應。如果你能夠由現在這個片刻來行動,那麼你的整個人生將會有所不同,但是你的所有行動幾乎總是來自過去,從來沒有來自現在。由現在這個片刻所產生出來的行動是沒有束縛的,而由過去的連鎖所產生出來的行動是你枷鎖堶捧s的一環,但是首先一個人必須變得覺知。

  當你生氣的時候,只要看:那個憤怒來自哪裡?那個憤怒是來自你,還是來自你過去的記憶?你以前曾經被侮辱,你以前曾經生氣,那個記憶仍然存在,它在那媯扔菕C那個記憶就 好像是一個創傷,當事情再度發生,那個記憶就開始產生作用,那個記憶就再度產生同樣的反應。如果你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注意觀察,你將會瞭解你只是一個機器人,你從你的記憶、從你的過去來運作。過去是死的,而那個死的重擔壓在你身上,你的生命就被它壓碎了。你要注意看那個連鎖,這段經文說:

  他知道在這一世堶情A任何面對著他的問題都是他前世行為的結果。

  不僅他的反應來自他過去的記憶,跟他有關的別人的行動也是他過去行動的一部份。在佛陀成道的時候,有一次他的一個堂哥,德瓦達塔試圖要毒害他,試圖要殺害他,有好幾年的時間,他都試圖要謀殺他,還好每次都失敗。有人問佛陀:「你為什麼不採取一些行動?這個人試圖以各種方式要來殺你。」

  有一次,他帶來一隻發了瘋的大象,他將那只大象趕到靠近佛陀的地方,那只大象已經發瘋了、已經發怒了。那只大象跑過來,但是突然間,就在靠近佛陀的地方,它停止了,它低頭鞠躬,將眼睛閉起來, 好像在靜心,所以有人問:「為什麼你不對這個人採取一些行動?為什麼他會做出這樣的事?」

  佛陀說:「那是因為我過去的行為。我一定是在過去傷害過他,他只是由那個連鎖來反應,那不是他的作為。我一定是在過去對他做錯什麼,而我一定是在過去對這只象做過什麼好事,否則它不可能在我的面前停止。現在我應該保持是一個觀照,如果我再度對德瓦達塔做什麼,那麼一個新的連鎖就會再度被創造出來。所以讓他結束我過去的行為,我不要再為未來創造出一個新的『業』。」

  當某人侮辱你,一個練習不執著的人的觀照態度就是:「我一定是以前曾經侮辱過他,我一定是在前世的某個地方侮辱過他,因為沒有一樣東西的發生是沒有原因的,一定有原因存在,而這只是一個果,所以我必須等待、我必須接受,將它看成我命運的一 部份,然後將它了結,因為如果我再度做些什麼,那麼一個新的未來就被創造出來了,而那個連鎖就會繼續。」

  某人侮辱你,不管你用什麼方式回應,那個帳都會變得無法了結,它仍然掛在那堙F如果你不反應,那麼那個帳就了結了,這就是東方的態度和基督教之間的不同。即使非常美的事情,有時候也可能在基本上是錯誤的。耶穌說:「如果有人打你的右臉,你要將左臉也讓他打。」這是一種很美的說法,是世界上曾經被說出來最美的說法之一。

  如果你問一個東方的佛,他會說:「甚至連那個都不要做。當某人打你的右臉,你要保持和他打你之前一樣,不要改變,什麼事都不要做,因為即使你再給他左臉也是一種反應,雖然是一個很好的反應、很美的反應,但也是一種反應,這樣你也是在創造『業』。」

  尼采曾經批評過耶穌這一點,他說:「如果我打耶穌的右臉,而他將左驗給我,我將會打得更重,因為這個人是在侮辱我,他把我看成一隻昆蟲,他並沒有給我跟他一樣的地位。」尼采說:「如果耶穌還手,那一定更好,因為他以相同的地位來看待我,如果他給我另外一邊的臉,他是試圖在扮演一個神,他這樣做是在侮辱我。」

  那是可能的,只是藉著變得比較優越,你有可能會侮辱到一個人。耶穌所說的並不是那個意思,但是你有可能會做成那樣,當你試圖變成更優越的,你可能會變得更侮辱,別人將會覺得比你還手還更受傷害。東方的態度是不要以任何方式來做任何事,保持 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有人打你,你要保持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這個打並不是來自這個人,而是來自你過去的行為。所以你要接受它,那是你自己的作為,他什麼事都沒做。要保持 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不要打回去,也不要給他另外一邊的臉,因為這兩者都會產生新的連鎖。要結束它,這樣你跟這個人的帳就算了結了。以這樣的方式,你可以跟所有人的帳都了結。

  當所有的帳都了結,你就不需要再被生出來,這就是超越生和死的哲學。那麼你就不需要再被生出來,你就從這個現象界消失,從這個身體消失,從這個物質世界消失。你就以宇宙存在,而不是以個人存在。耶穌的說法很美,很合乎道德,但佛陀的態度是靈性的,而不僅是道德的。不要再去做任何事,任何你所做的都會創造出未來,而一個人必須停止創造未來。

  他知道在這一世堶情A任何面對著他的問題都是他前世行為的結果,不管快樂或痛苦,他都無能為力。

  如果你認為你能夠做些什麼,你就永遠無法成為一個觀照,如果你認為你可以做些什麼,那麼你將保持是一個「做者」(doer)。這一點必須被深入瞭解:沒有什麼事可以做,唯有如此,那個觀照才會升起。

  生命必須被觀察。如果你觀察生命,你將會感覺到沒有什麼事可以做,每一件事都是一個發生。你被生出來,你對它有做什麼嗎?它是不經過任何選擇的,你並沒有選擇要被生出來。你是黑人或白人,你並沒有選擇要成為黑人或白人,它就這樣發生了。你是男人成女人,聰明或愚笨,它就是這樣發生,你並沒有對它做任何事。你將會死,你將會從這個身體消失,你將會誕生在另外一個身體,你要將所有這些事看成一種發生,而不是看成你的一個作為。如果你覺得那是你在做些什麼,那麼你就永遠無法成為一個觀照。

  現代的頭腦發覺很難去成為一個觀照,因為現代的頭腦認為他能夠做些什麼,現代的頭腦認為他有意志力,現代的頭腦認為改變事情和命運就掌握在他的手中。現代的頭腦繼續對小孩子堅持說:「你是你命運的主人。」這是愚蠢的,你無法做任何事,每當你覺得你在做什麼事,你就是處於一種錯誤的印象之中。

  有一次,有很多石頭堆在一棵樹下。他們要蓋一座建築物,堆在那堛漕漕ル衈Y是要蓋那座建築物用的、是要填地基用的。有一個小男孩經過,小男孩總是這樣,他拿了一塊石頭就往天空丟。石頭很難想像說它們能夠往上走,因為它們總是往下走,由於地心引力的關係,石頭總是往下走,它們無法往上走,但是每一個石頭一定會夢想用什麼方法往上走。在它們的夢堶情A石頭一定在飛翔,因為夢就是在滿足那些我們做不到的事,它們是代替品。

  所以,那些石頭一定在某個時候、某個地方有夢想過飛翔,這顆石頭一定有夢想過某一天他會飛,他會變作一隻鳥。突然間它發生了,他被丟上去,但是他想:「我正在上升。」他往下看,其他石頭,他的兄弟姊妹們都躺在那堙A所以他說;「看!你們在那堸竣偵礡H你們不能夠飛嗎?我做了一頂奇跡!我在飛,我要到天空去看月亮和星星!」

  其他的石頭都覺得很嫉妒,但是他們沒有辦法,所以他們想:「這顆石頭一定是獨一無二的,一定是神的化身,是一個超級靈魂來投胎的。我們不能夠飛,這顆石頭一定是一個克媯穄ョB一個佛陀或是一個基督。他具有奇跡般的力量,他正在飛。這對一個石頭來講是最大的奇跡。」

  他們感到嫉妒,他們為了自己的命不好而哭,他們很傷心,但是他們沒有辦法。然後他們開始覺得——頭腦就是這樣在自我安慰:「好,你是我們的其中之一,你屬於我們,你屬於這一堆,屬於這個國家、這個種族,我們很高興我們的弟兄堶惘酗@個人能夠飛。」

  但是當那個小男孩所使出的力量用盡之後,那顆石頭就開始往下掉,突然之間他覺得很暈眩,突然之間他覺得:「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是他控制不了。突然間,就 像每一個人都會想到的,他也想到:「第一天這樣就夠了,我已經走太遠了,現在我必須先回家。」

  然後他想:「我覺得很想家,最好現在就回去休息一下,我很疲倦,我必須回到我的兄弟姊妹那堙A回到我的社區,然後告訴他們我看到了多麼美的現象,我看到了天空、無限的天空以及廣大的空間、星星和月亮,它們都離我那麼近。這是一個宇宙性的事件,一個歷史性的事件,它應該被寫下來留給後世的子孫看,讓他們知道我們之中有一位曾經一度飛入天空,變成 好像一隻鳥,那個夢被實現了。」

  他開始往下掉,當他快要掉到它原來的石頭堆堛漁伬唌A他說:「我回來了,不要看起來那麼悲傷,我不會離開你們的,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們,世界雖然很美,但是也比不上自己的家。」說著說著它就掉下來了。

  這就是你整個人生的故事。你被丟出來,存在將你丟出來,然後有一些片刻你覺得很享受——生命、飛翔、美、愛、青春——但這些都只是一種發生,就 好像氣的吸進和呼出,它們都是一種發生。你並沒有在做任何事,但是每一件事都在發生,一旦你瞭解這一點,自我就消失了,因為自我唯有在帶著「你能夠做」的觀念時,才能夠存在。瞭解到沒有什麼事能夠做是靈性追求者可以用來作為開始的最高點,是瞭解的頂峰,在那之後就是蛻變。

  如果你無法做任何事,那麼當某人侮辱你,你就能夠保持是一個觀照,因為,你又能怎麼樣呢?你可以注意看在發生什麼,你可以保持超然。痛苦來臨、受苦發生,你能夠做什麼呢?你可以成為一個觀照。快樂來臨,你感到很高興,你能夠做什麼呢?它就這樣發生了,它的發生就 好像白天和夜晚、早晨和傍晚。

  注意看你的頭腦,有一些悲傷的片刻,緊接著下來,有一些快樂的片刻,然後就再度有一些悲傷的片刻。當你很悲傷,你就是在快樂的邊緣;當你很快樂,你就是在悲傷的邊緣,這種事一直都在迴圈,事實上你並沒有在做任何事。你就 像那顆石頭,他把每一件發生都看成是他在做的,這是錯誤的。當你墜入情網,你做了些什麼呢?你能夠做任何事去墜入情網嗎?你能夠有意識地墜入情網嗎?試試看,然後你將會瞭解那個不可能性:你無法做任何事,如果你墜入情網,你無法阻止那個墜入。

  有很多愚蠢屬於年輕人,也有很多愚蠢屬於老年人,這就是年輕人的愚蠢——他認為:「當我在戀愛的時候,是我在做一些事。」所以他想:「這是我在做的事。」然而它是一種發生。而老年人的愚蠢是:老年人一直在說:「不要墜入情網,要阻止你自己、要控制你自己。」他們這樣說, 好像愛是可以被控制的一樣。整個社會都圍繞著自我而存在,他們認為那是控制和做,而不是發生。如果你能夠將生命看成是一種發生,那麼觀照就會變得很容易。

  不管快樂或痛苦,他都無能為力。放縱只不過是一種疾病,而各種富裕是災難的貯藏室。

  這不是譴責,這只是在給你一個暗示說它的相反是隱藏起來的。當你快樂的時候,痛苦就在那堻Q隱藏起來,不久它將會出現。

  放縱只不過是一種疾病,而各種富裕是災難的貯藏室。

  這不是一種譴責,這是事實,但是你卻一直忘記它。當你快樂的時候,你就忘記你以前曾經悲傷過,你就忘記悲傷將會再度出現,當你悲傷的時候,你就忘記你以前曾經快樂過,你就忘記快樂將會再度出現。

  你在一個圓圈堶悼朝遄A你在一個輪子堶悼朝遄A那就是為什麼在東方,人生被叫做輪子。只是輪子在轉動,每一個輪輻都會起來。每一個輪輻都會下去,然後再起來。你或許無法將這些事情的發生連結起來,那就是你的不幸。如果你能夠將它們連結起來,你就能夠瞭解。

  進入孤獨至少二十一天,然後注意看。沒有人能夠使你快樂,也沒有人能夠使你不快樂,沒有人能夠使你生氣,也沒有人能夠使你高興,你只是單獨一個人。你可以拿一本日記簿,記下每天發生在你身上的心情,那麼你就能夠首度瞭解到不需要其他任何人來使你生氣,你自己也會生氣,不需要其他任何人來使你悲傷,有一些片刻你會突然感覺悲傷;不需要其他任何人來使你快樂,有一些突然的瞥見會使你突然感覺到快樂。

  如果你能夠注意看二十一天,而繼續將那些心情記下來,你將會看到一個輪子浮現,這個輪子很微妙,那就是為什麼你沒有覺知到,你從來沒有將它連接起來。如果你深入地看,那麼在一個心情經過之後,你甚至能夠說再來會有什麼心情,你能夠知道哪一個輪輻會來。如果你深入它的根部觀察,你就能夠預測你的心情,那麼你就能夠說:「在星期一早上,我將會生氣。」

  蘇俄正在進行很多關於心情的研究。他們說他們能夠為每一個人做一本日曆:星期一的時候,他將會高興;星期天早上,他將會快樂,星期四晚上,他將會覺得有 性慾。如果你觀察你自己,你也能夠大概固定一個你生活的時間表,或是一個輪子,然後有很多事情都會變得可能。蘇俄的心理學家建議,如果能夠這樣做的話——這是做得到的,那麼家庭生活將會變得更容易,因為你可以注意看你太太的日曆,而你太太也能夠注意看你的日曆,那麼這樣就不需要對任何事生氣,事情就是會這樣發生。

  你知道在星期二的時候,你太太將會顯得很可怕,所以你就接受了它。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它會在那一天發生,所以一早開始你就可以保持是一個觀照,你不需要涉入它,那是你太太內在的運作情形。兩個人肩並肩一起前進不需要去干涉到另外一個人的輪輻。當她不快樂或悲傷的時候,你對那件事生氣是愚蠢的,因為這樣你會創造出更多的悲傷。當你太太不快樂的那一天,最好是以各種方式來幫助她,因為她在生病,它就 好像女人的生理期,它是一件週期性的事。

  目前在捷克有一個研究證明不僅女人有生理期,男人也有。每二十八天,他們會有三、四天的抑鬱期,它應該是如此,因為男人也只不過是一個輪子。如果女人是一個輪子,那麼男人也一定是一個輪子,男人的血液堶惜]有一些分泌物,每二十八天,在四個星期之後,他們也經歷了一個生理週期,有四、五天的時間他們會覺得悲傷。

  隨著每一個生理週期,每一個女人都會變得抑鬱、暴力、生氣,她們的智力會下降。現在它已經變成一個被證明的事實:女孩子在生理期間不應該去參加考試,因為這樣她們會不必要地損失很多。在她們的生理期間,她們的智商比較低,如果在那個時候參加考試,她們會吃不必要的虧,在她們生理週期的時候,她們不應該被強迫去參加考試,因為這樣她們不能夠有很好的表現。在生理期間,她們生氣、受打擾,整個內在的系統都很混亂。但是目前還沒有這樣的規則。

  在東方有一個傳統,每當一個女人處於她的生理期,她就不能跟任何人接觸,她必須單獨一個人關在房間堙A保持封閉,靜心四天,因為加果她出來跟別人混在一起,她將會製造出不必要的、壞的「業」,那些「業」將會產生連鎖。她不應該去碰食物,因為她處於如此的一個混亂之中,她所碰到的食物會變成有毒的。

  現在的科學也證明出,當一個女人處於生理期,如果她手中拿一朵花,那朵花將會立刻變悲傷。有一些微妙的震動、混亂的震動會影響它。一個生理期間的女人不應該跟人們接觸,如果她能夠只是靜心和休息,那是比較好的。男人也有這樣的週期,他們的現象比較微妙,身體會分泌一些荷爾蒙在血液堙C

  你可以做出這樣的一本日曆,你可以仔細觀察你的生活兩三個月,然後你就能夠知道你以一個輪子在轉動,別人只不過是藉口,你將你自己的心情強加在他們上面。當你單獨一個人的時候,你也會悲傷,但是當你跟別人在一起,你就認為那是別人在使你悲傷。男人和女人並沒有什麼不同,不可能有什麼不同,他們並不是兩種不同的種族,他們是同一個種族,每一樣東西都有一個正負的關係。

  男人在性交的時候會射精,女人不會射精,但是有一種微妙的射精發生在血液堶情A有一些微妙的荷爾蒙被釋放到血液堶情A因為女人是被動的,但是就生孩子而言,她們是主動的,而男人是被動的,那就是為什麼生理期對女人來講是主動的——射精發生,血液跑出身體。在男人的生理期,射精發生,但是它進入血液堶情A荷爾蒙被釋放出來。男人是由男人和女人的結合而生出來的,女人也是由男人和女人的結合而生出來的,在每一個人堶掖ㄕ釣k人和女人存在。

  我想起,有一次木拉那斯魯丁的太太對他說:「那斯魯丁,我不瞭解,有時候我覺得很困惑,你有時候看起來很有男子氣概、很有力量、很強壯,有時候又顯得那麼柔弱、那麼女性化,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斯魯丁想了一下、沉思了一下,然後說:「這一定是遺傳,因為我的父母親有一半是男人、一半是女人。」

  每一個人都是雙性的,沒有一個人只屬於一個性別,不可能只屬於一個性別,你的一半是男人,另一半是女人,差別只是在於哪一 部份是顯性、哪一部份是隱性。你之所以是一個男人,或許只是因為你男性的部份在表面上是看得見的,而女性的部份則隱藏在背後。如果你女性的部份在表面上看得見,而男性的 部份隱藏在背後,那麼你就是一個女人。

  那就是為什麼女人凶起來比男人更凶,因為她必須突破她的表面,而隱藏在她堶悸漪O男人。平常當一個女人生氣,她並沒有 像男人那麼生氣、那麼具有侵略性,但是如果她真的生氣,男人是比不上她的。男人能夠比女人更具有愛心。平常他並不是如此,但如果他是如此,沒有一個女人能夠比得上他,因為那種力量是由隱藏的 部份跑出來的,男人平常沒有使用他隱藏的部份,它是新鮮的、活生生的,比女人更活生生。所以如果一個男人真的在戀愛,他比任何女人都更具有愛心,因為要這樣的話,他那隱藏的、新鮮的、未被使用的女人必須跑出來才行。當女人生氣、充滿恨,那是沒有男人能夠比得上的,因為那個隱藏的、新鮮的主動性跑出來了。

  生命堶惜]有這樣的事發生:當人們變老,男人就變得更女性化,而女人則變得更男性化。那就是為什麼年老的女人很危險,那些關於岳母的故事並非只是杜撰出來的。她們是危險的,因為現在那個女性的 部份已經被使用很多了,已經發散掉了,而男性的部份介入了。有時候當女人變老的時候她們會長鬍鬚,她們的聲音會變男性化,它會變得沒有那麼女性化、沒有那麼細,它會變得比較粗糙,因為有一 部份已經被使用掉了。到了停經期發生的時候,那個女性的部份就消失了,那個表面的部份就消失了,而剩下的部份就會運作得越來越多。年老的男人變得比較女性化,他們的粗糙消失了。

  所以這是一個很稀有的現象:如果你真正生活得很寧靜、很美,那麼年老的男人會變得比年老的女人更美。當年輕的時候,女人很棒、很美,她身體的每一樣東西、每一條曲線都很美。年老的女人變得很粗糙,那個美已經消失了;而年老的男人變得比他們年輕的時候更美。注意看甘地的照片,當他年輕的時候看起來很醜,當他越老,他變得越美,唯有在他生命最後的階段,他才變得很美。這種事的發生是因為男人變得越來越女性化,有更多的曲線進入了他的存在,而他的 菱角變得比較柔和。

  每一種結合不可避免地都會導致分離。

  每一種結合都會導致分離;每一個婚姻都是離婚的準備。

  無知的人會遭受心理焦慮的疾病之苦。

  無知的人因為無知而受苦,因為他們無法瞭解這個兩極性。如果他們能夠瞭解每一種結合都將會變成分離,他們就不會對結合感到快樂,你也不會對分離感到不快樂。如果你不對結婚感到快樂,你也不對離婚感到不快樂,你就超越了兩者,那麼,當一個關係在成長,它不能夠被稱作結婚,也不能夠被稱作離婚,那個關係可以是永恆的。

  但是結婚隱含著離婚;結合隱含著分離;生隱含著死。所以,要對相反的東西有所覺知,它將會幫助你變成一個觀照,它將會減少你的快樂,它也將會減少你的痛苦。有一個片刻會來臨,到時候,快樂和痛苦會變成一樣,當它們變成一樣,你就超越了。

  這就是它們能夠變成一樣的方式:當快樂來臨,你就去找尋隱藏在它堶惇Y一個地方的不快樂,你將能夠找到它;當不快樂來臨,你就去找尋隱藏在它堶惇Y一個地方的快樂,你將能夠找到它,然後你就知道快樂和不快樂並不是兩回事,而是同一個錢幣的兩面。不要太相信看得見的那一面,因為看不見的那一面將會變成看得見,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所有物質的東西都會腐壞,因為時間經常性地在侵蝕它們。透過瞭解經典的箴言,一個人對物質東西的信念就被根除了,那麼他的頭腦就可以免於它們。這個被稱為一般的不執著。

  這是透過努力和瞭解而來的。帶著頭腦,你能夠達成這種一般的不執著,但這並不是目標,這只是開始。

  當類似:「不是『做者』,我過去的行為才是『做者』,或者神本身才是『做者』」這樣的思想……即使這樣的思想也必須被拋棄。這些是前者的基礎,這些思想是一般不執著的基礎,當它們甚至停止煩惱求道者,那麼一種和平、寧靜和平衡的狀態就被達成了,這個被稱為崇高的不執著。

  因為經常想到:「我不是做者。」那表示你仍然相信你是做者,否則為什麼要一直說「我不是做者」?有一次,一個印度的門徒——一個傳統的和尚,跟我住在一起幾天,每天早上日出的時候,他都會坐在那堶娃さ| 唸:「我不是身體,我是至高無上的靈魂,我不是身體。」

  我聽到他在唸,唸了很多天,然後我說:「如果你真的知道你不是身體,那麼為什麼要重複唸它呢?如果你知道你是至高無上的自性,那麼那你每天都在說服誰?你在重複頌 唸表示你還不知道,你只是在說服你自己說你不是身體,但是你知道你是身體,所以才需要說服。」

  記住,頭腦就是以這樣的方式在運作。每當你試圖要說服你自己什麼,你實際的情形剛好就是它的相反。如果一個人 過份試著去說:「我愛你。」那麼你就可以瞭解,一定有什麼東西不對勁了。如果一個人試圖去說任何東西說得太多了,那表示說他的相反就存在堶情A他是試圖在說服他自己,而不是在說服你。每當先生因為看了別的女人,或是對別的女人表示友善,或是被別的女人所吸引,而覺得有罪惡感,那麼在那一天回家的時候,他就會對他太太表示更多的愛,他會買 冰淇淋或什麼東西回來,所以每當先生買冰淇淋回來,你就要小心,因為他並不是試著要說服你,他是在試著說服他自己說,他愛他太太比愛其他任何人更多。

  每當頭腦覺知到有什麼事不對勁,那個不對勁的事就必須被導正。第一種不執著的努力就是這種努力,你繼續對你自己堅持說:「我不是身體,我不是做者。」但是你知道得很清楚,你是做者、你是身體,但這將會有所幫助。有一天你將會覺知到這兩極:你將會覺知到你在堅持那個你不是的,但同時你還在相信你是身體。那麼這兩者都被拋棄了,你只是保持寧靜,什麼都不說,你既不說「我是做者」,也不說「我是觀照」你只是拋棄這整個無意義的事,你讓事情按照它們本然的樣子存在,你什麼都不說,你不作任何陳述,那麼和平、寧靜和平衡就被達成了。

  有人問佛陀:「你是身體嗎?或者你是靈魂?」佛陀保持沉默,那個人堅持要佛陀回答,佛陀說:「不要強迫我,因為我所作的任何陳述都將會是錯的。如果我說我是身體,那是錯的,因為我不是,如果我說我不是身體,那表示說我多多少少還執著於身體,否則為什麼要否認?為什麼還要麻煩去說我不是身體,所以我不作任何陳述。如果你能夠瞭解,那麼你就注意看我,看看我是什麼。」

  當你只是存在,沒有任何陳述、沒有任何概念、沒有任何理論、沒有任何觀念;當你只是存在,當你變成一棵樹、一塊石頭,你只是存在,就這樣而已。你讓存在從你流出,在你堶惇y動,不要創造出任何抗拒,不要說:「我是這個。」因為每一個陳述都是一個界定,每一個陳述都會使你變成有限的。

  但是記住,這種事不會立刻直接發生,除非你作了第一種努力,否則你無法拋棄,所以首先你要嘗試:「我是觀照。」然後使這個觀念變得很強烈,強烈到你能夠覺知到甚至連這個觀念也是沒有用的,然後你就可以拋棄它而成為你自己。

  有一次,木拉那斯魯丁去到英國,他的英文並不很好,就跟我一樣,那也沒有太大的關係。他有一隻非常漂亮的狗,但是非常兇猛,所以他就在門口掛了一個牌子,他不寫「小心狗」(Beware of the dog),他寫「要覺知到狗」(Be aware of the dog),那是一句錯誤的英文,但是在這個錯誤當中他做對了一件事,因為整個著重點改變了。當你說「小心狗」,那個著重點是在狗;當你說「要覺知到狗」,那個著重點是在你。Beware這個英文字很美,但是要將它拆成兩半:be加上aware。

  Be加上aware就是第一步。在第二步,覺知也要消失。只要存在,甚至不要覺知,因為那將會產生一種努力,只要存在。當你處於那種存在狀態,什麼事都不做,甚至不要觀照,因為那也是一種微妙的「做」。

  一種和平、寧靜和平衡的狀態就被達成了,這個被稱為神聖的不執著。
 樓主| 發表於 2013-2-26 11:40:2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一章 「多」之中的「一」
一九七四年一月十六日晚

問題:

  如果每一件事都只是一種發生,那麼它是否可能有最終的目的,或者生命只是一個偶發事件,能不能夠說生命的進化是朝向某一個最終的目標?

  很難了解說生命是沒有目的的,尤其對西方的頭腦而言更難瞭解。生命沒有目的,那是很美的。如果它有目的,那整個事情都會變得很荒謬,誰要來決定那個目的?那就必須去想像有某種神在決定目的,而人類就變成只是木偶,那麼就不可能有自由。

  如果有某種目的,人生就變成好像一件公事,那麼就不可能有狂喜。

  西方一直以目的在思考,但是東方一直以沒有目的在思考。東方說生命不是一件公事,它是一種遊戲。遊戲事實上是沒有目的的,它是非目的性的,或者你也可以說遊戲有它本身的目的,只要遊戲就夠了。生命並不是要去到達某一個目標,生命本身就是目標,它並不是要朝向某個最終的目標發展,就在這個片刻,就在此時此地,生命就是最終的。

  在東方,生命就按照它本然的樣子被接受,它並不是要走向某一個終點,因為如果有一個終點,那麼誰要來決定那個終點?而又為什麼要有那個終點?如果是神在決定那個終點,那麼你可以再問神同樣的問題:「用一個目的來創造出這個世界有什麼目的?」或者:「他為什麼要創造出一個有目的的世界?」或者再問得更深入一點:「神的存在有什麼目的?」

  或許生命有一個目的,而神在決定那個目的,但是這樣的話,神的存在就必須被質疑,他為什麼要存在?以那種方式來說的話,那麼那個問題只是再被往前推一步,而神就變成沒有目的的,或者你必須再去創造一個神來決定這個神的目的,那麼你就再回到原來的問題,這個問題可以無限地延伸下去,在深處的某一個地方,你將必須達到一個結論說這個現象是沒有目的的,否則就不可能有結束。

  所以為什麼要從這個世界推論到神那堜O?為什麼不直接說生命本身是沒有目的的?就某方面而言,邏輯家和神學家的這整個遊戲是愚蠢的,他們說:「神創造出這個世界,因為如果沒有一個人來創造它,那麼這個世界怎麼能夠進入存在呢?」但是別人可以問:「神是誰創造的?」然後,他們的論點就自己垮下來了。他們說:「神是不被創造的。」如果神能夠不被創造而存在,那麼這個生命本身為什麼不能夠不要被創造而存在呢?如果你接受說某種東西可以不要被創造,那麼有什麼問題呢?那麼為什麼要去想說有一個神創造出這個世界?

  東方說,神並不是一個創造者,神就是創造,沒有人創造她,她就在那堙A她一直都是如此,她也將會一直如此,有時候她是顯現出來的,有時候她是不顯現出來的,有時候她是看得見的,有時候她是看不見的,她一直以週期性的韻律在運行、在迴圈,但存在本身是不被創造的,而且她沒有目標。

  以另外一個方式來思考它。第一,如果有一個目標,那麼,那一個目標為什麼還沒有被達成?存在已經存在了無數的時間,她已經存在了好幾百萬、好幾百萬光年,而那個目標還沒有被達成嗎?它將會在什麼時候被達成呢?如果有那麼多百萬光年都經過了,而目標還看不到,那麼它什麼時候才會達到呢?第二,如果那個目標在某一天會被達到,那麼存在將會變成怎樣?她將會消失嗎?當那個目標被達成,然後呢?想像在未來某一個地方的某一個片刻,那個目標被達成了,那麼到了那個時候,存在還要為什麼而存在呢?那麼她的存在就沒有目的了。

  真正的情況是:她一直都是沒有目的的。存在並沒有要朝向某一個目標,她在移動,但是不朝向任何目標,她具有一個價值,但是那個價值並不是在終點,那個價值是固有的。

  你愛一個人,但是你曾經問過愛的存在是為了什麼目的嗎?頭腦,一個算計的頭腦,一定會問:「為什麼要有這個愛?它的目的是什麼?」如果你能夠回答,那麼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你並沒有在愛。如果你能夠顯示出那個目的,那麼愛就不存在,它是一種生意、一種交易。愛人永遠都會說它沒有目的;處於愛之中就是目的,那個目的並不是在其他某一個地方,那個目的是固有的,它就在那個愛的現象堙A那個目的已經被達成了。當你在快樂的時候,你會問快樂的目的是什麼嗎?快樂可能有任何目的嗎?當你在快樂的時候,你一定不會問,因為那個問題是荒謬的。快樂本身就是目的。

  生命就好像愛一樣,生命就好像快樂一樣,生命就是存在——沒有目的,一旦你能夠瞭解這一點,你的生活方式將會完全改變,因為如果生命本身沒有目的,那麼就不需要為你個人的生命創造出一個目的——不需要。由於有了個人的目的,你就變得緊張,有某件事必須被達成,那麼一個想要達成的頭腦就被創造出來了,那個頭腦一直想要去達成這個或達成那個。每當某事被達成,頭腦就會再問:「再來呢?現在還有什麼要被達成?」它無法停留在它本身,它必須繼續去達成。

  這種想要去達成的頭腦將永遠無法喜樂,它永遠都會很緊張。每當某事被達成了,那個想要達成的頭腦就會感到挫折,因為如此一來,新的目標就必須再被創造出來,這種事正發生在美國。過去這個世紀以來,有很多目標都被達成了,所以美國處於很深的挫折當中。建立美國,以及制定美國憲法的那些元老,他們所有的目標幾乎都已經被達成了。在整個人類的歷史堙A美國社會首度變得很富裕,幾乎每一個人都很富有,美國的窮人在印度算是富有的人。

  目標幾乎已經被達成了,現在要怎麼辦呢?社會已經變得很富有:食物有了、房子有了、每一個人都有車子、收音機、電冰箱和電視機,再來要做什麼呢?他們感到一種很深的挫折,他們需要另外的目標,而似乎沒有什麼目標。不只一輛車子,你還能夠有兩輛車子,因此兩個車子就變成了目標,或者你也能夠有兩個房子,但是那在十年之內也會達成。不管那個目標是什麼,它都能夠被達成,然後那個想要達成的頭腦就會感到挫折,再來要怎麼辦?它將再度需要一個目標,你將必須再去創造一個目標。

  所以現在整個美國人的事業就是在依靠創造目標。給人們目標,那就是廣告和整個廣告事業在做的。創造目標、吸引人們——「現在,這就是目標,你必須擁有這個,否則生命是沒有目的的!」然後他們就開始追趕,因為他們具有一個想達成的頭腦。但是它將引導到 哪裡呢?它將引導到越來越多的神經病患者。

  唯有一個不想達成的頭腦能夠保持和平,但是唯有在一個宇宙沒有目的背景之下,才可能有一個不達成的頭腦。如果整個存在都是沒有目的的,那麼你就不需要有目的,你就可以遊戲,你就可以唱歌、跳舞,你就可以享受,你就可以愛和生活,而不需要去創造出任何目標。那最終的就在此時此地、就在這個片刻。如果你準備好,那麼「那最終的」就能夠進入你,但是你並沒有在這媟Ёあn,你的頭腦總是跑到未來、跑到某一個目標。

  生命是沒有目的的,這就是它的美。如果有某種目的,生命一定很沒有價值,它一定是無益的。它不是一項公事,它是一種遊戲。在印度,我們一直都稱它為「利拉」(Leela),「利拉」的意思是一個宇宙的遊戲。神就 好像遊戲——能量橫溢。不是為了某種目的,只是享受本身,只是一個小孩的遊戲。為了什麼目的?追逐蝴蝶,在海灘上搜集有顏色的石頭,在陽光下跳舞,在樹底下跑來跑去,採集花朵——為了什麼目的?問一個小孩,他將會看著你, 好像你是一個傻瓜。不需要有目的。

  你的頭腦已經被腐化了。大學、專科學校、教育和社會腐化了你。他們在你的深處使你形成了一個制約——除非某事有一個目的,否則它是沒有用的,所以每一件事都必須有一個目的。一個小孩在遊戲是沒有目的的。如果小孩子能夠解釋的話,最多他只能夠說:「因為我覺得很好。在跑步的時候,我覺得更加活生生;採集花朵,我覺得享受,它是狂喜的。」但它是沒有目的的。那個行為本身就是很美的、狂喜的。只要成為活生生的就足夠了,不需要有任何目的。

  為什麼要要求其他任何東西呢?你難道不能夠滿意於只要活生生就好嗎?它是這麼偉大的一個現象。只要想想你自己是一個石頭。你以前可能是,因為有很多仍然是石頭,你過去在某一個地方、某一個時間,一定是一個石頭。想想你自己是一棵樹。你一定在某個地方曾經是一棵樹、一隻鳥,一隻動物、一隻昆蟲。然後想想你自己是一個人有意識的、警覺的,是所有可能性的頂峰、頂點,而你還對它不滿足,你還需要一個目的,否則你就覺得生命是沒有用的。

  你的頭腦被經濟學家、數學家和神學家所腐化了。他們腐化了你的頭腦,因為他們都在談論目的。他們說:「如果能夠達成什麼,那麼你就去做。不要做那些無法引導你到什麼地方的事。」但是我要告訴你,你越能夠享受那些沒有用的事,你就越快樂;你越能夠享受那些沒有目的的事,你就會越天真、越喜樂。

  當你不需要任何目的,你就只是慶祝你的存在。你只要存在,你就覺得感激;你只要能夠呼吸……你能夠呼吸、你是警覺的、有意識的、活生生的、燃燒的,這就是多麼大的一個祝福,這還不夠嗎?一定需要有事情讓你去達成,你才會覺得很好嗎?你才會覺得有價值嗎?你才會覺得你有好好在過生活嗎?除了你的存在之外,你還能夠再達成什麼呢?有什麼更多的東西能夠被加進你的生命堙H你能夠對它再加進些什麼?已經沒有什麼東西能夠再被加進去了,那個努力將會摧毀你,那個想加進些什麼東西的努力將會摧毀你。

  但是全世界很多世紀以來都一直在教每一個小孩做事要有目標。「不要浪費你的時間!不要浪費你的生命!」他們是意味著什麼?他們是意味著:「將你的生命轉變成銀行存款。當你死的時候,你必須死得很富有,那就是目的。」

  在東方這堙A尤其是我們現在正在談論的優婆尼沙經神秘家,他們說:「要活得很豐富!」但是在西方,他們說:「死的時候必須是一個富有的人。」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如果你想要活得很豐富,你就必須生活在此時此地,一個片刻都不能浪費掉。如果你想要達成什麼,你在死的時候會是一個富有的人,但是你會活得很貧乏,你的生命將會很貧乏。

  注意看富有的人,他們的生命非常貧乏,因為他們在浪費他們的生命,他們在將他們的生命轉變成銀行存款,他們在將他們的生命轉變成金錢、轉變成大房子或大車子。他們的整個努力就是生命必須為某些東西而改變。當他們過世,你可以數他們的東西。

  佛陀變成一個乞丐,他生下來是一個國王,但是他變成一個乞丐,為什麼?為的只是要活得很豐富。因為他瞭解到可以有兩種方式來過活:其中一種就是死的時候很富有,另外一種就是活得很富有(很豐富)。任何瞭解的人都會選擇活得很豐富,因為以一個富有的人而死並不意味著什麼,你只是在浪費你自己,什麼也沒得到。但是這唯有當你把整個存在想成沒有目的才可能,它是一個宇宙的遊戲。它是一個連續的、很美的遊戲,一個很美的捉迷藏遊戲,但沒有要引導到任何地方,沒有一個地方是目標。

  如果背景是這樣,那麼你就不需要去擔心個人的目的或是個人的進展和進步。「進步」(Progress)這個字是現代的基本疾病。有什麼需要呢?!一切能夠享受的都已經有了,一切你要成為快樂所需要的就是此時此地。但是你會創造出一些條件,你說,除非這些條件都被滿足,否則你就無法快樂。你說:「這些條件必須先被滿足:這一類型的房子、這一類型的衣服、這一類型的車子、這一類型的太太、這一類型的先生。所有這些條件都必須先被滿足,然後我才能夠快樂。」

  就好像如果你快樂,你就要感謝整個宇宙。誰要來滿足你的條件?誰在擔心?但是你會試著去爭取那些條件。那個努力將會非常長,事實上,它們永遠無法被滿足,因為每當某件事被滿足,當它被滿足的時候,你就會再換到另外一個目標。

  我有一個朋友參加一個政治性的選舉,他來這婼虴甯陞L祝福,我說:「我不要為你祝福,因為我不是你的敵人,我是你的朋友。我只能夠祝福你不要參加選舉,因為那是走向發瘋的第一步。」

  但是他不聽我的話,後來他被選上了國會議員,一年之後,他再來要我向他祝福,他說:「現在我想要當次長。」

  我問他:「你以前說,如果你能夠成為一個國會議員,你就會很快樂,但是我並沒有看到你很快樂,你比你以前的任何時候都更抑鬱、更悲傷。」

  他說:「現在只有這個是一個問題,我在擔心有很多競爭。唯有當我能夠變成一個次長,整個事情才會沒有問題。

  後來他真的當了次長。當我經過首都,他再度來看我,他說:「我認為你以前說得對,因為現在的問題就是要如何變成部長,我認為這就是目標,我將不會改變它,一旦我當上部長,事情就結束了。」

  現在他已經當了部長。幾天前,他跑來告訴我說:「只要再一個祝福,我必須成為院長。」他變得越來越擔心、越來越困惑,因為他必須面對更多的問題、更多的競爭、更多醜陋的政治,而他是一個好人,不是一個壞人。

  我告訴他:「除非你變成至高無上的神,否則你是不會滿足的。」但是他無法往回看,他無法瞭解頭腦的邏輯,他無法瞭解想要達成的頭腦的邏輯,它永遠都無法被滿足,頭腦的運作方式就是會創造出越來越多的不滿足。你擁有越多,你就越會覺得不滿足,因為有更多的競技場會打開來讓你去競爭、去達成。窮人比較滿足,因為他不會想到說他能夠達成很多。一旦他開始達成什麼東西,他就會想說有更多的可能性。你達成越多,就有越多的可能性產生,它會一直一直繼續下去,沒完沒了。

  一個靜心者需要一個不求達成的頭腦,但是唯有當你能夠滿足於沒有目的,你才可能有不求達成的頭腦。只要試著去瞭解整個宇宙的遊戲,而成為它的一 部份。不要太嚴肅,因為遊戲是從來不嚴肅的。即使遊戲需要你嚴肅,你也要遊戲地嚴肅,不要真的嚴肅。那麼,就現在這個片刻,它就是富有的(豐富的);那麼,就現在這個片刻,你就能夠進入那最終的。

  那最終的並不是在未來,它就在現在,它隱藏在此時此地。所以,不要要求目的,沒有目的,而我說,沒有目的是很美的。如果有目的,那麼你的神一定只不過是一個董事長,或是一個大生意人,或是一個工業家,以及諸如此類的人。

  有人問耶穌:「誰將能夠進入你神的王國?」耶穌說:「那些像小孩子的人。」這就是奧秘。一個小孩子是指什麼意思?那個意思就是說,小孩子從來不會 像做生意那樣,他總是在遊戲的樣子。

  如果你能夠變成在遊戲的樣子,你就能夠再度變成一個小孩,而只有小孩能夠進入神的王國,其他沒有人能夠進入神的王國,因為小孩能夠只是遊戲,而不問這個遊戲會導致什麼。他們能夠用沙做成房子,而不問說它們是否會永久,是否有人能夠住在那堙H它們是否能夠抵抗風吹?他們知道,在幾分鐘之內,它們就會消失,但是他們在遊戲的時候從來不嚴肅,他們甚至會為了那沙子做的房子或卡片做的房子吵架。當他們在創造的時候,他們很嚴肅,他們在享受。他們不是傻瓜,他們知道說這些房子只是卡片做的房子,每一樣東西都是假裝的。

  為什麼要浪費時間以生意的方式來思考呢?為什麼不要生活得越來越像是在遊戲、越來越不嚴肅、越來越狂喜呢?狂喜並不是某種能夠 藉著某些努力來達成的東西,狂喜是一種生活方式。從一個片刻到下一個片刻,你都必須很狂喜,你要去享受一些很簡單的事情。生命給了你無數的機會去享受,如果你總是在迫求目的,你將會錯過它們。

  如果你不追求目的,那麼你每一個片刻都會有很多機會成為狂喜的。看到一朵花、一朵花園堶控I寞的花,你就能夠歡舞,如果你是不求目的的;看到晚上的第一顆星星,你就能夠歡唱,如果你是不求目的的;一張漂亮的臉,你就能夠在它堶惇搢麈咿吽A如果你是不求目的的。神性在我們周遭到處都在發生,「那最終的」在我們周遭到處都在灑落,但是唯有當你是不求目的的,唯有當你帶著遊戲的心情,你才能夠看到它。

問題:

  在西方以及其他地方,有很多人覺得,愛的頂點只能夠在一個「我」和一個「你」之間達到。如果「我」和「你」兩者都沒有了,愛還能夠存在嗎?

