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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HO奧修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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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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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2-4 16:37:44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原序


  語言怎麼能夠傳遞一個無言的訊息?對於一位成道的師父能夠說些什麼呢?那個超越文字的訊息的本質是似非而是的,奧修和莊子要求我們去接受那個似非而是的,將邏輯和頭腦擺在一旁而變成空的,唯有當我們將我們所有的制約、觀念、和期望,換句話說,將我們所有的自我,都化成空,他們的成道才能夠變成我 們自己的。

  無數年前的莊子和今日的奧修共謀使我們變成一個無人,變成一個空的容器,使我們能夠接受那個無言的、那個永恆的-一這些品質再他們的身上表露無遺。

  在這些演講裡,奧修說的很清楚:就我們現在的存在狀態,我們沒有空間可以讓「那無言的」進入我們裡面來休息。它在那裡等待著我們裡面那個空的空間,當我們有先入的觀念、有計畫、把門關起來,我們就錯過了它,但是任何想去達成這個空的努力都會顯露那個似非而是的情況-一努力和野心會建立起自我,而使我們走向最終的失敗,所以我們能做什麼呢?

  奧修告訴我麼說沒有什麼事可做,所有的作為都屬於自我,但是我們可以處於一種具有接受性的狀態,我們可以敞開來接受存在。 當我們繞過那個批判的頭腦,他的話語就會沉入到我們裡面,就會深入到我們裡面,我們就會變成好像空船一樣。

  沉思那些話與以及它們的意義就是達到混亂之路。奧修使用矛盾作為一個技巧,他透過它來道出各種人格,他知道自我所呈現出來的各種其奇怪怪的現象,他知道頭腦的每一種詭計,他遙遙領先他們好幾步。奧修並沒有試圖要將我們轉變成他的規則的奴隸,他並不是我們的敵人,他對我們那猴子般的本性有很多愛,他的整個努力是要幫助我們去覺知我們被奴役的狀態,而不是要使我們變的更去適應它們。當我們處於舒適的籠子裡,他會來震撼我們、動搖我們,好讓我們能夠透過了解和覺知而超越它們。

  你懷疑我,但是你從來不會懷疑你自己,因為一但頭腦開始懷疑它本身,它就已經脫離存在了,一旦對自己的懷疑產生,那個基礎就被打破了,頭腦就喪失了它的信心。一旦你開始懷疑頭腦,遲早你將會掉進靜心的深淵。

  閱讀奧修,最能夠做的就是成為具有接受性的,讓那個位被說出的訊息跟隨著語言一起穿透你。

  我說我能夠幫助你們,因為我不是一個專家,我不是一個外來者,我曾經走過同樣的路.......我經歷過了同樣的事情-一同樣的悲慘、同樣的痛苦、同樣的惡夢。任何我所做的只不過是說服你走出你的瘋狂。

  任何你現在所處的地方我都待過,任何我現在所在的地方你也可能來到,盡可能深入的去看我,盡可能深入地去感覺我,因為我是你們的未來,我是你們的可能性。   

女門徒.普蕾姆.帕拉斯

目錄         
第一章 麵包烤焦了        
第二章 道中的人
第三章 貓頭鷹和鳳凰
第四章 道歉
第五章 朝三暮四
第六章 需要去贏
第七章 三個朋友
第八章 無用
第九章 手段和目的
第十章 完整性
第十一章 莊子的葬禮
 樓主| 發表於 2013-2-4 16:39:3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章 麵包烤焦了

  那個支配人者,生活於混亂中;

  那個被人支配者,生活於悲哀中,

  所以「道」既不欲影響他人,也不欲受他人影響,

  脫除混亂、免於悲傷之路就是與「道」生活在一起。

  如果一人正在渡河,

  一艘空船與他自己的船相撞,

  即使他是個壞脾氣的人,

  也不會變得很憤怒。

  但若他見到一個人在船中,

  他會對他高喊讓開。

  假如對方沒聽見,他會再三叫喊,並開始咒罵,

  一切都因為那船上有人。

  假如那船是空的,

  他不會喊叫,也不會憤怒。

  如果你能以空船來跨過世界的河流,

  那就沒有人會反對你,

  沒有人會圖謀害你。

  筆直的樹被最早砍倒,

  清澈的泉被最先榨乾。

  如果你希望增進你的智慧,使無知的人感到羞愧,

  如果你希望培養你的品質並勝過他人,

  你就會光芒四射,

  好像你已吞下了太陽和月亮,

  你也將無從避開禍患;

  一位智者說過:

  「自滿的人,做無功的事。

  成功是失敗的開始,名譽是毀譽的發端。」

  誰能從功名堜漼迭A

  而後降返於芸芸眾生之中?