  愛能夠不要有關係而存在嗎?


  愛、生命和光,這三者是最神秘的。它的神秘在於你無法用邏輯來瞭解它們。如果你是不合邏輯的,那麼你就可以穿透它們;如果你只是邏輯的,那麼你就無法瞭解,因為整個現象都依靠一個似非而是的矛盾,試著去瞭解。

  當你愛一個人,兩個人是需要的:「我」和「你」。沒有兩個人,愛怎麼可能?如果你是單獨一個人,你怎麼能夠關連?你怎麼能夠愛?如果你是單獨一個人,就不可能有愛。唯有當兩個人的時候,愛才可能,這是基礎。但如果他們保持是兩個人,那麼愛還是不可能。愛要存在的話需要兩個人,然後有第二個需要,兩個人必須融合而成為一個。這是似非而是的矛盾。

  「我」和「你」是愛存在的基本要求,但這只是基礎。唯有當兩者融而為一,才能夠達到「殿堂」,而那個奧秘就是:多多少少你們還保持是兩個人,而多多少少你們已經變成一個人,這是不合邏輯的。兩個愛人是兩個,而仍然是一個。他們在某一個地方已經找到一座橋樑,在那堙A「我」和「你」消失了,結合形成了,有一個和諧進入存在。要創造出那個和諧需要兩個人,但兩個人必須融入它。

  它就好像一條河要流動的話需要兩岸,一條河無法只有一個岸而流動,那是不可能的,這樣的話,河流無法存在。河流要流動需要兩個岸,但是如果你看得深一點,那兩個岸就在河流底下連在一起。如果它們不連在一起,那麼河流也無法存在,它將會掉進深淵。表面上是兩個岸,但是在深處是一體的。

  愛的存在就好像河流一樣,表面上它們仍然保持是兩個,但是在深處它們變成只有一個。那就是為什麼我說它是似非而是的。需要兩個人來溶成一個。所以愛是一個很深的煉金術,它非常微妙。如果你真的變成一個,愛將會消失,河流將無法流動,如果你真的保持是兩個,愛將會消失,因為如果兩個河岸真的分開,那麼深淵堶惜ㄔi能有河流。所以,愛人創造出一個遊戲,在那堶情A他們表面上保持是兩者,但是在深處,他們變成一體。

  有時候他們也會吵架,有時候他們也會生氣,有時候他們會以各種方式分開,但這只是在表面上,他們的分開只是為了要再度結合,他們的吵架只是為了要再度創造愛,他們互相分開一些,只是為了要再度會合,分開之後的會合是很美的。他們吵架是為了要再愛,他們是親密的敵人,他們的敵意是一種遊戲,他們在享受它。

  如果有真正的愛,你就能夠享受吵架,唯有當沒有愛,吵架才會變成一個問題。否則你能夠享受它,它是一種遊戲,它創造出饑渴。如果你曾經愛過,你一定知道在你們吵架之後,那個愛會達到高峰。吵架,你們就產生了分離,隨著分離的產生,饑渴就升起了,你就會感到很饑渴,因而更需要對方,然後你就再度陷入愛,然後就有一個更強烈的會合。要創造出那個強度,兩個人必須保持是兩個人,而同時他們必須成為一體。

  在印度,我們把濕婆(Shiva)畫成一半男人、一半女人。那是全世界唯一有這種型式的象徵。濕婆——一半男人、一半女人;一半濕婆、一半巴瓦提——他的配偶;身體的一半是男人,一半是女人。那是它的象徵。愛人結合在一起,但是在表面上,他們仍然保持是兩個人。濕婆是一個,但身體是兩個,一半來自巴瓦提,一半由他自己提供。身體是兩個,在表面上,河岸是兩個,在深處,靈魂已經混合而變成一個。

  或者,以這樣的方式來看它。房間是暗的,你將兩個燈拿進來,你將兩根蠟燭拿進來,那兩根蠟燭仍然保持是兩根,但是它們的光已經混合而變成一個。你無法將那個光分開,你不能夠說:「這些光屬於這根 蠟燭,那些光屬於那根蠟燭。」光已經混合在一起而變成一個。靈魂就好像光,而身體就是蠟燭。

  兩個愛人只是兩個身體,而不是兩個靈魂,這很難去達成,那就是為什麼愛是最難達成的事情之一,如果你能夠達成一些片刻,那也就值得了。如果在你的一生當中只有幾個片刻,如果即使只有幾個片刻,你能夠達到跟某人的合一,這個合一將會變成通往神性的門。愛被達成之後就變成通往神性的門,因為這樣你就能夠感覺到這個宇宙如何以「多」存在,而仍然保持是「一」。

  但是這只能夠透過經驗而來——如果你愛一個人,你會覺得你們是兩者,但仍然是一體的。這不應該只是一個思想,而必須是一種經驗。你可以想,但是光想是沒有用的。這必須成為一種經驗:身體如何保持是兩者,而內在的存在互相融入對方——那個光已經成為一體。

  一旦這樣的情況被經驗到,那麼整個優婆尼沙經的哲學就變得非常清楚、完全清楚。這些「多」只是在表面上。在每一個個人的背後隱藏著那非個人的;在每一個 部份之後隱藏著整體。如果兩個能夠在表面上以兩個存在,那麼為什麼不能以多個存在?如果兩個能夠保持是兩個,而仍然是一體的,那麼為什麼多個不能保持仍然是多個,而仍然是一體的?「多」堶悸滿u一」是優婆尼沙經的訊息。如果你從來沒有愛過,這將保持只是理論而已。

  但是人們繼續混淆愛和性。性或許是愛的一部份,但性不是愛,性只是身體上的、生物學上的吸引。在性當中,你們仍然保持是兩者,在性當中,你並沒有顧慮到對方,你只是顧慮到你自己,你只是在剝削對方,你只是為了你自己生物學上的滿足而使用對方,而對方也在使用你,那就是為什性的伴侶從來不感覺任何深刻的親密。他們在使用對方,對方並不是一個人,對方並不是一個「你」,對方只是一個「它」,只是一樣你可以使用的東西,而對方也在使用你,在深處,它是一個相互的自慰,其他沒有。對方以一個設計來被使用,它不是愛,因為你不關心對方。

  愛是完全不同的,它並不是在使用對方,它是在關心對方,它是在對方堶捧P到快樂,而不是你從對方那堭o到快樂。如果對方快樂,你就快樂,對方的快樂變成你的快樂;如果對方是健康的,你就覺得健康;如果對方在跳舞,你就覺得你堶惜]在跳舞;如果對方在微笑,那個微笑就穿透你而變成你的微笑。

  愛是對方的快樂,性是你自己的快樂,而對方必須被使用;在愛堶情A對方的快樂已經變成甚至比你自己的快樂來得更重要。愛人是相互的僕人,性的伴侶是相互的剝削者。

  性可以存在於愛的氣氛當中,但這樣一來,它就具有一種不同的品質,它就變成根本不是性的,它只是互相溶入對方很多方式其中的一種。它是很多方式其中的一種,但並不是唯一的一種,並不是僅有的一種,也並不是至高無上的一種。有很多方式可以互相溶入對方,兩個愛人可以靜靜地坐在一起,那個寧靜可以變成融合,事實上,只有愛人能夠靜靜地坐在一起。

  太太和先生無法靜靜地坐在一起,因為那個寧靜會變成無聊,所以他們必須繼續談東談西,即使是一些無聊的話題、一些垃圾、一些胡說八道的東西,他們也會繼續談論,為的只是要避開對方。他們的談話只是為了要避開對方,因為如果不講話,對方的「在」就會被感覺到,而對方的「在」是無聊。他們已經互相覺得無聊,所以他們繼續講話?他們繼續給予對方鄰居的消息、報紙的消息、收音機的消息、電視的消息和電影的消息。他們繼續喋喋不休地談話,為的只是要創造出一個煙幕,好讓對方不被感覺到。愛人從來不喜歡閒聊。每當愛人在一起,他們就會保持寧靜,因為在寧靜當中,那個融合才可能。

  愛人可以以很多方式融合在一起,他們兩個可以一起享受某一件事,而那個享受會變成一個融合。兩個愛人可以一起靜心冥想一朵花,然後享受那朵花,那麼那朵花就變成那個融合。當他們兩個人都在享受同一件事,當他們兩個人都對同一件事感到狂喜,他們就融合在一起了。性只是很多方式其中的一種。兩個愛人可以一起享受詩歌或短詩,兩個愛人可以一起享受繪畫,兩個愛人可以只是去散步,而享受那個一起散步。唯一需要的就是在一起,不管那個行為是什麼,只要他們能夠在一起,他們就能夠融合。

  性只是很多在一起的方式其中的一種,它是身體的在一起,而我說它不是至高無上的那一種,因為它依情形而定。如果你是一個很粗鄙的人,那麼性似乎是至高無上的;如果你是一個精微的人,如果你有很高的聰明才智,那麼在任何事堶情A你都能夠融合。如果你知道更高領域的快樂,只是聽音樂,你就能夠進入一個心性更深的狂喜,或者只是坐在靠近瀑布的地方,聽著瀑布的聲音,在那個聲音當中,你們兩個就能夠融合。你們已經不再在那堙A只有水落下來和它的聲音,那個可以變成你曾經能夠透過性而達到的更高的性高潮,那只是愛人能夠融合以及忘掉他們的「我」和「你」而成為一體很多方式其中的一種。

  除非你超越性而找出其他方式,否則遲早你將會對你的愛人感到膩,因為性會變成重複的,它會變成機械式的,然後你就開始找尋另外的伴侶,因為新的比較有吸引力,除非你的伴侶經常換新,否則你將會感到膩,然而如果你們只有一個享受互相在一起的方式,它一定會變成例行公事。唯有當你們有很多在一起的方式,那麼你們的在一起才能夠保持新鮮、保持活生生、保持年輕、保持永遠都是新的。

  愛人永遠不變老,而先生和太太總是變得很老,他們或許才剛結婚一天,但他們就變老了一天。因為那個神秘已經消失了,那個新鮮已經消失了。然而愛人永遠保持年輕,他們或許已經在一起七十年,但是他們仍然保持年輕,那個新鮮還在,這種事唯有當性只是很多在一起的方式之一,而不是唯一的方式時才可能。那麼你們可以找出無數個在一起的方式,而享受那個在一起,那個在一起被感覺成「一」。

  如果「兩個」能夠以「一個」存在,那麼「多個」也能夠以「一個」存在,那麼愛就變成了通往信心和祈禱的門,那就是耶穌一直堅持說「愛就是神」的意義,因為愛變成了朝向神的門和入口。

  所以,讓我們來作一個結論:愛是一種關係,但也不是一種關係。愛存在於兩者之間,因此你可以稱它為關係,而如果愛存在的話,那麼它也不是一種關係,因為兩個都必須消失而變成一個,所以我才說它是邏輯所無法顯示出來的基本矛盾之一、基本奧秘之一。

  如果你問邏輯和數學,它們會說如果有兩個,那麼他們仍然會保持是兩個,他們不可能變成一個。如果他們變成一個,那麼他們就不可能保持是兩個。這是簡單的亞奡策h德邏輯:一個是一個,兩個是兩個,如果你說兩個已經變成一個,那麼他們不可能仍然保持是兩個,然而,這就是問題之所在。愛是兩個,但同時也是一個。如果你 過份執著於邏輯,那麼愛不適合你,也即使亞奡策h德也會掉進愛堶情A因為邏輯歸邏輯,沒有人準備要為邏輯而失去愛。即使亞奡策h德也會掉進愛堶情A即使亞奡策h德也知道有一些超越數字的點——兩個變成一個,但仍然保持是兩個。

  這是全世界神學家的問題之一,而他們已經討論它有好幾世紀了,他們還沒有達到結論,因為沒有結論能夠透過邏輯而達到。不僅對愛人是如此,對神也是有同樣的困難,那個獻身於崇拜的人到底是跟神變成一體,還是保持分開——同樣的問題。一個獻身於崇拜的人,他跟他的神在最終的時候到底是保持分開的,還是變成一體——同樣的問題。

  穆罕默德堅持他必須保持分開,因為如果他變成一體,那麼愛就無法存在。當你變成一體,那麼誰要去愛?要愛誰?所以穆罕默德祈禱說:「讓我分開,好讓我能夠愛你。讓空隙存在,好讓獻身於崇拜的人能夠處於祈禱和愛當中。」印度人說獻身於崇拜的人跟神性成為一體。但是這樣就會有一個問題,如果獻身於崇拜的人跟神性成為一體,那麼那個獻身者在 哪裡呢?那個獻身者能夠在哪裡存在呢?而如果那個獻身者變成了神性,他們就變成相等的,那麼神就不比獻身者更高了。

  我的看法是:就好像它發生在愛堶惜@樣,它也發生在跟神性的關係之中。你們保持分開,但是你們變成一體。在表面上,你們保持分開,但是在深處,你們已經成為一體。獻身者變成了神,而仍然保持是獻身者。但是這樣的話,它是不合邏輯的,你可以很容易反駁我,你可以很容易提出反對的論調。但是如果你曾經愛過,你就會瞭解。

  如果你尚未愛過,那麼一個片刻都不要浪費,立刻進入愛!因為生命無法給你比愛更高的高峰。如果你無法達到生命所提供給你的自然高峰,你就沒有能力去達成一般不容易取得的任何其他高峰。靜心是一個比愛更高的高峰,如果你無法愛,如果你沒有能力去愛,那麼靜心並不適合你。

  有一次,一個人去找拉瑪奴加(Ramanuja),拉瑪奴加是一個神秘家、一個獻身於崇拜的神秘家、一個非常獨特的人、一個哲學家,同時也是一個愛人、一個獻身於崇拜的人。它很少發生——一個非常敏銳的頭腦,一個非常具有穿透力的頭腦,但是同時帶著一顆熱情洋溢的心。有一個人來問拉瑪奴加:「顯示給我朝向神性的道路,我要怎樣才能夠達到神?」

  所以拉瑪奴加就問:「先讓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是否曾經愛過任何人?」

  那個獻身者一定是一個十足的宗教之人,他說:「你在講什麼?愛?我是一個禁欲主義者。我避開女人就好像一個人在避開疾病一樣,我不看她們,我閉起我的眼睛。」

  拉瑪奴加說:「你還是想一下,回想一下過去,將它找出來,在你內心的某個地方是否曾經有過任何愛的火花,任何一個,即使只是很小的一個?」

  那個人說:「我來這堿O要學習祈禱,而不是要學習愛。教我祈禱。而你卻在談論一些俗事,我聽說你是一個偉大的神秘聖人,我來此的目的是要讓你引導進入神性,而不是要談論俗事!」

  據說拉瑪奴加回答……他變得很傷心,他告訴那個人說:「那麼我無法幫助你,如果你沒有愛的經驗,那麼就不可能有任何祈禱的經驗。所以,首先要進入世界和愛。當你愛過,而且透過愛而變得更豐富之後,再來找我。因為只有一個愛人能夠瞭解祈禱是什麼。如果你沒有透過經驗而瞭解任何非邏輯的東西,那麼你就無法瞭解。愛是自然所輕易給予的祈禱,你甚至無法達到那個。祈禱是不那麼輕易給予的愛,它唯有在你達到全然性更高的頂峰時才能夠被達成。要達成它需要很多努力。對愛而言,不需要努力,它就在那堙A它是流動的,但是你卻在抗拒它。」

  問題是一樣的,而那個問題的產生是由於我們邏輯的頭腦。亞奡策h德說:「A就是A,B就是B,A不可能是B。」這是一個簡單的邏輯過程。但是如果你問神秘家,他們會說:「A就是A,B就是B,但A也可以是B,而B也可以是A。」生命並不是被劃分成堅硬的方塊,生命是一個流,它超越方塊。它從一端移到另一端。愛是一種關係,但也不是一種關係。

問題:

  一個人能否帶著十足的強度專心做一件事,比方說這個動態的靜心技巧,而同時保持是一個分開的觀照?

  在很多形式上都是同樣的問題。你認為一個觀照是某種分開的東西,其實不然,你的強度、你的完整就是你的觀照。所以當你在觀照,同時在做一件事,你並不是分開成兩個——那個「做者」就是觀照。

  比方說,你在這婺齠R。你在跳舞:舞者和觀照並不是兩樣東西,它們之間沒有分開,那個分開只是在語言上,那個舞者就是觀照。如果舞者不是觀照,那麼你就無法全然投入舞蹈,因為那個觀照需要一些能量,因此你就必須去劃分自己。有一 部份將會仍然保持是一個觀照,其餘的部份才進入舞蹈,那麼它就不可能全然,它將會是分裂的。

  情況不應該是如此,因為事實上這是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狀態——劃分開來的、分裂的。這是病態的。如果你變成兩者,那麼你是病態的。你必須保持是一個。你必須完全投入舞蹈,你的全然性將會變成觀照,它不會變成分開的一 部份,你的完整性就是覺知。這種事會發生。

  所以,不要試著去劃分你自己。當你在跳舞的時候,要變成那個舞。保持警覺,不要進入昏睡,不要成為無意識的。你不是 好像吃了迷幻藥似的,你是警覺的、完全警覺,但是這個警覺並不是疏離的,它是你的全然性,它是你的整個存在。

  這跟兩個愛人是「兩個」或「一個」是同樣的問題。只有在表面上,他們是兩個,在內在深處,他們是一個。唯有在語言上,你會顯示出兩個——舞者和觀照,但是在深處,你們是一個。整個舞者都是警覺的。這樣的話,就只有和平、平衡和寧靜會發生在你身上。如果你是分裂的,那麼就會有緊張,而那個緊張將不允許你完全在此時此地融入存在。

  所以,要記住這一點:不要試著去劃分。變成舞者,但仍然保持覺知。這種事會發生。我這樣說是透過我的經驗,我這樣說是透過很多其他一直跟我在一起下功夫的人的經驗。這也將會發生在你身上,這種事或許已經發生在很多人身上。但是你要記住:不要弄分裂了。保持是一個,但仍然有覺知。
 樓主| 發表於 2013-2-26 11:41:3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二章 只有「知」被留下來
一九七四年一月十七日晨

經文:

  在第一階段,滿足和喜樂發出甜蜜,它湧自求道者內心最幽靜的深處,就 好像甘泉從地球的核心發出來一樣。在這個階段的開始,內心最幽靜的深處變成接下來其他階段發展的一個地方。之後,求道者達到了第二階段和第三階段。在這三個階段堶情A第三階段是最高的,因為當它達成的時候,所有意志的形式都會走到一個終點。

  一個練習這三個階段的人會發覺他的無知歸於沉寂。在進入第四階段的時候,他到處所見的每一樣東西都是平等的。在那個片刻,他深深根植於「不二分」的經驗當中,以致於那個經驗本身消失了。這樣,在達到第四階段的時候,求道者會發現世界跟夢一樣地夢幻。所以,前面的三個階段被稱為清醒的階段,而第四個階段則是作夢的階段。

  現在我們談到了第四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海洋般的感覺,它覺得梵天到處都存在——「一」。只有那個「一」單獨存在,「多」只是它的形式。它們並不是真的分開,它們只是看起來分開,在深處,它們是一體的。

  第二個階段屬於思想、沉思和靜心,頭腦必須被訓練而變成集中於一點,因為唯有當它變成集中於一點、當那個流動停止,它才能夠消失。這就是說,只要你喜歡,你可以停留在一個思想上,這樣一來,你就變成了主人。除非你變成頭腦的主人,否則頭腦無法消失,它無法停止存在,你無法命令它離開存在。

  如果你無法命令思想停止,你怎麼能夠命令整個頭腦離開存在?所以在第二階段,一個人必須漸漸放棄思想,而只保留一個思想。當你變得能夠放棄思想,有一天你就能夠放棄頭腦本身,以及整個思想過程。當思想過程被拋棄,你就無法以一個自我存在。你會以意識存在,而不是以頭腦存在,你會存在,但不是以一個「我」存在。我們常說:「我是。」但是當頭腦被拋棄,那個「我」就被拋棄了,你就保持是一個純粹的「是」。存在還是會存在,也許會更豐富、更美,而沒有「自我」(ego)。沒有一個人可以說「我」,只有「是」存在。

  在第三個階段,不執著,你必須變得很警覺,首先是對慾望的客體警覺、對身體警覺、對世界警覺,而且持續地訓練和規範你自己,使你變成一個觀照。你不是做者,你的業或許是做者,神、命運或其他東西或許是做者,但你不是做者,你必須保持是一個觀照,只是一個看的人、一個旁觀者,然後這個也必須被拋棄。那個「我是觀照」的概念也是一種作為,那麼,不執著就變成完整的、完美的。這部優婆尼沙經說,第三階段是這三個階段堶掖怜牧滿C現在我們要來討論第四個階段。

  第四個階段是「不二分」(non-duality;advaita)的狀態。在我們進入經文之前,「不二分」這個字必須被加以瞭解,這個字是非常有意義的。Advaita這個字真正的意思就是不二分,不是「二」。它們本來可以說「一」,但是優婆尼沙經從來不使用「一」這個字,它們說不二分、不是「二」。這是非常重要的,因為當你說「一」,「二」就被隱含了,它就變成一個正向的狀態。如果你說只有「一」,那麼你是在主張某種正向的東西。

  如果沒有其他的,「一」怎麼能夠存在?「一」不能夠沒有其他數字而存在,你無法想像只有「一」這個數位而沒有其他數位二、三、四、五。有很多數學家已經做出來,尤其是西方的來布尼茲(Leibniz),他曾經試圖拋棄九個數位,不用九個,他只用兩個:一和二,在他的計算堶情A三、四、五、六、七、八、九都被拋棄了,因為他說繼續使用十個數位只是一種迷信,為什麼要繼續使用十個數位?

  你或許沒有觀察到,十個數位存在於數學堥瓣ㄛO藉著任何計劃而來的,而只是因為我們有十根指頭,原始部落的人習慣於用十根指頭來數東西,所以十就變成了基本數字,它在全世界都被使用。這十個數字、這個所有算術的基礎,是在印度發展出來的,那就是為什麼即使在今日,在所有的語言堙A那個用來指示這十個數字的字基本上都是梵文,英文堶悸滯wo就是梵文堶悸滯鴥@i;three就是tri;four就是chaturth;five就是panch;six就是shashta;seven就是sepia;eight就是ashta;nine就是nave這些就是基本字根。

  來布尼茲說,這十個計算的數字、這十個阿拉伯數字是沒有用的。科學應該試著以最小量的來做,所以他就試著去減少那些數字,但是他無法縮減得比二更少,他必須在二的地方停止。所以在來布尼茲的系統堨u有一和二,然後就跳到十。三意味著十,四意味著十一,然後以此類推。但是他至少必須承認二,因為你無法只用一來想,你無法只用一個數位,至少需要兩個數位,這是最小量的要求。當你說一的時侯,就隱含了二,因為一隻能夠在二的旁邊存在,所以優婆尼沙經從來不說梵天是「一」、真理是「一」,相反地,他們使用負向的言詞,他們說它不是二,所以一就被隱含了,而不是直接指出來。

  第一,關於整體,我們無法主張任何正向的東西,我無法說它是什麼,最多我們只能夠說它不是什麼,我們只能夠否定。我們不可能直接說,因為一旦我們直接說出什麼東西,它就變成在界定,它就變成一個界限。如果你說一,那麼你就限制了它,那麼就有一個界線必須被劃出來,那麼它就不可能是無限的,當你只是說它不是二,那麼就沒有界限,那個含義是無限的。

  優婆尼沙經說神性只能夠用負面的東西來界定,所以他們繼續在否定。他們說:「這不是梵天,那不是梵天。」他們從來不直接斷言。你無法用一根手指來指出梵天,因為你的手指將會變成一個界限,那麼梵天就變成你手指所指的地方,其他地方沒有,你只能夠用一個握緊的拳頭來指出梵天,因此,你並沒有在指任何地方,或者你是在指每一個地方。

  這個負向性產生很多混亂,尤其是在西方,因為當西方在上個世紀首度碰到優婆尼沙經,它們先被翻成德文,然後再被翻成英文、法文和其他語言,它是一個非常令人困惑的思想,因為聖經以正向的方式來定義神,猶太教教徒、基督徒、回教徒,都以非常正向的方式來定義神,他們都說出她是什麼,而印度教則以完全負向的方式來定義神,他們說她不是什麼。

  在西方,這個看起來並不是具有宗教性的,因為你無法崇拜一個負向的東西,你只能崇拜某種正向的東西,你只能夠愛某種正向的東西,你只能夠使你自己獻身於某種正向的東西,你怎麼能夠使你自己獻身於一個只是否定或是某種負向性的東西?一個既不是這個、也不是那個的東西?你無法由一個負向的梵天做出一個偶 像,你怎麼能夠由一個負向的梵天做出一個偶像呢?

  那就是為什麼印度人將他們最高的梵天的觀念想成「西瓦林卡」(shival inga)。人們一直認為西瓦林卡只是一個陰莖的象徵,然而它並非只是一個陰莖的象徵,那只是它的含義之一。西瓦林卡是零的象徵,是尚雅(shunya),是負向的。西瓦林卡不定義任何形象,它沒有形象、沒有臉、沒有眼睛,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個零,甚至連一都沒有,零可以是無限的,零沒有界線,它是無始無終的。

  你怎麼能夠崇拜一個零?你怎麼能夠對一個零祈禱?但是印度人有一個完全不同的觀念,他們說祈禱並不是真的在對神說話,因為你無法真的對她說些什麼,你要往 哪裡對她說話呢?她並不是存在於某一個地方,或者她到處都是,所以祈禱並非真的是一種說話,相反地,祈禱是你內在的突變。印度人說,你無法祈禱,但是你可以處於一種祈禱的心情,所以祈禱並不是某種你能夠做的事,祈禱是某種你只能存在的事。

  祈禱並不是為了神,祈禱是為了你,你祈禱,然後你透過祈禱而改變,沒有人在聽你的祈禱,沒有人會來幫助你,沒有人會來遵循你的祈禱,但只是 藉著祈禱,你的心就改變了。如果那個祈禱很真誠,那麼,透過祈禱你就會變得不同,你的斷言會改變你。

  在印度南方有一座古老的廟,如果你進入廟堶情A你會發現堶惆S有神,那個供養神的地方是空的。如果你問堶悸犒洮Q說:「神在 哪裡?要崇拜誰?這是一座廟,這座廟屬於誰?誰是這座廟的神?」那個僧侶將會告訴你:「這就是這座廟的傳統,我們沒有任何神,整座廟就是神,你無法在某一個特定的方向尋找神,她到處都是,所以這堶惇O空的。」

  整個宇宙都是梵天,它是這麼巨大的一個現象,正向的名詞只會使它成為有限的,因此才使用負向的現象,那是最大可能的觀念之一。這個負向性在佛陀身上達到它邏輯的最極端,因為他甚至連否定都不要,他說:「即使當你否定,你也是間接在主張些什麼,而每一個主張都是瀆神的。」

  猶太人可能瞭解這一點,他們的神沒有名字。耶和華並不是一個名字,它只是一個象徵符號,或者,它意味著「那沒有名字的」。在耶穌之前的舊猶太世界堙A這個名字並不是給每一個人叫的,只有所羅門廟堶悸漱j僧侶,在一年一度的慶典當中才能夠叫出那個名字,一年一度,所有的猶太人都聚集在所羅門大廟,然後最高階的僧侶就會叫出「耶和華」那個名字。它不是一個名字,那個字意味著「那沒有名字的」

  沒有人被允許叫出那個名字,因為有限的怎麼能夠叫無限的?任何你所說出來的都是錯的,因為你是錯的。任何你所說的都屬於你,它來自你,你在它堶情A除非你已經變得很空,你已經不復存在,否則你不被允許叫出那個名字,最高階的僧侶就是那個已經變成空的人,為了要叫出那個名字,他必須終年都保持 沉默,他一定要先準備,一定要完全變成空,頭腦堶惜ㄓ像\有任何思想。他必須等上一年,準備好,變成空,變成一個非實體,變成什麼人都不是。當關鍵時刻來臨,他必須就像一個「空」站在那堙A人不在那堙A那堣偵礞H都沒有,頭腦也不在那堙A然後他才叫出「耶和華」。

  這個傳統中斷了,因為越來越難找到一個變成非實體的人、一個能夠變成無物的人、一個能夠變成非存在的人、一個能夠完全摧毀他自己,好讓神能夠透過他來講話的人、一個能夠變成只是一個通道,就 好像一個笛子,是空的,好讓神能夠透過他來唱歌的人。

  佛陀走到非常極端的地步,如果你問他關於神的事,他會完全保持沉默,有一次他的大弟子阿南達跟佛陀坐在一起,有一個人來,一個非常有教養的、非常文雅的哲學家,一個偉大的婆羅門,他問說:「先生,請告訴我關於那最終的事。」

  佛陀看著他,保持沉默,然後將眼睛閉起來,阿南達變得很不安,因為這個人非常有用,這個婆羅門有成千上萬的人跟隨著他,如果他能夠轉變過來,那麼就有成千上萬的人能夠變成佛教徒,而佛陀竟然保持 沉默,他沒有回答他,那個人、那個婆羅門,鞠了一個躬,謝過佛陀之後就走開了。

  他離開之後,阿南達問佛陀說:「你在做什麼?你失去了一個很大的機會,這個人並不是普通人,有成千上萬的人跟隨著他,他是一個偉大的學者,有成千上萬的人在崇拜他,他的話是很重要的。如果他變成佛教徒,如果他跟隨你,那麼就會有很多人自動跟隨你,而你竟然沒有回答他的話!」

  佛陀說:「對一只好馬而言,即使一支鞭的影子也就夠了,只要那支鞭的影子就夠了,你不需要打它。它已經轉變過來了。」

  阿南達不相信,但是隔天他看到那個人帶著一大群人來,有成千上萬的人跟隨著他來,其中還有一些偉大的學者。他自己有一個很大的社區,那個社區的人都來了,阿南達簡直無法相信他的眼睛,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佛陀昨天並沒有回答那個人。所以晚上的時候他又再度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做了一項奇跡,我在那堙A我看到你完全保持 沉默,不僅沉默,你還把眼睛閉起來。我認為這是一種侮辱,那個人帶了那麼多問題來,而你卻拒絕了他。」

  佛陀說:「這是最微妙的回答,他知道關於那個最終的是沒有什麼話可說的,如果我說了些什麼,那個人一定會走掉,因為那個說就顯示出我那最終的並不是最終的——它是能夠被定義的,你還能夠對它說出一些什麼。事實上,那最終的是無法被說的,那就是為什麼我甚至把我的眼睛閉起來,因為,誰知道,他或許會認為我透過我的眼睛在說些什麼,所以我完全保持 沉默,把眼睛閉起來,這就是我的回答。對一只好馬來講,只要一支鞭的影子就夠了,你不需要打它。」

  優婆尼沙經對梵天是負向的,那就是為什麼他們說它是「那非二分的」那個不是二的,現在我們來進入經文:

  在第一階段,滿足和喜樂發出甜蜜,它湧自求道者內心最幽靜的深處。

  我要告訴你,第一個階段就是感覺,第一個階段就是心,第一個階段屬於心,只有心能夠知道滿足和喜樂,如果你有跟你的心接觸,你將會知道滿足和喜樂,就 好像甜蜜的泉水流向你、充滿你、淹沒你,然而我們跟心沒有接觸,心在跳動,但是我們沒有那個接觸。

  你將必須去瞭解它,因為你雖然有一個心,但是你不見得跟它有接觸。你跟你身體的很多東西沒有接觸,你只是攜帶著你的身體。接觸意味著一個很深的敏感度,你或許甚至沒有感覺到你的身體。唯有當你生病的時候,你才會感覺到你的身體——當你頭痛,你才會感覺到頭,如果沒有頭痛,那麼你跟頭是沒有接觸的,當你腳痛,你才會覺知到腳,唯有當某事不對勁了,你才會覺知到。

  如果每一樣東西都沒有問題,你就保持完全沒有覺知。事實上,當每一樣東西都沒有問題的時候就是可以有接觸的片刻,因為當事情不對勁的時候,那個接觸是帶著疾病,帶著某種不對勁的東西,那個幸福感已經不復存在了。現在你有一個頭,然後因為頭痛你跟它有了接觸,那個接觸並不是跟頭接觸,而是跟頭痛接觸。唯有當沒有頭痛的時候,當頭充滿著幸福感的時候,你才可能跟它接觸,但是我們幾乎已經喪失了那個能力。當我們沒有問題的時候,我們都沒有任何接觸,所以我們的接觸只是一個緊急性措施,有一個頭痛需要醫治、需要一些藥物、需要想點辦法,所以你才作出那個接觸而採取一些行動。

  當每一樣東西都很好的時候,試著去跟身體接觸。只要躺在草地上,把眼睛閉起來,感受內在正在進行的感覺,感受內在正在悸動的幸福感;躺在一條河流堙A那個水碰觸到身體,每一個細胞都被冷卻了,在堶捧P覺那個冷如何進入每一個細胞,然後深入整個身體。身體是一個偉大的現象,它是大自然的奇跡之一。

  坐在太陽下,讓陽光穿透你的身體,當它移向內在,當它進入更深,當它碰觸到你的血液細胞而到達了骨頭,感覺那個溫暖。太陽是生命,是生命的泉源,所以只要閉起眼睛,感覺那正在發生的,保持警覺,注意看,而且享受。漸漸地,你將會覺知到非常微妙的和諧,有一種很美的音樂一直在內在持續著,那麼你就會跟身體有接觸,否則你只是帶著一個死的身體。

  它就好像這樣:「一個愛車子的人跟一個不愛車子的人,他們跟車子的接觸和關係有所不同,一個不愛車子的人會繼續開車,他把它當成一個機械裝置,但是一個愛車子的人甚至能夠覺知到車子很小的心情改變,能夠覺知到最小的聲音改變,只要車子有一點點改變,他就能夠立刻覺察到,別人都沒有聽到,車上有乘客坐在那堙A他們都沒有聽到,但是只要引擎的聲音有一點點改變,有任何滴答聲、任何改變,那個愛車子的人就會立刻覺察到,他跟車子有很深的接觸。他不只是在開車,那個車子並非只是一個機械裝置,他已經把他自己散佈在車子堶情A他已經讓車子進入他。你的身體可以當成一個機械裝置來使用,那麼你就不需要對它太敏感,身體繼續在說很多你從來沒有聽過的事情,但是你跟它並沒有任何接觸。

  在蘇俄有一項新的研究已經進行了三十年,現在他們已經達到很多結論,其中有一個結論非常具有啟示作用:每當一個疾病要發生,在它發生之前六個月,身體就會繼續給你訊號,六個月是一段很長的時間!比方說有一個疾病將要在一九七五年發生,在一九七四年中,身體就會開始給你訊號,但是你不聽,你不瞭解,你不知道,唯有當疾病真正發生,你才知道,或者甚至到了那個時候你都還不知道,你的醫生會先知道你的內部已經有了很深的麻煩。

  那個做這個實驗做了三十年的人現在已經做出影片和照相機,能夠在疾病真正發生之前就測知,他說那個疾病可以在發生之前就被處理,而病人將永遠無法知道它是否曾經存在過。如果有一個癌症明年將會發生,它現在就可以被處理,身體還沒有症狀,只有身體堶惜@些電的東西改變,不是在身體堙A而是在身體的電堙A在生物能堙A有東西在改變,首先它們會在生物能上面作改變,然後它們才會降到身體堶情C

  如果它們能夠在生物能那一層就被處理掉,那麼它們就永遠不會發生在身體上,因為有了這個研究,所以在下一個世紀,人類可能不需要生病,他們將不需要再上醫院,在疾病真正發生在身體之前,它就被處理掉了,但它必須 藉著機械裝置來測知。你就在那堙A你就生活在身體堙A但是你卻無法測知它,因為你跟身體沒有接觸。

  你或許聽過很多故事說印度的門徒、回教徒、禪宗的和尚或是佛教的和尚,他們在死亡發生之前就先宣佈,而你或許會很驚訝地知道,那個宣佈總是在發生之前六個月,從來不可能更早,總是在六個月以前。有很多聖人宣稱他們即將過世,但他們剛好都是在六個月以前宣佈,那並不是偶然的,那六個月是有意義的。在肉身要死之前 的六個月,生物能已經開始在垂死了,一個跟他本身的生物能有很深接觸的人知道說那個能量已經開始萎縮。生命意味著散佈開來,死亡意味著收縮,當他感到生命的能量在收縮,他就宣佈說他會在六個月之內過世,禪宗的和尚甚至能夠選擇如何死,因為他們知道。

  有一次,一個禪宗的和尚即將過世,他問他的門徒說:「請你們建議我要如何死,要以什麼樣的姿勢來死?」

  那個人有一點古怪、有一點瘋狂,是一個瘋狂的老人,但是非常美。他的門徒開始笑,他們以為他或許只是在開玩笑,因為他一直都在開玩笑,所以有人建議:「在那座廟的角落站著死怎麼樣?」

  那個人說:「但是我曾經聽過一個故事,從前有一個和尚站著死,所以那種方式不好,再建議比較獨特的方式。」

  所以有人說:「當你在花園散步的時候,就死在散步當中。」

  他說:「我聽說,有一次一個中國人死在走路當中。」

  然後有一個人真的建議一個非常獨特的方式:「以倒立的方式死。」

  從來沒有一個人以倒立的方式死,以倒立的方式死是非常困難的,即使要以倒立的方式來睡覺都不可能,以這樣的方式死太困難了,即使睡覺用這樣的方式都不可能,而死亡是一種很大的睡覺。它是不可能的,甚至連一般的睡覺用這樣的方式都不可能。

  那個人接受了那個概念,他感到很高興,他說:「這很好。」

  他們以為他只是在開玩笑,但是他卻真的倒立,他們都變得害怕——他到底在做什麼?現在要怎麼辦?他們以為他快死了。那是很奇怪的——一個死人倒立。他們開始變得很害怕,所以有人建議:「他有一個姐姐在附近的尼姑庵,她是一個偉大的尼姑,去把她找來,她比這個人年長,或許她對他有什麼辦法,因為她知道他知道得很清楚。」

  他姐姐來,據說她來了之後說:「一休,不要那麼愚蠢!這不是死的方式。」

  一休笑了,他從倒立的姿勢跳下來說:「好。那麼正確的方式是什麼?」

  她說:「以佛陀的坐姿死。這不是死的方式。你一直都是一個很愚蠢的人,所以每一個人都會笑。」

  據說他就以佛陀的坐姿死,然後他姐姐就離開了。他是一個很美的人,他怎麼能夠決定說他什麼時候死?甚至還能夠選擇姿勢!生物能已經開始萎縮,他能夠感覺到它,但是唯有當你跟身體的根部有很深的接觸,而不只是跟身體的表面有接觸,這種感覺才會產生。

  所以你要先對你的身體變得越來越敏感,注意去聽它,它繼續在說很多事,然而你是那麼地頭腦指向,所以你從來沒有去聽它。每當你的頭腦和你的身體之間有衝突,身體幾乎永遠都比頭腦來得對,因為身體是自然的,而你的頭腦是社會的,身體屬於這個廣大的自然,而你的頭腦屬於你的社會、你特定的社會、特定的年代和時間,身體有很深的根在存在堙A而頭腦只是在表面上搖晃,然而你卻一直都聽命 於頭腦,從來不聽身體的話,因為有了這個長久以來的習慣,所以那個接觸就喪失了。

  你有心,而心就是那個根,但是你跟它沒有任何接觸。首先要開始跟身體有接觸,不久你將會覺知到整個身體都圍繞在心的周圍震動。整個身體是一個太陽系,環繞著心在移動,當心開始跳動,你才會活起來,當心停止跳動的時候,你就死了。心保持是你身體的太陽中心,你要對它覺知,唯有當你變得對整個身體有覺知,你才會漸漸變得對心有覺知。

  當饑餓的時候,為什麼不靜心一下子?不必匆匆忙忙。當饑餓的時候,只要閉起你的眼睛,靜心觀照饑餓,靜心觀照身體如何感覺。你或許已經失去了那個接觸,因為我們的饑餓比較不是身體的,而比較是心理的。你每天都在一點鐘吃飯,所以你會注意看表,當它是一點鐘的時候,你就覺得餓。時鐘或許不 準。如果有人說:「時鐘在午夜的時候停了、壞掉了,現在只有十一點。」那麼那個饑餓就會消失。那個饑餓是假的,那個饑餓只是習慣性的,因為它是由頭腦創造出來的,而不是由身體創造出來的。頭腦說:「一點鐘,然後你就餓了。」你必須餓,你一直都在一點鐘餓,所以你就餓了。

  我們的饑餓幾乎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習慣性的。進行斷食幾天去感覺真正的饑餓,你將會感到驚訝。在頭三、四天,你將會感到非常餓,但是到了第四、五天,你就不會感到那麼餓。這是不合邏輯的,因為斷食的時間繼續在增長的時候,你應該覺得越來越餓,但是在第三天之後,你會覺得比較不餓,在第七天之後,你或許會完全忘掉饑餓。在第十一天之後,幾乎每一個人都完全忘掉饑餓,而且身體也會覺得完全沒有問題。為什麼?因為如果你繼續斷食…那些在斷食上面下很多功夫的人說,唯有在第二十一天之後,真正的饑餓才會再度發生。

  所以,它意味著,有三天的時間,你的頭腦堅持說你在饑餓,因為你沒有吃東西,但那不是饑餓。三天之內,頭腦就會感到膩,而不再告訴你,因為你不聽,你對它非常漠不關心。到了第四天,頭腦什麼都不說,身體也不覺得餓。有三個星期的時間,你將不會覺得餓,因為你累積了很多脂肪,那些脂肪將能夠派上用場。唯有在第三周之後,你才會感到餓,這是對正常的身體而言的。

  如果你累積了太多的脂肪,即使在第三周之後你也不會覺得餓。有可能累積足夠的脂肪去活三個月,九十天。當身體累積的脂肪用完之後,真正的饑餓才會被感覺到,但是這樣做非常困難。你可以嘗試口渴,那比較容易。你一天不喝水,然後等著,不要習慣性地喝水,只是等著,然後看看口渴意味著什麼。如果你是在沙漠堙A那個口渴會意味著什麼。

  阿拉伯的勞倫斯在他的回憶錄媦g道:「當我有一次在沙漠中迷路,我人生第一次嚐到口渴的滋味,因為在這之前都沒有那個需要。每當我的頭腦說:‘現在你口渴了。’我就去喝水。在沙漠中迷路,身邊沒有帶水,又找不到綠洲,那個時候我才人生第一次真正 嚐到口渴的滋味。那個口渴是很棒的——整個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要求水,它變成一個很特殊的現象。」如果你在那種情況下喝水,它所能夠給你的滿足是你平常習慣性的喝水所體會不到的。

  所以我告訴你說馬哈威亞,以及像馬哈威亞這樣的人,才知道食物真正的味道。你無法知道它。馬哈威亞會斷食三個月,然後再去乞討食物。唯有當身體開始說話,而不是頭腦在說話,他才會去乞討。當身體說:「現在我已經完全精疲力竭了。」而饑餓抓住了整個身體,它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要求,那麼他才會去乞討。他不聽命於頭腦。他所 嚐到的食物的滋味在這個地球上一定沒有人曾經嚐過。但是耆那教的人完全以不同的方式來思考:他們認為他是食不知味的,他們認為他沒有味覺。我的感覺是:只有他知道那個滋味,他用他的整個身體、整個存在來知道。

  你只是藉著你的舌頭來知道,而舌頭很會欺騙。舌頭已經服務頭腦有一段很長的時間,它已經不再服務身體了。舌頭可能會欺騙你,它已經變成頭腦的奴隸。它可以繼續說:「繼續吃,味道很美。」它已經不再服務身體了。否則舌頭一定會說:「停!」舌頭一定會說:「任何你在吃的都沒有用,不要吃!」即使牛的舌頭也比你的舌頭更根植於身體,你無法強迫一隻牛吃任何種類的草,它會選擇。當你的狗在生病,你無法強迫它吃東西,它會立刻跑出去,吃一些草,然後吐出來,它比你更跟它的身體有接觸。

  首先,一個人必須深入覺知身體的現象,身體的復蘇、身體的復活是需要的,因為目前的你帶著一個死的身體。唯有在身體復活之後,你才能夠真正感覺。漸漸地,整個身體帶著它所有的 慾望和饑渴,將會圍繞在心的周圍,那麼那個會跳動的心就不只是一個機械裝置,它是跳動的生命,它就是生命的脈動,那個脈動給予滿足和喜樂。

  滿足和喜樂發出甜蜜。

  你的整個存在都會變得很甜蜜,有一個甜蜜會圍繞著你,它變成你的氣氛。每當一個人跟他的心接觸,你就會立刻愛上他,你一看到他,就會立刻愛上他,你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一個甜蜜圍繞著他。你的頭腦或許無法立刻測知那個甜蜜,但是你的心能夠立刻測知它。

  他有一個氣氛。你一進入他的氣氛,你就陶醉了,你會感覺到對他有一個渴望,你會感覺到一個吸引力、一個磁力在運作。你或許無法有意識地覺知到正在發生些什麼,你或許只是說:「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被吸引。」但這就是原因:一個活在他的心的人有一種甜蜜的氣氛圍繞著他——甜蜜在他的周圍流動。每當你跟那個人接觸,你就會被他的氣氛所淹沒。

  佛陀和耶穌吸引了無數的人,原因就是他們活在「心」堶情A否則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佛陀所要求的不可能做到,有成千上萬的人離開他們的家,跟著佛陀一起變成乞丐,跟著他經歷各種痛苦和苦行,而他們也覺得很高興。這是一項奇跡,而那些離開他們家的人都是富有的人、富裕的人,因為佛陀在世的時候,印度正處於黃金時代,它正處於它財富的最高峰。當時的印度就 好像今日的美國,在那個時候,西方還很野蠻,沒有真正的文化存在。在佛陀的時代,西方完全沒有文明,而印度正處於它的黃金顛峰。

  佛陀吸引了很多富有的人、生活很舒適的人,他們跟著佛陀一起當乞丐,到底是什麼充滿了他們、是什麼吸引了他們?原因在 哪裡?甚至連他們自己都說不出原因。這就是原因之所在:每當一個用「心」的人在那堙A一個生活在他的「心」的人在那堙A他就會在他的周圍發出甜蜜的震動。只要處於他的「在」堶情A只要靠近他,你就會感覺到一個突然的喜悅,而那個原因是看不見的。他並沒有給你任何東西,他並沒有給你任何身體上的舒適。相反地,他或許會引導你進入身體的不舒適,透過他,你或許必須經歷過很多痛苦,但是你將會喜歡那些痛苦。

  佛陀即將過世,他的門徒阿南達在哭,佛陀說:「你為什麼在哭?」

  阿南達說:「跟你在一起,我可以在地球上到處走動,有無數次,我可以再被生出來,而它不是一種受苦。我能夠為每一件事受苦,只要你在,這個受苦就不再是受苦,但是沒有你在,即使涅盤也不會喜樂。」

  這麼樣的一種甜蜜圍繞著佛陀,這麼樣的一種甜蜜圍繞著耶穌,這麼樣的一種甜蜜圍繞著聖法蘭息斯,這麼樣的一種甜蜜圍繞著那些透過「心」來生活的人,他們的個性特質就是他們透過他們的「心」來生活。

  耶穌並不是一個很有學問的人,他只是一個村民,一個木匠的兒子,他以一般人的方式來談論,一般的寓言。如果有人給你耶穌的寓言,給你他所說的東西,而沒有告訴你說這些是屬於耶穌的,你將會把那本書丟掉,而永遠不會再讀它,但是他影響了很多人,他給予很多人深刻的印象,因此基督教成為世界上最大的宗教。現在有一半的地球屬於基督教,屬於一個沒有受過教育、沒有文化教養的木匠的兒子。這個奧秘在 哪裡?它是怎麼發生的?他不是一個有知識的人,他不像英國的羅素。在任何爭論中,羅素能夠很容易就挫敗他,這種事並不難想像。耶穌能夠很容易就被挫敗。

  它就在上一個世紀發生在印度。味味克阿南達的師父拉瑪克媯穄レb這堙A他是一個用「心」的人,完全沒有受過教育,對經典一點都不精通。他沒有邏輯觀念、沒有辯論的力量,他無法說服任何人。有一個印度很偉大的學者卡夏夫謙德拉跑去看拉瑪克媯穄ョC他是一個偉大的學者,非常具有邏輯觀念、非常理性、非常能言善辯,有很多人跟去看,他們想要看看會發生什麼,因為很多人都知道,事情已經決定了,拉瑪克媯穄リ@定會立刻遭到挫敗,沒有人能夠辯得過卡夏夫謙德拉。

  拉瑪克媯穄ヰ漯顳{們都非常害怕,他們也知道這個卡夏夫謙德拉很難對付,而一旦卡夏夫謙德拉挫敗了拉瑪克媯穄ョX—他能夠在任何一個論點上挫敗他,這是沒有問題的——那麼,那個消息一定會傳遍整個國家,所以,要怎麼辦呢?要如何來保護拉瑪克媯穄ョH他們開始想,他們都很擔心,有好幾天不能睡覺。每當他們向拉瑪克媯穄У”リ偵礡A他就笑著說:「讓他來,我在等著。 」

  然後那個日子終於來到,整個社區都很悲傷。卡夏夫謙德拉來,非常驕傲、非常自我主義,然而他的驕傲和具有很強的自我是有原因的,他是一個非常卓越的智者,一個天才。他的很多跟隨者也一道來,大學教授、博學家、學者,以及懂吠陀經的人——一大群很有名的人。卡夏夫謙德拉開始辯論:「神存在嗎?」

  所以拉瑪克媯穄У﹛G「你先說出任何你想要說的。」

  卡夏夫謙德拉就開始批評說沒有神,但是他漸漸變得很不舒服,因為每當他提出反對神的辯論,拉瑪克媯穄ЖN會笑得很高興,但是沒有提出他的論點。他會說:「對!完全對!」他並沒有提出辯駁,也沒有反對,所以整個事情就變得沒有意義,因為唯有當一個人提出辯論,你才能夠挫敗他。那個想要去求得勝利的努力是徒勞無功的,因為沒有一個人可以讓你挫敗,然後,漸漸地,他就變得很悲傷,因為整個事情看起來 好像沒有用。然後他問:「拉瑪克媯穄ョA為什麼你一直在說‘是’?我是在說神不存在!」卡夏夫謙德拉想:「他太愚蠢了,他無法瞭解我所說的。」

  拉瑪克媯穄ルu說了一件事:「在我看到你之前,我從來沒有如此地被說服說神存在,但是我一看到你,我就完全被說服說有神存在。」

  卡夏夫謙德拉問:「為什麼?」

  拉瑪克媯穄У﹛G「這麼美的一個頭腦怎麼能夠沒有神而存在?這麼卓越的一個智者。你說服了我說神存在!我是一個可憐的人,沒有受過教育,甚至連 像我這樣的頭腦都不能夠沒有神而存在,何況是像你這樣的頭腦?——不可能!」

  卡夏夫謙德拉必須向他行頂禮,然後說:「你挫敗了我!」使來他終生獻身於拉瑪克媯穄ョC

  那個奇跡是什麼?他的個人特質是什麼?一個生活在「心」堶悸漱H。據說卡夏夫謙德拉對他的追隨者說:「這個人很危險,不要靠近他,他沒有說什麼話,他就在那堹熊菕B高高興興地享受著,他就轉變了我,他用那麼甜蜜的東西充滿了我,那是我以前從來未曾知道過的。就在他的「在」堶情A我感覺到了我一生當中的第一個狂喜,我感覺到了‘高峰經驗’,‘那未知的’已經碰觸到了我。」

  在第一階段,滿足和喜樂發出甜蜜,它湧自求道者內心最幽靜的深處,就好像甘泉從地球的核心發出來一樣。在這個階段的開始,內心最幽靜的深處變成接下來其他階段發展的一個地方。之後,求道者達到了第二階段和第三階段。在這三個階段堶情A第三階段是最高的,因為當它達成的時候,所有意志的形式都會走到一個終點。

  所有意志的形式都會走到一個終點。第三階段是最高的。是什麼原因呢?讓它深深地穿透你的心。第三階段是最高的,為什麼呢?因為所有意志的形式都會走到一個終點。你的意志就是你自我的原因。你認為你可以做些什麼,你認為你將會做些什麼,你認為你有意志力,你認為你有可能跟存在奮鬥而得到勝利,意志意味著去抗爭的態度、去征服的態度、去奮鬥的態度,意志就是在你堶悸獐氻O。

  羅素曾經寫過一本書,書名叫做《征服自然》,這在東方是無法想像的。老子無法使用這些字:「征服自然」,因為誰要來征服自然呢?你不就是自然嗎?誰要來征服自然呢?你跟自然並不是分開的,但是西方帶著這個征服自然的錯誤觀念活了這二十個世紀。他們認為我們必須挫敗自然,我們必須摧毀它、使它殘缺,強迫它來按照我們的意思,然而你無法勝利,這整個抗爭是無意義的,因為你就是自然,你跟自然是分不開的。東方說:「跟隨自然,變成自然,脫離意志。意志就是你痛苦的原因,意志就是你到達地獄之門。」

  第三階段被認為是最高的,因為當你離開了所有的慾望,你就不需要意志了,意志是當你要去滿足慾望的時候才需要。你有了 慾望之後才需要意志。在西方有很多書,尤其在美國,那些書一直在教導意志力,那些書賣出去好幾百萬冊,它們是暢銷書,因為每一個人都認為他必須去征服,必須創造出意志力。人們甚至來找我,來找一個完全反對意志力的人,他們說:「幫助我,我要怎麼樣才能夠更有意志力?」

  意志就是你的無能,因為有了意志,所以你才會被挫敗,因為你是在做一件完全荒謬的事,你是在做一件不可能發生的事。唯有當你離開意志,你才能夠成為強而有力的,當沒有意志的時候,你就變成強而有力的,當你沒有意志的時候,你也能夠變成全能的,因為如此一來,你就跟整個宇宙合而為一,那麼整個宇宙就是你的力量。

  帶著意志,你只是一個片斷在跟整個存在抗爭,你只是用很小的能量在跟整個宇宙抗爭,而那個能量也是宇宙給你的。宇宙非常調皮,它甚至允許你跟它抗爭,它甚至給你能量跟它抗爭。宇宙讓你呼吸、給你生命,而且享受你的競爭,它就 好像一個父親在享受跟一個小孩抗爭,他向小孩挑戰,邀他來抗爭。小孩開始抗爭,父親就假裝倒下來,幫助小孩得到勝利,這是小孩的遊戲,小孩或許很嚴肅,或許很瘋狂,他會認為:「我征服了!」

  在西方,這種幼稚已經變成了很多痛苦的來源:廣島、長崎,以及這兩次世界大戰,都是因為這個意志力。科學不應該再征服自然,現在的科學必須變成朝向自然的道路——臣服 於自然,而不是征服自然。除非科學變成道家主義者,臣服於自然——否則科學將會把整個人類都趕出這個地球,這個星球將會被科學所摧毀,當科學跟這個荒謬的征服觀念結合在一起,它就能夠摧毀整個世界。

  人具有意志力,每一種意志力都是反對自然的,你的意志力是反對自然的,當你能夠很全然地說:「不是‘我的’,而是‘你的’意志必須被執行。」那麼你才首度變得強而有力「你的」意味著神性、意味著整體。但是這個力量不屬於你,你只是一個通道,這個力量屬於宇宙。

  第三階段是最高的,因為所有意志的形式都會走到一個終點。不僅是意志,而且是它所有改變的形式,因為意志有可能會被改變。我們看到優婆尼沙經將無欲和執著分成兩個 部份。第一,當你做了一些努力去成為不執著的,那也是一種意志的改變形式,你奮鬥、你控制,你使你自己保持超然,你做了很多努力去保持是一個觀照,那些保持觀照所做的努力都屬於你的意志,所以,事實上那並不是真正的不執著,那只是一個預演,不是真正的,只是一種訓練的基礎。

  唯有到了第二階段,不執著才會變成真實的。當甚至這個想要成為觀照的努力都被拋棄了,當甚至這個「我是一個觀照」的概念也被拋棄了,當你和存在之間已經不再有任何衝突,而只是隨著它流動,到了那個時候,不執著才會變成真實的。

  據說老子曾經說過:「我很努力奮鬥,但是很幸運地,我一再一再地被挫敗。」他說:「很幸運地,我一再一再地被挫敗,沒有一個努力是成功的,然後我就達成了。我在跟誰抗爭呢?它就 好像我的手跟我的身體在抗爭,而手屬於身體,手可以抗爭,但它的能量來自身體。」老子說:「當我瞭解到我是這個宇宙的一部份,我不是分開的——宇宙在我堶惟I吸,活在我堶情A而我在跟它抗爭——之後那個抗爭就消失了,然後我就變成 好像一片枯葉。」

  為什麼好像一片枯葉呢?因為枯葉沒有它自己的意志,風吹過來,將枯葉帶走,枯葉就隨風飄去。當風往北方吹的時候,枯葉不會說:「我想要到南方去。」枯葉會隨著風走向北方,然後風改變它的路線,開始吹向南方,枯葉不會說:「你是矛盾的,你本來吹向北方,現在又吹向南方,現在我要到北方去。」

  不,枯葉什麼都不會說,它會隨著風飄向南方或飄向北方。如果風停下來,它就落在地上休息,它不會說:「這不是我要休息的正當時間。」當風將枯葉舉向天空,它不會說:「我是存在的頂峰。」當它落到地上,它也不會感到挫折,枯葉沒有它自己的意志。「只有‘你的’意志被執行。」不管風將它引導到 哪裡,它都跟著風走,它沒有目標,它沒有它自己的目的。

  老子說:「當我變成好像一片枯葉,那麼每一件事就都達成了,沒有什麼事要再被達成,所有的喜樂都變成我的。」

  所有意志的形式都會走到一個終點。

  一個練習這三個階段的人會發覺他的無知歸於沉寂。在進入第四階段的時候,他到處所見的每一樣東西都是平等的。

  有兩件事:一個練習這三個階段的人會發覺他的無知歸於沉寂。你的無知無法藉著累積知識而歸於沉寂。你可以累積世界上所有能夠取得的知識,你可以變成一部〈大英百科全書〉,但是那也不會有所幫助。你可以變成一部會走路的百科全書,但是你的無知也不會因此而歸於沉寂,相反地,你的無知會變成隱藏起來,變成秘密的,它將會藏在內心的隱秘處。所以,在表面上,你將會是一個博學多聞的人,但是在深處,你將會保持無知,這就是目前所發生的情形,而所有的大學都在幫助這種事。

  你的無知從來不死,它一直都是活的,一直都在運作,只是在表面上,你有一些裝飾,你是一個塗上外表的人,你的知識只是塗在表面上,在深處,你仍然保持是無知的。唯有當無知歸於沉寂,真正的知識才能夠發生。在這之前,知識將保持只是消息而已,它是借來的,不是你的,不是真實的,它並沒有真正發生在你身上。它不是一個活過的經驗,它只是一些文字,只是文辭上的、經典上的。

  唯有當你練習開始的這三個階段,你的無知才能夠歸於沉寂,因為無知是一個生活的模式,而不是你有多少知識的問題。它是一種生活方式,一種錯誤的生活方式。錯誤的生活方式產生無知。它不只是記憶的問題,它不只是你知道多少的問題,也不是你不知道多少的問題,那都不是重點之所在。那就是為什麼拉瑪克媯穄ヵ鈰鷕僋o明,而卡夏夫謙德拉仍然保持無知,耶穌成道,而比拉多仍然保持無知。他比耶穌更有教養,受過更多教育,他受過所有可能的教育,他是總督,任何能夠透過書本而知道的,他都知道。在耶穌被送上十字架之前的最後一個片刻,他問了一個非常哲學性的問題。

  尼采有寫到關於比拉多的事,因為尼采一直都反對耶穌。當他到了最後發瘋的時候他一定會發瘋,因為他的整個生活方式和整個生命型態就是瘋狂,他開始以「反對基督的,尼采」來簽名,他從來不會忘記在他的簽名之前加上「反對基督的」,他完全反對耶穌,他說只有比拉多是一個有知的人,而耶穌只不過是一個無知的木匠的兒子。

  他所提出的理由是:在最後的片刻,在耶穌被送上十字架之前,比拉多問他:「真理是什麼?」這是大家一直在問的最重要的哲學問題之一,哲學家很喜歡回答它,但是從來沒有人真正回答過它。對尼采而言,耶穌看起來很愚蠢,他寫道,當比拉多問耶穌「真理是什麼?」他剛好是在問最尖銳的問題,那是唯一的問題、最終的問題,是所有哲學的基礎、是所有問題的基礎、然而耶穌卻保持 沉默。

  尼采說,那是因為:第一,耶穌不瞭解比拉多的意思,第二,他無法回答是因為他不知道真理是什麼,他是無知的,因此他保持 沉默。而我要告訴你,他之所以保持沉默是因為他知道,而且他知道得很清楚,他知道這個問題永遠無法用話語來回答。

  比拉多是愚蠢的,他雖然受過很好的教育,但他是愚蠢的,因為這個問題不能以這樣的方式來問,而當一個人即將被處絞刑,它是無法被回答的。如果要回答這個問題,比拉多必須跟耶穌住在一起很多年,因為他的整個生命都必須被蛻變,唯有如此,那個答案才能夠給予。或者,那個被蛻變之後的生命本身就會變成答案,而不需要再去回答它。

  耶穌保持沉默,那表示說他是一個聰明的人。如果他說出任何答案,那麼,對我來講,他就被證明是一個無知的人。甚至連耶穌的追隨者都變得有一點不舒服,因為他們認為,如果他回答了比拉多,而說服比拉多說他的答案是真實的,那麼就不會有十字架刑。但是十字架刑也比用一個愚蠢的答案去回答愚蠢的問題來得好。十字架刑永遠都比那個更好。耶穌選擇了十字架刑,而不要回答這個愚蠢的問題,因為要瞭解這一類的問題需要先在生命中有一個蛻變,你必須在你自己身上下功夫。

  真理並不是某種能夠交給你的東西,你必須提升你自己的意識,你必須達到你存在的最高點,唯有從那堥荂A那個瞥見才會變得可能,當你的自我完全消失,真理才能夠被顯露出來,在這之前是永遠沒有辦法的。這不是一個哲學問題,這是一個宗教的蛻變。

  一個練習這三個階段的人會發覺他的無知歸於沉寂。在進入第四階段的時候,他到處所見的每一樣東西都是平等的。在那個片刻,他深深根植於「不二分」的經驗當中,以致於那個經驗本身消失了。

  這是一個非常微妙,而且精細的點,讓它深入你的心。他深深根植於第四個階段……在第三階段之後,第四階段就會自動跟著來。前面三個階段必須加以練習,必須透過努力深深根植於你的存在,這樣的話,第四階段才會發生。突然間你會覺知到有一個「非二分」,只有「一」存在——一個本性、一個存在。

  他深深地根植於「不二分」的經驗當中,以致於那個經驗本身消失了。

  因為經驗要存在的話,二分性是需要的,所以優婆尼沙經說,你無法經驗神。如果你經驗神,那麼神和你是分開的,因為只有你之外的東西才能夠被經驗到。經驗會劃分,這是所有優婆尼沙經堶掖戽`的訊息:經驗會劃分。因為每當你說經驗,它就意味著有三樣東西:經驗者和被經驗者,以及兩者之間的關係——那個經驗。

  優婆尼沙經說,神無法被知道,因為知識會劃分——知者、被知者和知識。如果你真的變成「一」,你怎麼經驗?所以甚至連經驗都消失了。優婆尼沙經說,一個宣稱他有經驗到神性的人是假的,他的宣稱就證明他是假的。一個知者不能夠宣稱,一個真正經驗到神性的人不能夠宣稱,因為那個經驗消失了。佛陀一再一再地說:「不要問我說我經驗到了什麼,因為如果我說出任何東西,那麼我就不是真實的。要接近我,讓你親自去體驗。」

  有一個人來,他的名字叫做莫林克普塔,他問了佛陀很嚴肅的問題,佛陀說:「你等一年,然後我將給你答案。在這一年當中,你必須跟著我,不論我說什麼,你都不能爭辯、不能討論。將你的理智擺在一旁。用一年的時間,跟我在一起經驗,一年之後,你就可以問所有你要問的問題,將你所有的理智都喚回來,然後我將會回答你。」

  當佛陀在說這些話,而莫林克普塔被說服的時候,有一個佛陀的弟子舍利子正坐在附近的一棵樹下,他開始笑,因此莫林克普塔變得有點不舒服,他問舍利子:「你為什麼在笑?有什麼不對嗎?」

  舍利子說:「不要被騙了,這個人是一個騙子,他以前也曾經以同樣的方式來騙我,現在我已經不能夠問了,所以也不需要回答。如果你有想要問的,你就現在問,因為一年之後就太遲了。」

  一年經過了,莫林克普塔在等待、在靜心,他變得越來越寧靜,他開始瞭解到為什麼舍利子會笑——因為那些問題都消失了。過了一年之後,他開始躲起來,因為如果他碰到佛陀,佛陀一定會問:「現在問題在 哪裡?」

  但佛陀還是記得。剛好在一年之後的那一天,他躲進一千名和尚堶情A佛陀說:「莫林克普塔在哪裡?現在他必須來,時間已經到了,將你的理智和你所有的問題都帶來,我準備要回答。」

  莫林克普塔站著說:「你真的是一個騙子。舍利子說得對,現在我已經沒有問題了。」

  佛陀說:「經驗,但是你甚至不能夠宣稱說你有經驗過。」因為誰要來經驗?沒有別人。誰要來經驗誰?甚至連經驗本身也消失了。這跟「神的經驗」是不一樣的;它只是存在於無知者的頭腦堙C那個「知者」知道神消失了,「我」也消失了,二分性消失了。「知」存在,但是「知者」不存在,「被知者」也不存在。

  因為這樣,馬哈威亞使用了一句很美的話,他稱之為Kaivalya,他稱之為「只有‘知’被留下來」——只有「知」,知者和被知者都沒有了。你消失了,你在找尋的神也消失了。因為事實上,你在找尋的神是你所創造出來的,是你的無知在找尋。你的神是你無知的一 部份,它一定是如此。你怎麼能夠找尋真正的神?你根本不認識他。

  你透過你的無知來投射你的神,你找尋他。你所有的天堂都是你無知的一部份,你所有的真理都是你無知的一 部份。你找尋它們,然後你的無知消失了。當你的無知消失,那些由你的無知所創造出來的神要留在哪裡?他們也會消失。

  有一次,當林翟(Rinzai)成道的時候,他要求一杯茶,他的門徒說:「這似乎是瀆神的。」

  他說:「這整個事情簡直就是愚蠢:那個追求、那個追求者,以及那個被追求的,整個事情就是愚蠢,你只要給我一杯茶!沒有什麼東西存在。追求者是假的,被追求的也是假的,所以,當然那個追求也是假的。它是一個宇宙的笑話。」

  那就是為什麼我說沒有目的,神在跟你開玩笑,當你能夠瞭解那個笑話,你就成道了,然後整個事情就變成一個遊戲,即使那個經驗也消失了。

  這樣,在達到第四階段的時候,求道者會發現世界跟夢一樣地夢幻。所以,前面的三個階段被稱為清醒的階段,而第四個階段則是作夢的階段。

  當第四個階段被達成,當甚至連神都消失,當那個神的追求者,那個崇拜者消失,這整個世界就變成好像一個夢,它沒有實質在堶情C它是一個心理現象,它是一個思想過程。你享受它,你生活在它堶情A但是你知道說這全都是夢。

  這就是印度人的世界觀:他們說世界是神頭腦堛漱@個夢。它就好像你晚上作夢。

  當你作夢的時候,你可以在夢中創造出一個真實的存在,你從來不會懷疑說這是一個夢,而你就是那個創造者。那個美就是:你是創造者、你是投射者,但是你無法懷疑說它只是一個夢。印度人說,它就 好像我們有私人的夢、有個人的夢一樣,而這是集體的夢——神在夢想世界。你是神的夢堶惜@個夢的客體。我們把夢當成真實的,而印度人說真實的存在是一個夢。我要告訴你一個趣聞。

  有一次木拉那斯魯丁跟他太太在床上睡得很熟。他太太開始作夢,她作了一個很美的夢。有一個很迷人的年輕人在跟她 做愛,她覺得非常享受。她已經老了,而且很醜,而他卻是一個非常迷人的年輕王子,所以她覺得很享受。突然間,在夢中,當她在享受那個做愛,木拉那斯魯丁從屋頂上進來——在夢中。她變得害怕,她變得非常害怕,非常不安,所以她就大聲喊出:「我的天啊!是我先生!」她說得太大聲了,所以木拉聽到之後就立刻從窗戶跳出去,因為他以為他在跟其他的女人睡覺。

  我們的夢對我們而言是真實的存在,對優婆尼沙經而言,我們真實的存在只不過是一個夢。
 樓主| 發表於 2013-2-26 11:46:1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三章 當硬幣消失
一九七四年一月十七日晚

問題:

  有一些神秘家非常內向,而且沉默。在你的情形,你顯然也可以內向,也可以外向,毫無困難。請你解釋這怎麼可能。

  頭腦一直在將每一層存在劃分。不論頭腦看到什麼,它就立刻將它劃分,去劃分是頭腦的本性。所以我們說「上」和「下」,我們說「此岸」和「彼岸」,我們說「生」和「死」,我們說「內」和「外」,我們說「內向」和「外向」,但所有這些劃分都屬於頭腦。「下」是「上」的一 部份,它是「上」的開始,而「上」只不過是「下」的延伸。生命和死亡並非兩者,而是由生命升起的同一個能量,同一個能量溶解了就是死亡。「外」和「內」並非兩者,那個劃分只是心理上的。

  然而我們都朝向外在存在,我們都存在於外在。一般人存在於外在,他從來沒有進入內在。他一直向外發展,因為 慾望只能夠從外界求得滿足,滿足慾望需要一些客體。客體能夠在外界找到,內在沒有客體,內在只有主體性,只有你。你需要某種東西來滿足你的慾望,所以你就進入世界。因為 慾望是向外移的,所以「外」就被創造出來了。

  在每一個人的生命當中,有一個片刻會來到,到了那個時候,你會對這整個事情——慾望、對慾望的追求和客體——感到挫折,然後你會瞭解到這整個事情都沒有用。那麼,另外一個極端就會從頭腦升起:「不要向外走,要向內走!」然後你就會將整個過程倒轉過來。以前你是向外走,現在你開始向內走,以前你贊成「外」,現在你變成反對它。

  這個反對世界、反對外在的頭腦也是同一個人、同一個頭腦,只是它顛倒過來罷了。你是用你的腳站著,而他是用他的頭倒立,但他還是同樣那個人,沒有什麼差別。唯有當你根本就不動,當你既不「外」,也不「內」,才會有差別,唯有當那個「內」和「外」的劃分被拋棄,那個差別才會存在。

  唯有當「你」不存在,這個「內」和「外」的劃分才能夠被拋棄,如果「你」存在,那麼你一定會去劃分內在和外在。當自我消失,哪一個是內在?內在在 哪裡?它圍繞在你的自我。如果自我消失,那麼內在在哪裡?外在又在哪裡?它們是跟你的自我相關連的。當自我消失,外和內就消失了,那麼就沒有內向、也沒有外向。人們以一個外向的人或內向的人存在,但是當你超越了自我,你就超越了 個人,那麼你只是存在,內在和外在就成為一體,那個界線就消失了。

  就好像我們坐在你的房間堶情A如果這些牆壁消失,那麼,什麼是內在?什麼是外在?那麼內在就變成外在,而外在就變成內在。實際上,即使在現在這個片刻,外在空間和內在空間真的是分開的嗎?你能夠劃分它嗎?你可以創造出牆壁,但是你無法劃分它,你無法將空間切開。你之所以能夠用堶情A只是因為有門,否則你無法使用堶情A從門開始,它一直都是一樣的,從門開始,內在和外在是一體的。

  老子使用這個象徵使用很多,他一直在說,房間之所以有價值並不是因為牆壁,而是因為門。而門意味著內在和外在之間沒有分隔,門是連結的東西,你可以由門進來,也可以由門出去,如果你將牆壁摧毀,那麼那個分隔就消失了。當自我消失,那個分隔就消失了。

  所以當自我消失之後,容格的心理學就沒有意義了。容格將頭腦分成兩種:外向的頭腦和內向的頭腦,但這是一種頭腦的劃分,而不是意識的劃分。意識就 好像空間,而頭腦就好像牆壁。你之所以能夠用頭腦只是因為頭腦有一些門,透過這些門,內在就移到外在,而外在繼續移入內在。

  一個神秘家就是一個頭腦已經消失的人,他已經達到沒有頭腦(no-mind),所以,如果一個神秘家堅持說:「我反對世界。」那麼,他並非真的是一位神秘家,他仍然屬於世界,因為他仍然帶著同樣的劃分。

  我要告訴你們一個趣聞。從前有一次,兩個禪宗的和尚正在回家途中,天色已經快暗了,太陽剛好就要下山,他們來到了一條小溪,當他們準備要越過那條小溪時,他們看到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在那堙C其中有一個和尚已經老了,他很傳統、很正統,他立刻把眼睛閉起來,因為看女人是不行的——慾望或許會升起, 色慾或許會進入,熱情或許會發生。為了要避免這些東西,他將他的眼睛閉起來,然後走進河堙C

  另外一個和尚是一個年輕人,他剛當和尚不久,因此還沒有受過很多正統訓練,他問那個女孩:「你為什麼站在這堙H太陽快要下山了,不久就是晚上了,而這個地方很荒涼。」那個女孩說:「我害怕走進河堙A你能不能幫我一些忙?你能不能協助我一下?」

  那個和尚說:「這條河很深,最好讓我來揹你。」

  另外那個老和尚走到了對岸,然後往回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當他看到那個女孩被和尚揹著,他變得非常不安,他的頭腦轉得很快:「這是罪惡!」他本身也感到罪惡,因為他比較老、比較資深,他應該告訴其他年輕的和尚要避免,這是罪惡,他回去一定要向住持稟報。

  那個年輕的和尚跨過河,將那個女孩留在那堙A然後繼續往僧院走,僧院離河邊有一、兩哩路,他們走回去,那個年老的和尚非常生氣,他沿路都不講話,他們就靜靜地走回去。在到達僧院門口的時候,當他們正要跨進門堶情A那個老和尚就停下來說:「你做錯了!那是被禁止的!你不應該這樣做!」

  那個年輕和尚感到很驚訝,他說:「什麼?你在說些什麼?我做了些什麼?我一直都保持沉默,我甚至連一句話都沒說。」

  那個年老的和尚說:「我不是在指我們走路的這一段期間,我是在指你將她揹過河——

  那個年輕漂亮的女孩。」

  那個年輕的和尚說:「過了河之後我就已經把那個女孩放下來了,似乎你到現在還揹著她。」

  如果神秘家是一個真正的神秘家,他不會帶著任何劃分,他不會說:「這是外在,這是內在。」因為只有自我會劃分,自我就是界線,只有頭腦會劃分,「沒有頭腦」不會劃分。沒有什麼東西是外在,也沒有什麼東西是內在,整個存在是一體的,整個存在是非二分的。劃分是不可能的,它是「一」,它是一個和諧,沒有界線存在,但是如果有人繼續譴責……全世界有無數的和尚在印度教的僧院堙B在基督教的僧院堙B在佛教的僧院堙A他們都害怕外在,而繼續譴責它,那表示他們事實上是對外在有興趣,那表示他們仍然對外在有興趣,否則為什麼要譴責?他們對外在有一個很深的無意識的 慾望,否則為什麼要譴責?

  他們的譴責表示他們對它還有某種很深的貪婪,如果那個貪婪真的消失,怎麼會有譴責存在?你怎麼會恨這個世界?唯有當愛隱藏在背後的某一個地方,才可能有恨。愛和恨並不是兩回事,愛和恨是同一個錢幣的兩面,你可以從一面改變到另一面,你可以從愛改變到恨,當你愛上這個世界,恨就隱藏在背後,現在你恨這個世界,愛就隱藏在背後——另外一面還是存在。

  一個真正的神秘家是一個對他來講錢幣已經消失的人。已經沒有恨、也沒有愛,已經沒有愛和恨的關係,他只是存在而沒有劃分,在他堶惆S有困難。如果你試圖要在兩者之間製造一個和諧,那麼就會有困難,如果你試著要用什麼方法將它們兩個綜合起來,那麼將會有困難。你無法將它們綜合起來,這已經被試過了。

  閱讀優婆尼沙經的時候,你或許會瞭解,當然只是理智上的瞭解,你會瞭解「外」和「內」是一體的,內在和外在是同樣的。如果你在理智上瞭解,那麼你將會開始試著去將那個分隔綜合起來。一開始,那個劃分就是錯的,其次,試著去綜合也會令人懷疑它是錯的,因為綜合意味著你仍然認為它們是分開的,不管用什麼方法,它們必須被連結起來,而那是非常困難的,你的綜合將會保持是膚淺的,在深處,那個分隔還是會存在,而你只能夠將它粉飾,就這樣而已,你對它沒有太多的辦法。

  但是如果你消失,它就變得非常容易,那麼就不需要去綜合。當你消失,它們就成為一體,不需要去綜合,不需要將它們連結在一起,它們從來不分開,它們一直都連結在一起,它們一直都是一體的,是因為有了你,那個劃分才存在。

  有很多人嘗試很多種綜合。在印度,就在過去的這個世紀堙A有很多人試圖去綜合所有的宗教,想要消除各種宗教之間的界線。甘地作了很多努力要綜合基督教、印度教和回教,但是他的整個努力都失敗了。它一定會失敗,因為一開始他就相信有劃分,一開始他就相信它們是分開的,然後他試圖去綜合。那個基礎就是:它們是分開的,而它們必須被連結在一起,所以最多他只能夠創造出一個混雜的東西,那是不很有意義的,那是不活生生的。唯有當你能夠看到沒有劃分,那個真正的綜合才會發生。並不是說你要去綜合,只是你瞭解到沒有劃分。不需要去將它們連結在一起,因為它們從來就沒有分開過。

  一個神秘家就是一個已經消失的人,透過他的消失,所有的劃分就都消失了,我說的是所有的劃分,絕對是所有的劃分。他不會劃分好和壞,他不會劃分神和鬼,他不會劃分地獄和天堂,他就是不劃分。並非只是「內」和「外」的問題,因為那是非常簡單的。我們可以認為:「好,或許‘內’和‘外’是一樣的。」但是天堂和地獄呢?魔鬼和神呢?

  你或許不知道英文字的魔鬼(devil)跟神性(divine)這個字來自同樣的字根,它們兩者都來自梵文的字根,那個梵文的字根是dev。Dev的意思是神,或是神性。英文字的divine來自dev這個字根,而英文字的devil也是來自dev這個字根,兩者都是神性的,兩者是一體的。

  好和壞……很難去想像,因為頭腦有它的堅持,一個人怎麼能夠想像好的也是壞的,壞的也是好的?看,試著深入去看,試著去看那個事情沒有分隔的存在。如果沒有壞人存在,你能夠把任何人想成好的嗎?你能夠不要有希特勒、墨索里尼、史達林、拿破崙和亞歷山大的存在而想到佛陀、克媯穄ワM基督嗎?這你是無法想像的。如果沒有成吉思汗和帖木兒這樣的人存在,佛就不可能存在,如果沒有佛存在,帖 木兒也不可能存在。只要注意看你的社會,如果沒有聖人存在,罪人就不可能存在,而如果沒有罪人存在,聖人也不可能存在,他們是連結在一起的。

  有很多西方人問我:「在印度有很多聖人,但是整個社會似乎都屬於罪人,為什麼會有這種矛盾?」這不是一種矛盾,這是一個很簡單、很明顯的事實,它一定是如此,因為聖人只能夠存在 於罪人的中間,他們並不是分開的兩個,聖人越多,罪人就越多。如果你想要罪人消失,你就必須先摧毀聖人,當聖人消失,罪人就消失了。

  老子曾經在道德經上說,當全世界都變成真的具有宗教性,那麼就不會有聖人。當聖人存在,罪人就立刻出現,所以聖人不能夠沒有罪人而存在,那意味著他們多多少少是連在一起的,他們是同一個真實存在的不同 部份。你使其中之一消失,另外一個就會自動消失。

  它就好像冷和熱,你使熱完全消失,那麼冷就會消失,因為冷只不過是某一程度的熱,你使冷完全消失,那麼熱就會消失,因為那個不同只是在於程度,那個品質是一樣的。聖人和罪人就 好像冷和熱一樣,它們是同一個溫度計上不同的程度,你摧毀了其中之一,另外一個就會立刻被摧毀,它們是以兩極存在的。人們一直在問:「如果神是善的,那麼為什麼在這個世界上會有罪惡?」神不能夠沒有罪惡而存在,那個罪惡是因為神存在。光不能夠沒有黑暗而存在,黑暗也不能夠沒有光而存在。

  對基督教而言,這一直都是一個很大的難題。在過去的二十個世紀以來,基督教的神學家一直在探討這個難題:如果神是善的,那麼罪惡為什麼會存在?他們至令仍然沒有解決這個問題,他們將永遠無法解決這個問題,因為他們不能夠看到這個簡單的事實:善和惡是同一現象不同的兩個程度。所以他們必須去劃分,他們說:「所有的善都屬於神,而所有的惡都屬於魔鬼。」

  這個魔鬼是從哪裡來的呢?如果魔鬼來自神本身,那麼為什麼要有這麼多無謂的紛擾?——他屬於神。如果魔鬼和神來自不同的源頭,那麼就有兩個神存在於這個世界上,那麼,就不必然說善的神會勝利。整個情況似乎不是如此。如果魔鬼來自一個不同的源頭,那麼很有可能他將會勝利,因為他每天都有百分之九十九是勝利的!.如果他們來自不同的源頭,那麼最好去崇拜魔鬼,因為如果你繼續崇拜神,你將會站在輸的一方。

  所以基督教的神學家不能夠說魔鬼來自一個不同的源頭,他們說魔鬼也是神的一個天使,但是後來他不服從神,他們一直在轉換那個問題,那麼這個不服從來自 哪裡呢?如果它來自魔鬼本身,那麼他就變成一個不同的源頭,或者神本身將這個建議給他,那麼它就變成一個遊戲。

  當我昨天晚上說人生是一個遊戲,神在對這整個宇宙開玩笑,有一個朋友立刻寫信給我,說他無法想像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也只不過是神的一個遊戲,他說,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不能夠被想成只是神的遊戲,它一定有某種目的。

  問題不在於說任何特別的事情有沒有某種目的,問題在於這個整體有沒有目的。你在這堙A你來這埵酗@個目的,這一點我知道,如果沒有目的,你就不會來這堙C耶穌或許有一個目的,或者你也許認為他有一個目的,基督徒或許會認為他有一個目的,他的目的是要拯救人類,他的目的是要解放整個人類,使他們免 於亞當所犯的罪,但這是你的想法。如果耶穌是成道的,他不可能有任何目的,因為目的屬於無知,他只能夠遊戲。如果他也認為任何他所做的事都是非常嚴肅而且有目的的,那麼他就跟你一樣是屬於生意的頭腦。

  整體或宇宙不可能有任何目的,因為目的意味著某種外在的東西,然而在整體之外並沒有任何東西。每當我們認為神有某種目的,我們是在談一件非常荒謬的事,因為如果神有任何目的,他是全能的,他可以立刻去做它,為什麼要浪費那麼多時間?如果他只有這個目的人必須上天堂——那麼他只要命令說:「上天堂!」,就可以了。因為既然他能夠說:「讓光存在。」然後光就存在,既然他能夠說:「讓世界存在。」然後世界就存在,那麼他為什麼不能夠說:「只讓天堂存在。」那麼每一個人不就都在天堂堣F嗎?那麼為什麼要先讓亞當犯罪,做出這整個無意義的事,然後耶穌再來幫助人們?為什麼要有這個無意義的舉動?