  他會像「道」一樣的流動,不被看見,

  如生命本身一般的流動,沒有名字,也沒有家。

  他是純樸的,不分別。

  看起來他是個愚人。

  他不留足跡,沒有力量,

  他沒有功,沒有名。

  因為他不指責誰,

  誰也不指責他。

  這就是完美人--

  他的船是空的。

  你到我這堥茪F。你邁出了危險的一步;這是個冒險舉動,因為接近我,你可能永遠消失。接近則意味著死去,沒有別的意思。我像一個深淵。靠近我,就會跌落到我堶情C為此,邀請已向你發出。你收到了,來了。

  要知道你並不能通過我得到什麼。通過你我你只會失去一切,因為除非你消失,神性不會發生,除非你整個兒消失,真正的不會出現。你就是那個屏障。

  你是充滿的,頑而不化地充滿,你充滋著你自己,所以沒有什麼能透過你。你的門關閉著。當你消失、當你不是你自己的時侯,門打開了。那時候就變得像廣闊無根的天空。

  那就是你的本性。那就是道。

  在我進入莊子那則"空船"的美麗寓言之前,我要向你講另一個故事,因為它會為你參加的靜心營定下方向。

  我聽說古代某個時候,在一個不知名的國家堙A一個王子突然發瘋了。國王急死了,因為王子是他唯一的兒子,是唯一的王位繼承人。所有的巫師都被喚來,能創造奇跡的人、醫生被召來,一切努力都無濟於事。沒有人能幫這個年輕的王子,他還是瘋的。

  他變瘋的那一天,脫了衣服,赤裸著,並鑽到一個大桌子下面過活。他認為他已變成了一隻公雞。最後,國王不得不接受這樣的事實:王子無法恢復正常了。他已經永遠地病了,所有的專家都治不好他。

  但是有一天希望突然降臨。一個聖賢--一個蘇非神秘者--來敲皇宮的門,說:「讓我試試,我能治好王子。」

  但國王有點懷疑,因為這人看起來自已也瘋瘋癲癲的,比王子還瘋得厲害。但這個神秘者說:「只有我能治好他。治好一個瘋子需要一個更瘋的人。你的那些人,那些創造奇跡的人,那些醫學專家,他們都失敗了,因為他們對瘋狂的ABC一無所知。他們從未經過瘋狂之路。」

  他說的話看來有點道理,國王想:「沒什麼害處,為什麼不試一試?」>所以他得到了這次機會。

  國王剛說:「好吧,你試試」,這個神秘者就脫掉他的衣服,跳到桌子底下,像公雞一樣啼叫。

  王子懷疑了,說:「你是誰?你在幹什麼?」

  這個老人說:「我是一隻公雞,比你資格更老。你沒有什麼,你不過是個新手,至多是個學徒。」

  王子說:「那好吧,就算你是只公雞,可你看起來像人。」

  老人說:「不要看表面,看我的精神,看我的靈魂。我是像你一樣的公雞。」

  他們成了朋友。他們彼此許諾要永遠生活在一起,他們都認為整個世界是反對他們的。

  幾天過去了。一天,老人突然開始穿衣服。他穿上襯衫。王子說:「你在幹什麼?你病了嗎;一隻公雞竟想穿人的衣服。」

  老人說:「我只是想騙騙這些傻子,這些人。記著,即使我穿著衣服,事情也沒有兩樣。我還是公雞的本性,沒有人能改變這事實。難道你覺得穿得像人我就變了?」王子不得不承認他說對。

    幾天以後,老人說服王子穿上了衣服,因為入冬了,天變得很冷了。

  然後有一天,老人突然向宮堶n了吃的。王子非常警覺地說:「你這傢夥,你在幹嗎?你也要像那些人一樣、像他們一樣吃飯我們是公雞,我們要像公雞那樣吃食。」

  老人說:「就這個公雞而言,沒有什麼兩樣。你可以隨便吃什麼,享用每一樣東西。你可以像人一樣過活而仍然忠於你的公雞本性。」

  過不多久,老人勸王子回到了人的世界。他變得完全正常了。

  你我的情形也一樣。記住你只是一個初學者。你可以認為你是公雞,但你剛開始學ABC。我是個老手,只有我能幫你。所有的專家都失敗了,所以,你在這堙F你敲了許多門,你探尋了許多種方式--還沒有什麼幫過你。

  但我說我能幫助你,因為我不是專家,我不是局外人。我經過了同樣的道路、同樣的精神錯亂和瘋狂。我經過了同樣的同樣的不幸、煎熬和夢魔。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勸告--勸告你從瘋狂中擺脫出來。

  認為自己是一隻公雞是發瘋的;認為自己是肉體也是發瘋的,更瘋的。認為自己是公雞是瘋狂的,認為自已是人就更瘋狂,因為你不屬於任何一種形態。那形態是公雞的或是人的都無關緊要--你屬於無形,你屬於總體,屬於整體。所以無論你認為自己是何種形態,你都是病了。你是無形的。你不屬於任何肉體,