  就整體而言,目的是荒謬的。就個人的自我而言,目的或許可以存在,因為自我沒有目的無法存在,但是就整個宇宙而言,它是沒有自我的,它只不過是一個宇宙的遊戲,其他不可能,即使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也是一種遊戲,那就是為什麼耶穌能夠很容易就接受十字架刑,一點都不受打擾,就 好像它只是一齣戲,就好像他只是在扮演一個角色。一個具有真正知識的人只不過是一個演員在扮演一個角色,他並不去顧慮結果會怎樣。不論結果會如何,每一件事都是好的,既沒有好,也沒有壞,既沒有「內」,也沒有「外」,既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但這種事只有在你消失之後才能夠發生。

  你可能會誤解我,我不是在叫你去做壞事,因為沒有什麼差別,我不是在叫你去殺人,因為這只是一齣戲。如果你真的想殺人,那麼當你被送進監獄,或是被法院處死,你也必須去享受它,因為它只是一個遊戲。如果你已經準備好要接受全部,那麼你就可以去殺人,但是之後不要抱怨,因為它是一個遊戲,抱怨是沒有用的。

  要瞭解這一點,只有理智是不會有太大幫助的,它只能夠幫你準備好那個基礎,除非你整個人的存在能夠被蛻變,否則你無法瞭解這個統一,你無法瞭解這個不同兩極的大統一。它們一起存在、一起消失。戈齊福常常說一件顯然非常荒謬的事,但是在深處它卻是一個事實。他常常說每一樣東西一直都保持同樣的數量:那個比例永遠都保持一樣。聖人和罪人的比例永遠都保持一樣,這種情形不會受到影響,否則世界將會失去平衡,同樣的比例也存在 於聰明的人和無知的人之間,那個比例是不會受影響的。

  目前現代的心理學也發現了一些跟這個有關的事實,那些事實的其中之一就是:有百分之五的人,只有百分之五的人是聰明的、有才能的、天才的,而有百分之五的人是白癡的、愚蠢的,那個比例剛好一樣。在其中一級,有百分之五的人非常有聰明才智,而在另外一級,有百分之五的人完全沒有聰明才智,然後還有其他等級,每一個等級在另外一邊的等級都具有相同的比例。你可以將整個世界分開來,它就 好像兩極互相平衡:每當某種東西成長更多,它就必須立刻被平衡。

  它就好像一個走繩索的人,那個走繩索的人有一個詭計,有一個平衡的詭計,每當他覺得失去平衡,靠向左邊而快要掉下來,他就立刻移到右邊,當他覺得太過於移向右邊而快要掉下來,他就再度移到左邊。走在繩索上,他一直繼續從左邊移到右邊,從右邊移到左邊,用相反的力量再度取得平衡。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存在堙G那個比例幾乎保持一樣。每當有一個非常神聖的人被生下來,在某個地方就立刻有一個罪人被生下來;每當有一個聰明的人被生下來,就必須有一個白癡來平衡他,否則這個世界一定會立刻消失,每當你作出一個很好的行為,那麼你可以知道說在某一個地方有某一個人必須作出一個壞的行為來平衡你。所以不要太驕傲說你作出了某種很好的行為,因為當你這樣做,你就創造出了另外一端。有一個人必須來平衡你,因為你使世界產生不平衡。每當你作出一件壞的行為,就有人一定要因為你而變成一個聖人。

  我不是在叫你要做這個或做那個,優婆尼沙經並不顧慮你的作為,他們只顧慮你的瞭解。你必須瞭解得很清楚說這個世界存在於兩種力量之中,所以如果你繼續劃分,你就會保持無知。不要劃分,要超越劃分,將世界看成廣大的一片。

  一旦你知道「二」並不是「一」,相反之物並非相反之物,你就不可能緊張,因為唯有當你選擇,才可能有緊張。當你說「這個必須存在,那個不應該存在」,當你說「這個是好的,那個是不好的」,你是在為你自己創造痛苦,你將會創造出緊張,你將會在你的頭腦堻迣y出衝突,期望、希望、挫折…所有這些都會隨之而來。一旦你能夠瞭解不需要選擇,因為每一樣東西都一樣,突然間所有的痛苦就都消失了,那麼你就會有平靜和平和喜樂,那些東西唯有當劃分消失時才能夠存在。

問題:

  如果一個人經驗或瞭解內在很深的感覺,瞭解那個變成一片枯葉而隨著存在飄動的感覺,那麼,他怎麼會催促他自己去呼吸、去跳躍或是去做任何事。他不會覺得只要躺在地上,把自己融入大地就好了嗎?

  首先,去經驗和去瞭解是兩件不同的事。如果你已經經驗到了這一點,那麼就不需要再問這個問題,只要躺在地上將自己溶解就可以了。

  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呢?這個「問」是一個行為,你在做一件事。枯葉從來不會問。你問這個問題表示你理智上瞭解,但是你從來沒有經驗過這樣的事。理智上的瞭解根本就不是瞭解,理智上的瞭解只是瞭解的外表,它不是瞭解。

  我為什麼要說出這一點?我把這一句讀出來,然後你去感覺為什麼。如果一個人經驗或瞭解……你不能夠使用「或」,因為它們是不同的——要不然就是你有經驗,要不然就是你沒有經驗。第一件事:理智上的瞭解並不等於經驗……或者瞭解內在很深的感覺,瞭解那個變成一片枯葉而隨著存在飄動的感覺,那麼,他怎麼會催促他自己去呼吸、去跳躍或是去做任何事。他不會覺得只要躺在地上,把自己融入大地就好了嗎?

  你也必須躺在地上,如果你能夠這樣做,為什麼你不能夠催促、跳躍和呼吸?

  我要告訴你一個趣聞,道前(Dozen)禪師常常告訴他的門徒:「除非你死,否則你無法被生出來。」所以有一個門徒,總是有很多愚蠢的門徒——想:「如果這就是鑰匙,那麼我必須嘗試。」所以有一天,他就來,按照師父的話去做,他一定是把眼睛閉起來躺著,躺在師父的門口。他知道師父早上會出去做晨間祈禱,所以他就選擇那個時間。

  師父把門打開,發現他的門徒躺在那堙A沒有呼吸,好像死掉一樣。道前禪師說:「好,做得很好。」所以那個門徒就把眼睛打開,想要看看師父臉上的表情,道前說:「蠢材!死人是不會張開眼睛的!」

  你也必須那樣做——躺在地上——但那將是你的作為。這些呼吸的訓練是要幫助你,儘管它能夠發生,但它的發生不是來自你的作為。所有這些靜心技巧都是要幫助你來到這個達成,使你在突然間感覺那是一種發生——你倒在地上,溶解了。但那不應該是你在做的,你不能夠去做它。如果它是一個作為,那麼就失去了整個要點。它必須是一個自發性的發生。

  目前,任何你所做的都不是自發性的,任何你在做的,你都必須去努力。我知道你必須努力去呼吸、去發洩、去喊「護」(hOO)這個咒語,你必須用上所有可能的努力,這些努力將不會變成你的成道,因為成道從來沒有透過努力而達成,但是這些努力將會幫助你,它們將會把你帶到一個你能夠變成不努力的點。當你變成不努力,你就會成道。你可以停止努力,但只是 藉著停止努力,將不會有什麼事發生,你要繼續努力,盡可能全然地努力,因為這樣你才會更快瞭解到努力無法達成什麼。

  你無法透過努力而達成什麼,你必須瞭解這一點。我可以將它說出來,但是這對你將不會有太大的幫助。我知道得很清楚,只是 藉著快速的呼吸,你將不會進入涅盤,我對它知道得很清楚,只是藉著哭和跳舞,沒有一個人曾經進入到那堙A即使他們的門已經打開了,他們也會將它關起來。如果他們看到你來,而他們看到你在做動態的靜心,他們也會把門關起來,這一點我知道得很清楚。

  我聽說,有一個基督教的傳教士在對一些國中的學生講道,在對一些小男孩和小女孩講道,講完之後他問說:「想要上天堂的人請舉手。」所有的男孩都舉手,只有一個男孩沒舉手,只有一個叫做強尼的男孩保持 沉默。

  那個傳教士問他:「你不想上天堂嗎?」

  強尼回答說:「我不跟這一票人去!」

  所以,如果你正在做動態靜心的時候去,甚至連我也無法跟你一起進去,那是不可能的。我知道動態的靜心並不是終點,它只是幫助你準備好,好讓你能夠自動放棄。它是在竭盡你和你的自我,它是要竭盡你的頭腦和你的身體,它是要竭盡你的個體性,當你的個體性完全竭盡,你就會 像一片枯葉一樣地落在地上,但不是像道前禪師的那個門徒。如果他有做動態靜心,整個故事將會變得不一樣,那麼就不需要躺在地上,他會自動落在地上。如果你必須主動躺下來,那表示你仍然在保留你自己,你並非真的已經精疲力竭了。如果你完全進入任何我叫你們去做的,你將會變得精疲力竭。你只有某一數量的能量,你只有一個有限數量的能量,那個能量是能夠被竭盡的,一旦那個能量被竭盡,你就變成一片枯葉、一片死的葉子。

  當你無法做任何事,唯有到那個時候,「無為」才能夠發生,當你還能夠做些什麼,「無為」是不可能的。

問題:

  回到「心」的中心是否意味著變得更熱情?心也是熱情的泉源嗎?一個真正歸於「心」的中心的人能夠被稱為是熱情的嗎?

  心不是熱情的中心,而是慈悲的中心。一個活在心的人不能夠被稱為是熱情的,但是可以被稱為是慈悲的。熱情來自性中心,所有的熱情都是來自性中心,你可以將性中心和心連結在一起,但是來自心的話,只有愛會流動,而不是熱情。

  愛是一個非常寧靜的「流」,它是不積極的,它幾乎是被動的,它是一個非常寧靜的微風。性是熱情、暴力、積極、帶著力量、帶著很強的能量——它會攻擊。心和性中心能夠連結在一起,那麼愛就變成熱情的,如果心不跟性中心連結在一起,那麼愛就變成慈悲的,那麼愛就是完全純粹的,唯有到那個時候,唯有當愛堶惆S有熱情,那個愛才是純粹的。它是寧靜的、被動的、不積極的。你可以邀請它,但是它不會敲你的門,它甚至不會要求要被邀請,你可以說服它來,使它成為你的來賓,但是它不會不請自來。

  愛不可能強姦,而性總是以很多方式強姦,即使在法律上它不是一種強姦,它也是一種強姦。你或許很合法地、以社會所允許的方式去說服對方,但是在頭腦堙A強姦的概念仍然保持是中心,你只是在想強姦對方,你是侵略性的,在它之前所做的一切只是一種挑情,只是為了要達到目的,那就是為什麼當兩個人結了婚之後,挑情就消失了。

  當你第一次碰到一個女孩子或是一個男孩子,你會做出很多挑情的動作,在你進入性關係之前,你必須繼續遊戲,好讓性不會看起來 像強姦,但是那個強姦的概念還是存在頭腦堙C在你的頭腦堙A你一直在想到那個終點,在這之前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說服和吸引,為的只是要使這整個事情看起來好像是在愛,但是當你跟這個女孩或男孩變得越來越親密,挑情就變得越來越少,一旦你結了婚,那個挑情就沒有了,然後性就變得很直接,變成只是某種要被做而完成的事。

  注意看這個。如果兩個人真正相愛,那麼不僅作愛之前的挑情會存在,作愛之後的親密行為也會存在。如果兩個人沒有相愛,那麼性將會發生,然後他們就會進入睡覺,而不會有作愛之後的親密行為,甚至連作愛之前的挑情也不會存在,作愛之後的親密行為更不可能,因為,有什麼用呢?事情已經發生了,目的已經達到了,在頭腦堶悸漪O強姦。

  性中心只知道強姦,它是侵略的中心,那就是為什麼在軍隊堣ㄓ像\士兵有性,因為如果他們有性關係,他們就不能夠成為好的戰士。侵略或積極是透過性中心來運作的。如果性被允許,如果軍人跟他太太或他的愛人生活在一起,他將會不喜歡在戰場上打仗。

  這就是為什麼美國士兵到處都受到挫敗的原因:他們的女人都跟著他們。他們不可能具有侵略性,因為侵略的中心是性。如果性被允許,那麼侵略性就從你流出,那麼你就不想戰鬥。所以士兵們必須禁止性,他們必須壓抑他們的性,然後整個性才會變成侵略,那麼,與其進入一個女人的身體,他們用子彈進入任何人的身體,它是同樣的事情——進入。你的子彈、你的刀子、你的槍,這些都只是陰莖的象徵——為的是要進入別人的身體,為的是要去摧毀。

  奧林匹克選手的教練告訴他們:「至少兩個星期不能有性。」因為如果你有了性,你將不能成為一個好的跑者。你要從那堥得積極性來戰鬥、來跑跳、來競爭呢?全世界所有的宗教——我要說,幾乎全部,因為只有一個很特別的宗派——譚崔(Tantra),是例外,所有的宗教都告訴他們的和尚要成為禁欲者,因為他們認為宗教也是一種奮鬥。你必須跟你自己奮鬥,所以你必須保留積極的能量來跟你自己奮鬥。

  性可以很容易就變成暴力,因為它是一種熱情,它是一種強姦。愛,心的中心或愛的中心,是完全不同的,它是非暴力的,它是被動的,它甚至不是主動的,它能夠 好像一個非常寧靜的芬芳來到你身上,而那也要當你邀請的時候,它才會來。那就是為什麼像佛陀或耶穌,他們有很多愛,但是我們無法感覺到他們的愛,因為我們只能夠感覺到暴力的愛。我們已經變得沉迷於暴力,然而佛陀的愛非常寧靜,它如陣雨般灑落在我們身上,而我們卻無法感覺到它,我們已經變得太不敏感了。唯有當某人攻擊你,你才會感覺得到。

  心的中心並不是熱情的中心,而是慈悲中心。慈悲和熱情是完全不同的,剛好相反,它是不積極的能量,沒有任何雜音地移動,但是你必須變得非常敏感才能夠感覺到它。所以,只有非常敏感的人才能夠被佛陀所吸引,因為只有非常敏感的人才能夠感覺到有某種愛從他流出來。如果你要求強烈的熱情,那麼佛陀將會看起來 好像死的,沒有什麼東西從他流露出來。

  記住:熱情必須被轉變成慈悲,唯有到那個時候,你才會從性的中心轉移到愛的中心。現在,即使你的心也必須跟隨你的性中心,那是較高的跟隨較低的。今後你的性中心必須跟著愛的中心走,跟著心的中心走,較低的跟隨較高的。這必須成為你存在的秩序——永遠都是較低的跟隨較高的。那麼那個較低的就會變得完全不同,那個品質就會改變。

  當性跟著愛走,性就變得很美,有一種優雅、一種祝福。當愛跟著性走,愛就變得很醜,就變成一種破壞的力量,你們透過你們的愛來互相摧毀對方。世界上所有的法庭都充滿了本來相愛,但是後來變成互相破壞的人們。有百分之五十的婚姻完全破碎,而另外的百分之五十雖然繼續,但也並不是為了愛,而是為了其他理由,比方說為了孩子、為了社會、為了家庭、為了聲望、為了金錢——為了其他原因,但不是為了愛。有百分之五十的婚姻完全破碎。

  愛已經變得非常具有破壞性,因為它跟著一個較低的中心走。記住,這必須成為你堶悸漯k則:永遠都要記住,最低的必須跟隨最高的,然後每一樣東西都會變得很美而成為一種祝福。不需要去拒絕什麼東西,不需要去拒絕任何東西,只要讓那較高的來作為引導。因為當你跟隨那較高的,那較低的就會改變它的品質。如果較高的必須跟隨較低的,那麼每一樣東西都會變得很醜。

問題:

  木拉那斯魯丁有成道嗎?

  他一定有,因為如果他沒有成道,那麼就沒有一個人能夠成道。

  木拉那斯魯丁是一個蘇菲的人物,是蘇菲趣事最古老的中心人物之一,他顯示出任何我在此所說的:世界是一個宇宙性的笑話,他代表那個。他是一個非常嚴肅的喜歡開玩笑的人,如果你能夠深入瞭解他,那麼很多人生的奧秘都將會顯示給你。

  木拉那斯魯丁說明了世界並不是一齣悲劇,而是一齣喜劇。世界是這麼樣的一個地方,如果你能夠學習如何去笑,你就已經學到了每一樣東西。如果你的祈禱不能變成一個很深的,來自你整個存在的笑話,如果你的祈禱是傷心的,如果你無法跟你的神開玩笑,那麼你就不是真正具有宗教性的。

  基督徒、猶太教教徒和回教徒,他們對於他們的神都非常嚴肅,但是印度教教徒則不然,他們跟神開很多玩笑。那表示說他們有多麼相信,因為當你不能夠跟你的神開玩笑,你就沒有真正相信他。你覺得透過你的幽默,透過你的笑話,他就會受到侮辱。你的相信是很膚淺的,它不夠深。印度教教徒說,那個信任非常多,所以你能夠笑,那個信任非常多,所以只是 藉著笑,它不可能被打破。

  佛陀最偉大的弟子之一菩提達摩(Bodhidharma)常常告訴他的門徒說:「每當你提到佛陀的名字,你就要立刻漱口,因為這個名字是危險的,它使你的口變得不純。」另外有一個佛教的和尚叫做布克由,他常常告訴他的門徒說:「當你們在靜心的時候,如果喬達摩佛這個傢伙進來,你們要立刻將他殺掉,因為一旦你允許他進來,他就會黏住你,那麼你就很難保持單獨。」

  他們兩個人都是大弟子,他們愛佛陀,但是他們能夠開玩笑,為什麼?因為那個愛人親密了、太親近了,不可能有被誤會的危險。但是基督徒一直都在害怕,所以有很多事情會立刻被解釋成瀆神,任何事情都可能被解釋成瀆神,他們不能夠很幽默地來看每一件事。如果你不能夠很幽默地來看每一件事,如果你不能夠嘲笑你自己,如果你不能夠嘲笑你的神,那麼你是有病的。你並沒有很安逸,而你的神是某種要被害怕的東西。

  在英文堶惘部u害怕神」(god-fearing)這個字用來形容宗教之士。一個害怕神的人永遠無法成為宗教的,因為如果你害怕神,你就無法愛他。愛和恐懼無法一起存在。恨能夠跟恐懼一起存在,但是愛不能夠跟恐懼一起存在,憤怒能夠跟恐懼一起存在,但是愛不能夠跟恐懼一起存在;有恐懼的話,你可以鞠躬,但是你無法臣服,有恐懼的話,可能會有奴隸和主人之間的關係,但是不可能有愛的關係。印度教教徒和佛教徒有一個完全不同的態度,那個態度的不同是因為他們認為整個存在是一個字宙的遊戲。你可以是遊戲的。

  蘇菲宗派的人很有遊戲的心情,他們創造出木拉那斯魯丁,木拉那斯魯丁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物,你可以繼續將很多事情加在他身上,我就是繼續在加。如果某一天他碰到了我一定會有困難,因為我繼續在他的周圍創造出一些事情。對我而言,他是一個經常都活生生的人物,他在很多方面都是象徵性的,象徵著人類的愚蠢。但是他知道它,而且能夠嘲笑它。每當他的行為 好像一個愚蠢的人,他只是在嘲笑你,他只是在嘲笑整個人類。

  他所用的方法非常微妙。他不會直接打擊你,他會打擊他自己,但是如果你能夠深入瞭解他,那麼你就能夠看到真實的存在。有時候甚至連偉大的經典都無法 像笑話進入得那麼深,因為笑話能夠直接碰觸到你的心。經典會進入頭腦、進入理智,但是笑話直接聯觸到心。某種東西在你堶惇藒M爆炸而變成你的微笑、你的笑聲。

  那斯魯丁一定成道了,或者他已經是一個成道的人物,不需要再去達成。我之所以使用他,只是在給你一個感覺說,對我而言,宗教是不嚴肅的。所以我一直將木拉那斯魯丁跟馬哈威亞混為一談——那是不可能的,他們是相反的兩極。我繼續將木拉那斯魯丁和優婆尼沙經混在一起,因為他將一種甜蜜給予這整個嚴肅的事情。沒有一件事是嚴肅的,沒有一件事應該是嚴肅的。

  對我而言,全心全意的笑是可能發生在一個人身上最偉大的慶祝——全心全意地笑,變成那個笑聲。那麼就不需要靜心,光是笑就夠了。

  我要再講一、兩個那斯魯丁的趣聞。

  有一次那斯魯丁跟他的朋友雪克阿不都拉在森林堸g了路。他們很努力地嘗試要把路找出來,但時間已經是傍晚了,夜晚正在降臨,他們必須在樹下等一整個晚上,而那是一個很危險的地方,有很多野獸,他們必須保持清醒,因為任何片刻他們都可能會被殺死。

  他們用盡各種方法來保持清醒,但是木拉那斯魯丁已經很疲倦,已經在打呵欠,已經很困了,所以他就告訴雪克阿不都拉說:「想點辦法,因為我覺得很困,似乎已經不可能再保持清醒了。我們整天都在旅行,我已經累了。」

  雪克阿不都拉問說:「我應該怎麼做?」

  那斯魯丁說:「我們來玩一種遊戲,一種猜猜看的遊戲。你描述一個女明星——變成那個女明星,然後描述,我來猜猜看這個女明星是誰。然後再換我描述,而由你來猜。」

  阿不都拉頗感興趣,它聽起來好像是一個很好玩的遊戲。所以阿不都拉說:「好。」他想了一下之後說:「我的眼睛 好像麗芙爾縵,我的鼻子好像克利奧佩脫拉,我的嘴唇好像瑪麗蓮夢露。」等等。

  木拉那斯魯丁變得非常興奮,他的血壓升高。即使在黑暗中,你也能夠看到他的眼睛,他兩眼發亮。然後當雪克阿不都拉說:「現在,我的三圍是三十六——二十四——三十六。」那斯魯丁立刻跳到雪克阿不都位身上。雪克阿不都拉說:「等一等,你猜猜看!」

  那斯魯丁說:「誰還有心情去猜?我不管你是誰,快一點!吻我!」

  人類的頭腦就是這樣——想像、慾望、熱情、投射。你投射、你想像,然後你就變成了犧牲品。這不是一個笑話,這是一個真實的情況——這是關於你。
 樓主| 發表於 2013-2-26 11:58:4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四章 不動的燈火
一九七四年一月十八日晨

經文:

  在達到第五階段的時候,求道者的頭腦停止了,就好像秋天天空的雲,只有真理被留下來。在這個狀態下,世俗的 慾望根本就不會升起;在這個狀態下,求道者所有分裂的思想都停止了,而保持根植於非二分之中。

  當分裂的感覺消失時,亦即在第五階段——所謂睡覺的階段,被啟蒙的求道者會被拉進他的本性。他經常保持內向,看起來很疲倦、很想睡的樣子,雖然就外在而言,他還是每天繼續進行他的活動。

  當這個階段達成時,免於慾望的追求者就進入了第六階段。在第六階段,真理和非真理兩者,自我主義和無我兩者,以及各種心理作用都停止存在,而根植於純粹的非二分之中,且求道者免於恐懼。當他內心的糾纏都溶解,他所有的懷疑也就都消失,這就是他的思想完全空掉的片刻。雖然尚未達到涅盤,他已經處於一種類似涅盤的狀態,而已經變得很自由,但還駐在肉身。這個狀態就 好像不動的燈火。然後再進展到第七階段。

  前面三個階段屬於你那被稱之為意志的頭腦部份,前面三個階段屬於努力的領域。你必須去做它們,它們不會自己發生。除非你做了它們,否則其他狀態將不會跟著來。

  在第三階段之後,每一件事都變成自發性的。有一個順序:事情將會一件接一件發生,但並不是你在做它們。在第三階段之後的其他階段,唯一要記住的事是:要讓它們發生。前面三個階段你必須努力讓它發生,它們不會自己發生。在第三個階段之後,你必須讓它們發生,如果你不允許,它們將不會發生。

  所以,前面三個階段屬於正向的努力,而剩下來的則屬於負向的努力。你們必須清楚地瞭解我所謂正向的努力和負向的努力是什麼意思,正向的努力意味著你必須去做些什麼,唯有如此,事情才會發生,負向的努力意味著你只要讓它發生,你必須保持被動,什麼事都不要做,保持心靈敞開,具有接受性,就這樣而已,事情就會發生。

  比方說,太陽在外面升起,你可以把門關起來。如果門是關著的,你可以讓它們關著。太陽將會在外面,陽光將會在外面,但是你將會保持停留在黑暗堙C負向的努力意味著讓你的門打開,就這樣而已。但你必須先把門打開,那是開始階段的正向努力。將門打開之後你就不需要再做其他任何事。太陽將會升起,光將會進入。當太陽越來越升起,就會有越來越多的光進到你的房間來,黑暗將會消失。

  你無法將陽光帶進來,你無法將它們放在桶子埵荓a到堶惆荂A你無法強迫陽光進來,你不需要正向的努力。唯有在將門打開的時候,你才必須是正向的,就這樣而已,然後陽光就會自己充滿房間。如果你是敞開的、被動的、具有接受性的, 像子宮一樣,那麼就沒有什麼東西會阻止陽光進來。或者,換句話說:前面三個步驟是男性的,剩下來的步驟是女性的。在前面三個步驟,你必須是積極的、男性化的,而剩下來的步驟,你必須是女性的、女性化的、被動的、具有接受性的。那就是為什麼我說在負向的步驟當中,你只需要成為一個子宮來接受。

  你曾經觀察過嗎?沒有女人能夠強迫男人,所以全世界的法律都沒有任何條文在反對這件事。沒有女人能夠強姦男人,因為她的整個「性」都是接受性的,她不可能是侵略性的。但是男人能夠強姦女人,即使她不願意,她也能夠被強姦,而如果一個男人不願意,他不能夠被強姦,你不能夠對他怎麼樣,強姦不是可能的。因為男性的能量是向外移的,女性的能量只是在內在等待著——只是等待。

  那就是為什麼沒有一個值得稱頌的女人會在戀愛中採取積極的態勢。她甚至不會主動開口,她不會去發動任何愛的事件。她不會說:「我愛你。」她只會等待你說你愛她。如果一個女人在你尚未採取任何行動之前就說她愛你,那麼你就要逃避她,那個女人是危險的,你將會為這件事受苦。那個女人並非真正女性化的,她是積極的,非女人化的。

  她會等待,她會吸引你,但是她吸引的方式是被動的、間接的。她不會直接打在你的頭上,她什麼事都不會說,所以到了最後,沒有一個男人能夠說:「是你說服我進入這個愛的事件。」沒有一個男人能夠這樣說。女人永遠都會說:「是你把我拉進這個事件,是你先發動的,所以你要負責任。」因為她能夠等待,她能夠很有耐心,她能夠只是具有接受性,而那是自然的。

  最初的幾個步驟是男性的,而最後的幾個步驟是女性的。這麼一來,有幾件事隱含在堶情G前面三個步驟對女人來講將會比較困難,她們將必須作更多的努力;前面三個步驟對男人而言將會比較容易。而最後幾個步驟對女人而言將會比較容易,但是對男人而言就比較困難。這是在實際練習上的差別。前面三個步驟對男人而言很容易就可以做到,沒有什麼困難,因為它適合他的本性,他很容易就可以積極。前面三個步驟對女人而言將會比較困難,她必須用力,這樣她會很容易疲倦,但是如果她能夠耐心等待到進入第四個階段,那麼整個輪子將會反轉過來。最後幾個步驟對女人來講將會非常容易,她能夠等待,她能夠具有接受性,負向的努力剛好適合她的本性。

  沒有人占任何便宜,也沒有人吃任何虧。整體是一半男性,一半女性。所以這一點要記住,如果你是一個女人,前面三個步驟將會有點困難。將它瞭解清楚,用盡一切努力,如果你是一個男人,那麼你就要記住,在第三階段之後,將會有困難升起,因為男人很難處於放開來的狀態。他可以做些什麼,那是很容易的,但是要叫他什麼都不做,只是等待,那是很困難的。然而,如果前面三個步驟能夠做得很好,那個困難也就不會那麼困難,那個困難將會漸漸溶解。

  現在我們來看經文。在我們進入它之前,還有一件事:在第三階段之後,第四階段將會隨之而來,你不必去拉它。在第四階段之後,第五階段將會隨之而來,在第五階段之後,第六階段將會隨之而來;在第六階段之後,第七階段將會隨之而來,它們將會自動來臨。一旦你生命的能量開始流動,事情將會自動發生。

  那就是為什麼他們說最後的三摩地——第七個步驟,是藉著神的恩典而發生的。就某方面而言,那是對的,因為你不對它做任何努力。突然間,有一天,你會覺得你自己充滿神的恩典——突然間,沒有任何看得出來的原因。所以三摩地有時候發生在甚至連本身都沒有覺知到的片刻,一個人甚至想像不到三摩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發生。

  有一個禪宗的尼姑,一個年老的女人,有一天她用一根扁擔挑著兩桶水從井邊回來,那天剛好是滿月,她一路走向她的茅屋,走向她的尼姑庵,突然間,那根扁擔斷了,那兩個陶 製的水桶落在地上,破掉了,破成碎片,堶悸漱竷部流出來,就在那個片刻,那個女人成道了,她開始唱歌跳舞。

  到了早上,尼姑庵堶悸漱H發覺她還在唱歌跳舞,她已經蛻變了、形態改變了,她已經變成一個完全不同的個體,她們問她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說:「當那兩個水桶掉下來,碎掉了,水流出來,水中的月亮消失了。月亮在天空,它反映在水桶的水堶情C水桶掉下來,水流開來,水中的月亮消失了,然後我望著真正的月亮,就在那個當下,我成道了。」

  她是在說什麼?就當那兩個陶製的水桶掉在地上的片刻……她一定一直在等,等了很久,所有的努力都做了。她一定一直慢慢地自然在進步。當成長自然來臨時,你不太會注意到它,它是持續不斷的。它就 好像一個小孩變成年輕人,你從來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變年輕的。當一個年輕人變老,你無法畫一條線說他什麼時候開始變老,它是那麼自然,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在發生,它一直都在發生,所以沒有分界線。所以在第三階段之後,事情將會流動,你的師父會覺知到,但是你不會覺知到。唯有當第七階段發生了,你才會覺知到。

  水桶掉在地上,粉碎了,水流了出來,月亮消失了。那兩個水桶的掉落引發了它——那個聲音,水桶的粉碎。突然間……好像身體消失了,因為身體是陶土做的;水流了出來,因為現在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將它維繫在一起了。靈魂是水,身體破了,水流出來,跟宇宙合而為一。沒有什麼東西可以使它停留在堶情C然後自我消失了,自我是真實月亮的一個映 像,是真實的神的一個映像。只有神能夠說「我」。我們一直在說「我」,那只是一個映像。

  水桶堶悸漱穭洉M出月亮,意識在我們的身體堣洉M出神性而變成了「我」。

  這麼簡單的一個情況——兩個陶製水桶的破碎——變成成道的原因。然而,它並非真正的原因,因為你可以打破很多水桶,但事情還是不會發生,因此,它並非真正的原因,它並沒有引發那件事——那件事已經在發生了。它就 好像那個女人在睡覺,突然間那個水桶破裂的聲音喚醒了她,她就覺知到了。到底發生了什麼?她一定是看著那個水桶,同時看著她自己,突然間,沒有身體、沒有水桶、沒有自我,每一樣東西都消失了。然後那個能量在跳舞,而不是那個女人在跳舞——那就是 改變形態,那就是蛻變。

  到了早上,當尼姑庵堶悸漱H看到她,她已經不再一樣了。所以她們問她:「那個舊有的女人跑到哪裡去了?」它已經成為一個古老的禪宗用語,當一個人蛻變之後,你就問他:「那個舊有的女人跑到 哪裡去了?」或者,「那個舊有的人消失到哪裡去了?」因為如此一來只有能量在跳舞,而沒有它自己的意志。那個跳舞並不是透過自我的意志,它是自發性的。

  成道發生在很多種情況下,有時候它發生在很平常的情況下。

  據說那那克(Nanak)在一家普通的商店服務,只是賣東西給人們,他整天都在秤東西和量東西賣給別人。有一天——他一定一直在內在成長,但他並沒有覺知到它——他在 秤東西給一個人,他數一,二、三、四、五,然後數到十三。十三的印度文是tera,tera意味著「你」或「你的」。十三的印度文是tera,tera有兩個意義,一個意義就是十三,另外一個意義就是「你的」。

  突然間,當他說tera,他就忘了那個店,他忘了他在秤東西,他忘了他在數東西,他忘了說tera意味著十三,突然間,他覺知到tera意味著「你的」。之後,他還是繼續在 秤東西,但是十四永遠不再來,他會稱一些要賣的東西,然後他會說:「tera、tera、tera。」

  到了晚上,有人告訴店主說那那克發瘋了——他沒有再往前數,他停留在「十三」,店主來,他看到了,他一定是一個懂經典的人,他一定懂一些神秘主義。他向那那克鞠躬,因為他的整個臉都蛻變了,他已經不再是同一個人,自從那個片刻之後,每一樣東西都變成「她」的,那那克已經不再是他自己的,他是神的。整個存在都是神的。

  他離開了那個店而成為一個和尚,一個到處遊蕩的和尚。他有一個跟班的,名字叫做馬達那,他會彈奏樂器,然後那那克就唱出一些讚美主的歌。那那克不僅遊遍了整個國家,他甚至遊到國外,他甚至遊到了回教聖地麥加,他到處都去,但是那個歌還是一樣:「你的,tera,每一樣東西都是你的,沒有一樣東西是我的。」

  它就在一個普通的店媯o生。它到處都能夠發生,不需要菩提樹。佛陀坐在菩提樹下成道或那那克坐在那家店埵邦D,這都是偶然的。它能夠在任何地方發生,因為地球上的每一個地方都是她的,地球上的每一個地方都是神性的。不論你在什麼地方,如果你做了正確的努力,那麼事情將會成長,然後有一天,事情就會發生。那個發生將會是神的恩典,因為你不能夠說:「是我做了它。」你根本就沒有做任何事。那就是為什麼有那麼多的堅持說「那最終的」是透過神的恩典而發生的,它是神的一項禮物。它不是你可以製造的東西。

  但是你要記住,你還是一直在做一些負向的事,你不能夠製造障礙,如果你製造障礙,甚至連神的恩典也無法被你取用。這是有原因的,就 好像我告訴過你的一樣,愛不能夠是積極的,而神的恩典是至高無上的愛,是「存在」給你的愛。它不可能是積極的,它甚至不可能敲你的門。如果你的門一直關著,神性將會等你等好幾百萬世。如果你的門一直關著,神的恩典將不會敲門,因為敲門是一種積極的行為。除非你自己把門打開,否則神的恩典將不會進來。它是不積極的,它並沒有性的中心在它堶情A它可以無限地等待。

  有一件事你必須做:在第三階段之後不要創造出障礙。一旦第四階段發生了,再來的幾個階段將會隨之而來。它們的來臨就 好像河流流入大海。一旦它開始了,一旦它越過了高山因為在山上將會有一些奮鬥、努力、抗拒,那些岩石、山谷、高山……一旦河流跟著高山走而跨越它們,然後來到了平地,那麼就沒有問題,事情將會很容易地流動,有一天它將會到達大海。

  對你的河流而言,前面三個階段就好像是在高山上,然後從第四個階段開始,你就走在平地上,你就能夠流動,海洋遲早會出現,你將會流進它堶情A如此一來整個路線就會變成自發性的,你只要跟著流動而不要做任何事。就流動而言,一個人不需要做任何事,流動並不是某種要做的事。

  你進入河流,如果你想要游泳,那麼你就必須做些什麼,如果你只是想要跟著河流流動,那麼你什麼事都不必做,你只要讓河流帶領你——沒有抗拒。那就是為什麼會有奇跡發生。活人能夠被淹沒,但是沒有一條河流能夠淹沒死人,沒有一條河流那麼強而有力而能夠俺沒死人,任何一個活人都可能被一條小河所淹沒,死人一定知道某種活人所不知道的奧秘。

  活人會跟河流爭鬥,並不是河流淹沒他,而是透過他自己的爭鬥,他變得精疲力竭,他變得很疲倦,能量散發掉了,而變得無能——透過他自己的爭鬥,不必要的爭鬥。河流並沒有在跟他抗爭,是他在跟河流抗爭,而想要 游到上游,你們每一個人都想要游到上游,因為唯有當你跟河流抗爭而游到上游,自我才會被創造出來,你才會覺得你是戰勝的,你才會覺得你是勝利的。向上游創造出自我。

  有一天你一定會對它感到疲倦,然後河流就會淹沒你,因為你已經沒有力氣了,但是死人知道一個奧秘,他不會爭鬥,他是死的,他不會向上游,他只是讓河流帶領他到任何它所想要去的地方,他並沒有在使用他的意志,而是依照河流的意志。沒有河流能夠淹沒他,他能夠移動,他能夠變成那個流。

  在第三階段之後,你必須變成好像一個死人,那就是所謂負向的努力,那就是古代的印度經典堶惟珨〞滿u師父就 好像死亡,他會殺死你」的意思。唯有當你是死的,神的恩典才可能降臨到你身上,所以你在此所作的一切努力只是要變得讓我能夠殺死你。我必須成為一個謀殺者,因為除非你是死的,否則對你而言將不可能有神的恩典,你無法接受它。死人能夠流動,他們是自然的,因為他們沒有他們自己的意志。在第三階段之後,你必須 好像死人一樣,這樣再來的階段才會隨之而來。

  在達到第五階段的時候——第四個階段是「不二分」,是非二分的感覺——求道者的頭腦停止了,就好像秋天天空的雲,只有真理被留下來。

  第四階段是非二分,當你能夠看到只有「一」存在,雲就開始消失了,只有天空被留下來。雲之所以在那堿O因為你去劃分,是因為有二分性的存在,你的頭腦佈滿了雲,有很多雲在那媊かB,因為你看不到那些雲背後所隱藏的天空,你 過份執著於那些雲,執著於那些內容物。

  有一個心理學家在作一項實驗,他走進他的班級,有五十個學生在那堙A他在教室的大黑板上貼上一塊跟黑板一樣大小的白紙,在那張白紙上面有一個小黑點,除了那個小黑點之外,整張紙都是白色的,都很乾淨,只有一個小黑點,那個小黑點甚至不大容易看得見。

  然後他問學生:「你們看到什麼?」所以他們就開始寫,每一個人都必須寫下他所看到的,所有五十個學生都寫說他們看到一個小黑點,沒有一個例外,沒有人看到那張大白紙,只看到一個小黑點。沒有人寫說他們看到一張大白紙,每一個人都只看到那個小黑點。

  我們只看到烏雲,而沒有看到天空,背景總是被錯過,然而那個背景才是真實的,那個大的、寬的、具有生命力的、浩瀚的背景才是真實的。每當你看著天空,你就只看到一小片雲在那堹B動,你從來沒有看到天空!那個著重點必須改變,那個焦點必須改變——從黑點改變到白紙,從雲改變到天空。當你往頭腦堶惇搳A你總是會看到一些小的思想,它們跟你的意識比起來是微不足道的。你的意識是浩瀚的,但你總是看到一些小黑點在那媊かB。

  當「非二分」來到你身上,那些小黑點將會消失,然後背景就會變得很清楚。一旦你能夠看到白紙,一旦你的頭腦集中在那張白紙上,那個小黑點將會消失,因為如果你集中在那個小黑點上,你就無法看到那張白紙,而它是那麼地大。如果你集中在那個小黑點上,那張大白紙將會消失,所以你為什麼不反過來看呢?當你集中在白紙上,那個黑點就消失了,當你能夠看到天空,雲就消失了;當你能夠看到意識,思想就消失了。

  在達到第五階段的時候,求道者的頭腦停止了,就好像秋天天空的雲,只有真理被留下來。

  天空就是真理,那些飄泊的雲並不是真實的,它們並不是永恆的,它們是短暫的現象,它們來了又去。記住,這就是優婆尼沙經對真理的定義:那個一直都保持不變的才是真理,如果那個真實的會移動、會改變,那麼它就不是真實的。優婆尼沙經對真理有一個特殊的定義:真理就是那個一直都保持不變的,而非真理就是那個來來去去的。

  非真理能夠存在,但它是短暫的,它就好像夢一樣。你為什麼把夢稱作不真實的呢?它們是存在的,它們有它們真實的存在,在夢中你會相信它們,但是到了早上,當你醒來,你就說它們是夢,它們是不真實的,為什麼呢?它們曾經存在,所以為什麼你稱它們為不真實的呢?你一定是在不知不覺當中遵循了優婆尼沙經的定義——因為它們已經不復存在,所以你說它們不真實。它們曾經存在過,但是現在已經不復存在,它們有時候存在,有時候不存在,然後又會存在,在兩個不存在之間,怎麼可能有存在?那個存在於兩個不存在之間的存在一定是不真實的、如夢般的。有一天,你將不會在這個地球上,你將不會在這個身體上。如果你的名字叫做南姆,那麼在你出生之前,南姆這個名字是不存在的;在你過世之後,南姆也將不復存在。所以有兩個「非存在」在兩端,而在這兩者之間就是你的存在——南姆,它就 好像夢一樣。如果有某種東西在你出生之前就存在,而且在你死後也存在,優婆尼沙經就稱之為真理。

  他們說:「找出那永恆的、那不變的。除非你來到那個一直都存在的,而且將永遠都會存在的,否則其他的都是夢。」他們說:「雲就是夢,並不是說它們不真實,它們是真實的,它們就在那堙A你可以看到它們,但它們是夢,因為它們以前不存在,以後也不會再存在。當它們以前不存在的時候,天空還是存在,當它們現在存在的時候,天空存在,當它們將不復存在,天空也將會存在!所以天空保持不變,那個空間保持不變,每一樣東西都在它堶悼X現,也在它堶戛囓╮C」

  這個出現之後又消失的世界被稱為「馬耶」幻象或夢,而那個被留下來的背景永遠都保持一樣、永遠都會持續下去、永遠都會在那堙A它永遠都不會改變。永遠都不可能改變,那才是真理。

  你的生命也被優婆尼沙經分成兩個部份:會改變的部份,以及那個永遠保持的部份。那個會改變的就是你的身體,那個會改變的就是你的頭腦,而那個從來不改變的就是你的靈魂。你的身體和頭腦就 好像雲一樣,你的靈魂就好像天空。在第五階段達成的時候,雲就消失了。你的身體、你的頭腦、天空的雲,都消失了,一切非永恆的東西都消失了,然後那個永恆的就被顯露出來……只有真理被留下來,那永恆的被顯露出來…只有真理被留下來。

  因為世俗的慾望只可能為那些雲、那些客體、那些非永恆的東西而升起,你無法欲求那個一直都有的,因為你不需要去欲求它,它一直都在那堙A你只能夠欲求那個不存在的。它越不永恆,你就越被它吸引,它越快進入不存在,你的頭腦就越會執著於它。

  所有的美都很吸引人,因為它們是存在堶掖怳ㄔ禱磲漯F西。花很吸引人,但是躺在花旁邊的石頭就不吸引人,你永遠不會看到石頭,你會去看花,因為花是不永恆的,早上的時候它在那堙A到了下午它就不存在了,或者最多在晚上的時候,它將會散落、枯萎。花朵會吸引你,但石頭不會吸引你。

  或許你聽過關於禪的花園,它們被稱為「石園」。禪宗不建花園,他們建石園,他們說:「花兒會消失,它們是不真實的,但是石頭保持不變。」那只是象徵性的,所以在世界上「禪園」的確是獨一無二的,其他地方從來沒有 像這樣的園存在。在他們的園堶情A只有砂和石頭被允許,花是不被允許的,一片廣大的地就只有砂和石頭,而禪宗的弟子必須坐在那媕R心冥想那些石頭,而不是靜心冥想花。這只是象徵性的。

  你從來沒有看到石頭,你總是看到花朵,因為你的頭腦只關心那些非永恆的東西,你會變得更加關心,因為它很快就會溶解,在它溶解之前,你會想要佔有它,佔有的想法會從你的腦海中升起。美會消失,它是不永恆的,在它消失之前要佔有它,那就是為什麼在人類的關係埵釣獄穧h佔有和那麼多不幸,因為你覺知到說它是某種不會永遠持續下去的東西。它是變動的:年輕的女人會變老,年輕的男人也會變老,每一個片刻死亡都在來臨,你會害怕,那個恐懼是存在的,你會想要佔有,你會越來越想要放縱在它堶情A好讓你自己能夠在死亡來臨之前 嚐到它的滋味。

  在第五階段,只有真理會被留下來,世俗的慾望根本不會升起,因為它們只為那非永恆的東西升起。「世界」意味著那「非永恆的」:權力、聲望、美、財富、名聲,這一切都是「非永恆的」。今天你或許是一個總統,但明天可能變成街上的乞丐,沒有人會看你。你有注意觀察過這些事情嗎?這種事每一個片刻都在發生。

  拉達克媯磭n博士現在在哪裡?你知道嗎?他曾經是一個總統,每一家報紙都有他的照片,現在他住在馬德拉斯,沒有人知道他,沒有人報導他說了些什麼,他現在一定比他以前當總統的時候更聰明,因為他又經驗了更多的人生,任何他現在所說的應該具有更多的意義,但是沒有人報導它。唯有當他過世的時候,報紙才會再度報導他,而那也只會用一小篇的報導,那也只是因為他過去曾經是一個總統,而不是因為他是拉達克媯磭n。名聲就 像花朵一樣,權力和聲望也都像花朵一樣。

  我在閱讀伏爾泰的生平事蹟,他非常有名,有很多人愛他,但是他不可能去巴黎,因為每當他去巴黎,就會有一大群人聚集在那堛黿等L,以致於有很多次他都幾乎被群眾壓扁,每當他來到巴黎,就必須有大批警力出來維持秩序。當時的法國有一個迷信,如果你能夠取得 像伏爾泰這樣的名人的衣服片斷,那是值得保存的,它將會幫助你,所以每當他來到巴黎,他回到家的時候幾乎都全身赤裸,因為人們會抓他的衣服,他的身體會被抓傷。然後,突然間那個名聲消失了,人們完全把他忘掉,當他去到車站,甚至沒有一個人會去迎接他。當他過世,只有四個人跟著他的靈柩到墓地——事實上是三個人和一隻狗。但是這種事會吸引頭腦;事情越不永恆,那個吸引力就越大,因為如果你不趕快一點,你或許會失去那個機會。

  在第五個階段,世俗的慾望根本不會升起,因為現在你的焦點改變了,你的著重點改變了,你的意識型態已經從前景移到背景,你的意識型態已經從內容物改變到容器,如此一來,你已經不再注意看那個雲,你只是看著天空,天空是那麼浩瀚、那麼無限,如此一來,你的雲已經不算什麼,不管它們在不在都無關緊要,那個重要性已經消失了。

  在這個狀態下,求道者所有分裂的思想都停止了,而保持根植於非二分之中。

  當分裂的感覺消失時,亦即在第五階段——所謂睡覺的階段,被啟蒙的求道者會被拉進他的本性。他經常保持內向,看起來很疲倦、很想睡的樣子,雖然就外在而言,他還是每天繼續進行他的活動。

  優婆尼沙經說,人類的意識有四個階段或四種狀態。第一種,清醒狀態的意識,目前你就是處於清醒狀態的意識,第二種,作夢狀態的意識,當你在晚上作夢時的意識,第三種,睡覺狀態的意識,當你不作夢、當你只是在睡覺、當你處於深深的睡眠之中時的意識,這三種狀態是為你所知的,然後有第四種狀態,當所有這三種狀態都消失,當你已經超越了它們,這個第四種狀態只是被稱作Turatya。Turatya意味著「第四的」。

  前面三個階段需要你的意志和努力,它們屬於清醒的意識,第四和第五階段屬於你作夢的意識,第六階段屬於你睡覺的意識,而第七階段屬於「那第四的」——超越狀態的意識。

  當分裂的感覺消失時,亦即在第五階段——所謂睡覺的階段,被啟蒙的求道者會被拉進他的本性。

  在深的睡眠當中,頭腦消失了,因為在深的睡眠當中甚至沒有在作夢、沒有內容物。在深的睡眠當中,你再度落入你的本性,那就是為什麼深的睡眠能夠使你恢復新鮮。早晨的時候,你會覺得再度變得活生生,重新恢復活力、變年輕、變得更有生命力,因為在深的睡眠當中,你再度落入你的本性。你已經不再是一個自我,你已經不再是一個頭腦,你只是自然的一 部份。當你在沉睡的時候,你就像一棵樹成一塊石頭,你已經不再是一個個人,你已經變成海洋的一部份,當然,你是在不知不覺當中變成的,你是在無意識的狀態下變成的。

  如果這樣的情況能夠在有知的、有意識的情況下發生,那麼深的睡眠就能夠變成三摩地、變成狂喜。在深的睡眠當中,你會碰觸到跟佛陀所碰觸到的同樣的點,你會碰觸到跟拉瑪克媯穄ョB拉曼、愛克哈特或耶穌所碰觸到的同樣的點,但他們是有意識地達到那個點,而你是無意識地達到那個點。你進入你的本性,但是你並沒有覺知到發生了什麼。他們也進入了同樣的本性,但是他們是有覺知的,那就是睡覺和三摩地之間唯一的差別,否則它們是相同的。

  當你很警覺地、有意識地、有覺知地進入了你自己,你就成道了。你每天晚上都無意識地進入,但是那並不會使你成道。你將你自己交給自然,你對你的自我感到疲倦,你對你每天的活動和例行公事感到疲倦,你對你的人格感到疲倦,因此你就進入了睡眠,自然會吸收你,重新創造你,重新把你早上的生命力還給你。

  所以,如果一個人生病,病得很重,醫生會想辦法先讓他沉睡,因為如果你沒有落入你的本性,那麼就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有所幫助,沒有什麼藥物能夠有所幫助。如果一個生病的人能夠進入深的睡眠,那麼即使不用藥物,他也會恢復健康,所以醫生的第一個努力就是幫助你進入深深的睡眠,因為自然會自動使你恢復活力。

  當分裂的感覺消失時,亦即在第五階段——所謂睡覺的階段,被啟蒙的求道者會被拉進他的本性。他經常保持內向,看起來很疲倦、很想睡的樣子,雖然就外在而言,他還是每天繼續進行他的活動。

  如果你去到蘇菲的修道院,你將會看到在那埵釩雃h人都很想睡的樣子,就好像有人催眠了他們。他們看起來 好像僵屍,就好像他們在睡覺當中走路、在睡覺當中工作、在睡覺當中遵循別人的命令。修道院之所以被創造出來就是為了這一類的事。

  一個處於第五階段的人活在這個世界將會有很多困難,因為他將會在昏昏欲睡的狀態下活動,他經常深入他自己的本性堶情A就 好像在沉睡一樣。他必須努力保持清醒,他將會是內向的,他將不會對外在世界感興趣,他喜歡有越來越多的時間走向內在。你也能夠從他的眼睛看出:它們將會是低垂的、疲倦的。他不想向外看,他想要向內看,他的臉將會顯示出跟一個被催了眠的人同樣的狀態。他的臉將會很放鬆,就 好像他任何片刻都能夠進入睡眠。他將會再度變成好像小孩子一樣。

  小孩子在母親的子宮堥C天睡二十四個小時,睡了九個月,從來不醒過來,只是睡覺,繼續睡九個月。那九個月是需要的,因為如果小孩醒過來,那麼成長將會受阻。在那九個月的 沉睡當中,他的整個身體就被創造出來。自然在運作。醒過來的意識將會擾亂自然,所以小孩子必須完全睡覺。

  然後小孩子被生下來,在生下來之後也是一樣,他也是睡得很多。他在子宮堣@天睡二十四個小時,當他剛從子宮出來,他會每天睡二十三個小時,然後二十二個小時,然後十八個小時。唯有當他變成性成熟的時候,他的睡眠才會變成八個小時,性成熟的年齡大約是在十四、五、六歲的時候,之後他的睡眠會維持固定,因為現在身體在生物學上已經完全長成,他可以生殖,他本身可以生小孩,他已經性成熟,現在身體堶惜w經沒有工作,身體已經停止工作,已經沒有新的創造在進行,八個小時就夠了。

  然後,當他變老,五十歲以後,他就可以睡得越來越少。老年人睡不著:四個小時、三個小時,然後兩個小時,然後甚至一個小時也太多了,他們睡不著。如果你能夠瞭解這一點?那麼當你變老的時候,你就不會擔心,現在已經不需要睡那麼多了,如果你能夠瞭解這一點,那麼當小孩子覺得想睡的時候,你就不會強迫他們保持清醒。

  每一個家庭都在折磨小孩,因為你想要他們的行為像你一樣。如果你早上很早起床,五點就起床,你就希望你的小孩也那麼早就起床,這是愚蠢的,這對小孩是有害的,因為他們需要更多的睡眠。你可以拖著他們走,他們不能夠怎麼樣,因為他們是無助的。在他們還昏昏欲睡的狀態下,他們也會起來,你可以強迫他們坐著看書,在他們還昏昏欲睡的狀態下,他們或多或少也會按照你的意思去做。你強迫小孩,然後當你變老的時候,當他們變老的時候,他們會認為如果他們一天不能睡八個小時,那麼就有什麼不對,事實上並沒有什麼不對,老年人沒有這個需要……因為身體堶惆S有新的工作,所以睡眠變得越來越少。

  當這個第五階段發生,求道者將會再度變成好像小孩子,他將會覺得昏昏欲睡,他將需要更多的睡眠,他將會變得更內向,他將會比較喜歡把眼睛閉起來而不要張開,因為他對看外面沒有興趣。一項新的工作已經再度在他新的存在堶捷}始。現在他再度成為一個小孩子,某種新的、不平凡的現象正在發生:一個嶄新的人透過煉金術再度被創造出來,現在他本身已經變成了子宮,他將會覺得更昏昏欲睡。

  對這樣的人而言,修道院是需要的,因為在世俗堶情A人們無法忍受你那個階段,他們會說:「你變懶惰了!去看醫生,服用一些促進活動的藥劑,這樣不好。」你將會看起來 好像死了一樣,你將會看起來很沒有生氣,你發光的臉將會變得很沒有生氣,人們會認為你在生病,或是某人將你催了眠。你將會看起來好像一個僵屍。第五階段真的需要修道院。前面三個階段可以在世俗堶掠窗A但是在第四階段之後,你就需要…在第五階段,你一定需要一個周遭的人能夠瞭解你的修道院。

  當梅賀先生處於第五個階段的時候,他常常一睡就是四十八個小時到、六十個小時。拉瑪克媯穄Й|睡上幾個星期,他必須被照顧,當他在睡覺的時候,他必須被喂以牛奶,身體必須被照顧。很要好的朋友或門徒會照顧他,他需要他們的幫助。他會 好像昏迷一樣兩個星期,因為太走入內在了,所以他不可能張開眼睛,整個能量都向內移。如果他被單獨留下,他一定會死掉。

  這樣的人需要修道院,這樣的人需要師父,因為他們已經再度變成小孩子。必須有人像母親一樣來照顧他們。修道院變成你的母親,在那堣H們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他們知道你現在處於什麼狀態下,你需要什麼。在這個階段只能夠 餵以牛奶,其他任何東西對身體都不好,因為那個人已經再度變成小孩,任何固體的東西都會擾亂他,只要牛奶就夠了。

  他必須像小孩一樣地被照顧。他會進入睡覺。你不可以打擾他,因為他越是停留在這個狀態,第六階段就會越快跟著來。如果你打擾他,那麼他將會停留在第五階段,他會覺得 好像早上突然被吵醒一樣,比方說被鬧鐘或其他東西吵醒,整天你都會覺得精神不好。如果一般的睡眠被打擾,整天你都會覺得精神不好、挫折、易怒,任何事情都可能使你生氣,而你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那是因為你被強迫從你的本性中走出來;當你仍然深入在它堶情A你突然被喚起。鬧鐘是危險的,因為你必須突然來到表面。

  一個具有瞭解性的人將不會打擾任何人的睡眠。在自然的情況下,一個人必須漸漸走出睡眠,但這是對一般的睡眠而言。當一個人處於第五階段,那是一個非常深的睡覺,你對它不瞭解。它是掉進很深的原始本性,所以很難被拉出來,別人不應該打擾,那就是為什麼修道院都蓋在深山堜帤邞L堙A蓋在人煙稀少的地方。沒有人應該不必要地打擾別人,只有少數瞭解的人可以在那堙C

  有時候求道者會有連續好幾個月的時間都在睡覺,這樣的話,他需要愛心的照料,不能有打擾。他正在再度被創造,這種事甚至可能持續九個月,就 好像發生在子宮堛滷“峇@樣。當求道者走出這個階段,他將會是完全嶄新的。一個新的小孩誕生了,舊有的人已經不復存在了,他將會成為完全新鮮的。你洞察他的眼睛,它們會有一個深度,一個 像深淵一樣的深度,你無法找到它的底,你可以繼續一直走進去、再進去,它是無止境的。

  這就是耶穌所說的:「除非你再度變成好像小孩子一樣,否則你將無法進入我神的王國。」第五階段將會使你再度成為一個小孩。

  他經常保持內向,看起來很疲倦、很想睡的樣子,雖然就外在而言,他還是每天繼續進行他的活動。

  他可以繼續,但是他將會看起來好像一個機械人。他會去洗澡,他會到廚房去,他會吃東西,這些事他都會做,但是你可以看出,他 好像是一個夢遊的人在做。

  在這個階段達成時,免於慾望的追求者就進入了第六階段。

  在第五階段時,所有的慾望都消失了,他變成完全內向的:沒有外向,沒有向外走的能量,免於慾望,然後求道者就進入了第六階段。

  在第六階段,真理和非真理兩者,自我主義和無我兩者,以及各種心理作用都停止存在,而根植於純粹的非二分之中,且求道者已經免於恐懼。

  記住,在第五階段,非真理消失,而真理被留下來。在第六階段,甚至連真理都消失。在第五階段,雲消失了,但天空仍然留下來。在第六階段,連天空也消失了,因為在沒有雲的情況下,你無法繼續記住天空。當沒有非真理,你怎麼能夠記住真理?二分性是需要的。當沒有黑色的時候,你怎麼能夠記住白色?

  想想看,如果整個地球都住著白人,而沒有有色人種,那麼就不會有人被稱為白人。因為有了黑人和其他有色人種,所以才有一些人被稱為白人。或者想想看,如果整個地球上都住著黑人,那麼就沒有人會被稱為黑人。對照是需要的。唯有在對照之下,東西才能夠繼續被記住。當非真理消失,你怎麼能夠再繼續帶著真理?你怎麼能夠記住說它是真理?它必須被拋棄,它將會自動拋棄,但是非真理要先被拋棄,然後真理才會被忘掉,之後它就停止了。當真理也被拋棄,你就達成了某件事,在這之前是不行的。

  第六階段是進入「無限」真正的門;第六階段是進入「那無限的」真正的門。老子說——任何他所說的都屬於第六和第七階段——他說:「如果你是好的,那麼你仍然是不好的。如果你覺得你是一個聖人,那麼你仍然是一個罪人。如果你照鏡子覺得很美,那麼就有醜在你堶情C」因為當一個人真的很美,他不能夠記住說他很美,只有醜能夠記住,當一個人真的很好,他不能夠感覺他是好的,因為壞的會先消失,然後好的也會跟著消失,沒有劃分。

  在第六階段,真理和非真理兩者,自我主義和無我兩者,以及各種心理作用都停止存在。

  自我會在第五階段消失,因為自我是一朵雲,它是雲的世界的一部份。它就好像雲堶悸滷m虹——虛假的、如夢般的。當你覺知到靈魂,你就不是一個自我主義者,你就變成無我的,你就變成謙虛的。但是老子說,如果你仍然是謙虛的,那麼自我仍然存在於某個地方,否則你怎麼會覺得你是一個謙虛的人?

  去到一個謙虛的人那堙A注意看他,你將會覺得他的自我非常微妙,就是這樣。他一直說:「我是一個謙虛的人。」他堅持說他很謙虛,如此一來,他的謙虛就變成了他的自我和驕傲。如果你說:「不,你並不謙虛。」他將會生氣,如果你說:「我在你鎮上看到一個比你更謙虛的人。」他會說:「那是不可能的,我是最謙虛的。」但那個「我是」仍然存在。那個「我」在宣稱其他事情之前先宣稱它是謙虛的。

  我聽說,有一次,一個偉大的國王到一座回教寺院祈禱,那是回教徒的一個宗教紀念日,所以他去祈禱。那是一個清晨,天色晦暗,沒有人在那堙A他對上帝說:「阿拉,喔,我的上帝,我是一個無名小卒,只是你腳上的灰塵。」

  當他這樣說的時候,他突然發覺寺院的另一個角落還有人,而他也是在說同樣的話「阿拉,我的上帝,我是一個無名小卒,只是你腳上的灰塵。」

  那個國王覺得被觸怒,他說:「誰在我面前說他是一個無名小卒?當我說我是一個無名小卒,誰在這堳驕棡‘L也是一個無名小卒?」

  甚至連無名小卒……然後天色變亮了,國王看了一下,那個在宣稱的人是一個乞丐,所以國王說:「記住,當一個國王說他是一個無名小卒時,其他沒有人能夠這樣宣稱,而你只不過是一個乞丐!」所以,甚至連無名小卒也能夠變成自我的一 部份。

  在第六階段,自我消失了,無我也消失了,那麼將會有困難,如果無我消失,那麼你將會在解釋上有困難。一個真正的聖人是沒有自我,也沒有謙虛的。如果有謙虛存在,那麼那個聖人並不是真實的,還不是真實的,他尚未達到第六階段,他尚未達到那個門。

  但是如此一來你將會陷入困難,因為你一直都認為謙虛是一種好的品質。如果你去到一個佛那堙A你將不會在他堶惇搢鴠籉髂噩瞗C你不會看到任何自我,但你也不會看到任何謙虛。這個謙虛的消失或許會讓你覺得他並不謙虛。佛陀說:「吠陀經沒有用,經典必須被拋棄。」如果你去到他那堙A你會覺得他看起來 好像並不謙虛。他是在說經典沒有用,吠陀經必須被拋棄,他看起來非常自我主義,其實他並不是自我主義,他也不是謙虛,任何他所說的既跟「自我」無關,也跟「無我」無關——這將會產生困難。

  注意看耶穌:他根本就不是一個謙虛的人。他不是一個自我主義者,但也不謙虛。那產生了困難,那使他走上被釘在十字架上之路。他根本不謙虛。現在有很多心理學家說他是神經病的,他們這樣說是有一些道理的,有很多心理學家說他是一個「自我狂」,他們這樣說是有一些道理的。如果心理學家研究佛陀和馬哈威亞,他們將會下同樣的結論,但是他們並沒有研究他們,他們應該被加以詳細研究。

  所以他們說他是一個自我狂,為什麼呢?你可以找到原因,因為他不謙虛。他常說:「我是神。」或「我是神的兒子,我跟我天上的父親是一體的。」對自我主義的頭腦而言,這將會看起來 好像自我。沒有人能夠說這個宣稱他和上帝是一體的人,或是宣稱他是上帝兒子的人是謙虛的。在我們看起來,它好像是一個宣稱,但是對耶穌而言,這是一個單純的事實。

  他並沒有宣稱你不是上帝的兒子:當他在宣稱他是上帝的兒子,他同時也是在為你們所有的人宣稱。是基督教作了錯誤的宣稱——基督教開始宣稱他是上帝唯一的兒子,那是荒謬的,那是「自我狂」。耶穌只是說出一個單純的事實:如果整個創造是由神而來的,那麼整個被創造的就是兒子,而神是父親。他只是說出一個單純的事實,沒有自我在堶情A但是這樣說會擾亂到人們,他們認為聖人必須是謙虛的。

  他以前常說:「我是猶太人的國王。」這句話被說了很多次,但是是對比猶太人更聰明的人說的。猶太人被冒犯了,他們認為這個人只不過是街上的一個乞丐,只不過是一個流浪漢,只不過是一個古老的嬉皮,而他竟然宣稱:「我是猶太人的國王。」然而他並沒有在宣稱任何東西,他是處於一個沒有自我的頭腦狀態。國王的性質進入了他的存在,但那並不是自我,而那個國王的性質不屬於任何俗事,它並不是一個要統治任何人的宣稱,那個國王的性質只是被感覺成一個內在的本性。

  這個世紀的一個印度神秘家南姆替爾斯,常常把他自己叫做「南姆國王」。事實上他是一個乞丐,但是在印度沒有人被冒犯,因為我們已經知道有很多乞丐這樣說。我們知道那樣的事情可能會發生:有一個片刻會來臨,到了那個時候,一個人不要有任何王國也能夠變成一個國王。事實上,唯有當一個人沒有王國,他才能夠變成國王。

  他去到美國,美國總統邀他去拜訪,美國總統覺得很不舒服,因為南姆替爾斯常常說「南姆國王」,甚至連講話的時候他也會說:「南姆國王這樣說。」

  因此總統很謙虛地問道:「我不瞭解,你似乎並沒有任何王國,你為什麼宣稱你是國王?」

  南姆替爾斯說:「就是因為我沒有王國,所以我才這樣宣稱,因為我不會有任何損失,沒有人能夠挫敗我。我的王國是永恆的,你無法從我這堭a走它。你的王國可以被帶走,你總統的職位可以被毀掉,但是沒有人能夠毀掉我,我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失去。我是一個國王,因為我沒有 慾望。」

  如果你有慾望,那麼你是一個乞丐。所以,有兩種乞丐:貧窮的乞丐和富有的乞丐。當耶穌說:「我是猶太人的國王。」他的意思就是指這個而言。但是人們卻因此而被冒犯了,他們說:「這太 過份了,這個人無法被忍受,他必須被釘在十字架上,他必須被殺死。」但耶穌是一個謙虛的人。他的謙虛是甚至連謙虛也不存在,他的謙虛沒有自我,同時也沒有「無我」,他的謙虛是真正的謙虛。但是這樣的話,一個人會開始說事實,而你們生活在一個自我的世界堙A你們透過你們的自我來解釋,因此人們認為:「這個人在宣稱些什麼——宣稱說他是上帝的兒子,宣稱說他是猶太人的國王,然而他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個乞丐、一個流浪漢!」

  在印度,沒有人會被冒犯。印度人曾經看過很多像耶穌一樣的人,但是沒有人會被冒犯。在印度,每一個門徒都被稱作Swami。Swami的意思就是主人、國王。我們稱呼一個人為Swami。Swami的意思就是「王」。當他離開每一樣東西,當他不宣稱任何東西,當他什麼東西都沒有,他就變成Swami,他就變成主人,耶穌是在一個不是印度的國家宣稱某種印度的東西,那變成一個難題。

  在第六階段,各種心理狀態都停止存在,而根植於純粹的非二分之中,且求道者已經免於恐懼。

  唯有當別人在那堙A恐懼才會存在。如果你單獨一個人,就不可能有恐懼——「別人」創造出恐懼。

  你單獨一個人坐在房間堙A然後有人從窗戶望進來,恐懼就介入了。如果你知道那個人知道得很清楚,那麼恐懼就比較少,如果那個人完全是一個陌生人,那麼就會有更多的恐懼,因為這樣的話,他就更是一個別人,如果那個人講你的語言,那麼恐懼就會比較少,因為他多多少少跟你有關連,但是如果那個人不講你的語言,那麼就會有更多的恐懼;如果那個人是一個基督徒,而你也是一個基督徒,那麼恐懼就比較少,但如果那個人是一個異教徒,那麼就會有更多的恐懼。

  如果那個人完全是一個陌生人——不屬於你的國家、不屬於你的語言、不屬於你的宗教、不屬於你的種族,那麼就會有更多的恐懼產生。當別人更是一個別人,你就變得更害怕。不管那個別人是怎樣,不管你跟他多麼親近,那個恐懼還是會存在。比方說,先生怕太太,太太怕先生,他們非常親近,但那個恐懼還是存在,沙特說:「別人就是地獄。」

  沙特講過一個很美的故事,他有一齣劇叫做「沒有出口」。一個人突然醒來而發覺他在地獄堙A所以他開始找尋一般的、傳統觀念的地獄——火在燒、油在沸騰、罪人被丟進它堶情A但是他什麼都沒有找到,那是一個有空調的房間,但是沒有任何出口,你無法走出去,而他並不是單獨一個人,其他還有三個人。

  他們生活在一個房間堙C每一個慾望都立刻被滿足,那也是違反傳統的地獄觀念,因為在傳統的地獄觀念堙A你的 慾望不可能被滿足。在傳統的地獄觀念堙A你很渴,而水在流,但是不允許你喝。慾望會存在,滿足它的可能性會存在,那個可能性就擺在你面前,但是你不被允許去滿足它。但是在沙特的故事堙A每一個 慾望都立刻被滿足。有人進來——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裡進來,因為沒有門——他帶來食物、飲料和每一樣東西。這四個人——一個年老的女人,一個年輕的女人,另外有一個男人,和這個已經醒過來的人住在一起。

  剛開始一兩天,他們在閒聊,他們在聊說他們從哪裡來,他們互相問話,互相介紹,但是這些事很快就講完了。沒有更多的新聞,什麼都沒有,所以他們無法繼續,他們甚至重複同樣的事情重複很多次,然後他們都覺得膩了,沒有人能夠出去,你無法將燈光熄滅,因為沒有開關,所以他們只能夠坐、吃和唾。即使當他們在睡覺,他們也知道有三個人在那堙A他們並不是單獨的,因此,所有的人都變成折磨別人的人,三個折磨一個。對每一個人而言,另外三個一直都在。

  突然間,那個人想到說這是地獄,因此變得非常不可能生活在那堙A就是因為有其他三個人在,心情就變得非常沉重,以致於他們想自殺,但是沒有辦法,他們問那個帶食物來的人,那個人說:「在地獄堶惕A無法自殺,這堥S有那種自由,你只能夠繼續活下去。」

  所以他們問:「我們必須再活多少年?」

  那個人說:「地獄是永恆的,你必須永遠永遠都活在這堙C」

  只要想想,沙特說:別人就是地獄,而這是一個比所有神學家全部加起來所曾經創造出來的都更危險的地獄,因為,你能夠容忍其他事情,如果你被殺死,或是被丟進沸騰的水或油堙A或是你不能喝水,這些你都還能夠忍受,因為仍然有某些事情在進行,而你並不是單獨一個人,有很多人被丟進同樣的痛苦堙A你甚至可以享受它,你會漸漸習慣於它,但只是跟著一些人永遠永遠生活在一個沒有出口的密閉室堙A那真的是地獄。

  你的人生是一種受苦,因為別人到處都存在,你無法摧毀別人。你會試著這樣去做,先生試圖去摧毀太太,好讓太太變成一件物品,然後那個別人的存在就不會被感覺到。你或許沒有觀察到,你只是這樣在做。你的僕人進入房間,你不會 給予任何注意。如果你正在看報紙,你會繼續看,就好像沒有人進來一樣,你已經強迫那個僕人變成一件物品,變成一件供你利用的物品,你不給予任何注意,你很難去注意,因為如果你去注意,那個「別人」就會浮現。

  僕人被遺忘了,就好像他們不存在一樣,他們被教導要以好像他們不存在的方式來行動。做事不能發出任何聲音,不能東碰西碰,只能靜靜地做, 好像沒有人在一樣,一個好的僕人就是一個不是一個人而只是一件物品、一個機械裝置的人。我們試著以這樣的方式來教導僕人,我們也以同樣的方式來教導小孩,他們不應該製造噪音,他們不應該跳躍,他們不應該遊戲,他們必須躬行,他們必須服從,所有這些教導都只是在強迫他們成為物品,而不是成為人。

  先生試圖以同樣的方式來對待太太,太太也試圖以同樣的方式來對待先生,我們都互相在創造出地獄。別人是不能夠被摧毀的,不管你怎麼強迫他,他仍然保持是一個人。只要洞察你僕人的眼睛,他仍然保持是一個人,那個「物品的性質」只是在表面上,只是一個用來避開你的設計,只是一個不打擾你的設計,因為他必須為你服務,就這樣而已,他不能夠沒有為你服務而生存,所以他就妥協了,但是他仍然保持是一個人。

  那就是為什麼主人不跟僕人講話,不跟他們笑,不跟他們有任何私人的關係,因為一旦你跟僕人笑,他就不再是一件物品,那個「人」就跑出來了,然後他就會開始 像朋友一樣地行動。你必須很嚴格,但是當你對僕人很嚴格,不僅他被貶為物品,你也一樣被貶為物品,因為如此一來,你就無法敞開,你就無法自由。不僅他受到局限,你也受到局限。每當你為別人創造出一個監獄,它也變成你的監獄,每當你佔有什麼東西,你也同時被佔有了,然後你就會受苦。

  所以,要怎麼辦呢?要如何殺掉別人?那是不可能的。你不能夠沒有別人而存在。如果你能夠殺…那就是希特勒試圖要去做的——那麼你就殺。但即使如此,別人還是存在,希特勒不允許任何女人晚上睡在他的房間,即使他的情婦也不許睡在他的房間,他一定要保持單獨一個人,他害怕別人,他終身都沒有結婚,只有到了最後那一天,當事情完全確定說德國已經被打敗,每一樣東西都已經被摧毀,而他必須自殺,到了那一天,他才結婚,他的結婚和自殺是在同一天,這兩者在三個小時之內完成。

  他先結婚,然後跟他的情婦一起自殺,那個時候他的情婦已經變成他的太太。他的情婦一直在說:「跟我結婚。」但是他都不肯,因為一旦你跟一個人結婚,你們就會變得很親近,然後那個「別人」就會一直在那堙C唯有當事情非常確定說他在幾個小時之內就要自殺,他才結婚,那麼就不會有「別人」的恐懼,但即使你跟希特勒一樣單獨一個人在房間堙A整個房間的四周仍然有人在監視著,他們就在那堙A即使在你的睡覺當中,你也知道他們就在那堙A世界仍然停留在你的周遭,因為你無法單獨存在,所以要如何走出這個由「別人」所創造出來的地獄?優婆尼沙經說:「你消失!」當你不復存在,別人就不見了,你 藉著成為你自己而創造出別人,你的自我越強,別人就越存在,別人是由自我創造出來的,別人是自我的副產品。當你不復存在,全部就都成為一體,那麼,「別人」和「我」就分不開了,因此就沒有恐懼。求道者就免於恐懼,你無法用任何其他方法免於恐懼。

  有很多人來到我這堸搎#n如何驅除恐懼。你無法驅除恐懼。他們說:「如果我們對神祈禱,這樣會不會有幫助?」不,它將不會有幫助,因為有別人存在,現在,神將成為那個「別人」,而你將會害怕他,你將會經常處於恐懼之中,不知道你祈禱得對不對?不知道神對你滿不滿意?你將會再度陷入恐懼。

  如果有別人存在,那個恐懼將會繼續,唯有當你不存在,別人才會消失。

  當他內心的糾纏都溶解,他所有的懷疑也就都消失。

  這一點要記住。就在幾天之前,有一個人來到我這堙A他有一大串的懷疑,他一一將它們記下來,他告訴我說:「除非我所有這些懷疑都溶解,除非你回答所有這些問題,否則我無法靜心、我無法成為一個門徒、我無法臣服,所以要先解決這些懷疑。你認為如何?這些問題能夠被回答嗎?」

  我告訴他:「我不想看你列表的那些問題,你把那些問題帶回去。如果我回答了一個你所懷疑的問題,我會說出一些東西,然後你懷疑的頭腦對我所說的就會創造出更多的懷疑,懷疑是不能夠被回答的,它們只能夠被拋棄,因為懷疑是不重要的,那個懷疑的頭腦才重要,你可以將懷疑的頭腦集中在任何東西上面,你可以繼續下去。懷疑在你的頭腦堶惜仱_,就 好像樹葉從樹上長出來。舊的會掉下來,但是新的又會取而代之,你可以繼續剪掉那些樹葉,但樹木會認為你是在修剪,所以當你剪掉一片葉子,就有四片葉子會長出來。

  這部優婆尼沙經說,唯有到了第六階段,當所有內心的糾纏,所有頭腦的混亂,以及所有的心理作用都被拋棄,所有的懷疑才能夠被拋棄,在這之前是沒有辦法的。唯有到了第六階段,一個人才會變得沒有懷疑,在這之前是不可能的。在這之前你可以信任,但是你必須帶著懷疑來信任,那個懷疑還是停留在旁邊,除非你到達了第六階段,否則那些懷疑將會永遠停留在那堙A一切你所能夠做的只是將它們推在一旁,不要太注意它們,其他沒有什麼方法可以做,它們無法被回答,你無法被滿足,在第六階段之前,你無法拋棄它們。

  那麼,要怎麼做呢?你只能夠將它們推到一個角落,讓它們在那堙A但是不要太注意它們,對它們要漠不關心。佛陀曾經說過:「要對你的懷疑漠不關心,然後等待,繼續做任何能夠做的。」有一種頭腦狀態會來臨,到了那個時候,所有的懷疑都會消失,當突然進展到第六階段的時候你再看,那個懷疑已經不再在你的意識堙A它們已經消失了,它們隨著你意識的改變而消失,而不是用回答來使它們消失。

  這就是他的思想完全空掉的片刻。雖然尚未達到涅盤,他已經處於一種類似涅盤的狀態,而已經變得很自由,但還駐在肉身。這個狀態就 好像不動的燈火,然後再進展到第七階段。

  雖然尚未達到涅盤,他已經處於一種類似涅盤的狀態。第六階段並不是涅盤,他還駐在肉身,頭腦已經消失,但是身體還存在,他仍然必須去過活,他仍然必須去履行他的「業」,他仍然必須去還他的債,他仍然必須去結束所有的帳,結束他好幾世以來所欠下的一切帳,但是他的頭腦已經消失了。當時間成熟,他的身體也會消失,當所有的帳都了結,他就能夠達到涅盤,但他已經處於一種類似涅盤的狀態,他已經接近涅盤。

  你並沒有剛好在花園堙A但你已經坐在它的旁邊,你能夠感覺到那個涼意,涼風會吹到你身上,你可以聞到來自花朵的芬芳,你可以感覺到它正灑落在你身上,但是,你還站在外面,不久你將會進入;你就在門口那堙A但是還沒有進去它堶情A那就是為什麼第六階段被稱為「類似涅盤」,而不是涅盤。

  這個狀態就好像不動的燈火。

  沒有移動、沒有搖晃,所有的心理作用都停止了,所有的思想都停止了,你是不搖晃的,意識沒有任何搖動,就 好像沒有風的時候,火焰一動也不動,在一個密閉的房間堙A一點風都沒有,燈火或燭火會變得很穩定,一動也不動。在第六階段,你的意識會變成一個不動的火焰。

  然後再進展到第七階段。
 樓主| 發表於 2013-2-26 12:00:44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五章 神找尋你
一九七四年一月十八日晚

問題:

  我覺得毫無原因或方向地迷失在你堶情A在你面前,問題和 慾望陷入混亂,被無理性的信念和愛所壓服,我無精打采地等待著,感覺自己好像一個傻瓜。臣服和盲目的信念與愛之間有什麼不同?

  有一個狀態會讓你真的覺得好像一個傻瓜,但這是智慧的開端。只有傻瓜會認為他們是聰明的,當聰明的人開始認為他們是傻瓜,他們就變聰明了,當你能夠感覺你是一個傻瓜的時候,智慧就已經在你身上露出曙光,如此一來,你就會改變,那麼就會有蛻變,那麼可能性就可以無限地敞開。

  因為不瞭解愚蠢是愚蠢頭腦的一部份,而瞭解一個人的無知和愚蠢就是智慧的開端,所以你瞭解你是一個傻瓜,這是一個好現象,這是一件值得去達成的事,現在自我已經無法存在了,自我總是跟著淵博的知識一起存在,一個人會在不知道的時候一直覺得他知道。

  據說古希臘特爾菲的神諭宣稱蘇格拉底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所以蘇格拉底的一些門徒跑來告訴他說:「蘇格拉底,你要感到很高興,神諭宣稱你是地球上最聰明的人。」

  蘇格拉底笑著說:「你回去,這一定有某種錯誤,我怎麼可能是最聰明的人?因為我只知道一件事——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是無知的,所以一定有某種錯誤,你回去告訴那個發佈神諭的人。」

  他們回到那個發佈神諭的人那婸﹛G「蘇格拉底本身否定它,所以一定有某些事是錯誤的,他說他不聰明,他說他只知道一件事——他是完全無知的,他什麼事都不知道。他只宣稱這麼多的知識——他什麼都不知道。」

  那個發佈神諭的人說:「那就是為什麼我宣稱他是最聰明的人,原因就在此,因為只有最聰明的人才會說他什麼都不知道。」

  傻瓜總是宣稱他們具有很多知識,唯有如此,唯有透過他們的宣稱,他們才能夠隱藏他們的愚蠢,所以,如果你覺得你是一個傻瓜,你能夠看出你的愚蠢,你要因此而感到高興。那個能夠看到他自己的愚蠢的人已經跟愚蠢分開了,如此一來,愚蠢已經跟他分開存在,它在那堙A但你跟它是分開的,你可以觀照它,但是你已經不與之認同。只要能夠有意識地警覺,每一個人都能夠看出他自己是一個傻瓜。

  第二,臣服與盲目的信念和愛之間沒有差別,因為所有的差別都是屬於智性上的。心不知道有差別。不論你稱它為盲目的信念,或是稱它為臣服,或是稱它為愛,那都是依你智性上的說法而定的。心不知道任何差別,心只知道感覺,而那個感覺是相同的。

  什麼時候你會稱呼一個信念為盲目的呢?什麼時候?當理智說這個信念是錯的,那麼理智就稱它為盲目的。當理智覺得某種信念能夠透過理智而得到支援,那麼理智就說這個信念是對的,但信念需要任何理智的支援嗎?在感覺的世界堙A理智能夠有任何權威說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嗎?