  你不屬於任何種姓、宗教、信條;你不屬於任何名稱。除非你無形、無名,否則你決不會心智健全。

  心智健全意味來到那個自然,達到你終極的東西,達到隱藏於你背後的東西。這需要許多努力,因為割斷形態、放下形態、排除形態是十分困難的。你們已經執著於形,與形認同了。

  這一靜心營,只不過要說服你走向那個無形----如何不為形束縛。每個"形"都意味著自我:即使一只公雞也有它的自我,人也有他的自我。每一個"形"的中心都是自我。無形意味著無我:於是你的中心就不在於自我,於是你的中心在於每一個地方或不在於任何地方。這是可能的,這看起來幾乎不可能的卻是可能的,因為這已在我身上發生。我是透過經歷而說的。

  無論你現在所處的地方,我都待過。任何我現在所在的地方,你也可能來到。儘量深入地看我,儘量深人地感覺我,因為我是你的未來:是你的可能性。

  無論我何時說臣服於我,我的意思是聽從這種可能性。你可以治癒,因為你的病症只是一個念頭。王子發瘋是因為他認同於他是一隻公雞的念頭。除非領會到他不是任何"形",每個人就都是瘋子,只有領會了這一點,他才是心智健全的。

  所以,一個心智健全的人不會是什麼特殊的人。他不可能是。只有一個精神錯亂的人是某個持殊的人--無論一隻公雞還是一個人,是首相還是總統,或無論什麼樣的一個人。一個心智健全的人會漸漸感到他誰也不是。這是危險的……。

  你作為某個人來到這堙A如果你允許我,如果你給我機會,這個"某某人"會消失,你會變成誰也不是;這就是全部效果把你變成誰也不是。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這個效果是變成誰也不是?因為除非你變成誰也不是,你才可能喜樂;除非你變成誰也不是,你才可能狂喜;除非你變成誰也不是,否則那個祝福不會來到你身上,你將不斷錯過生命。

  你並非真的是活生生的,你只不過把你自己當成所負的重擔拖著、帶著。許多苦惱出現了,許多沮喪、許多悲哀,但沒有一絲絲喜樂,喜樂不可能出現。如果你是某某人,你就像一塊堅硬的石頭,沒有什麼能穿透你。當你誰也不是的時候,你開始變得通透。當你誰也不是的時候,真的,你就是空、透明的,什麼都能穿過你。沒有障礙,沒有阻力;沒有阻擋。你變成順從的一扇門。

  現在你像一堵牆,一堵牆意味著某某人。當你變成一扇門時,你就誰也不是。一扇門正好是空無,任何人都能通過,沒有阻擋,沒有障礙。某某人……你是瘋的;誰也不是……你將第一次變得心智健全。

  但整個的社會、教育、文明、文化,一切都培養你幫助你成為"某某人"。所以我說,宗教的本性與文明對立,宗教的本性與教育對立,宗教的本性與文化對立。因為宗教的本性與自然一致,與「道」一致。

  所有的文明都與自然對立,因為它們想把你們變成某個特定的人。而你越定形為某人,神性就越不能透入你。

  你到寺廟去,到教堂去,去見牧師,但你也是尋我在另一個世界成為某某人的途徑,尋找獲得某些東西的途徑,尋我成功的途徑。成就的心思像影子一樣跟著你。無論你上哪兒,利益、功業、成功、成就的觀念總是伴隨著你。如果有人帶著這樣的觀念來到這堙A他應當儘早離開,儘快從我這媔]開,因為我不能幫你成為某某人。

  我不是你的敵人。我只能幫助你成為誰也不是。我只能把你推進深淵……深不可測的。你決不會達到某處,你只會融化。你將往下掉、往下掉、往下掉,而後融化,而你一旦融化,整個實存感覺到狂喜。整個存存都會慶祝這個發生。

  佛陀達成了。因為語言的原因,我說達成了;其實辭彙是醜陋的,事實上並沒有達成,但你能領會。佛陀達到了這種空,這種無物。兩個星期堙A十四天堙A他坐在沈默堙A不動,不說,什麼也不做。

  據說,天堂堛漕漕ヵ咫ㄕw了很少有人變成如此徹底的空。整個存在的整體感覺到一次慶祝,所以諸神來了。他們在佛陀面前彎下腰來,並說:「你應當說,你應當說你達成了什麼。」據說佛陀笑著說:「我沒有達成什麼;相反,由於總是想要達成什麼的心思,我曾錯過了一切。我沒有達成什麼,這不是一種達成;相反,那個想要達成的人已經消失了。我再也不是,看看它的美吧。當我是,我是痛苦的,當我什麼也不是,一切都是喜樂的,喜樂源源不斷地、無處不在地雪片般降於我。現在,沒有痛苦了。」

  佛陀曾說過:人生是痛苦,出生是痛苦,死亡是痛苦--每一樣都是痛苦的。痛苦是因為有自我在。船還沒有空。現在船空了;現在沒有痛苦,沒有悲哀,沒有悽愴。存在已變成一種慶祝,而且它將永遠保持為一種慶祝,永遠,永遠。

  所以我說你來到我這堿O危險的。你已跨出了冒險的一步。如果你有勇氣,那麼準備跳吧。

  整個的努力是怎樣殺死你,整個的努力是怎樣摧毀你;一旦你被摧毀,那個無法被毀滅的就顯現了,就在那兒,躲藏著。所有那些並非精華的東西,一旦被排除,精華的就會像一簇火焰生機盎然,絕對昌盛。

  莊子的這個比喻是美的。他說一位智者就像一艘空的船。

  這就是完美的人--

  他的船是空的。

  船堶惆S有人。

  如果你遇到莊子、老子那樣的人,或者遇到我,船是有的,但它是空的,沒有人在堶情C如果你只看表面,那麼有人在,因為有船在。但如果你看得深些,如果你真的和我很親近,如果你忘卻身體,忘卻船,你就遇到了空無。

  莊子是難得一次的開花,因為成為"誰也不是"是最難的,它幾乎不可能,它是世界上最不平凡的。

  平凡的頭腦追求不平凡,那仍是平凡的;平凡的頭腦渴望成為某個特殊的人,那仍是平凡的。你可能成為亞歷山大式的人,但你依然平凡,那麼誰是不平凡的呢?不平凡僅僅在你不再追求不平凡時才開始。然後旅程開始,一顆新的種子發芽了。

  這就是莊子說「完美的人就像一隻空船」的意思。它暗含了多重意味。首先,一艘空船哪里也不去,因為沒有人指揮它,沒有人操縱它,沒有人把它駛向某地。一艘空船就在那堙A它哪里也不去。即使它在航行,它哪里也不去。

  頭腦不在的時候,生命仍然在運動,但沒有什麼指揮它。你會運動,你會變化,你會像河一樣流動,但哪里也不去,也沒有什麼目標。完美的人不帶任何目的地生活,完美的人行動,卻沒有什麼動機。

  要是你問完美的人:「你在幹嗎?」他會說;「我不知道,但就是這樣在發生。」如果你問我為什麼我一直在和你談話,我會說:「去問問花,它為什麼在開放。」這就是發生,它沒有受到操縱。沒有人操縱它,船是空的。有目的時,你總是在不幸中。為什麼?

  一次,一個人問一個守財奴,一個大守財奴「你是怎樣累積這大筆財物的?」

  守財奴說:「這是我的信條,明天要做的一切應當今天做,今天可享受的一切應當明天享受。這一直是我的信條。」他累積了很多財物--人們也就是這樣累積一些無意義的東西。

  那個守財奴也很痛苦。他一邊累積了很多財物,一邊又累積了很多痛苦。他的信條對累積財富和累積痛苦是一樣的,明天要做的事今天做,現在就做,不要推遲。現在就可享受的決不要現在享受,把它推到明天。

  這是進入地獄的方法。它總是行的,它從來沒有失效過。試試看,你也會行的,或者你已經這樣進了地獄。你可能己經不知不覺地試過了。把能享受的推後,只是想著明天。

  耶穌被猶太人釘在十字架上就是這個緣故,不是因為別的『不是他們反對耶穌--耶穌是個完美的人,是個優美的人,為什麼猶太人反對他?何況,他們相反地一直在等待這個人。幾個世紀堨L們一直在希望和等待,彌賽亞何時到來?

  於是耶穌突然宣告:「我就是你們等的彌賽亞,我來了。現在,看著我。」

  他們不安了--因為頭腦能等待,它總是以等待為樂,但頭腦不能直面事實,頭腦不能遭遇這一刻。它總是會拖延,拖延是容易的,彌賽亞要來的,不久他就會來的……幾個世紀媯S太人一直在想著、拖延著,然後突然間這個人打破了一切希望,因為他說:「我在這堙C」頭腦不安了。他們必須殺死這個人,否則他們就再也不能生活在對明天的希望中。

  而且不僅是耶穌,從那以後許多別的人也宣告過:「我來了,我是彌賽亞」猶太人總是否定,因為如果他們不否定的話,他們怎麼能夠期待?他們怎麼能夠推延?他們如此熱誠、如說強烈地帶著希望生活,令你簡直不能相信。就有這樣的猶太人,他們帶著希望入睡,希望這是最後一夜,希望明天彌賽亞會降臨……