  理性的心總是在說信徒都是盲目的,他們總是這麼說,但是你知道有任何信徒是不盲目的嗎?那些跟隨耶穌的人是盲目的,每一個人都這樣在譴責他們。那些跟隨佛陀的人是盲目的,理性主義者譴責他們。理性主義者一直都在說信念是盲目的,說不盲目的信念才是正確的,這只是邏輯的一個詭計,事實上並沒有這樣的信念。

  信念(faith)這個字就是意味著:在沒有相信的餘地之下,你相信。如果有相信的餘地,那麼就不需要信念。比方說,你不相信有地球存在,它不是本來就是一個事實嗎?對於這一點是不需要信念的。地球存在,這是一項事實,這是被支持的,這是理性的,在這種情況下,信念是不需要的。唯有當理智無法證明它,但是心能夠感覺到它,那麼才會有信念產生。理智並不是整體,理智並不是全部的生命和存在,有一些事情是超出理智的、是理智無法領悟的,但是心能夠感覺到那些事情。

  只有兩個方式:或者你拒絕心,或者你拒絕理智。當理智和心衝突,就有兩個選擇:或者你依照理智,而對心說它是盲目的,除非某事被證明是對的,否則你就不相信……然而你知道嗎?每當某事被理性化,被證明是對的,你就不需要去相信。

  共產主義的創始人馬克斯常說:「除非神在一個科學實驗室堻Q證明,否則我不相信神。」然而他知道得很清楚,所以他再說: 「不要試圖以科學方式來證明神,因為一旦你以科學方式在科學實驗室媄狻神,那麼你就不需要再去相信。」你相信化學或物理嗎?那是不需要的,只有未被證明的東西才需要信念,心感覺它在那堙A但是理智無法證明它。

  在我一生當中,我喜愛非常少的一些句子——非常少,它們可以用手指頭數出來。這些句子的其中之一來自一個基督教的神秘家特圖埵w,他說: 「我相信神,因為神是荒謬的,因為神是不能夠被相信的,因為神不可能被證明,因此我才相信。」因為如果它可能被證明,那麼就不需要相信,那麼它就是一個事實。心能夠感覺和引導你,而理智會說心是盲目的,因為理智認為只有它有眼睛,但是心有它自己的眼睛。當你愛一個人,愛總是盲目的。你曾經看過任何帶有眼睛的愛嗎?一個一直遵循理智的人永遠無法愛。

  它發生在德國最偉大的思想家之一康得身上,他是一個十足的理性主義者。有一個女人愛上康得,建議要跟他結婚,他說:「等一等,因為我必須先思考它的正反兩面,看看婚姻是否能夠導致快樂,除非我能夠由理智來決定,否則我無法採取任何行動。」

  所以他想了又想,沉思又沉思,他至少寫下一千頁正反兩面的意見,然後他下結論說兩方面的份量幾乎相等,要作決定很困難,所以他跑去告訴那個女人說他很難決定,她必須再等一些時間,但是當他到達的時候,他發覺她已經結婚了,而且已經是三個孩子的母親,而康得仍然保持未婚。 像他這樣的人無法愛,這是理性主義者的頭腦,是最敏銳的頭腦之一,很合乎邏輯,合乎到極點,然而如果你決定用頭腦來決定,愛就不可能發生。

  對理智而言,愛是盲目的,對心而言,理智是愚蠢的。對心而言,理智是愚笨的。就市場而言,它或許是有用的,但是就生活而言,它是沒有用的,所以那些生活在理智的人生活在市場堙A而一切超越市場的都比市場更偉大,都遠遠超出市場,但他們從來沒有覺知到它,他們從來沒有瞥見,彩虹從來沒有在他們的生活堣仱_,它超出他們所能覺知的範圍。他們生活在世俗以及一些瑣事堶情A從來沒有詩發生在他們身上,從來沒有歌降臨到他們的心,他們不可能歡舞、不可能狂喜。

  所以,不論你稱它為盲目的信念、愛或臣服,那都無關緊要,你愛怎麼稱呼它就怎麼稱呼它,但是有一件事必須記住:它必須從你的感覺升起,它不可以從你的頭腦升起。不要強迫你的頭腦成為領導者,不要強迫理智成為領導者,因為透過頭腦,你或許會變得更強而有力,但是你將會比較不快樂。透過頭腦,你或許會達到更多的財富,但是你的內在將會保持貧乏,透過頭腦,你或許能夠統治千千萬萬的人,但是你將無法成為一個 像佛陀或耶穌一樣的主人,你的內在將會保持是一個奴隸。

  你必須加以選擇,如果你想要更多的權力,更多的金錢,更多的聲望,那麼你就要遵循理智,如果你想要更多的快樂、更多的喜樂、更多的寧靜、更多的和平、更多的神、更多的狂喜,那麼你就不要聽命 於理智,你要聽命於你的心。它們是兩個不同的層面,不要將它們搞混,你要好好作決定,然後遵循一個途徑,看看你是否能夠只是藉著理智而滿足?看看是否只有邏輯就能夠使你快樂?邏輯只不過是死的、 乾的,一個人不能夠只靠邏輯而過活。就好像耶穌說,一個人不能夠只靠麵包而過活。我說一個人不能夠只靠邏輯而過活,但是你可以嘗試,在那個努力當中,你將會喪失所有屬於生命的東西,你將會喪失一切有價值的東西,以及一切能夠被感覺成祝福和幸福的東西。

  被無理性的信念和愛所壓服,我無精打采地等待著。除了等待以外,其他沒有辦法,但是不需要無精打采地等待,你可以高高興興地等待。因為理智一直在干涉,所以才會變得無精打采。理智一直在說: 「你在幹些什麼蠢事!你在這媟F什麼?為什麼要等待和浪費時間?」理智會使你變得無精打采,否則等待可以變成喜樂,可能最喜樂的事就是等待——希望在悸動,心為了那未知的在跳動,你帶著無限的耐心靜靜地等待。

  如果你能夠高高興興地等待,那麼就不需要等太久,如果你不能夠高高興興地等待,那麼你或許必須等上好幾世,因為唯有當你非常高興地、充滿喜悅地在等待,神性才會發生在你身上。注意看一個女人在等待她的愛人,她充滿信心、充滿狂喜,注意看她的眼睛,以及她那無限的耐心和快樂。你要 像一個愛人一樣地等待著,唯有如此,你的等待才具有意義,不要無精打采地等待,因為如果你是那麼地無精打采,你的愛人或許會來,但是他將會發覺不值得跟你在一起。唯有你的喜樂能夠變成邀請。

  喜樂地等待、狂喜地等待,那麼我告訴你,你將不需要更多的等待,不需要,就在這個片刻,它就能夠發生。如果在這個片刻,你的喜悅是完全的,那麼就不需要等待。神性將會降臨到你身上,你已經滿足了那個條件。我稱這個為必要條件:帶著無限的耐心高高興興地等待。這就是條件,只要滿足這個條件,那麼就一個片刻也不必浪費。

  在古埃及書上寫著,每當門徒準備好,師父就會出現。不論在什麼時候,不論在什麼地方,只要門徒準備好,師父就會出現。門徒不需要去找師父,總是師父在找門徒。即使是你去到師父那堙A也總是師父在找你,也總是師父找到你的。

  神性發生的情況也是一樣,每當你準備好,它就發生了——神找尋你。他一直都在找尋你,他一直都跟著你,他一直都在等你,每當你準備好,種子就會發芽,花蕾就會變成花朵。準備好意味著等待,等待是唯一你能夠做的祈禱,但是如果你不相信,你就無法等待,唯有信念能夠等待。理智總是堅持要事情立刻發生。心能夠等待,心從來不急。

  試著去瞭解這個。時間是為理智而存在的,對心而言是沒有時間的,心存在於無時間性堙C只有理智才有時間,所以頭腦一直堅持要趕快、要匆忙、要緊急,頭腦總是很緊張。時間在流失、在經過,生命每一個片刻都變得越來越少。事情必須立刻發生,理智這樣堅持,但是心不知道有時間,心沒有時鐘,心沒有時間性地存在著,那就是為什麼心能夠等待,心能夠無限地等待。

  如果你愛、如果你有信心、如果你信任,那麼就不必急急忙忙,那麼就不需要無精打采地等待,為什麼不在等待的時候歡舞呢?為什麼要浪費時間在無精打采呢?為什麼不歡舞?當愛人來臨的時候,如果他發覺你在歡舞,那將會更好,那將會是一個很好的會合,那將會是最佳的時刻。

問題:

  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人成道,那是不是意味著有百分之五十的人將必須立刻變成白癡?相反兩極的理論似乎很難超過百分之五。

  你誤解了——誤解總是比瞭解更可能。你的頭腦會立刻走向錯誤的結論,你不得不如此,你的頭腦就是這樣被訓練出來的。在所有這些談話堙A我一直在告訴你們,成道意味著超越相反的兩極,所以,沒有相對 於成道的狀態,成道意味著超越分裂,我們一直一再一再地說,唯有當頭腦超越分裂,它才會成道。

  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人是聰明的,那麼將會有百分之五十的人是愚蠢的,如果有百分之五的人是天才,那麼將會有百分之五的人是白癡,但是天才並沒有成道,他跟白癡一樣沒有成道,就成道而言,他們之間沒有差別。他或許是一個愛因斯坦,他或許得過諾貝爾獎,但是那並沒有造成任何差別。只靠贏得諾貝爾獎,你並沒有變成成道。天才跟白癡離開成道一樣遠。白癡能夠跳進成道,就 好像天才也能夠跳進成道一樣。

  聰明和愚蠢是相反的兩極,而成道並沒有相反的兩極,它是超越兩者的,所以,並沒有相對於成道的狀態存在,你曾經聽過有任何人是佛陀或耶穌相反的那一極嗎?沒有一個人是如此。整部吠檀多以及整個優婆尼沙經的教導所提出來的教條就是:當你超越了二分性,你就達到了一個完全新的層面,沒有什麼東西相對於它而存在。

  在梵文堶情A我們有三個名詞:「杜卡」(dukkha)意味著痛苦、受苦和不幸;「蘇卡」(sukkha)意味著快樂、歡樂,而 「阿南達」(ananda)可以被翻譯成喜樂(bliss)。快樂跟痛苦是相對的,它們是相反的兩極。喜樂並沒有相對於任何東西,並沒有一個相對於喜樂的狀態。如果你是快樂的,你將會變成痛苦的,如果你是痛苦的,你將會變成快樂的,你可以轉變,因為有二分性存在。但如果你是喜樂的,你無法轉變,因為二分性已經消失了。沒有一個狀態相對 於阿南達,或相對於喜樂。

  成道並非相對於無知,它是相對於無知和知識兩者,它是超越,而不是相對。所以,一個知道很多的人並不成道,而一個知道得比較少的人也並不會因為他知道得比較少而不成道。不論你在 哪裡,你都可以跳進成道,所以,有時候一個根本沒有受過教育的人也能夠跳進成道,一個不很聰明的人也能夠跳進成道,所需要的是那個 「跳」。

  有時候一個沒有受過很多教育的人比那個知道很多的人更勇敢而能夠更容易跳。就是因為他知道太多,所以他變得太害怕冒險,就是因為他太聰明了,所以他同時變得狡猾——聰明產生狡猾。他變得很會算計,在神性的道路上,你不能夠太算計,只有賭徒,只有那些不算計就跳進去的人,只有那些能夠冒險的人能夠進入。

  所以你之所以問這個問題是因為你誤解了。世界上有平衡存在,但是當你超越了世界,你也超越了這個兩極的平衡,你超越了 「二」,而成為「一」。

問題:

  「笑」屬於每一個階段嗎?

  這是值得考慮而且非常重要的一點。第一件要瞭解的事是:除了人以外,沒有其他動物能夠笑。笑顯示出一個很高的頂峰。如果你在街上看到一隻水牛在笑,你一定嚇壞了。如果你將它講給別人聽,一定沒有人相信,那是不可能的。

  動物為什麼不能夠笑?樹木為什麼不能夠笑?笑有一個很深的因果關係:只有能夠笑的動物才會無聊。動物和樹木不會無聊。無聊和笑是相反的兩極。只有人是會無聊的動物,無聊是人性的象徵。注意看狗和貓,它們從來不會無聊,而人似乎深深地感到無聊,它們為什麼不會無聊?為什麼只有人會受無聊之苦?你越聰明,你就越會無聊,一個較低的聰明才智就不會那麼無聊,所以原始部落的人比較快樂。

  你可以在原始社會找到比文明社會更多快樂的人。甚至連英國哲學家羅素都會感到嫉妒,因為他們是那麼快樂,根本就不會無聊。生命是一項祝福。他們很窮、饑餓、幾乎不穿衣服,就各方面而言,他們什麼都沒有,但是他們並不會對生命感到無聊。在孟買、在紐約、在倫敦,每一個人都感到無聊——越聰明、越文明,就越會無聊。

  所以那個奧秘是可以被瞭解的:你越是能夠思考,你就越會無聊,因為透過思考,你會比較——過去、未來、現在。透過思考,你會希望,透過思考,你會問: 「它是什麼意義?」當一個人問「它是什麼意義」的時候,無聊就進入了,因為事實上任何事情都沒有意義。如果你問「它是什麼意義」這個問題,你將會感到沒有意義,當你感到沒有意義,你就會無聊。他們從來不會問: 「人生的意義是什麼?人生的目的是什麼?」他們從來不問,所以他們從來不會覺得它是沒有意義的。他們接受他們的現況,他們接受他們目前的生活,因此他們不會覺得無聊。

  人會覺得無聊,笑是解藥。你不能夠沒有笑而過日子,因為你只能夠透過笑來扼殺你的無聊。在原始社會,你連一個笑話都找不到,他們沒有任何笑話。猶太人笑話最多,他們是世界上最無聊的人。他們一定是如此,因為他們比其他民族得到更多的諾貝爾獎。在過去這整個世紀堙A幾乎所有偉大的名字都是猶太人——佛洛依德、愛因斯坦、馬克斯,他們都是猶太人。看看諾貝爾獎得主的名單,幾乎有一半的諾貝爾獎被猶太人拿走,他們的笑話最多。

  這或許就是為什麼猶太人在世界各地都被討厭的原因,因為每一個人對他們都感到嫉妒。他們所到之處總是在競爭上獲勝,所以每一個人都嫉妒他們,整個世界聯合起來反對他們、討厭他們。當你競爭不過某人,你一定會討厭他。他們擁有世界上最美的笑話,為什麼?他們一定覺得很無聊而必須創造出笑話,笑話是無聊的解藥。你需要有笑的存在,否則你將會自殺。

  現在,試著來瞭解笑的運作過程,瞭解它是怎麼發生的。如果我講一個笑話,你為什麼要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它內在的運作過程到底如何?!如果我講一個笑話,你就會產生一個期望,你的頭腦會開始找尋那個結果,但是你無法想像那個結果。笑話向兩個層面移動,首先它在一個邏輯的層面上移動,這是你可以想像得到的。如果一個笑話一直到最後都很合乎邏輯,那麼就不好笑。突然間那個笑話會來一個急轉彎,而變成不合邏輯的,變成某種你想像不到的東西。當笑話轉了一個彎,而變成不合邏輯的,那個期待,那個在你堶捲ㄔ穸X來的緊張,就突然爆開來,你就放鬆下來,你就笑了出來。

  笑是一種放鬆,但是要放鬆需要先有緊張。故事創造出期待和緊張,你開始覺得現在高潮即將要出現了,有什麼事就要發生了,你的背脊骨變得 像瑜伽行者那麼挺直,你的頭腦堣ㄕA有思想,整個人都只是在等待,整個能量都移向結論,而你所想像的卻沒有發生。

  突然間,某種你頭腦無法想像的事情發生了,某種荒謬的事情發生了,某種不合邏輯的、非理性的事情發生了。結局是如此的一個轉變,邏輯的頭腦不可能想到。因此你就爆炸了。已經變成一根柱子的能量突然放鬆下來,你就透過這個放鬆而笑出來。人是無聊的,因此他需要笑。一個人越無聊,他就越需要笑,否則他無法存在。

  第三,必須瞭解笑有三種類型。第一種,當你嘲笑別人,這是最卑鄙的、最低級的,非常平凡而且粗俗,你的嘲笑損及別人,這是暴力的、侵略性的、侮辱的,在深處有一種報復心理。

  第二種,當你嘲笑你自己,這是值得去做的,這是有教養的,一個能夠嘲笑他自己的人是有價值的,他已經提升到粗俗之上,他已經提升到低級的本能——恨、侵略和暴力——之上。

  第三種,最高的笑,那是在笑每一個人,不是在笑別人,也不是在笑自己。第三種是宇宙性的,你嘲笑整個情況,在你的眼光堙A整個情況是荒謬的。未來沒有目的,起點也不是開始,整個存在的情況就是這樣,如果你能夠看到整體——如此地浩瀚,如此地廣大無垠,沒有移向任何固定的目的、沒有移向任何目標,有那麼多事情在進行,但是沒有導向任何地方。過去沒有人創造它,未來也沒有人結束它,整個字宙都那麼美、那麼有系統、那麼理性地在移動,如果你能夠瞭解這整個字宙,那麼你就會覺得想笑。

  我聽過關於三個和尚的故事,他們的名字從來沒有被提及,因為他們從來不告訴別人他們的名字,他們從來不回答任何事情,所以,在中國,他們只是以 「三個笑和尚」為人所知。

  他們只做一件事:他們進入一個村子,站在市井之間,然後開始笑,人們會突然注意到,他們就開懷暢笑,別人也會受到感染,然後就會有一大群人圍在那堙A只要看著他們,那一大群人就會開始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然後整個村子的人都會參加進來,結束之後,他們就再跑到另外一個村子。人們非常喜愛他們,那就是他們唯一的講道、唯一的訊息——笑。他們什麼東西都不教,他們只創造出那個情況。

  他們因此而聞名整個國家——「三個笑和尚 」。中國境內所有的人都愛他們、尊敬他們。從來沒有人以那樣的方式傳道——人生必須只是歡笑,其他沒有。他們並不是特別在笑任何人,他們只是在笑,就好像他們瞭解宇宙的笑話,他們一句話都不講就將很多喜悅散佈到中國。人們會問他們的名字,但是他們就只會笑,因此那就變成了他們的名字——「三個笑和尚」

  然後他們變老了,他們之中有一個死在一個村子堙A全村的人都非常期待,因為當他們其中之一過世了,他們一定會哭,這是非常值得一看的,因為人們無法想像那些人哭的時候會是怎麼樣。

  全村的人都聚集在那堙A那兩個和尚站在第三個和尚屍體的旁邊笑,笑得很盡致,所以村民們就要求:「至少解釋一下這是為什麼?」

  因此他們首度開口,他們說:「我們在笑,因為他贏了。我們一直都在想說誰會先死,現在這個人打敗了我們,我們在笑我們的挫敗以及他的勝利,我們生活在一起有很多年,我們一起笑,我們享受互相在一起,我們互相享受對方的‘在’。要給他最後的送別不可能有其他方法,我們只能夠笑。 」全村的人都感到很失望,但是當那個和尚的遺體被放在火葬的柴堆上時,全村的人都了解說不僅是這兩個人在開玩笑,連那個已經死了的第三個也在笑,因為過世的那個和尚告訴他的同伴: 「不要換我的衣服! 」習慣上,當一個人過世的時候,人們會為他換衣服和洗澡,但是他吩咐:「不要為我洗澡,因為我從來不會不乾淨,在我一生當中一直笑那麼多,所以不可能有不純物累積在我身上,不可能有不純物來到我身上,我並沒有累積任何灰塵,笑總是年輕和新鮮的,所以不要幫我洗澡,也不要幫我換衣服。」

  為了對他表示尊敬,他們沒有幫他換衣服。當他的遺體被放在火堆上,他們突然發現,他在衣服底下藏了很多東西——中國的爆竹!!因此全村的人都笑了,那兩個人說:「你這個傢伙!你已經死了,但是你再度挫敗了我們,你的笑是最終的。」

  當這個宇宙的整個笑話被瞭解,就會有整個宇宙性的笑,那是最高級的,只有佛能夠像那樣笑,這三個和尚一定是三個佛。如果你能夠笑第二種,那也是值得嘗試的,但是要避免第一種,不要有損及別人的笑,那是醜陋和暴力的。如果你想要笑,那麼就笑你自己。

  那就是為什麼木拉那斯魯丁在他的每一個笑話和故事堙A總是證明他自己是堶掖抪M蠢的人。他從來不拿別人當笑柄,他總是取笑他自己,也讓你來取笑他,他從來不將別人推進愚蠢的情況。蘇菲宗派的人說木拉那斯魯丁是一個聰明的傻瓜,至少你要學他——第二種笑。

  如果你能夠學到第二種,那麼第三種就離得不遠了,不久你將會達到第三種。但是要避免第一種笑,那是可鄙的,然而幾乎有百分之九十九,你都是在笑第一種。要嘲笑自己需要很多勇氣,要嘲笑自己需要很多自信。對於靈性的追求者而言,即使笑也應該成為修行的一 部份。

  記住,不要笑第一種,要笑第二種,而且記得要去達到第三種。

問題:

  當求道者從事於前面三個階段,是否能夠有一些不努力的片刻?在後面四個階段堙A是不是完全都沒有努力?是不是有一個點會來到,到了那個點,努力和不努力兩者都必須停止?

  首先,即使當努力的時候,也可能有不努力的片刻。如果你的努力很盡致,你將能夠瞥見不努力,突然間有一個片刻,那個努力將會消失,會有一個空隙,如果你很有覺知而深入那個空隙,你將能夠瞭解。在此地做靜心,我感覺到你們之中有很多人達到不努力的片刻,你們或許沒有覺知到,但是要試著去覺知。當你們在作為的時候,有一個片刻會來臨,在那個片刻,你會覺得你沒有在做它,它 好像是一種發生。

  可以由你來發動,當你開始快速、強烈而不規則地呼吸,當然事實上是由你開始發動的,但是你有沒有觀察過,有時候是呼吸在帶領你,那個控制權改變了,現在變成那個呼吸自己在進行,它已經接管了。當你開始做第二階段,剛開始的時候你需要作一些努力,讓你能夠瘋開來,有時候甚至你必須去發動它、去強迫它、去做些什麼,因為其他每一個人都在做。但是你可以注意看,有一個片刻會來到很多人身上,來到這埵雂皉吨壑坐E十的人身上,到了那個片刻,瘋狂就接管了,你並沒有在做它,而是它在做你,你不是做者,是它自己在移動,那麼它就是不努力的。

  當它自己在移動,那是很美的,唯有到那個時候,真正的發洩才會發生。當你在做它的時候,它還不是真正的發洩,你只是在發動它而已,當那個瘋狂接管了,而且自己在進行,當那個活動自動在進行,那麼它才是發洩,那個被壓抑的能量已經開始在運作。在發洩的時候,你或許會開始哭,然後有一個點會來臨,到了那個時候,你會覺得那個哭自己在進行,你可以注意看它,它將會繼續,不需要去做它,它自己會發生。

  有時候在那個片刻,恐懼會抓住你,因為到時候你會覺得你發瘋了。因為直到那個片刻你都在努力,你是主人,所以你並不害怕,你知道你能夠停止它,你知道它在你的控制之下,是你在做它。每當你覺得它已經變成自動的,恐懼就進入了,你就會害怕,因為現在你會覺得它或許不停止,它或許會繼續下去,那麼你要怎麼辦呢?如果你變得害怕,你將會再度開始做它,那就是為什麼你無法注意看不努力的片刻。現在只剩下一天,注意看,而且不要害怕,因為當發洩開始發生的時候,當你變害怕的時候,那才是正當的片刻。當事情發生的時候,你會立刻封閉你自己,然後再度盡一切努力去做些什麼,當那是你在做的時候,頭腦才會覺得安心,當那是一個發生,頭腦就會害怕,所有的不努力都意味著發生,但是你不必害怕,因為任何發生都能夠被停止,如果是你發動它的,它就能夠被停止,所以不必害怕。

  那就是為什麼我堅持說,當我喊「停」的時候,你要完全停止,因為如果當我喊停的時候,你不能夠停止,那麼它可能會有危險,我不希望你真的發瘋,我要你 藉著將瘋狂丟出去而變得更明智,你必須保持控制,但是不要試圖這樣去做,那是不需要的。這就是法則:如果是你發動它的,那麼在深處,你是能夠控制的,不必害怕,要讓它發生,任何片刻它都能夠被停止。

  那就是為什麼在第二階段之後,我總是堅持當我喊「停」,當你聽到「停」這句話,你就必須立刻停止,因為那將會使你成為主人。你將會保持是主人,即使當發洩正在發生,你也知道,在任何時間,你都能夠隨時停止它,一旦你覺知到你能夠隨時停止它,你就永遠不會害怕。

  瘋狂存在於每一個人堶情A你越是隱藏它,你就越可能受到它的傷害、越可能隨時會發瘋。如果你發瘋,你就不能夠成為主人。如果你從來沒有去發動它,那麼你就無法停止它。你只能夠停止那個你有去發動的。如果你沒有去發動它,你就無法停止它。

  所以不要繼續壓抑,因為人的忍受力有一個限度,如果那個量上升到頂點、到沸點、到一百度,那麼你就會開始沸騰和蒸發。有很多昨天跟你一樣正常的人,今天就進了瘋人院,你隨時都可能進去。如果你們不允許發洩,你們都可能會發瘋,因為現今的文明使得每一個人都累積了很多瘋狂在堶情A你必須每天將它丟出,而保持清潔、保持純潔,以便保持頭腦和看法的清晰。

  但是如果你知道那個法則:如果事情是你發動的,你就能夠停止它。那麼你就可以去發動任何事,而你也能夠停止它。成為發動的主人,那麼在結束的時候你也會是主人,但如果一件事是由它自己開始的,那麼你就無法停止它,因為你不知道那個要發動或停止的開關在 哪裡。

  第二,在後面四個階段堙A是不是完全都沒有努力?

  是的,前面三個階段需要努力,而後面四個階段不需要努力。如果你努力,你就不會成長,就好像在前面三個階段,如果你沒有努力,你就不會成長,而在後面四個階段,如果你努力,你就不會成長。在前面二個階段,努力是有所幫助的,而在後面四個階段,努力是一種障礙,所以一個人必須去學習努力,然後學習放棄努力,因為有一些事是不能夠努力的。

  比方說,你播下一些種子,一些花的種子,努力是需要的,因為種子必須被播種下去,你必須選擇土壤,你必須澆水,你必須給予陽光和肥料,你必須安排每一件事,你必須面面俱到,努力是需要的,然後種子就會發芽,你不需要揠苗助長,你不需要將它們拉高一點,如果你拉它們,它們就會死,努力是不需要的。

  當花蕾長出來,不要試圖去打開它們,使它們開花,這樣做你將會扼殺了整個東西,如果你將未成熟的花蕾打開,那些花將會變得很醜,它將不會有芬芳,而且會看起來很人工化。你可以作很多努力來幫助那棵植物,但是你不需要作任何正向的努力來將花朵打開,它們將會自己打開。當它們自己打開,它們就成熟了,它們已經準備好要表現它們自已,它們的芬芳、它們的美、它們的狂喜將會表現出來。

  靈性修行的情況也是一樣,前面三個階段只是要使那個基礎準備好。種子播種下去,每一個情況都準備好,而最後的四個階段就只是開花的階段,它們會自己開出花來,不必用你的努力來干涉它們。不要作任何正向的努力,你只要等待,你將會看到你內在的意識每一個片刻都在成長。

  第三,是不是有一個點會來到,到了那個點,努力和不努力兩者都必須停止?

  是的,努力是正向的,不努力是負向的,前面三個階段是努力,再來的三個階段是不努力。到了第七階段,也就是最後一個階段,它兩者都不是,它既不是努力,也不是不努力,既不是正向的,也不是負向的,它是越超,第七階段是超越。明天早上我們就要試著來瞭解這一點,第七階段是超越,什麼事都不需要,既不需要努力,也不需要刻意去不努力,這兩者都必須被拋棄。

問題:

  在關係堶情A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去瞭解是什麼?

  這是一個困難的問題,因為除非你能夠學習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去生活,否則你就無法瞭解它。就我們現在的生活,我們都是由過去來生活。如果某人侮辱你,你就立刻反應,那個反應是來自你過去的經驗,而不是來自你,它是來自作經驗的連鎖。

  如果某人以愛來對你,你就會變得更具有愛心,那個愛或許是來自過去的經驗,所以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去生活,以及在關係之中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去瞭解這種情況,唯有當你覺知到過去的連鎖而不讓它產生作用,它才能夠發生。永遠都必須由現在來反應,而不要透過過去來反應。

  比方說,某人侮辱你,在過去曾經有很多人侮辱你,在你的內心有一個創傷,透過那些侮辱,你的內心產生了一個創傷,現在這個新的侮辱也會觸及你的創傷,然後你就會反應,那個反應是不對的,因為那個創傷並不是由這個人所造成的。如果那個創傷被碰觸到,它所產生的痛苦事實上並不是由這個侮辱所造成的,它是由很多侮辱所造成的,因此那個反應是累積起來的,但這是不對的。

  那就是為什麼當你反應的時候,別人總是會覺得:「你為什麼反應得那麼激烈?我並沒有說什麼。」你也知道:你並沒有對某人說什麼,而他卻覺得受到傷害,他卻有了反應,然後你說: 「你誤解了我,因為我並沒有說任何侮辱你的話,你為什麼要這樣反應?你瘋了嗎?」但是你不知道,他有一個創傷,當你觸及那個創傷,整個痛苦就對你發出來,那個創傷或許是由很多人所造成的,那個創傷的造成,有些是知道的,有些是不知道的,但那些都已經記不得了,然而整個創傷卻針對這個人發出,這是不對的。

  所以,立即的自然反應是怎麼樣呢?首先他必須將過去擺在一旁,很警覺地看著這個人,好讓過去不會遮蔽你。注意聽任何他所說的, 藉著當下的瞭解來解剖它、分析它,如果你能夠等一下,而且靜心冥想它,那又會更好。

  有一次,一個女人寫一封信給一個美國作家代爾卡耐基。代爾卡耐基在電臺演講關於林肯的事,他在堶惟珒ㄗ鴘澈雃h日期都錯了。那個女人非常喜愛林肯,所以她寫了一封非常憤怒的信說:「如果你連林肯最基本的生活傳記都不知道,你就不應該上電臺,這是對林肯的一種侮辱,如果你的資料不全,那麼最好先將資料搜集齊全再開始演講。」

  代爾卡耐基是一個很有名的人,他寫過很多暢銷書;他覺得被冒犯了,他非常生氣,所以他立刻以同樣的口氣、同樣的憤怒回了一封信,但是時間已經太晚了,僕人已經回家了,所以他就把信留在桌上,想要在隔天早上才寄。

  到了早上,當他正要將它放進信封時,他再看了一次,他覺得:「這太過份了,那個女人並沒有像這樣寫,她不值得我這麼憤怒。 」而且,就某方面而言,他覺得她講得也有道理,所以他就將那封信撕掉,然後又寫了一封完全不同的信,在那封信堶惆癡S有憤怒?相反地,他的態度變成感謝她,使他覺知到某些錯誤,但是之後他想:「如果在十二小時之內有這麼大的改變,那麼這封信也不必急著寄,我能夠再等幾天。」

  所以他作了一個實驗,他再度將信留在桌上。到了晚上,他再度讀它,他想要再改變其中的幾個字,他持續這樣做了七天,到了第七天,它變成一封情書。代爾卡耐基描述說,那個女人被證明是最好的,是他一生當中最好的朋友之一,如果他的僕人還沒有走,而原來那封信被寄出去,那麼事情將會變得怎麼樣,他一定會創造出一個敵人。

  當戈齊福的父親要過世的時候,他告訴戈齊福:「我只要給你一個訊息,你一定要將它記住! 」當時戈齊福還很小,只有九歲,他父親說:「我並不富有,所以我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給你,只有一句忠言,那是我父親即將過世時給我的,那個訊息是,如果你生氣,不要立刻回答,要等二十四個小時,二十四個小時過了之後,你就可以做任何你想要做的,即使你想要去殺那個人,你也可以去殺,但是要等二十四個小時。」

  戈齊福說:「在我一生當中,憤怒從來沒有對我造成任何困難,因為我必須等待二十四個小時,而二十四個小時之後,整個事情就會變得似乎很愚蠢,有時候甚至那個引發生氣的人也似乎是對的,所以我就跑去謝謝他。我從來沒有因為生氣而樹立任何敵人,生氣從來沒有在我的人生當中產生任何錯綜複雜的事。」

  所以警覺在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的關係當中是需要的。警覺是需要的。要警覺!不要讓你的過去介入你和你跟他關連的人之間。要變覺知需要花一些時間,因為過去是那麼地迅速,它一下子就介入了,沒有時間差。某人說了些什麼,然後你的過去就馬上介入,你就透過過去來解釋,因此你必須慢一點,注意看那個人,等一下,吸收任何發生在你身上的事,靜心冥想一下,然後由當下來自然反應。一旦你能夠很有效率地這樣做,一旦你知道了這個鑰匙,你就具備了能夠讓你進入神秘、進入別人神秘的鑰匙。

  每一個人都攜帶著這麼一個神秘的本性,但是那個本性對你而言是關閉的。每一個人都能夠變成通往神性的門,任何一個平凡的人都是不平凡的。 「那神秘的」就隱藏在表面的背後,但是你需要一支鑰匙來打開它。而那支鑰匙就是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警覺的反應;不是固定式的反應,而是自然反應。固定式的反應是死的——因為他怎麼做,你就怎麼反應,自然反應是完全不同的。

  我要告訴你一則逸事。佛陀經過一個村子,那一村的人反對他,反對他的哲學,所以他們就聚集在他的周圍侮辱他。他們使用難聽的話、粗俗的話。佛陀都一直聽他們講,佛陀的大弟子阿南達非常生氣,但是他不能夠說什麼,因為佛陀很安靜、很有耐心地在聽,就 好像他在享受這整個事情,甚至連那些群眾都變得有一點挫折感,因為他並沒有生氣,而且他看起來似乎是在享受的樣子。

  佛陀說:「現在,如果你們已經說完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因為我必須趕到另外一個村莊。如果你們想要告訴我的事情還沒有全部講完,我過幾天還會再回來,那個時候你們可以再繼續講。」

  有人從群眾堶掖菪X:「我們在侮辱你,我們侮辱了你,你怎麼不反應?你不想說些什麼嗎?」

  佛陀說:「這很困難,如果你們想要我的反應,你們來得太晚了,你們至少必須在十年前來,因為在那個時候我才會反應,現在我已經不那麼愚蠢了。我瞭解你們在生氣,因此你們才會侮辱我,我看到了你們的憤怒,怒火在你們的頭腦媬U燒,我覺得同情你們,這就是我的反應,我覺得同情你們,你們不必要地受到打擾。」

  「即使我錯了,你們為什麼要那麼生氣?那沒有你們的事。如果我錯了,我將會入地獄,你們不會跟我去,如果我錯了,我將會為它受苦,你們不會為它受苦,但是似乎你們非常愛我、非常為我著想,因此你們才會生氣,你們為了要告訴我一些事而放下田堛漱u作不做,我覺得很感謝。」

  當他要離開的時候,他說:「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們。在另外一個村子,有一大群人,就好像你們一樣,他們帶很多甜食要送給我,那是他們村子要給我的禮物,但是我告訴他們,我不吃甜食,他們就把那些甜食帶回去。我問你們,他們要怎麼處理那些甜食?」

  所以佛陀說:「現在你們要怎麼做?你們只有帶來侮辱,而我說我不要它們,你們要怎麼做?我對你們感到抱歉。你們可以侮辱我,那依你們而定,但是我不要它們,那由我來決定——看我要不要它。 」佛陀說:「我不拿不必要的或沒有用的東西,我不想有不必要的負荷,我對你們感到同情。」

  這就是自然反應。如果一個人生氣,而你在那堙A沒有帶著你的過去,你將永遠會感覺到同情。固定式的反應會變成憤怒,而自然的反應永遠都是同情。你將會看透那個人,事情將會變得很清晰——他在生氣、他在受苦、他在痛苦、他是有病的。

  當有人在發燒,你不會開始打他,然後問:「你為什麼在發燒?你的身體為什麼那麼熱?你的體溫為什麼那麼高? 」你會幫助他脫離發燒。當有人在生氣,他也是溫度太高,他也是在發燒,你為什麼要對它那麼生氣?他是在生心理的病,而那比任何身體的疾病來得更危險、更致命。所以,如果太太在生氣,先生要對她感到同情,他必須用各種方式來幫助地脫離它。如果她生氣,你也跟著生氣,這簡直是瘋狂,這簡直是發瘋。你要看著那個人,你要去感覺他或她處於痛苦之中,而你必須去幫助他。

  如果過去介入,那麼每一件事都會弄錯。唯有當你處於深入的靜心當中,過去才不會介入,否則是沒有辦法的。只是理智上的瞭解是不會有所幫助的。如果你深入靜心,你的創傷將會被拋棄,你的壓抑將會得到發洩,你的內在將會變得越來越清楚,你將會很清晰,你將會變成 好像一面鏡子。事實上,你並沒有任何創傷,所以沒有人能夠觸擊它們,那麼你就能夠看著那個人而自然反應。

  自然反應永遠都是好的,而固定式的反應永遠都是不好的,自然反應永遠都是美的,而固定式的反應永遠都是醜的。要避免固定式的反應,而允許自然反應。固定式的反應來自過去,而自然反應是由此時此地來反應。

 樓主| 發表於 2013-2-26 12:09:3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六章 死的藝術
一九七四年一月十九日晨

經文:

  在這個第七階段,它是味德哈穆克提(videhamukti)的狀態,亦即,當活在肉身時就達成了解放。這個狀態完全寧靜,而無法用文字來傳達,它是所有階段的終結,在那堙A所有瑜伽的過程都達到它們的結論。在這個階段,所有的活動——不管是世俗的、身體的或是經典的,都停止了。以世界、智力和發光所表現出來的整個宇宙都只是「嗡」(Aum)。在這堙A演講和講者之間沒有分開,如果還有這種分開存在,那麼這個狀態就還沒有被達成。Aum的第一個A的聲音代表世界,第二個U的聲音代表發光,第三個M代表智力。

  在進入三摩地之前,求道者必須非常努力地靜心冥想:Aum他必須依次放棄每一樣東西,從粗鄙的到精微的,到有意識的自己。將有意識的自己看成是他自己的「自己」。他必須鞏固這個感覺:我是永恆的、純粹的、成道的、自由的、存在性的、無與倫比的、最喜樂的神本身,我就是梵天。

  既然整個看得見的世界包含了開始、中間和結束,而且是令人憂傷的,他必須放棄這一切,而溶入「那至高無上的」。他應該感覺他是喜樂的、無瑕的,沒有無知、沒有外表、不能以文字來表達,他就是梵天——知識的本質。

  這就是優婆尼沙經的奧秘。

  前面三個階段就好像清醒狀態的頭腦,是你人格的表層,只是一個片斷,是波浪存在的部份。第四和第五階段比表層更深,它們就 好像作夢狀態的頭腦,在那塈A首度不跟外在世界聯繫。外在世界已經停止存在,你只生活在你的夢堙A你進入了主觀性。客體消失了,只有主體被留下來。

  第六階段更深,它就好像無夢的睡眠,是第三種狀態的頭腦,在那堿あ亶s夢也停止存在。客體消失了,主體也消失了,世界已經不復存在,甚至連反映在頭腦堛漸@界也不復存在。你非常熟睡,一點打擾都沒有,一個微波都沒有,這就是頭腦的三個階段或三種狀態,求道者必須在靈性的道上也經歷過這三個對等的階段。

  第七階段就好像「第四的」,優婆尼沙經並沒有給它任何名字,因為沒有一個名字能夠給它。第一個是清醒,第二個是作夢,第三個是睡覺,但是第四的就只是第四的,沒有給它任何名字。它是象徵的,優婆尼沙經稱之為turiya,turiya這個字只是意味著「第四的」。它沒有道出任何更多的東西。它是無名的,因為它無法被定義。文字無法表達它,它只能夠被指出來,甚至連那個指出也必須是負向的。它能夠被經驗,但是無法以觀念來描述,因此它才被稱為「第四的」。求道者在第七階段的意識就 好像第四階段的頭腦。

  在我們進入第七階段以及試著去穿透它的奧秘之前,有幾件事能夠幫助你奠定瞭解那個最難瞭解的事情的基礎。首先,前面六個都是階段,但是第七個事實上並不是一個階段。它被稱為階段,因為沒有其他方式可以稱呼它,但第七個並不是一個階段,前面六個是階段,但你就是第七個,第七個並不是一個階段,它就是你的本性,它就是你,它就是你的存在。

  比方說,你曾經是一個小孩,孩提時代是一個階段,你並不是孩提時代,你經歷過孩提時代,它是一個站、一個階段、一個狀態,但你跟它並不是同一的。如果你是孩提時代本身,那麼你就不可能變年輕,誰會變年輕呢?小孩不可能變年輕,小孩一定會保持是小孩,但你並不是小孩。你經歷過孩提時代,你變年輕,然後年輕時代也是一個階段,你跟它並不是一體的,如果你跟它是一體的,你不可能曾經是一個小孩,你也不可能變老,你會經歷過它,它是一個狀態。

  所以這就是階段的定義:你進入它,你經歷過它,然後你超越它,但你並不是它,然後你將會變老,那也是一個階段。你將會死,出生是一個階段,死亡也是一個階段。經歷過所有這些階段的那一個——那個存在、那個生命力,那個「你是」的能量,那個「你是」的意識——那一個並不是一個階段,因為你永遠無法經歷過它,你永遠無法超越它,它不是一個階段,它就是你的本性,你就是它。所以第七的並不是一個階段,它之所以被稱為階段是因為沒有其他方式可以用來談論它。前面六個是階段,第七個就是經歷過這些階段的那一個,第七個就是你的本性。這是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前面六個都能夠被描述,它們有一個被定義的本性。你進入它們,它們有一個開始,你經歷過它們,它們有一個中間,你跟它們了結,它們有一個結束——它們能夠被定義。任何一樣有開始、有中間和有結束的東西都能夠被定義,但是你,你是不能夠被定義的。你沒有任何開始,你沒有任何中間,你沒有任何結束;你從來沒有開始,也從來沒有結束,你是永恆的。存在於你堶悸漸糽R能量一直都存在於存在堙A而它將永遠都會如此,從來沒有一個你不存在的時間,也從來沒有一個你將不會存在的時間。你將永遠都會存在,你是非暫時性的。

  暫時性的能夠透過時間來定義,非暫時性的則無法被定義,它是無時間性的。就如同你是非暫時性的,你同時也是非空間性的。你存在於這個你稱之為你的身體的空間,但是你曾經存在於其他很多空間堙C佛陀說他記得他的很多前世,他說:「有一次,在我的前世,我是一隻象。」所以,那個時候他存在於那個被稱作「象」的空間。他描述了一個關於象很美的故事,以及象如何變成一個佛。

  有一次,這只象——那是佛陀的前世——生活在一座森林堙A森林堶接o生火災,那是一次很可怕的火災,整個森林都在燃燒,所有的動物和鳥類都逃離森林,這只象也在跑,那座森林非常大,跑步加上四周的熱和火使它覺得很疲倦。就在那個時候,它看到一棵還沒有燃燒起來的樹,那埵鳥蟢恣A所以它就在那棵樹的樹蔭下休息一會兒。

  在它休息過後,它想要移動,所以它將一隻腳舉起來。當它舉起它的腳,有一隻小野兔也因為跑疲倦了而來到它的腳下休息,因此這只象就想:「如果我將我的腳踏在地上,這只野兔就會被殺死。」所以它就在那媯央A它想:「當這只野兔離開,當它休息夠了,然後我才走。」

  但是那只野兔卻不走,那只野兔想:「在象的陰影之下非常好,有象在的話,就不會有危險,況且周圍的樹木尚未著火。」所以它就在那媯央C

  因此那只野兔就沒有動,象用三隻腳站著,站得很累,有很多次,象都想:「把這只野兔壓碎,然後走開。」但是之後有一個概念進入它的腦海:「就 好像我喜愛我的生命,這只野兔也喜愛它的生命。如果我的逃走是為了要保住我的性命,如果我害怕死亡,那麼這只兔子也害怕死亡。」

  所以它就在那媯央A直到死在那堙A因為火勢越來越近,那棵樹就著火了。它在那媯巨漸u野兔,但是那只野兔都不動,所以那只象就死在那堙A死的時候還用三隻腳站著。佛陀說:「因為有了那個覺知,所以我就被生為人。象變成另外一個存在——人。」他一直描述很多關於他前世的故事。

  你也曾經在很多空間存在過,很多形式的體——有時候是一棵樹,有時候是一隻鳥,有時候是一隻動物。印度人說有八億四千萬種形式的存在和生命,唯有經歷過這八億四千萬種空間,一個人才會被生下來。剛開始的時候,西方人常常取笑這種說法——這麼大的一個數目!似乎不可能有八億四千萬世存在,但是現在生物學家說幾乎剛好就是這個數字,幾乎剛好有這麼多生物種類存在,這真是一項奇跡!印度人為什麼會剛好說出這個數目?他們並沒有生物學上的研究,他們也不知道達爾文或赫胥黎,他們一定是透過其他某種方式來得到這個數目。他們說他們是從那些能夠記住他們前世的人那堭o到這個數目的,比方說佛陀或馬哈威亞,他們能夠記住他們所有的前世。

  八億四千萬是一個非常大的數目,那就是為什麼印度人說一旦你被生為一個人,你就不要浪費這一生,因為它非常寶貴,你已經奮鬥那麼久了,你已經等了好幾百萬世了,你是為了什麼在浪費這一世?食物、飲料或性?有八億四千萬世浪費在等待這一世,而你竟然浪費這一世在一些沒有用的事上面!