  我曾聽說有個猶太教的牧師常常對他妻子說:「要是他晚上來了,一刻也不要耽擱,馬上把我叫醒。」彌賽亞要來的,隨時他都會到的。

  我還聽說過另一個猶太教的牧師。他的兒子要結婚了,所以他送朋友們請帖。請帖上寫著:「我的兒子某月某日在耶路撤冷結婚,但如果那時彌賽亞還沒有來的話,我的兒子就在這考茨村結婚。」誰知道,到婚禮的那天彌賽亞可能己經來了。那時我就不在這兒了,我會在耶路撤冷參加慶祝活動。所以要是婚禮那天他還沒來,只有那樣婚禮才會在這個村莊舉行,要不然就會在耶路撒冷。

  他們等啊,等啊,夢想啊。整個猶太人的頭腦被即將到來的彌賽亞迷住了。但彌賽亞一旦降臨,他們立即否定了他。這必須弄懂。這就是頭腦起作用的方式,你等待極樂,等待狂喜,而一旦到來你又否定了,你背對它。

  頭腦能活在將來,卻不能活在當下。在當下,你能希望,你能欲望。那樣你就創造了不幸。如果你就在此刻開始生活,此時此地,不幸就消失了。

  但它是怎樣與自我相關的呢?自我是過去積聚起來的。無論你知道過什麼,經歷過什麼,閱讀過什麼,無論過去在你身上發生過什麼,整個的都積聚在那堙C那整個的過去就是自我,它就是你。

  過去可以投射到未來,未來只不過是過去的延伸,但過去不能面對當下。當下是完全不不同的,它具有一種此時此地的品質。過去總是死的,當下才是生命,當下是活力的源泉。過去不能面對當下,所以它進入未來--但兩者都是死的,兩者都是不存在的。當下是生命,未來不可能碰到當下,過去也不可能碰到當下。而你的自我,你的某某人的個性,是你的過去。除非你是空的,否則你就不能在此,除非你在此,否則你就不是活生生的。

  你怎麼能知道生命的喜樂?每一刻它都向你播撒而你總是錯過。

  莊子說:

  這就是完美的人--

  他的船是空的。

  空出什麼?空出我,空出自我,空出那堶悸漪Y某人。

  那個支配人者,生活於混亂中;

  那個被人支配者,生活於悲哀中

  支配人者,生活於混亂中。為什麼?支配的欲望來自自我,佔有欲、權勢欲、控制欲都來自自我。你能統治的王國越大,你能達到的自我也越大。由於你所佔有的東西,你內在的某某人不斷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有的時候,因為自我變得如此之大,船就變得非常的小……

  這就是政客的情況,就是那些沉迷于財富、威望、勢力的人的情況。他們的自我變得如此之大,他們的船再也承載不了。每時每刻他們都面臨沉沒,處在死亡的邊緣,又擔心又害怕。你越是害怕,佔有欲就越強,因為你認為佔有能給你某種安全感。你越是害怕,你越是認為要是你的王國大一點你會更安全。

  那個支配人者,生活於混亂中;

  真的,支配欲來自你的混亂;領導欲來自你的混亂。你開始領導別人的時候,你忘記自己的混亂了--這是一種逃遁,一種計謀。你病了,可是如果有個人病了,你又很有興趣地給他醫病,你就忘了自己有病。

  我曾聽說有一次蕭伯納給他的醫生打電話說:「我身體很不好,我覺得我的心臟要不行了。馬上來吧!」

  醫生跑著來了。他不得不跑上三層樓梯,大汗淋漓。他跑進來什麼也沒說,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閉上了眼晴。蕭伯納從床上跳起來問:「怎麼啦?」

  醫生說:「什麼也別說。我好像要死了。心臟病發作了。」

  蕭伯納開始幫助他。他端來一杯茶,拿了幾片阿斯匹林,做了他能做的一切。過了半個小時,醫生好了。然後他說:「現在我要走了,給我診費。」

  蕭伯納說:「這可沒有道理啊。你應該付給我錢。我跑前跑後為你做了半小時的事情,而你甚至還沒有問過我一句話。」

  但醫生說:「我已經治好你了。這是一種治療,你必須付錢。」

  當你對別人的病感興趣的時候,你忘了自己的病,所以有很多領導、很多領袖、很多統治者。如果你關注別的人,如果你是幫助他人的公僕、社會福利工作者,你就會忘記自己的混亂,忘記你內在的騷亂,因為你是忙碌的。

  精神病醫師從不發瘋,並非他們有免疫力,而是因為他們專注於別人的瘋狂,專注於治療、幫助,從而完全忘記了他們也會發瘋的。

  我知道許多社會福利工作者,許多領導、政治家、領袖,他們保持健康僅僅因為他們關注別人,但是如果你領導別人、支配別人,出於你的混亂,你又會在別人的生活中製造出混亂。它對你自己或許是一種治療方法,或許是一種不錯的逃避,但它傳播疾患。

  那個支配人者,生活於混亂中;

  而且不僅他生活在混亂中,他還在其他人中不斷散播混亂。混亂中只會產生混亂。

  所以,如果你在、混亂中,記著--不要幫助任何人,因為你的幫助將會毒害人。如果你在混亂中,不要忙於關注他人,因為你只是在生出麻煩,你的病會傳染的。不要給別人勸告,如果你還有一點清楚的思想的話、不要接受混亂的人的勸告。保持警覺,因為混亂的人總是喜歡進行勸告。而且他們給人勸告是免費的,相當慷慨大方!

  保持警覺。混亂中只能生出混亂。

  那個被人支配者,生活於悲哀中

  如果你支配他人,你生活於混亂中;如果你允許他人支配你,你將會生活在悲哀中,因為一個奴隸是不會喜樂的。

  所以道既不欲影響他人,也不欲受他人影響。

  你不要試圖去影響什麼人,你應當警覺你不要被他人影響。

  自我兩者都能做,但很難保持在中間。自我會試圖去影響,對於支配,它感覺很好,然而記住,自我被支配時也會感覺不錯。主人覺得很好,因為有好多奴僕聽他使喚;奴僕被主人使喚,也覺得很好。

  世界上有兩種頭腦支配者的頭腦--雄性的頭腦,喜歡被支配的頭腦--雌性的頭腦。這婸菮囧瓣ㄦN味著婦女,雄性也不是指男人。有的婦女具有男性的頭腦,而有的男人有女性的頭腦。它們並不總是一樣的。

   這些就是頭腦的兩種類型:一種喜歡支配,一種喜歡被支配。兩種情況埵菃痝ㄢQ滿足了,因為無論支配還是被支配,你都是重要的。如果有人支配你,那麼你也是重要的,因為他的支配依賴於你。沒有你,他會在哪里呢?沒有你,他的王國、他的統治、他的財富在哪里呢?沒有你,他就誰也不是。

  在兩個極端上自我都是被滿足的,只有在中間自我才死去。不要被支配,也不要試圖去支配。

  想想你會怎麼樣。不管怎樣你都是不重要的,不管怎樣你都不是舉足輕重的,既不是主人也不是奴隸。主人沒有奴隸不能生活,奴隸沒有主人也不能生活--他們相互需要,他們是互補的。就像男人和女人,他們是互補的。對方都是他們的實現所必要的。

  兩者都不要做。那麼你是誰呢?你突然消失了,因為那時你根本不重要了,沒有人依賴你,你沒有人需要。

  人有一種強烈的被需要的需要。記著,每當你被需要你就覺得有價值。有時,即使它帶給你痛苦,即使那樣你也喜歡被人需要。

  一個殘疾孩子睡在床上,它的媽媽常常擔心怎麼辦,我不得不照料這個孩子,我的一生正在耗費掉。可儘管如此,如果孩子死了,母親會有失落感,因為至少這個孩子完全依賴她,她變得十分重要。

  如果沒有人需要你,你是誰?你會去創造那個被需要的需要。即使奴隸,也有人需要他們。

  所以「道」既不欲影響他人,也不欲受他人影響,

  脫除混亂、免於悲傷之路就是與「道」生活在一起。

  中間點是空無之鄉,或是通向空無之鄉的門--仿佛你不存在,仿佛沒有人需要你,你也不需要誰。你好像不存在地存在著。如果你不再重要,自我就不能持續。所以你總以某種方式不斷地試圖使自己變得重要。你覺得自己被需要的時候,你就覺得舒服。但這是你的悲哀和混亂,這就是你的地獄的根基。

  你怎樣才能自由?看這兩個極端。佛陀把他的宗教叫做中道。他叫它中道是因為他說頭腦生活在兩極。當你持續地處在中間的時候,頭腦消失了。在中間是沒有頭腦的。

  你看到過走鋼絲嗎?下次看到的時候仔細觀察。走鋼絲的人一旦向左邊傾斜,他就向有移動來保持平衡;每當他覺得自己太偏右了,他又移向左邊。

  你必須向著相反的方向來達到平衡。所以主人變成奴隸,奴隸變成主人;佔有者變成被占的,被占的變成佔有者。事情就這樣下去,它是一種連續的平衡。

  在你的關係中你看到過這種現象嗎?如果你是丈夫,你真的24小時都是丈夫嗎?你還沒有看到。24小時埵雂硉o生了24次變化,有時妻子是丈夫而丈夫是妻子,有時丈夫再度又是丈夫而妻子再度又是妻子。

  而這不斷地從左向右地改變。它是走鋼絲。你必須平衡。你不能24小時總是支配,因為那樣的話平衡會失去,關係會破壞。

  每當走鋼絲的人走在中間,既不偏左也不偏右,你就很難觀察,除非你自已是走鋼絲的。在西藏,走鋼絲已經被作為一種靜心的方法,因為在中間頭腦消失了。當你偏向右側的時候頭腦重又存在了,那時頭腦又回來了,並且說:「保持平衡,向左靠一點。」