  你曾經存在於很多種空間堙A所以你並不局限於空間,如果你能夠成為一隻象,然後成為一隻虎,然後成為一隻在天上飛的鳥,然後成為一隻小螞蟻,然後成為一個人,那意味著沒有空間能夠包含你。你能夠經歷過很多形式的體,但你是無體的。如果你是無體的,如果意識是一個無體的現象,那麼你就是非空間的,而這兩樣東西——時間和空間,是非常非常不重要的。

  物理學家說存在是由兩個元素所組成的:時間和空間。愛因斯坦甚至把這兩個變成一個,他說這些並不是兩個,因此他慣常稱之為「時空」(Spatio-time)——只用一個字,而不用兩個字。他慣常說不是空間和時間,而只有「時空」,空間只不過是第四度的時間。印度人說你既不是在時間堙A也不是在空間堙A你經過它們,但你並不是它們,你或許在它們堶情A但你不是它們,你經歷過它們,但是你超越它們,你進入,然後你又出來。時間和空間是你暫時的居所,它不是你,因此超越是可能的,你能夠超越這兩者。

  有人問耶穌:「告訴我們一些關於你神的王國的事,一些將會在那堛漱騆特別的事,一些主要的特性。」耶穌以一種非常奇怪的方式回答,他說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他說:「將不會再有時間。」印度人一直都這樣在說,但不只是關於時間,他們說,將不會再有時間,也不會再有空間,因為時間和空間並非真的是兩回事,它們是同一個東西。

  這種狀態即使在深入的靜心當中你也能夠感覺到。你越深入,時間就會越少,你並沒有覺知到說有多少時間經過, 好像時間只是在表面上。你越進入內在,時間就離得越來越遠,然後有一個片刻會來到,到了那個時候就沒有時間。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空間,你越是移向內在,你就越會忘記你在 哪裡。

  當你越移向內在,你就會忘掉你是否局限在身體堙C當你到達最內在的中心,在那堥S有時間,也沒有空間。你只是存在,而沒有任何時間和空間的界線,因為你並沒有以任何方式被局限,你無法被定義。只有受到限制或受到局限的東西才能夠被定義,所以第七階段,或第七個「無階段」是不能夠被定義的。

  第三件事:第六階段並沒有太多的奧秘,理智就能夠瞭解它們,但第七個是完全奧秘的,絕對奧秘的。我們必須瞭解奧秘是什麼,因為這部優婆泥沙經以「奧秘」(mys-tery)這個字來作為結束。奧秘是什麼?奧秘就是有那個現象存在,但是沒有存在的原因。奧秘是一個存在的現象,但是是似非而是的、矛盾的,奧秘就是那個現象不僅不為人所知,而且是不可知的。

  記住三句話:已知的、未知的和不可知的。已知的就是人類的頭腦所知道的——科學是已知的。第二種現象是未知的;未知的就是那個遲早會被知道的,它不可能永遠保持不被知道。未知的就是哲學所關心的現象,它一直在思考關於那未知的,以及如何使它變成已知的。

  已知的是科學,它已經被知道。所以科學事實上是過去,是人類頭腦所知道的累積的知識、濃縮的知識、主要的知識,那就是為什麼科學非常確定說在科學堶惆S有詩。科學只是 歷史、過去、整個過去。你或許沒有觀察到一個事實:科學是死的東西,只是累積的過去。如果你將過去摧毀,科學就會消失。如果不再有圖書館,如果突然間所有的圖書館都被摧毀,科學將會消失,它是累積起來的過去、它是歷史、它是已知的,但它是死的。

  第二種現象是未知的,它遲早會被知道。哲學關心那未知的,以及如何使它成為已知的,所以哲學只不過是科學的先鋒,只不過是走在前面的引導車,那就是為什麼哲學一天比一天被縮減得越來越少,因為有越來越多未知的東西變成已知的,變成科學的一 部份,因此哲學就變得越來越少。在亞奡策h德的時代,哲學是一個廣大的現象,目前它已經沒有那麼廣大了,哲學變得一天比一天少,因為有越來越多的哲學變成科學。

  然後有第三種現象:不可知的。宗教就是在關心這個。不可知的意味著那個不管你怎麼做,它都不能夠被知道的。它永遠無法變成科學,它永遠無法縮減成歷史,那就是奧秘的意義:那個不能夠被縮減成歷史的,那個不能夠變成已知的。它永遠都保持不可知。它並不是未知的,因為你一說它是未知的,就表示說有一天它會被知道,當工具變得更精良,當具備了更多的科技設備,它就會被知道。它並不是未知的,它是不可知的。

  科學說沒有不可知的東西,那就是為什麼科學否定宗教。科學說只有兩樣東西:已知的和未知的。未知的就是那個有一天可能會被知道的,或許是在未來的某一個地方,但是它具有能夠被知道的潛力。所以科學不相信有任何真正的奧秘,只有已知的事實和未知的事實。有這麼一天會來臨,到了那個時候,科學就能夠知道每一樣東西,這就是科學方法的假設:在未來的某一個地方,它或許需要花時間,也是可想像的,在某一個地方,有這麼一天將會來臨,到了那個時候,每一樣東西都會只知道,那麼就沒有奧秘。這就是宗教和科學之間的基本衝突點。

  哲學也相信沒有奧秘,所以哲學只不過是一個僕人,一個科學的女僕。那就是為什麼哲學家在這個世紀媗雃迂q屬於科學,它們並不很重要,它在大學的科系堣w經不再重要。科學佔據了重要的位置,哲學就撤退了,它們就只存在於科學後面的房間。他們也說沒有什麼東西是不可知的。目前它是未知的,但是我們將會做些什麼——邏輯、分析、思索、實驗,然後它就會被知道。

  宗教說,存在的本體是不可知的,任何你所做的都無關緊要,它將保持不可知,它不能夠被縮減成歷史,為什麼?宗教有一個要點,那個要點就是: 部份怎麼能夠知道整體?人只是一個部份,部份怎麼能夠知道整體?人只是這個存在的一個副產物,只是這個存在的一個脈動,這個脈動怎麼能夠知道整體?你的心會跳動,那個心的跳動怎麼能夠知道整體的你?

  部份無法知道整體,整體是浩瀚的,整體真的是無限的,你無法想像宇宙有任何終點。它是沒有疆界的,它可能會有疆界嗎?你能夠想像存在有任何疆界嗎?你要如何去想像它的疆界?疆界的存在需要兩者。因為你有鄰居,所以你的房子有一個疆界,因為有空間,所以地球有一個疆界。疆界的存在需要另一方。如果只有一方,它是無法劃出疆界的,因為有誰要來劃它的疆界呢?

  存在是一體的,因此它無法被劃出疆界,它不可能有疆界。如果你站在疆界上,你會看到什麼?如果你能夠看出任何超出疆界的東西,那麼它就不是疆界,即使你看到有空在前面,那麼那個空也是存在的。你能夠在存在堶捧Q像一個點,在那個點上科學家能夠站在那堙A而那堣偵簹F西都沒有嗎?但是印度人說即使什麼都沒有也是一些什麼,如果你能夠說那堣偵簹F西都沒有,那麼那個空間還是存在,你將必須再往前移。不可能會出現一個點,在那個點上你能夠說:「存在在此結束!」它不可能結束,它不可能有任何疆界。整體是無限的,你能夠瞭解有限的東西,但是你無法知道無限的東西,那個奧秘將仍然會存在。

  第二,人是部份,他跟存在並不是分開的。你無法吻你自己嘴唇,你能夠嗎?你需要別人的嘴唇來吻,你無法吻你自己的。人是這個整體的一 部份。要知道這個整體,你必須是分開的,知者必須跟那被知的分開,唯有如此,知識才可能。然而知者並不是分開的。存在在你堶惇y動,你只是一個波浪。存在在樹木堶悸穛{出樹木,在波浪堶悸穛{出波浪,在你堶悸穛{出人。就 好像它使大地長出樹來,它也使地球生出人來,生出人來就好像大海產生波浪一樣,它是一個過程,你跟它並不是分開的。

  你無法吻你自己的嘴唇,因此宗教才會說它是奧秘。科學越進步,宗教就越被證明是對的。在愛因斯坦過世的前幾天,他很確定地說:「當我開始踏上科學的旅程,我很確定說宇宙能夠被瞭解,但是現在我並沒有那麼確定。相反地,我的不確定與日俱增,我感覺到不可能完全瞭解存在,它是一個奧秘。」

  愛迪生——另外一個大科學家,一個偉大的名字——在他最後寫給他朋友的信堶掩﹛G

  「當初我以為世界是由物質所組成的,沒有頭腦,但是當我越深入那個奧秘,我更加覺得,宇宙比較像思想,而比較不 像東西,比較像頭腦,而比較不像物質。它變得越來越神秘。」

  那是所有科學家的感覺——不是科學,而是科學家。科學的整體仍然堅信不移地一直在說不可能有奧秘,如果有的話,那只是時間問題,我們將會解決它。所以,科學的努力就是要揭開宇宙的奧秘,那就是為什麼現代人這麼不快樂的原因之一,那或許也是為什麼人們那麼無聊的基本原因之一,那或許也是為什麼人們覺得那麼沒有意義的基本原因之一,因為如果沒有奧秘,那麼人生就可能沒有意義。

  如果每一樣東西都被解釋,那麼每一樣東西都會被解釋得走樣,如果每一樣東西都被知道,那麼就沒有什麼東西是值得的,如果每一樣東西都變成只是實際的,那麼對它而言,你就完了。去到生物學家那堙A問他愛是什麼,或者去到化學家那堙A問他愛是什麼,他將會把整個奧秘解釋給你聽,他會談到賀爾蒙以及身體堶悸漪Y些化學分泌物,他會說:「你是一個傻瓜!愛並不是什麼東西,它只不過是一些化學物質在血液堿y動。」

  他能夠解釋關於愛的每一樣東西,當他解釋了關於愛的每一樣東西,那麼所有你們的卡媢F沙、莎士比亞和拜倫將會看起來是愚蠢的——因為他能夠解釋,然而這個解釋的人也會墜入情網。他會跟一個女人坐在天空底下開始談論詩。這就是奧秘,面對著奧秘,生命才能夠保持活生生的。甚至連科學家也會墜入情網,甚至一些偉大的科學家有時候也會寫詩,這是一個很好的跡 像。人仍然可以存活,有一個可能性,我們能夠希望,這是一個很好的跡像,否則,當每一樣東西都被加以解釋,詩就被扼殺了。

  這個時代非常沒有詩意,即使詩人也在寫一些事實的東西,而不是寫神秘的東西,他們在他們的詩堶掃芺蚰@俗的事情。在這個時代所創造出來的詩並不很富於詩意,它看起來比較 像散文,而比較不像詩。在它堶惆S有音樂,因為音樂只能透過神秘而來。某種不可知的東西在你的周圍悸動,你變成那個未知奧秘的一部份,你溶入它,變成一個水滴,滴入海洋。

  那就是為什麼小孩子都那麼快樂,而老年人卻那麼不快樂。理由在於老年人知道得更多,他已經解釋了很多事情,他已經知道了很多事實,然而小孩子是無知的,有更多的奧秘圍繞在他們的周圍。那就是為什麼在年老的時候,你還是一直在想說孩提時代是黃金時代,是真正的天堂。

  為什麼孩提時代那麼像天堂?因為小孩子存在於奧秘之中。每一樣東西都是神秘的,甚至連樹木的陰影隨著太陽移動也非常神秘、非常富於詩意。一朵平凡的花,或許是一朵草花,也非常神秘,因為整個生命都透過它來表達。微風吹在樹上而發出有韻律的聲音,山谷埵釵^音,水中有映 像……對小孩而言,每一樣東西都是神秘的,沒有一樣東西是已知的。他很快樂。記住:你的快樂將會跟你的神秘成正比,神秘越少,快樂就越少,神秘越多,快樂就越多。

  這部優婆尼沙經以「神秘」(mystery)這個字作為結尾。使「神秘’這個字成為你心中的一個秘密。試圖以這樣的方式去生活,使得沒有一樣東西被縮減成事實,甚至連事實也變成只是為了進入更多神秘的門。除非你能夠將事實轉變成神秘,否則你將無法成為宗教的。因此我可以下結論:科學家繼續將奧秘縮減成事實,而一個具有宗教性的人則繼續將事實改變成奧秘。

  當世界比較傾向於宗教的時候,它比較快樂。它比較不富有、比較貧窮,食物比較短缺,沒有財富,每一樣東西都比較貧乏,它會比較貧窮,但是人們比較快樂,因為你不能只靠麵包過活。他們透過奧秘而生活。每一樣他們所看到的東西,他們都把它當成生命的詩來看待。所有這些優婆尼沙經都以詩的方式寫下來。唯有當生命對你而言看起來不 像一篇散文,而像一首詩、一首歌,像一隻小鳥,永遠飛向那未知的,唯有如此宗教意識才能夠在你的身上現出曙光。

  現在我們來進入經文:

  在這個第七階段,它是味德哈穆克提的狀態,亦即,當活在肉身時就達成了解放。

  優婆尼沙經將解放分成兩種。第一,當你還活在肉身的時候達成解放,這個被稱為味德哈穆克提。然後是最終的解放,當這個身體溶解,而你不再進入另外一個身體,你保持無體,因此,解放分成帶著肉身的解放和無體的解放,佛教徒使用兩個字:「涅盤」和「大涅盤」(maha—nirvana)。涅盤意味著在肉身體解放,而大涅盤意味著不但解放,而且脫離肉身——從一切具有體的東西解放出來,而變成無體的意識,那麼你就變成了宇宙。

  第七個階段屬於味德哈穆克提,你活在肉身堙A然而,雖然活在肉身堙A你已經不再是那個肉身,肉身變成只是一個寓所、一個房子或是你的衣服,你已經不再以任何方式執著於它,你使用它,你生活在它堶情A你照顧它,但是你已經不再顧慮它,你已經不再害怕說如果身體死了,你就會死,現在你知道你是不朽的,只有身體會死,你永遠不會死,你沒有跟身體認同,那就是解放——味德哈穆克提。

  這個狀態完全寧靜,而無法用文字來傳達。

  一個存在於這個狀態的人內在保持完全寧靜,沒有內在的談話,他從來不跟他自己講話,跟自己講話的確是一種瘋狂。如果你看到一個人單獨坐在外面講話,你會認為他是發瘋的,但是你所做的事情也是一樣,只是沒有那麼大聲,而他只是比較勇敢一點,就這樣而已。你也是一直在堶掄蕈隉A內在的講話一直都存在,一個片刻都沒有停止。你的頭腦是一個市場,有很多種聲音,很擁擠,而且它一直一直在繼續著。注意看,觀察那埵b進行些什麼,只不過是一些沒有用的事情,荒謬的、沒有意義的、無法瞭解的,你只是被那些東西氾濫成災。

  在第七階段,內在的世界完全免於內在的談話,堶悸漕C一樣東西都是寧靜的,你可以講話,但只是跟別人講話,而不是跟你自己講話。佛陀是在那個狀態下講話,但是他從來不跟自己講話,佛陀只對別人講話,但是他講話的品質跟你講話的品質是不同的。看!當你在跟別人講話,別人只不過是一個藉口,你仍然繼續在你堶掄蕈隉C注意觀察人們在講話:當你在跟別人講話,你並不是真正在跟別人講話,你還是一直繼續在你堶掄蕈隉A你只是從別人那塈鴞矰@些話,然後你就將你內在的講話依附在那些話上面而繼續講。

  有一個心理學家往窗外望著兩個瘋子,他很驚訝於他們的行為。那兩個瘋子都是教授,教授總是傾向發瘋,因為他們是談話專家,但是他感到驚訝並不是因為他們在談話,而是為了其他原因。他們兩個人都發瘋了,但是每當其中一個在講話,另外一個就會保持 沉默,好像他正在聽他講,當第一個停下來的時候,另外一個就會開始,然後第一個就會保持沉默,好像他有在聽。第二件奇怪的事是:他們的談話根本不連接,第一個人在談論一件事,而另外一個人卻在談論其他完全不相關的事,他們兩個人走的是平行線,沒有任何相交。

  所以那個心理學家就跑去告訴他們說:「我觀察過很多瘋子,我所看到的是,當他們在講話,他們從來不跟別人講話,他們只是跟他們自己在講話,那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我從來沒有看過當一個人在講話的時候他們保持 沉默,為什麼當另外一個人在講話的時候你們就保持沉默?」

  那兩個教授說:「那只是舊有的習慣。只是舊有的習慣,只是為了要表示君子風度。當他在講話的時候,你也插進來講,這是不禮貌的,所以我們必須強迫我們自己,當他停止的時候,我才可以講,然後他必須保持 沉默,這是互相尊重。」

  這就是發生在你們當中的情況,只是因為舊有的習慣,以及相互尊重,所以當別人在講話的時候,你們才保持 沉默,但事實上你們是不沉默的,你們只是在等待機會,當他停止,你就開始。只有一件事是那個瘋子沒有做而你會做的,因為他們比較坦白,那就是:你會從別人的談話塈黕X句話,然後你會將你內在的談話依附在那些話上面,再繼續講。

  注意看兩個人在談論任何東西,他們從來不談同樣的東西,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辯論和討論都是瘋狂的,人們並沒有在談論同樣的東西,他們並沒有以同樣的方式在使用文字,他們根本就沒有在溝通。只要注意看一個太太和一個先生在講話,他們根本就沒有在溝通。先生在說一些事,而他一直在說:「你不瞭解我。」太太一直在說其他的事;而她也是在說:「你不瞭解我,你不瞭解我所說的。」

  沒有人瞭解任何人,你無法瞭解,因為唯有處於內在的寧靜當中,瞭解才可能,當你在談話的時候,瞭解是不可能的,所以,你根本就沒有在聽對方講話。頭腦無法同時做兩件事,你只能夠聽你自己講,或是聽別人講。溝通已經變成這麼大的一個難題,每一個人都覺得他無法跟別人關連,問題到底出在 哪裡?你為什麼不能夠跟別人關連?——因為你在跟你自己關連。

  一個已經達到第七階段的人,他的內在是寧靜的,他能夠聽、他能夠溝通、他能夠關連、他能夠回答。在印度,這被認為是一個基本條件:除非一個人達到內在的寧靜,否則他不應該開始傳道,因為如果有人開始教別人、開始指導別人,而他本身內在的談話並沒有停止,那麼他將會在世界上創造出比現有的還更多的危害,他將會是具有破壞性的。

  他無法幫助任何人,他並不是真正對幫助任何人有興趣,他不是對給予指導有興趣,他的興趣只是在於以指導別人的名義將他自己內在的談話帶出來,他是在將他自己的垃圾丟在別人身上,他是在使用你、使用你的頭腦。他負荷太多了,而他只是在跟你分享他的負荷,他或許可以感覺到有一點舒解,但是為了他的舒解,他在他的周遭創造出許多危害。

  政治領袖、社會改革者以及所謂的革命家,他們都屬於這個範疇,他們一直將垃圾丟在很多很多人身上。如果你繼續堅持告訴人們某些東西,他們或許會開始相信,因為信念是由經常的重複所創造出來的。

  希特勒在他的自傳堶掉g道:「Meinkampf。」——真理和謊言之間沒有差別,差別只是在於重複。經常重複一個謊言,它就變成真理。這是一件經過證明的事,他本身透過他的生活來證明它。他經常重複某些事情,那些事情就變成真的,而且他是對世界上最聰明的國家之一——德國,在這樣做的。希特勒愚弄了德國人。記住,如果希特勒能夠愚弄德國人,那麼希特勒型的人就能夠愚弄任何國家,沒有一個國家能夠倖免。

  德國是一個充滿教授、學者、偉大的學者、偉大的教授、邏輯家和哲學家——比方說康得、黑格爾、席勒、馬克斯——的國家,她是一個具有最佳頭腦的國家,但是一個希特勒,只是一個瘋子,就能夠愚弄他們,瘋子能夠很容易就愚弄你,因為他們執著於他們的概念,他們會繼續重複,他們不會聽你的,他們是盲信的,他們不擔心你會怎麼想,他們會繼續重複。透過重複,它就變成一個暗示、一個催眠。如果某人繼續重複一件事,你一定會去相信它。心理學家說,如果你繼續重複,別人將會相信,而且, 藉著經常重複,到了最後你自己也會相信它是真的。

  我聽過一則趣聞,木拉那斯魯丁過世,他立刻走向天堂,他敲了天堂的門,守門員告訴他說:「你是誰?你在凡間是幹那一行的?——因為我們有配額,就 好像扶輪社一樣。」

  那斯魯丁說:「我是一個新聞記者,你必須讓我進去,否則我會報導你們的壞消息。」新聞記者已經變成一股力量,所以那個守門員說:「等一等,讓我問一下。」然後他說:「恐怕很困難,因為我們有配額,只能夠允許十二個新聞記者進入天堂,現在那十二個都已經在那堣F,然而,事實上現在也用不著他們,因為目前沒有報紙,而且,在天堂這堥S有人對閒聊有興趣,即使你印出報紙,也沒有人會買,沒有人會讀,所以 目前在這堛熒s聞記者都失業。」他建議說:「你最好到地獄去,新聞事業在那堳D常興盛,每一個人都在看報紙,那堨X版很多種報紙,而且發行量很大,那埵釩雃h閒聊的事、故事和新聞——真正的新聞發生在那堙C」

  你一定聽過簫伯納對新聞的定義,他說:「當一隻狗咬人,那不是新聞,但是當一個人咬狗,那才是新聞。」

  「所以真正的新聞發生在地獄,你要去那堙A那斯魯丁!」

  但是那斯魯丁堅持說:「不!我要在這堙A你必須幫我想辦法。」

  所以那個人就建議:「我讓你進去二十四個小時,你進去之後,在天堂堶探異G消息說,有一家大的報紙將要在地獄發行,他們需要一些編輯,這樣的話,或許你能夠說服一些新聞記者去那堙A因為他們現在失業很無聊,所以如果他們有人去,即使只有一個去,我也會讓你進來。」

  那斯魯丁說:「好!」

  他用二十四小時去製造謠言,他一碰到人就說:「如果你在這堥S有覺得很好,那麼就走,地獄埵釩雃h職位是空的,有一家很大的報紙不久即將開始發行,讀者們都在等待,整個地獄都在期待它,他們需要一些編輯、編輯助理和新聞記者!」

  他以一種很誠實、很真誠的方式來描述那個故事,所以到了晚上,當他再度來到天堂的門口問那個守門員是否有人離開天堂,去到地獄,那個守門員立刻把門關起來說:「不要再出去了!所有的十二個人都已經離開了!」

  那斯魯丁說:「把門打開,如果那十二個人都已經離開,那麼那個謠言堶惜@定有一些什麼,我不能夠在這媯市搳A我要去地獄!」

  那個守門員說:「你在說些什麼?這個情況是你創造出來的!」

  那斯魯丁說:「那沒有關係,如果那十二人都能夠被說服,那麼它意味著一定有真理在它堶情A我已經不想待在這堣F!」

  如果你繼續說一個謊言,到最後你自己也會相信它——經常的重複變成具有催眠作用。

  在印度有一個基本法則:除非一個人的內在變得完全寧靜,否則他不應該開始教導別人。唯有當一個人的夢停止了,他才可以開始指導別人。如果你還有夢,那麼你就不要去指導任何人,因為你仍然處於作夢的狀態,你的指引是沒有用的,你將會為別人創造出更多的危害和痛苦。如果某人遵照你的指示,他將會處於危險之中。

  很幸運地,沒有人遵照任何人的勸告。他們說,勸告是每一個人都全心全意給出的東西,他們沒有任何原因就給出那些勸告,但是沒有人會領受那些勸告。沒有人領受任何人的勸告,那是好的,那是很幸運的,否則世界將會變得更不幸,因為那個勸告者不是勸告,而是那個勸告者——才是重要的。

  這個狀態完全寧靜。

  因為它完全寧靜,所以它無法用語言來傳達。它能夠被指出來,只能夠這樣做,而那也就是這段經文所要做的。

  它是所有階段的終結,在那堜狾雪鴞鱆犒L程都達到它們的結論。在這個階段,所有的活動——不管是世俗的、身體的或是經典的,都停止了。

  在這個階段沒有活動,不需要任何努力的行動,這個達到第七階段的人離開了所有的活動,那不是意味著他什麼事都不做,只是如此一來,不論他做什麼事都是自發性的,他不會是主動的,他會是自發性的,他會 像風一樣地移動。任何發生的就發生,任何不發生的他不會去想讓它發生,他會變成一個「流」,他不會強迫任何東西,那就是他不會太主動的意思。

  佛陀很活躍,在他成道之後有四十年的時間他都很活躍,但是那個活動並不是活動,他是自發性的。他會移動,但是在他的 部份並沒有任何有意識的努力,就好像存在在移動他,他變成只是一個通道、一個被動的工具。如果生命想要透過他而移動,他就會移動,如果它不想移動,那也沒有問題,他沒有想要做任何事的意念。有很多事會發生,事實上,只有在這樣的狀態下,才會有很多很棒的以及神秘的事發生。

  當你不是一個做者,那麼你就變得能夠接受存在,那就是耶穌所說的:「並不是我,而是他,活在我堶情A我的天父活在我堶情C」耶穌是一個工具,馬哈威亞是一個工具,克媯穄ヲO一個工具,他們都只是通道,整體能夠透過他們而移動,他們不會創造出任何障礙,他們不會對它做任何改變,他們不會有他們自己的意志,他們不會有他們自己的念頭。

  以世界、智力和發光所表現出來的整個宇宙都只是「嗡」(Aum)。

  在這個第七階段的意識,那個人真的溶解了,而變成整個宇宙,他變成了「嗡」,嗡這個字是非常象徵性的,首先,嗡這個字是由三種聲音所組成的:A、U、M。這三種聲音是基本的聲音,所有的聲音都是由這三種聲音產生出來的。所有的語言,所有的文字,都是由這三種聲音產生出來的。這不是一個神話,目前,聲學家們同意說這些是根部的基本音,嗡這個字本身沒有意義,它只是這三種基本聲音的組合。

  印度人說嗡是存在的基本聲音,它被分成三種,然後這三種再變成很多聲音。從一種到三種,從三種到很多,到千千萬萬種聲音,現在甚至連科學家都同意說存在只有一個能量,而那個能量被分成三個。你或許可以稱之為電子、質子和中子,你或許可以稱之為A、U、M,你或許可以稱之為基督教的三位一體:上帝、聖子和聖靈,你或許可以稱之為印度的三神:濕婆、梵天和護持神——不論你用什麼名字,那個名字是無關緊要的,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一變成三,然後三變成多。如果你想要退回到一去,那麼你可以從多退到三,然後再讓那三個結合在一起,它就會變成一。嗡是一個方式、一個咒語、一個途徑,它將所有的聲音結合成三個聲音,先將所有的聲音縮減成三個,然後,嗡就變成進入「一」的門。

  這是全世界所有神秘家的經驗,而不只是印度人的經驗。他們都有同樣的經驗。他們或許是以不同的方式來解釋它。回教、基督教和猶太教,都以「阿們」(amen)來作為他們祈禱的結語,但印度的神秘家說amen跟aum是一樣的。他們以不同的方式說出來,因為那個聲音可以用很多方式說出來。比方說你坐火車旅行,你可以將火車的聲音以很多方式說出來,你甚至可以感覺有一首歌在進行,因為你是用你的方式說出來,並不是由聲音來產生說出來的方式,而是由頭腦來產生說出來的方式,印度人說它就 好像aum;基督教、猶太教都將它感覺成aumen或是amen。

  英文有三、四個字對語言學家來講很神秘,它們是:全能(Omnipotent)、全在(Omnipresent)、全知(Omniscient),以及這一類的字,他無法透過邏輯來瞭解它們。OmniPotent意味著什麼?Omni來自 哪裡?它來自印度的Aum這個字。Omniscient意味著什麼?Omni這個字來自哪裡?語言學家無法解釋它,這些字在英文堶惜斯M無法被解釋,但是如果你能夠瞭解Aum,那麼這些字就變得很清楚,因為對印度人來說,Aum是宇宙的象徵,所以Omnipotent意味著一個知道一切的人,一個具有全部力量的人;Omnipotent意味著一個到處都在的人——在Aum堶情A看到Aum, 像Aum一樣強而有力。

  如果你進入深刻的靜心,你很快就會瞭解到,有一個聲音持續在發生,它是存在本身的聲音,它是存在本身所發出的嗡嗡聲。如果你仔細聽而不要將它說出來,如果你不用力以任何方式將它說出來,如果你只是仔細聽、仔細看、仔細觀察,遲早你將會瞭解它就是aum在堶掛_動。

  在這個階段,所有的活動都停止,以世界、智力和發光所表現出來的整個宇宙都只是「嗡」(Aum)。

  在這個階段,只有嗡這個聲音、這個最終的聲音存在,或者你可以稱之為無聲之聲,它是一個沒有被創造出來的聲音。

  在這堙A演講和講者之間沒有分開。

  這一點必須被瞭解。你講話,但總是有一個你——講者,以及那個「你所說的」存在。你走路,但總是有一個分裂:走者——你,和走路——那個活動,你吃東西,但總是有一個分裂:吃者——你,和那個活動。你可以斷食,但那個分裂還是存在:你——斷食者,和那個活動——斷食。活動和那個活動者保持是兩個,有一個分裂存在。

  在第七階段,連這個分裂也消失了,走者就是走路,觀察者就是被觀察的,講者就是那個演講,生命變成一個沒有被分割的過程。如果你向一個第七階段的人問一個問題,他從來不會去想它,因為沒有一個可以去想的人。你問了問題,他就反應,那個反應並不是想出來的,那個反應就 好像一個山谷在反應,就好像山谷的回聲,你在山谷堶掠菑@首歌,整個山谷就對它產生回聲,山谷並沒有去想說那個聲音很美,所以應該以一個什麼樣的聲音來回聲。

  一個佛是一個山谷,你丟出一個問題,山谷就回聲,沒有一個能夠想的人,沒有一個能夠計劃的人,沒有一個能夠選擇的人,事實上,現在已經沒有人。它是空,它是一個空無。有一個山谷,那個山谷反應。講者和演講是同一個,活動者和那個活動是同一個。內在的分裂已經消失。

  內在的分裂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有自我。當有人問問題的時候,是誰在想呢?是誰在你堶捧Q呢?——自我。你必須給予正確的答案,或是給予一個會被重視的答案,但是為什麼你要去擔心它呢?如果你是適當的人,適當的回答將會透過你而流露出來,你之所以擔心是因為你並不是適當的人,你必須硬擠出一些答案,你必須去創造它,或是用什麼方法透過記憶來製造它,你必須加以選擇和組合;注意看那個人,注意看他是那一類型的人,接下來就是一連串的 計劃、選擇和思考,那麼你就變成不是自發性的。

  如果你是一個山谷,如果你已經到達了第七階段,自我已經消失,那麼誰要來選擇呢?答案將會自然流露出來?它將會從整個人流露出來,而不是從自我流露出來。因為你有自我,所以你無法成為自發性的,因為你總是在害怕,你或許看起來沒有很好,你或許沒有被賞識。你的自我是一個表現主義者。演講和講者成為一體,因為沒有表現主義者的自我。佛陀用他的全部來反應,不管他的反應是什麼,他並不會真的去顧慮。

  如果還有這種分開存在,那麼這個狀態就還沒有被達成。

  所以這就是準則:如果你在內在感覺到任何分裂,那麼你可以知道得很清楚,這個狀態還沒有被達成。

  Aum的第一個a的聲音代表世界,第二個u的聲音代表發光,第三個m代表智力——意識和覺知。

  在進入三摩地之前,那就是最終的狂喜、最後的狂喜……這個途徑必須被記得很清楚,它將能夠非常有幫助,這就是這部優婆尼沙經最後的指示,只有印度人和西藏人有使用這個指示,使用了好幾百萬年,這是他們最後的奧秘。

  在進入三摩地之前——那就是,有意識地死……三摩地意味著有意識地死、完全警覺地死。你已經死過很多次,但都不是三摩地,它們只是單純的死,因為每當你死,你是無意識的。在死亡發生之前,你是無意識的,它只是一個外科手術的過程,因為死亡對你而言將會非常痛苦,所以不能夠讓你有意識,就 好像外科醫生要對你手術之前給你麻醉劑一樣,而他的手術並不算什麼。

  死亡的手術是那麼大,因為整個「存在」都必須從身體取出,而你對身體已經那麼執著、那麼認同。它並非只是將一根骨頭移開,它是從你移開整個個體,所以,自然有一個過程:在你過世之前,你會進入無意識、進入熟唾,你的知覺不復存在,然後你的「存在」才能夠被移走。這不是三摩地。

  記住:如果一個人死在無意識當中,他將會在無意識當中出生,因為再來的這個出生將會是一樣的,將會具有同樣的品質。如果在這一世堶惕A無意識地死,那麼在下一世,你就會無意識地被生在子宮堙A如果你能夠有意識地死,那麼你就能夠有意識地被生出來,而如果你能夠完全有覺知地死,整個人的存在都很警覺,沒有一個 部份保持無意識,那麼你就根本不會被生出來,因為已經沒有需要,那麼你就能夠只是拋棄這個身體而變成無體的。

  在進入三摩地——那就是有意識、有智覺、有覺知地死——之前……只有達到第七階段的人能夠進入它,他將不會再被生出來,他將會走出存在之輪。

  ……求道者必須非常努力地靜心冥想aum,接下來他必須放棄每一樣東西,從粗鄙的到微妙的,到有意識的自己。將有意識的自己看成是他自己的「自己」,他必須鞏固這個感覺:我是永恆的、純粹的、成道的、自由的、存在性的、無與倫比的、最喜樂的神本身,我就是梵天。

  在進入死亡之前,求道者必須嘗試這個。

  有很多件事,首先,在你進入死亡之前,一般而言,你會執著於身體,你不想將它給出去,那是頭腦的一般反應:執著。死亡就要帶走每一樣東西,所以你就抓著不放。這個經文說,你要有意識地放棄。從粗鄙的到微妙的,到自己,放棄每一樣東西,只要告訴死亡說:「帶走它,這不是我,將這個身體帶走,將這個頭腦帶走,將這個自己和自我帶走,我不是這個。」

  不要抓著不放,讓你的生命成為給予死亡的一個禮物,不要有任何抗爭或抗拒。如果你抗爭,你將會變成無意識的,你將會再度錯過良機。放棄,給死亡任何你有的東西——從粗鄙的到微妙的,到你自己,繼續給予,不要有任何抗拒,如此一來,事情將會怎麼樣?如果你能夠有知地放棄、有意識地放棄、喜樂地放棄,你將不會進入無意識,不需要在進入死亡的時候變成無意識。你的抓著不放會產生問題。

  在本世紀初期,有一次,比納雷斯(Benares)國王要進行一項盲腸切除手術,他是一個非常具有宗教性的人,一個非常神聖的人,他說:「我從來不接受任何會使我成為無意識的東西,我不想要那個,所以,如果可以的話,請你在我完全有意識的情況下進行手術,我不要使用任何麻醉劑,或任何會使我變成無意識的東西。」

  醫生們很擔心,而且他的病情很嚴重,盲腸必須立刻切除,否則他一定會死,而且他很堅定,他說:「我可以死,那不是一個很大的難題,但是我不想變成無意識的。」

  他一定是在想這些經文,他一定知道這個秘密:一個人永遠都不可以在無意識當中死去。死亡並不是問題,無意識才是問題。

  因此他說:「沒有問題,如果你沒有用麻醉劑不能手術,那麼就讓我維持現狀,我將會死,但是我將會有意識地死。如果你對我施用麻醉劑,而我死在手術臺上?那麼誰要負責?你能夠負責嗎?你能夠保證說我不會死於這一次手術嗎?」

  沒有人能夠給予這樣的保證,何況他的病情很嚴重,有可能會死在手術臺上。所以醫生們就同意了,因為別無選擇。他們說:「讓我們試試看,這也不算冒險,這個人即將在幾個小時之內就死,因此必須冒這個險,讓我們試試看,讓他保持有意識。」

  所以他們沒有使用任何麻醉劑,那是整個歷史上第一個不用任何麻醉劑的手術。它簡直是奇跡,因為在手術當中,國王一直保持有意識,那是一個很長的手術,幾乎花了兩個小時,整個胃都被打開了,而盲腸被切除。外科醫生們無法相信說那個人仍然保持有意識,後來他們問他說它是怎麼發生的。

  他說:「這不是什麼秘密,我沒有抗拒,我說:‘好吧!死就死,將每一樣東西都帶走吧!——這個盲腸,這個身體,這個不管我怎麼稱呼的東西——將每一樣東西都帶走吧!我已經準備好了,沒有任何抗拒。’」

  如果沒有抗拒,那麼就沒有問題。抗拒產生衝突,衝突產生困難,所以,在死亡的片刻,求道者必須靜心冥想aum,他必須將他自己感覺成就是aum、就是宇宙、就是生命、就是存在、就是覺知。他必須依次放棄每一樣東酉,從粗鄙的到精微的。不僅求道者必須如此,即使是一個達到第七階段的成道者也必須放棄每一樣東西。

  據說佛陀有一天早上告訴他的門徒們說:「今天晚上我就要把我的身體交回給自然,所以如果你們想要問什麼,你們可以問,這是最後的一天。」

  他們都很擔心、很沮喪、很傷心,他們開始又哭又泣。佛陀說:「不要浪費時間,如果你們想問些什麼,這是最後一天,到了傍晚,當太陽下山的時候,我就要放棄我的身體。我使用過很多身體,而我以前從來沒有感謝過自然。這是最後一次,以後我將永遠不會再進入身體。這是我一直在居住的最後一個房子,這是我最後的居所。所以我必須感謝自然,將身體給回去。它在很多方面都服務我,它確實引導我到這個成道。它是一個工具,而且是一個很好的工具。它在每一方面都幫助我。所以我必須感謝自然,而將這整個居所交回去,因為它是自然的一個禮物,而我必須有意識地將它交回去,所以已經沒有時間。」

  但是沒有人問任何問題,他們都沒有心情問。他們都很悲傷,他們說:「你什麼都說了,但我們並沒有好好遵循,所以,只要祝福我們能夠遵循任何你所說的。」

  到了傍晚,佛陀告退了。他走到一棵樹的後面要去放棄他的身體。據說有一個住在鄰鎮名字叫做舒巴德拉的人跑來——總是有很多 像舒巴德拉這樣的人。他在傍晚跑來,那個時候佛陀已經告退,他說:「我有一些問題要問。」

  佛陀的弟子們說:「現在已經太晚了,現在我們已經不能打擾他,現在打擾他不好。你應該早一點來。佛陀經過你的村子很多次,在他一生當中至少有十次,而我們從來沒有看到你來找過他。」

  那個人說:「每一次佛陀經過我的村子時,總是有事情絆住我。有時候我太太生病,有時候我店堛漱H太多,客人太多,有時候我生病,有時候其他有一些緊急的事情要做,有時候親戚朋友結婚,因此我才一直延緩下來,但是現在我聽說他即將過世,所以已經沒有時間再延緩,我必須問他,請你們讓我問。」

  他們不准他問,他們說:「不可能。」

  佛陀從告退的狀態下又回來,他說:「我不希望歷史上記載說,當我還活著的時候,有人跑來敲我的門,卻空手而回。讓他問。」

  問完之後,他才再告退。首先他放棄了他的身體。據說當他放棄他的身體,他身體的周圍有發光,就好像身體變成能量而進入宇宙,那是一個有意識的放棄。然後他放棄他的頭腦。據說有一些芬芳散佈開來,而且一直在散佈著。一個佛的頭腦是一種芬芳,是非常偉大、純潔和天真的生命,一種濃縮的芬芳。這種芬芳被感覺到了,然後他放棄了他的自己。當這三樣東西都交出來,他就死了。這就是「大涅盤」或是「大三摩地」

  那是一種有意識的放棄。死亡將自然所給予的每一樣東西都還回去。這個人將永遠不會再回來,唯有這樣一個有意識的放棄才能夠變成三摩地,才能夠變成最終的三摩地。即使你沒有達到第七階段,不論你在什麼地方、在任何階段,當死亡接近的時候,你也要試著保持你的意識,你也要臣服,不要跟死亡抗爭。如果你跟死亡抗爭,死亡將會征服你,如果你不跟死亡抗爭,那麼就不可能有抗爭。

  這就是面對死亡的方式:處於放開來的狀態。即使像佛陀這樣已經達到第七階段的人,他也是這麼做。所以你要試試看。對你而言,它將會是一種努力,但是值得去做。即使你失敗了,這樣做也是好的,因為當你做了很多次之後,你就會成功。一旦你對死亡能夠成功,恐懼就消失了,臣服就變得很容易。

  這就是臣服的困難。有很多人來到我這堙C就在前幾天,有一個女孩子在這堙A她說:「我覺得非常傷心,因為其他每一個人似乎都臣服於你,對你很信任,對你有很深的信心,而我卻無法臣服。靜心是好的,我覺得很好,但是我無法臣服。」

  臣服的困難在哪裡?臣服是一種死,但是你怕死,每當你想到臣服,你就覺得:「臣服之後我就不復存在了,臣服之後我就溶解了。」而你想要持續下去。如果你能夠在死亡當中臣服,你就能夠在愛當中臣服,你就能夠在信任當中臣服,你就能夠在信心當中臣服;反過來說也是對的,如果你能夠在愛當中臣服、在信心當中臣服,你將能夠在死亡當中臣服。臣服是一樣的,是同一個現象——臣服就是關鍵之所在。

  學習臣服於死亡。如果你無法臣服於死亡,你也無法臣服於生命。那些害怕死亡的人總是害怕生命,他們將錯過每一件事。

  他必須依次放棄每一樣東西,從粗鄙的到精微的,到有意識的自己。將有意識的自己看成他自己的「自己」,他必須鞏固這個感覺:我是永恆的……

  當接近死亡的時候,或是當處於深刻靜心的時候——那也是一種死亡,或是當做愛的時候——那也是一種死亡,不論你在 哪裡感覺到臣服,你就想:

  我是永恆的、純粹的、成道的、自由的、存在性的、無與倫比的、最喜樂的神本身。

  它對你而言將只是一個思想,因為你還沒有達到第七階段,如果你已經達到了第七階段,這些將會是自發性的感覺,而不是思想,那麼你就不必去做它們,它們將會自動發生在你身上,差別在於:對一個還在第四階段以下的求道者而言,這將會是一種努力,而對一個已經超越第三階段的求道者而言,這將會是自發性的感覺,他將會感覺他就是神,他就是梵天本身。

  既然整個看得見的世界包含了開始、中間和結束,而且是令人憂傷的,他必須放棄這一切,而溶入「那至高無上的」。他應該感覺他是喜樂的、無瑕的,沒有無知、沒有外表、不能以文字來表達,他就是梵天——知識的本質。

  這就是優婆尼沙經的奧秘。

  什麼是優婆尼沙經的奧秘?死亡的藝術就是優婆尼沙經的奧秘。一個知道如何去死的人就知道如何去生,一個知道臣服的人就征服了整體。
 樓主| 發表於 2013-2-26 12:11:2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七章 山谷和山峰
一九七四年一月十九日晚

問題:

  有很多次我覺得非常溶入於你,它就好像我死了,而只有你存在一樣,但是這個感覺並不會經常保持,自我總是會回來,這種情形在我必須再度跟別人溝通或回到活動時就會發生,自我為什麼不能保持寂靜?