  問題出現的時候,頭腦出現了。當沒有問題的時候,頭腦怎麼會出現呢?你正處在中間、完全平衡的時候是沒有頭腦的。平衡意味著沒有頭腦。

  我曾聽說,一個母親非常擔心她的兒子。他己經十歲了,但是還沒有說過一個字。為了找病因,他們作了種種努力,可醫生說:「沒有什麼毛病,大腦絕對正常。體格是強健的,孩子是健康的,不必進行什麼治療。如果哪里有毛病的話,那麼還能進行一些治療。」

  但他仍然不說話。然後有一天早上,兒子突然開口說話了:「麵包烤焦了。」

  母親不能相信。她看看兒子,驚詫地說:「什麼!你說話了?而且說得這麼好!可你為什麼一直沈默呢?我們勸過、試過,可你從沒開口。」

  孩子說:「從來沒有過什麼不對勁。這是麵包第一次烤焦了。」

  如果什麼問題也沒有,為什麼你開口說話?

  人們來到我面前說:「你每天不斷地說話……」我說:「是的,因為有這麼多不對勁的人來這兒聽我講。有這麼多不對勁,所以我不得不說。如果沒有問題,也就不需要說了。我說是因為你們,因為麵包烤焦了。」

  什麼時候處在中間、處在兩極之間,什麼時候頭腦就消失了。試試看。走鋼絲是一種美妙的操練,非常微妙的靜心方法之一。不需要別的。你能自己觀察走鋼絲的人,看事情是怎樣的。

  記著,因為你在鋼索上十分危險,所以思想停止了。你不能思想。你一思想,你就會掉下來。一個走鋼絲的人不能思想,他每時每刻都必須警覺。他必須一直保持平衡。他不會感到安全,他不安全,他不會感到有把握,他沒有把握。總是有危險,任何時候,平衡有輕微改變,他就會掉下來……死亡等著他。

  如果你在鋼絲上走你會感覺到兩樁事情,因為有危險,思想停止了,而每當你真的到了中間,既不左也不有,恰恰在中間的時候,你從來沒有體驗過的一種巨大的沉靜降臨於你。做什麼都會有這種情況。整個生活就是走鋼絲。

  所以「道」意欲保持居中--既不被支配也不支配,既不是丈夫也不是妻子,既不是主人也不是奴僕。

  脫除混亂、免於悲傷之路就是與「道」生活在一起。

  處於中間時,門打開了--空無之鄉。當你不是你,整個世界消失了,因為世界取決於你。你在自己周圍創造的整個世界取決於你。如果你不在那兒,整個世界就消失了。

  不是存在變為不存在,不是的。是世界消失了,存在顯現了。世界是頭腦的創造物;存在是真理。這所房子將在那兒,但那時這所房子將不是你的。花朵將會在那兒但是那個花朵將會變成沒有名字的。它既不美麗也不醜陋。它在那堙A你的頭腦堣ㄔX現任何概念。所有概念的框架消失了。存在,赤裸的、率真的存在,以它純粹的、明鏡般的存在性,保持在那兒。所有的概念、所有的意象,所有的夢幻都消失在空無之鄉。

  如果一人正在渡河,

  一艘空船與他自己的船相撞,

  即使他是個壞脾氣的人,

  也不會變得很憤怒。

  但若他見到一個人在船中,

  他會對他高喊讓開。

  假如對方沒聽見,他會再三叫喊,並開始咒罵,

  一切都因為那船上有人。

  假如那船是空的,

  他不會喊叫,也不會憤怒。

  要是人們老是撞上你,要是他們老是對你發火,記住,他們並沒有錯。你的船不空。你們發火是因為你在那兒。如果你的船是空的,他們就會看起來很愚蠢,如果他們發火,他們就會看起來很愚蠢。

  有些非常親近我的人有時會對我發火,他們看起來很愚蠢!如果船是空的,你甚至能欣賞別人的怒氣,因為沒有令他們發怒的人,他們還沒有看到你。所以記住,要是有人不斷與你碰撞,你就是一堵十分堅硬的牆,你可當一扇門,空的門,讓他們通過。

  即使那樣人們有時仍會生氣--他們甚至會對一位佛陀生氣。因為有這樣的蠢人,如果他們的船拉上了一艘空船,他們不會看看是否有人在船上。他們會開始叫城;他們會自己搞得一團糟,以致不能搞清船上是否有人。

  但即使那樣空船也能夠去享受它,因為那時怒氣不會擊中你,你不在那兒,它能擊中誰呢?