  如果你把無我當成你的目標,那麼你將永遠會跟自我停留在一起。不要把它當成一個目標,因為所有的目標都屬於自我。如果你認為你應該保持無我,那麼這個應該保持無我的「你」是誰?這就是自我。所以,第一件事,不要把它當成一個目標,任何目標都會增強自我,甚至連無我的目標都會增強自我。

  當你是無我的,你要享受它,當你再度感覺到自我,你要警覺,但是不要對它的相反有所期待。如果你開始期待,你將會糾纏在同樣的事堶情C每當無我的時候,你就享受它,心存感激,感謝神,當自我再度來臨,要警覺,很快地,將會有越來越多的無我發生在你身上,自我也就越來越少回來,有一個片刻會來臨,到時候自我就消失了,但不要使它成為目標,所有的目標都屬於自我。

  第二,不要期待任何東西,因為當你開始期待,你就從此時此地移向未來。當你開始期待某種東西,你就開始將你的記憶和你的過去帶進現在。就在這個片刻,你感覺到無我,那是沒有問題的,然後它走了,自我就進來。你想要再度重複過去,你認為你必須無我,因此你就將過去投射到未來,那麼你就錯過了現在。

  記住:唯有當你在此時此地,無我才可能,如果你移入過去,或是移入未來,自我都將會繼續,所以不要要求任何 恆久不變,因為恆久不變意味著你想要將過去持續到未來。要停留在當下這個片刻,不要期待任何東西,自我將會自己消失,不需要其他努力。如果自我在活動,那表示你並沒有活在當下這個片刻。所以,不要跟自我抗爭,只要進入現在,自我就會消失,事情就是這樣在發生的。

  有很多次我覺得非常溶入於你,它就好像我死了,而只有你存在一樣。

  我在這堙A我在現在,我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如果你真的跟我關連在一起,那麼你就是跟我的「此刻」和「此地」關連,因為沒有其他東西可以關連。如果你感覺到有愛和信任流向我,那麼那個愛和信任只能夠在現在流動,那就是為什麼你會覺得你 好像死了一樣,你自我的死並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你跟著我走入現在,如此一來,你的過去就被遺忘了,你的未來也不復存在,你就在此,完全在此。

  所以不要認為那是我對你做了什麼,那是某種你對你自己所做的事,我只不過是一個藉口。試著去瞭解這一點,不然的話,它將會變成一個執著,同樣的情況會發生在任何地方。記住這個奧秘,如果你愛我,如果你深入聆聽我所講的,如果你跟我一起在這堙A如果你是具有接受性的、敞開的,那麼你就是活在當下這個片刻,那就是為什麼有一些片刻,你的自我會消失,然後你就不存在了,不論在什麼地方,如果你能夠活在當下這個片刻,你將不會存在。

  你只能夠在過去或者在未來,你無法在現在,只要想一下,你怎麼能夠在現在呢?沒有這個需要。過去的東西會累積起來,會變得結晶起來,然後你就會感覺到「我」,然後過去就投射到未來說:「這個應該如此,這個不應該如此。我欲求這個,我不欲求那個。」這是你過去的欲求:所有不好的經驗你不想重複,而所有好的經驗你都想要在未來重複,這是過去在要求某種未來的東西,這樣的話,你就錯過了現在,而現在是唯一的存在。

  過去已經不復存在,它已經死掉了,未來尚未存在,它還沒有被生出來,這兩者都不存在。自我只能夠存在於不存在堶情A它是可能的最虛假的東西,只有現在這個片刻存在,它是唯一的存在,其他都不存在。如果你跟現在關連,那麼你就無法以一個自我而存在,因為現在是真實的,而真實的永遠不會創造出任何虛假的東西。沒有任何虛假的東西能夠由任何真實的東西產生出來,虛假的東西只能夠來自虛假的東西。

  所以它有可能發生。有時候有一些片刻你消失了。當你在聽我講話的時候,當你只是跟我坐在一起,你消失了,但是我並沒有對你做任何事。如果你認為我有在做些什麼,那麼你將會執著於我,你將會變得黏住我,一個新的執著將會形成,然後透過那個執著,你將會一再一再地要求同樣的東西。

  試著去瞭解這個基本的法則,然後去到森林堶情A坐在一棵樹下,處於此時此地,然後跟你的朋友在一起,保持警覺,保持停留在此時此地。當你在聽音樂,忘掉過去,忘掉未來,活在此時此地。不論你在任何地方,如果你能夠活在現在,突然之間,你將找不到自我。如果你要求這樣的事應該再度發生,那麼自我就再度進來了,因為這樣的話,你是在要求未來,你是在 計劃未來,這就是它的運作過程。

  但是這個感覺並不會經常保持,自我總是會回來。

  唯有當你不要求它應該保持恆久不變,它才會保持恆久不變。每一個片刻它都會一再一再地發生,它將會持續,但是不要對它要求 恆久不變,相反地,要每一個片刻都去享受它,不要投射它,它每一個片刻都將會一再一再地升起,但是你必須記住,它永遠都不是舊有的,它永遠都是新的升起,它每一個片刻都一再一再地被生出來,它不是過去的延伸,而是一個新的存在,它每一個片刻都再被生出來。

  這種情形在我必須再度跟別人溝通或回到活動時就會發生。為什麼在你跟別人溝通的時候它就會發生?事實上你並沒有在溝通,那就是原因之所在,如果你有真正溝通,它將不會發生。當你在這婺穨琣b一起,你我之間有一個溝通,你跟我關連,然後你變得很寧靜,你拋棄了你的過去,你很專心地聽,所以思想停止了,這就是溝通。當你在跟別人溝通時,你並沒有在溝通,你只是在拋出你內在的談話,你在想很多事情,你或許在說某一件事,而卻在想其他事、意味著其他的事、做其他的事,當你在跟別人溝通的時候,你是「多」,然後自我就進入了。

  在活動當中,自我也會進入,因為你變成做者。當我在講話,你根本就沒有在做任何事,你只是在這媗扔菕C聽並不是一項作為,聽是被動的,它是一個「非行為」,你不需要做任何事,你只要在這堙A它就會發生。如果你在做些什麼,你就不能夠聽。如果你繼續做些什麼,你將會只是表面上看起來在聽,但事實上並沒有在聽。當你什麼事都不做,聽就發生了,它是一件被動的事,你不需要做任何事來創造出這個能力,它一直都在那堙C

  但是,當你回到活動當中,自我可能會回來,因為那個做者再度來臨。所以,要怎麼辦呢?當你回到活動當中,你要保持觀照,不要成為做者。繼續做事,但是保持觀照,或者,如果這樣做很困難,那麼就將每一件事都交給神性,然後說,是神性在做每一件事,你只是一個工具、一個通道、一個代理人。那就是克媯穄レb吉踏經堶措麊朱納所說的:「你將每一樣東西都留給我,將每一樣東西都交給我,你變成只是一個媒介,而讓事情自然發生,不要成為做者,神才是做者。」

  或者你無法想到任何神,那麼就有另外一個技巧,那就是命運:每一件發生的事都是命中註定的,你並沒有在做它,它一定會如此,它本來就是會這樣發生,它是預先註定的。這些事很簡單,但是你覺得這些簡單的事很困難,因為在這個時代,它們已經變得很困難。

  在過去,這些簡單的技巧幫助了千千萬萬人達到寧靜和平和無我,因為他們能夠信任,命運幫助了千千萬萬人,因為這樣的話,你只要說:「我不是做者,整個存在已經預先決定了我堶悸漕C一件事,我只是跟著它走。」這就是占星術的整個奧秘。占星術並不是一項科學,而是一種宗教的技巧,如果一個人能夠相信事情已經走好了,而他無法改變任何事,那麼那個做者就不可能升起,但是那需要單純的信心。

  如果你覺得這很困難——這對現代人的頭腦而言是困難的——那麼最後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成為警覺的,而且一再一再地移入現在。不需要信心,也不需要神,但是這樣的話那個途徑將會非常費力,因為每一個片刻你都必須將你自己拉回現在。舊有的習慣會一直想要往前走,因為舊有的習慣已經被固定下來,你將必須經常奮鬥。

  記住,不要移到過去,也不要移向未來,那麼,每一個片刻無我都會升起,它將會變成一個持續的「流」。你越無我,無我的片刻越多,你就更能夠瞥見神性。「你」越多,能夠給你的神性就越少;「你」越少,神性就越多。

問題:

  以前有很多次我覺得我已經達到不努力的狀態,它會持續一些時間,有時候是幾天,有時候是幾個星期,但是之後我又會退回來,為什麼會再退回來呢?我能不能做些什麼來避免它呢?

  每當它再度發生,不要覺得很難過,要讓它發生,要接受它。這是困難的。每當快樂發生,你就接受它,每當你覺得很喜樂,你從來不會對它產生任何疑問,你從來不問說:「它為什麼會發生?」你會接受它,但是每當不幸來臨,每當不快樂來臨,每當你處於痛苦之中,你就會立刻問說:「它為什麼會發生?」你必須對兩者持同樣的態度,你對兩者的做法必須一樣。

  有兩種可能性。第一,你對你的快樂所做的要跟對不快樂所做的一樣,或者,換句話說,你對你的不快樂所做的要跟對快樂所做的一樣,要不然就是兩者都接受,要不然就是兩者都拒絕,那麼你將會有一個蛻變。如果你能夠接受兩者,當痛苦來臨時,以生命的一 部份來接受它,突然間,那個痛苦的本質就被改變了。透過接受,那個品質就改變了,因為沒有人能夠接受痛苦。如果你接受了它,你就改變了它,它就不再是痛苦,然而我們只能夠接受快樂。或者,如果你能夠瞭解它較深的意義,這就是它的意義:任何你所接受的就變成快樂,任何你所拒絕的就變成痛苦、不幸和不快樂。

  在你之外,沒有什麼東西是快樂,也沒有什麼東西是不快樂,它只不過是你的拒絕和接受。試試看。你知道,有很多次,這樣的事情都在不知不覺當中發生在你身上。你愛一個人,你是快樂的,你接受那個人,然後就有快樂產生,之後有一個片刻來臨,你拒絕同樣的人,那個人是同樣的,但是現在你已經不愛了,你沒有接受他,現在那個人會讓你產生不快樂,然而同樣這個人以前是使你產生快樂的,同樣的客體能夠給你快樂和不快樂,所以客體似乎是不相關的,他依你而定,依你的接受或拒絕而定。

  一個能夠以同等的方式接受痛苦和快樂的人將能夠超越,或者,一個能夠拒絕兩者的人將能夠超越。這就是兩個方式,是蛻變最基本的兩個方式。一個就是接受一切,這就是印度人一直在遵循的正向途徑,優婆尼沙經屬於這個途徑——接受一切,另外有一個是負向的途徑:拒絕一切。佛教徒、耆那教教徒遵循那種途徑,那是負向的途徑。

  但是他們兩者所做的事情是一樣的。如果你拒絕快樂,你就永遠不會不快樂,如果你接受不快樂,你就永遠不會不快樂。如果一個人能夠接受不快樂,那麼你怎麼能夠使他不快樂呢?如果一個人拒絕快樂,你怎麼能夠使他不快樂呢?你無法使他不快樂。問題的產生是因為你去劃分它,你說這是快樂,這是不快樂。那個劃分是在你的頭腦堙A然而真實的存在是無法劃分的。在真實的存在堙A不快樂變成快樂,快樂變成不快樂,它們是同一個流。

  它就好像山峰和山谷。如果有一個山峰,就一定會有一個山谷,山谷和山峰並不是相互對立的,它們是同一個現象的兩個 部份。如果你拒絕了山谷而接受了山峰,你將會是痛苦的,因為不論在什麼地方,當山峰存在,山谷就會存在,山峰越高,山谷就越深,所以如果你愛埃弗勒斯峰,那麼你也要愛那個很深的山谷。快樂就 好像山峰,不快樂就好像山谷。

  去到海邊,靜心冥想那些波浪,波浪高高地升起,在它的背後馬上有一個空隙,有一個波谷。每一個波浪都跟著一個波谷,那個波浪越高,跟隨著它的波谷就越深。快樂和不快樂就 像波浪一樣。每當你達到快樂的高峰,立刻就會有不快樂隨之而來,你必須接受說生命就是如此。如果你說:「我只要接受山峰,而不要接受山谷。」那麼你的做法是很愚蠢的,你一定會招致痛苦。

  它一直發生在每一個靜心營堙C人們做了很多努力,試圖走向靜心、接受和快樂,他們達到一些比較小的高峰,然後就退了回來,突然間那個山谷就介入了。在靜心營的訓練之後,他們覺得非常痛苦,有人問一個問題:「你們的靜心營為什麼不繼續延續至少三個月或六個月?」原因就在此。因為如果我辦一個持續三個月的靜心營,那麼你將會達到埃弗勒斯蜂,然後當你回家,你就會感到極度的痛苦,而你又必須回去,如果在九天之後它就那麼困難了,那麼在三個月之後,它將更無法忍受。這是好的,這是訓練的一 部份,讓你能夠接受山峰和山谷兩者。回到家堙A要同時接受山谷。

  真正的要點就是學習接受。如果你接受了山谷,那麼山谷也是非常神秘、非常美的,它有它自己的壯麗。即使痛苦也有它本身的美,如果你接受它的話,甚至悲傷也有它本身的深度。不僅歡笑是美的,悲傷也有它本身的美,那個深度是任何歡笑都無法有的,悲傷有它本身的詩,它本身的韻律。如果你讓我表達,悲傷有它本身的狂喜,但是一個人必須接受,他才能夠知道。

  光是好的,但是黑暗有它本身的神秘,你或許會害怕,但那是因為你的緣故,而不是因為黑暗本身。黑暗有它自己的寧靜,有它自己如絲一般的廣闊,有它自己的無限性。你一直在說光是好的,那是你自己的選擇。每一本書——可蘭經、吉踏經和聖經,都一直把神比喻成光,它們都一直在說:「神就是光。」

  這是因為人害怕黑暗,否則黑暗比任何光都更具有神性,因為光總是有限的,而黑暗總是無限的,光必須被製造出來,而黑暗永遠都在那堙A不需要去製造它,你可以將光帶進來,但是無法將黑暗帶進來。只要把光熄掉,你就會發覺黑暗已經在那堙A不需要將它帶進來,它一直都在那堙A它是永恆的,它永遠都是無限的。

  光有一個緊張跟著它,那就是為什麼有光的時候你會睡不著。你很難睡著,因為有一個緊張在頭腦堶採~續著;而黑暗有一個放鬆,黑暗吸收了你,它將你帶進它的子宮,使你放鬆。黑暗就 好像死亡,但是我們都害怕死亡,所以我們都害怕黑暗,沒有人說神就是黑暗,這是因為你的頭腦這樣想,但是我要告訴你,神是兩者,除非神對你而言變成兩者,否則你將永遠無法進入它。

  不要選擇,不要有任何選擇地接受,成為無選擇的和接受的,任何落在你身上的,你就接受它,對它覺得感激,如果你能夠嘗試這個,你就算嘗試了一切。當痛苦來到你身上,你就感謝神,感覺很高興說痛苦降臨在你身上,這麼一來,你就可以經驗到它,不要害怕,試著去經驗痛苦是什麼,你將會開始享受它,你將會開始在它堶捧P受到新的層面和新的深度,那是你以前從來不曾知道過的。

  那就是為什麼文學堶悸熙葝@從來沒有像悲劇那麼深刻,一個不知道痛苦的人永遠保持膚淺、永遠膚淺。他或許會笑或微笑,但是他的笑和微笑永遠都是膚淺的,只是在表面上,他沒有深度。一個經歷過痛苦,經歷過很多痛苦的人,會獲得深度,他知道天堂和地獄兩者。一個兩者都知道的人才會真正變得很完整。

  尼采寫過很多很美的事,當然那些都是片片斷斷的。他曾經主張過的最美的事之一就是:如果你想要到達天堂,如果你想要碰觸到天堂,那麼你的根就必須深入到地獄。它就 像一棵大樹從地面升起,它越是往上升入天空,它就越需要向下深入大地。最高的樹一定有最深的根,它們的比例永遠都是一樣的。如果一棵樹有二十尺高,那麼它的根就必須向下深入二十尺,如果一棵樹有一百尺高,那麼它的根就必須向下深入一百尺。一個真正想要達到喜樂高峰的人一定要將他的根送進深處的悲傷和痛苦,而那個比例永遠都是一樣的。

  如果你能夠接受兩者,你就超越了,那麼痛苦也不會使你痛苦,快樂也不會使你快樂,你會保持一樣。痛苦來了又去,快樂來了又去,你保持不為所動,就 好像白天的來臨和黑夜的來臨,它們繼續在迴圈,而你保持不為所動。生命來臨!然後死亡來臨,你保持不為所動。直到這個被達成以前,你的喜樂只不過是一種假像。那個相對於痛苦而存在的喜樂並不是真正的喜樂,只有那個不相對於痛苦而存在的喜樂,那個超越了快樂和不快樂兩者的喜樂,才能夠被稱為喜樂——阿南達。

  所以當山峰走掉,而山谷出現,你要接受它。它將會很困難,但是你可以試試看。接受它、感覺它,要對它敏感,讓它發生,而你去改變它的品質,透過它,你也在改變你自己。不要劃分,不要說這是快樂,這是不快樂,它們是同一個錢幣的兩面,要不然就接受兩者,要不然就拒絕兩者,唯有如此,和平、鎮定和寧靜才可能。

問題:

  你覺得嬉皮式的生活——一個不求成就的生活,只有遊戲而不工作,愛當下這個片刻,到處遊蕩,而不是停留在一個地方——對一個靈性的追求者而言,是不是比平常的婚姻、家庭和事業的生活來得好?

  第一件事:嬉皮並不是我們所要的另一種選擇,他是一個副產物,他一直都以一種不同的形式存在,但是要記住,他依靠安置好的社會在生活,他並不是另外一個選擇,他只是社會的一個影子、社會的一個副產物,他可以繼續逛來逛去,因為在社會堶惘釩雃h東西都設立好了。如果每一個人都在遊蕩,那麼就沒有人能夠成為嬉皮。一個遊蕩的和尚,或是一個遊蕩的嬉皮需要一個設立好的社會,否則他要遊蕩到 哪裡去呢?他能夠遊玩是因為有別人在工作。

  這是西方一個新的現象,因為西方首度變得很富有,然而這在印度是古老的傳統之一,目前印度有五百萬個門徒,他們到處遊蕩,他們一直都存在,他們不停留在一個地方,他們不工作,他們只是存在,他們靠乞討為生,社會會撫養他們,但是他們之所以能夠存在是因為有社會存在,社會安置得越好,他們就能夠存在得越好。那就是為什麼唯有在美國,嬉皮式的生活才可能,因為目前的美國社會設立得很好,而且很富有,它有能力讓一些年輕人這堻}逛,那堻}逛,過著遊戲的人生,它能夠付得起。然而在一個貧窮的社會堙A嬉皮無法存在,貧窮的社會無法供養他們。

  所以嬉皮式的生活不是另外一種選擇,它是一種副產物,唯有當社會設立得很好,而且很富有,它才能夠發生,這樣它才能夠讓一些年輕人到處遊蕩,作另外一種人生的試驗。這種嬉皮式的生活不能夠成為世界性的,我從來不建議那個不能夠成為世界性的,因為它是沒有用的。如果你必須依靠你所選擇的社會,那麼整個事情似乎是騙人的。

  我不說不要工作而只要遊戲,我說使你的工作變成你的遊戲,那是完全不同的,那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都可以存在,那麼你就沒有在剝削別人,否則嬉皮是在剝削別人。他們或許在剝削他們的父母,或是他們的家人,不管怎麼說,他們是在剝削,他們的父母或是他們的兄弟姊妹都在辛苦工作,而他們在享受嬉皮式的生活,這是純粹的剝削。有人必須工作,而如果有人必須工作,最好是你自己去工作,但是要把工作變成遊戲。如果工作本身變成遊戲,那麼整個世界都能夠成為嬉皮,那麼就沒有問題,除非整個世界變成嬉皮,否則它無法成為一種生活方式。

  嬉皮一直都存在,然後他們會消失,他們曾經存在過很多次,然後消失。有時候他們被稱為波希米亞人,有時候他們用其他名字,但是他們不能夠創造出一條永久的道路,他們無法使它成為世界性的,不可能使它成為世界性的,總得有人要工作,所以我不說只要工作,我也不說只要遊戲,我說要使你的工作變成你的遊戲。

  其次,流浪的生活對少數人來講是好的,但並非對所有的人都是好的,而那也只適合人生的某一個特定階段,而不適合一生都如此。我的感覺是:每一個年輕男女都必須被允許流浪幾年,完全沒有顧慮地遊蕩,試驗每一項可能試驗的東西,不管是好的或是壞的都試驗看看!跟很多不同類型的人走,進入不同的社會或國家。在一個人固定下來之前,他必須逛過整個地球。

  這將能夠給你一個豐富的家庭生活,那麼你就具有更多的經驗,更敏感、更多層面。當你在流浪之後才定居下來,你的定居具有某種意義。你已經知道了另一面,而知道另一面永遠都是好的。據說當一個人流浪多年之後再回到他自己的祖國,他才首度真正瞭解它,這句話是對的,因為除非你敲了其他的門,否則你無法認識你自己的門,所以這個遊蕩必須成為一種大學。

  每一個年輕男女都應該被允許無所事事地閒逛幾年,不要有任何責任,因為責任很快就會發生,就會來臨。他們將必須定居下來,他們將必須背負很多重擔,在這樣的事發生之前,他們必須被允許過著一種飄泊的生活,為的只是要去知道任何存在於地球上的事,不管是好的,或是壞的,不管是設立好的事,或是反設立的事,每一件事他們都必須知道。

  你逛得越多,你的意識就變得越豐富,但這個不能成為人生的整個模式,這只可以是一種訓練,因為流浪能夠給你很多東西,然後定居在一個家庭生活堣]能夠給你很多東西,那是一個流浪的人所無法知道的,兩者都有它們自己的豐富性。

  你或許愛很多女人,那具有它本身的意義,因為你可以瞭解很多類型的人格,你瞭解得越多,你就越豐富,如此一來,當你去愛一個女人,她就具有一種不同的意義,因為愛很多女人或許是一個豐富的廣大經驗,但是它從來不深入,它總是膚淺的。深度需要時間,深度需要一個很深、很長的接觸,所以當你愛一個女人,當你們定居下來,所有那些遊蕩的頭腦都必須停止,如此一來,你的 慾望就永遠不會再渴望其他任何人,那麼你就能夠深入一個人,如此一來,你就能夠真正跟別人關連,那麼,愛就能夠開花。

  當你跟很多男人或女人做朋友或做愛,你或許會知道很多技巧,你或許會有很多性經驗,但是你將不能夠知道愛,你將不能夠知道愛是什麼,因為愛需要時間培養。打了就跑的經驗不能夠有太多的深度,它不可能如此。當你跟一個人生活在一起,不僅是外在的,而且是內在的遊蕩也停止,沒有人能夠在你堶惇D起渴望,現在,這個人是唯一的和全部的,到了那個時候,深度才會開始發生。然後你們就會開始交融,互相溶入對方,這樣你們才能夠達到較高層次的愛。有一個片刻會來臨,到時候兩個人就變成一個。這兩者都必須被知道。所以我既不贊成這個,也不反對那個,我總是贊成更豐富的人生,越豐富越好。在你不必負責任的時候,如果你能夠完成第一 部份的逛來逛去,那是比較好的,它必須作為前導,然後後面的部份才接下來,這樣你會在很多地方跟很多人有經驗,那將會幫助你選擇一個適當的人,定居在某一個地方。

  第一次的愛幾乎永遠都不可能是正確的愛,它一定是很幼稚的,它是一種小孩子的愛,因為你對愛一無所知。當你愛過很多人,你才知道愛是什麼,你同時知道它的痛苦和快樂,你同時知道期望和挫折,然後你就能夠選擇。

  我贊成有很多嘗試性的戀情,然後也贊成一個固定的、永恆的婚姻。但是婚姻必須在你到處逛過、敲過很多門、 嚐過很多口井之後才發生。唯有到那個時候才允許婚姻發生,那麼就不會有離婚,否則離婚一定會存在。第一次的愛是危險的,一個人永遠不要第一次戀愛就結婚。等一等,因為你不知道你的頭腦,你不知道它將會怎麼改變。它將會改變,它或許只是一種心情。實驗是好的。

  但是只有兩種類型的人。其中一種類型的人說:「結婚,你必須永遠忠於第一個你愛上的人。」這是很荒謬的說法,然後有另外一方,另一個極端的人說:「不需要結婚,繼續實驗,即使當你已經躺進棺材,你也要繼續實驗。」這種說法也是很愚蠢的,它們兩者都很愚蠢。

  我的態度絕對是第三種。有一個試驗的時間,當你年輕的時候,你要去試驗,你要認識很多人,讓很多事情發生,不要害羞,不要覺得罪惡感,讓生命流動,好讓你能夠熟悉於它,當你覺得你已經熟悉了,你已經知道了,你已經具有某種可以安定下來的經驗,那麼你就安定下來,永遠安定下來。這兩種事都能夠給你可能的最高頂峰。

  在人生的每一個層面,我所採取的態度是:讓兩極都發生,不要在兩極當中作選擇,讓兩種都發生,那麼你就會有深度,那麼你就會有高度。你將會有一種成長,這種成長不可能發生在結了婚而沒有認識很多人的人身上,它也不可能發生在一個一直換物件的人。這兩種人都會錯過。

  但這就是目前有的兩種人:一種就是所謂傳統的人,另外一種就是所謂的嬉皮,這兩者都是錯的。一個深深的綜合是需要的。有時候你應該當嬉皮,有時候你應該成為一個遵循傳統的人。如果你能夠允許兩者,如果你能夠享受兩者,你的人生將會因此而變得更豐富。

問題:

  一個人要如何克服無聊?一個人要如何才能夠在那些已經變無聊、重複以及失去神秘感的事情堶戚奐s發現神秘?

  第一件要記住的事是:並不是說事情是重複的,問題在於你的頭腦,而不是在於那些事情。太陽每天升起,你可以說它是重複的,但它不是,因為太陽每天以不同的方式升起。顏色不同、心情不同、天空也不同。太陽從來不重複,它永遠都是新的,是你的頭腦在說:「這是重複的,所以那有什麼美?」

  每天看日出將會產生無聊,但是那個無聊的產生是因為你不夠敏感而無法看出它每天的「新」。每一片刻,每一樣東西都是新的,它之所以看起來是舊的是因為你攜帶著過去在你的頭腦堙A而你透過過去來看。

  你或許已經跟一個人生活了三十年——你的太太、你的先生、你的朋友,而你或許會注意到,有幾年的時間,你沒有看那個人的臉——有幾年的時間。你或許跟那個人生活在一起,但是你並沒有看那雙眼睛、那張臉。你認為不需要,因為你已經熟知它們。臉每天都在變,眼睛每天都在變,頭腦每天都在變。生命是一個流動,沒有一樣東西是舊的。在此沒有一樣東西可能是舊的,從來沒有一樣東西是重複的,它是不重複的。如果你認為東西是舊的,那只是因為你不夠敏感而無法看出它的「新」

  只要試著去看一個人。觀察二十四個小時,看看有多少個人存在那一個人堶情C不僅對一個人是如此,甚至連一塊石頭也有它的心情。坐在一塊石頭旁邊,感覺那個心情,有時候石頭很高興,然後石頭就會迎接你、歡迎你,你可以感覺到,你可以碰觸和感覺到一個溫暖,一個具有接受性的歡迎。有時候石頭是悲傷的,你碰觸它,它是冷的,它不接受你,就 好像它在叫你走開。

  早上的時候注意看那塊石頭,晚上的時候也注意看那塊石頭。當星星在夜晚出現時,注意看那塊石頭,它已經不再是同樣的石頭,因為整個環境都在改變,這塊石頭怎麼能夠保持一樣呢?它一直在改變,但是你沒有夠敏感的眼睛去看。

  你的眼睛是舊的——這是第一件要記住的事。世界上沒有一樣東西是舊的,每一樣東西都是新的,只有你的眼睛會變舊。你變得很固定,你開始看那個 形式。現在科學家說,繼續從外界送進來的資料堶惘釵吨壑坐E十八不是由你的感官所攝取,只有百分之二是由你的感官所攝取,而那由你的感官所攝取的百分之二,你有一個固定的模式來攝取它,你會加以選擇。那就是為什麼事情會變舊。

  你回到家,你以一種特定的形式來看你太太,那個形式已經固定了。有很多事情你或許沒有觀察到,因為你並沒有在觀察。你太太可能很快樂,但是你已經有了一個固定的觀念:「我太太會快樂,那是不可能的!」她或許很快樂,但是你看不到。你已經有了一個固定的模式,你只看到那個你相信的。

  如果太太了解說當她快樂的時候,你也只看到不快樂,那麼她就會立刻變得不快樂,因為快樂如果沒有得到支援是無法存在的。她或許一直在微笑等待著你,然後她注意看了你的臉,端詳了你的臉,而瞭解到你看她不快樂,突然間那個笑容就消失了,而你的模式就被證明是對的。太太對先生所做的也是一樣。

  每一個人都有一個固定的模式,那就是為什麼事情會變得很舊,而看起來是重複的。丟棄這個模式。無聊的產生是因為你的緣故,世界並沒有在產生無聊,這是可能的最棒的世界之一。每一樣東西都是新的,每一樣東西都在改變,沒有東西是固定的,事情的發生並沒有遵循一定的模式,它是一個活生生的移動,但是你有一個死頭腦,所以你只看到那些將它固定下來的事情。丟棄這個頭腦,開始以新鮮的方式來看。

  要怎麼做呢?靜心。每當你看到一樣東西,而你覺得它已經舊了,那麼你就靜心。深入地看,再看一眼,想兩次、感覺、碰觸,要很敏感。試著去發現它堶捧s的東西,它將會豐富你的生命,你永遠都會找到它堶惘雪s的東西。有時候跟你的太太坐在一起,或是跟你的小孩或朋友住在一起,洞察對方的眼睛,碰觸對方的臉, 好像你們是第一次見面。將眼睛閉起來,將燈光熄掉,碰觸你太太或你先生的臉,感覺那個輪廓、那個曲線,就好像第一次碰面一樣。那個無聊將會立刻消失,而那個人將會變成新的。問題在於你從來沒有真正去碰觸,你的碰觸是死的,你從來沒有去感覺,你的感覺是死的。

  一個人要如何克服無聊?第一件要記注的事是:丟棄你固定的模式——是你的頭腦在創造無聊——然後你將會在你的四周圍都感覺到神秘。你每天去到餐桌旁邊吃東西,它已經成為一項例行公事。明天,或者是今天晚上,當你在吃東西的時候,把眼睛閉起來。首先用你的手去感覺麵包,聞它——你從來沒有去聞它。動作要放慢,好讓你能夠感覺、能夠吸收,然後再吃它、 嚐它,盡可能將食物嚼碎。

  它必須成為一個習慣:當喝水的時候,要吃它,當吃東西的時候,要喝它。嚼得很碎,使它變成好像水一樣,而你能夠喝它,當你喝水,不要很急地喝下去,不要只是往下灌,要品 嚐它。當你口渴,只要感覺那個水在你的舌頭上,在你的喉嚨堙A慢慢流下去,口渴消失了,注意去感覺那種感覺。這樣做的話,即使普通的食物也會變得很棒。

  一個平凡的女人能夠給你任何克利奧佩脫拉所能夠給你的所有神秘;一個平常人就是全部——因為平凡只是在你的頭腦堙A否則每一個人都是不平凡的,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但你必須去挖掘它。生命並不是準備得好好的給你,它必須被挖掘。你之所以會感到無聊是因為你認為生命是準備得好好的,某人將會把它給你,然而事實上沒有人會給你,你必須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去挖掘它,你必須每天去挖掘它,那個挖掘必須持續到人生的終點,如果你停止挖掘,你就會感到無聊。

  你已經停止挖掘,很久以前你就已經完全停止挖掘,要重新開始,開始感覺人和物,試著一直去找出新的東西。不管你往 哪裡看——天空、樹木、市場、商店——不管你往哪裡看,要以找尋的心情去發現新的東西。有足夠的東西讓你去發現,你將永遠都不會覺得失敗,總是會有新的東西浮現,生命將再度成為一個奧秘。當生命變成一個奧秘,你就變成具有宗教性的。神性意味著隱藏在這個生命堶掖戽`的奧秘。

問題:

  一個佛曾經感到過無聊嗎?

  那是不可能的,這有很多原因。第一,一個佛意味著一個已經放棄過去的人,所以他永遠不會覺得任何東西是舊的,他永遠不會覺得任何東西是重複的。他是新的,他的頭腦是新鮮的,每一個片刻都很新鮮,他一直繼續在丟棄過去。對他而言,整個生命是一個新的發現。

  有一次,一個人很生氣地跑來找佛陀,因為佛陀說了一些反對他的信條的話。那個人非常生氣,他開始辱罵佛陀,但那是不夠的,所以他就摑了佛陀的臉。

  佛陀問那個人:「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他擦了一下他的臉,問那個人說:「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那個人簡直無法相信他的耳朵,因為他在期侍某種反應——生氣或恨。佛陀的門徒們都非常生氣,當那個人離開之後,他們說:「這太 過份了!因為有你在,所以我們不能夠採取任何行動,我們本來可以制止他。」

  據說佛陀回答:「我本來對那個人覺得遺憾,現在我對你們也覺得遺憾。那個人是可以被原諒的,但是你們不可以那麼容易就被原諒。你們已經跟我在一起那麼多年了,你們還沒有學到這個簡單的教訓。」佛陀說:「我在享受那個人的憤怒,他的行為很率真,一點都不虛假,他是一個非常真實的人,他怎麼感覺就怎麼表達,他不是一個偽君子,你們都是偽君子。如果你們覺得生氣,為什麼不將它表達出來?你們在壓抑,那個人比你們更天真。」佛陀說:「我在享受那個人的真實,當然,那也是他的幼稚,但是他很真實。」

  隔天那個人再來,他一定整個晚上都在想這一件事,他說:「對不起。」他覺得他做錯事了,他感到罪惡感。他隔天早上來,拜在佛陀的腳下開始哭。眼淚從他的眼睛掉下來,掉在佛陀的腳上。

  佛陀再度問那個人說:「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你是一個使用身體語言的人,當你生氣的時候,你就打人,那是一種身體語言,現在你覺得抱歉,你就又哭又泣,你的眼淚掉落在我的腳上,但你是率真的,我喜愛你的率真。」

  那個人說:「我是為了昨天所做的錯事來求你原諒的。」

  佛陀說:「忘掉它,昨天已經不復存在,我跟你昨天打我的那個人已經不再是同一個人了,所以我怎麼能夠原諒你?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昨天在那堛漕滬茪H並沒有生氣。你在那個片刻就已經被原諒了,因為我不攜帶任何東西,我每一個片刻都把帳結掉,現在我已經不再是同一個人了,因為意識就 好像河流一樣。」

  據說佛陀說:「就好像恆河在流動一樣……如果你昨天去到恆河岸邊,而今天再去的話,你將無法找到同樣的水,那些水已經走掉了。意識就 好像一條河流。」所以佛陀說:「你再度來到同一個岸邊,但是那條河已經不再相同了,因此,要由誰來原諒你?但是,你要求原諒是好的,光是那個要求就夠了,我覺得很高興,你很真實、很誠實。」

  你無法使這樣的一個人感到無聊。他到處都能夠找到他能夠享受的東西,即使你的憤怒,他也能夠享受。你無法使這個人無聊,因為從他那河流般的意識,他在每一個地方都可以創造出「新」的東西。他從來不停留在過去。

  第二,只有自我會無聊。如果你不存在,誰會無聊?有很多年的時間,我一直都生活在一個房間堙A我有很多朋友來,他們說:「你不會無聊嗎?就生活在一個房間堙H」平常我從來不出去,二十四小時都關在一個房間堙A幾乎只坐在一張椅子上。他們的問題是切題的,他們問我:「你不會無聊嗎?同一個房間,同一張椅子,而且那是一個空房間,堶惜偵簹F西都沒有,甚至沒有東西可看,你不會無聊嗎?」

  他們的問題是切題的,但是唯有當「你」在那堙A「你」才會無聊。所以有時候我告訴他們:「房間或許會對我感到無聊——同一個人。但我不會無聊,因為沒有一個人存在在那埵荅鈰鬙h感覺無聊。」生命那麼豐富,即使在一個空的房間堙A生命也非常豐富。每一個片刻,房間都在改變,它並非一樣,沒有一樣東西會一樣,即使空也繼續在改變,它有它自己的心情。

  一個佛沒有自我,你無法使他感到無聊,他就好像一個空一樣地存在,好像他不存在。如果你穿透他,你將無法找到任何人在那堙C房子是空的,事實上沒有人住在那堙C你可以進入一個佛,但是你將永遠無法碰到他。

  有一個禪宗的和尚,名字叫做布克由,他常常談到佛陀——他師父,他說:「佛陀的整個故事都是假的,他從來沒有被生出來,也從來沒有死,他從來沒有走在這個地球上,他從來沒有傳一個字。」但是他每天都會進入廟堙A在一個佛的雕 像面前鞠躬。

  所以他的門徒說:「你瘋了嗎?你一直在說這個人只是一個神話,他從來沒有被生出來,也從來沒有死,從來沒有走在這個地球上,從來沒有主張過一句話——所以,你每天都去找誰?你是在誰面前鞠躬?我們甚至聽到你在那堿餖哄A在那媄咩i。我們聽到你在 唸‘南無阿彌陀佛’,你是對誰在唸?」

  布克由開始笑,他說:「我做這些事並沒有針對任何人,這座雕像不是任何人,這座雕像只是一個‘無人’、一個‘無物’。我說他從來沒有被生下來,因為他不是一個自我,他從來沒有走在這個地球上,因為誰要來走路呢?他從來沒有主張過一句話,因為誰要來主張呢?」

  他並不是在說佛陀真的沒有被生下來,他只是在否定有任何實體。他不能夠說:「一個空被生下來,一個空在走路,一個空在說話,一個空在垂死。」我們可以這樣說,這種話也可以被說,但是在它堶惆S有實質、沒有自我。

  試看看,如果你不能夠做其他任何事,那麼就只做這個:自己殺掉你的自我。你將永遠不會感到無聊,你將會 好像一面空的鏡子。任何反映在它堶悸漸羶歲ㄛO新的,因為鏡子是空的,它無法比較,它不能夠說:「我以前看過這張臉。」

  變成空的鏡子、變成無我的,那麼就不會無聊。所有的生命都是一種福分、一種祝福、一種深深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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