  這個空船的意象真是美妙。人們發怒是因為太多的你在那兒,因為你過分的在那堙A如此堅固,使他們不能通過。生活是與每個人相互纏繞的。如果有太多的你,那麼到處都會有碰撞、怒氣、沮喪、挑釁、暴力--衝突延續著。

  不管什麼時候你感到有人生氣或有人碰撞了你,你總是認為那是他的責任。無知就是這樣得出結論、作出解釋的。無知總是說:「別人該負責任。」智慧總是說:「如果有人該負責,那我該負責任,而不碰撞的唯一方法就是不存在。」

  「我該負責任」並不意味著「我做了什麼,那就是他們發怒的原因。」問題不在這堙C你可能沒做什麼,但僅僅你在那奡N足以使人們發怒。問題不在於你做好事還是做壞事。問題在於你在那堙C

  這是「道」家與別的宗教的區別。別的宗教說:為善,如此這般地端正行為,使人不對你發怒。「道」家說:無為。

  這不是一個你行為端正或舉止不端的問題。這不是問題。即使是個好人,甚至一個非常聖潔的人也會導致怒氣,因為他在那兒。有時一個好人比一個壞人招惹更多的怒氣,因為一個好人意味著非常微妙的自我主義者。一個壞人感覺內疚--他的船可能是滿載的,但他感到內疚。他不一定真的充滿船上各處,他的內疚使他收斂。一個好人覺得他自己是如此之好以至於他把船完全填滿、填得過滿了。

  所以無論何時你靠近一個好人,你總會感到受折磨--並不是他在折磨你,他就只是的「在」折磨著你。和所謂好人在一起你總會感到悲哀,你喜歡避開他。所謂好人真的非常沉重。無論何時你與他們進行交往,他們總是使你悲哀,他們壓低你,而你想要儘快離開他們。

  講道德的人、清教徒、品行好的人,他們都是沉重的,他們隨處帶著沉重的負擔和黑暗的影子。誰也不喜歡他們。他們不能成為好夥伴。他們不能成為好朋友。和一個所謂的好人不可能有友誼的,幾乎不可能,因為他的眼睛總在譴責。你一靠近他,他就是好的,你就是壞的。並不是他會特別做什麼特殊的事情,他的存就會創造出什麼,你就會覺得生氣。

  道家全然不同。道家具有不同的品質,對我來講,道家是這個地球上存在過的最深刻的宗教。它無與倫比。耶穌、佛陀和克利希納的言論中都有光芒閃現,但僅僅是撇見而已。

  老子或莊子的言論是最純粹的--它是絕對地純粹,沒有什麼砧汙過它。他們言論的中心意思是說:一切全是因為有人在船上。這整個地獄全是因為有人在船上。

  假如那船是空的,

  他不會喊叫,也不會憤怒。

  如果你能以空船來跨過世界的河流,

  那就沒有人會反對你,

  沒有人會圖謀害你。

  筆直的樹被最早砍倒,

  清澈的泉被最先榨乾。

  如果你希望增進你的智慧,使無知的人感到羞愧

  如果你希望培養你的品質並勝過他人,

  你就會光芒四射,

  好像你已吞下了太陽和月亮,

  你也將無從避開禍患;

  這是獨一無二的。莊子說籠罩著你的神聖的光環,表明你仍然在那兒。你是好人的光環定會給你造成禍患,也會給別人造成禍患。老子和莊子--師父和弟子--在畫像中從沒有光環籠罩。與耶穌、查拉圖斯特拉、克利希納、佛陀、馬哈威亞不同,老莊的畫像中頭上從沒有光環,他們說:「因為如果你是真正善的,你的頭上就沒有光環,更相反的是,頭消失了。到哪里去畫光環呢?頭都消失了。

  所有的光環都在某種程度上與自我有關。不是克里希納畫了自畫像,是弟子畫了他的像。他們不能想像不在他頭上畫上光環,畫上光環他看起來才不平凡。而莊子說:「平凡就是容智。沒有誰認出你,沒有誰覺得你是個不平凡的人。莊子說:你走到人群堙A與人們混在一起,但沒有人知道一位佛陀來到人群堣F。沒有人漸漸感覺到某人是兩樣的,因為有人覺出這一點的話,就必定有怒氣、有災難了。每當有人感到你是某某人,他自已的怒氣、他自已的自我就受了傷害。他開始反應,他開始攻擊你。

  所以莊子說:品德不需要培養,因為那也是一種財富。而所謂宗教人士不斷地教誨著:修養品德,培養德性。

  但這是為什麼?為什麼要有美德?為什麼要反對罪人?但你的頭腦是個行動者,你仍然雄心勃勃。而如果你到達天堂,在那兒你看到罪人圍坐在上帝身邊,你會覺得受到了很深的傷害,你的全部生命都浪費掉了。你培養了德性、修養了品德,這些人卻過得快活,做著種種被譴責的事情,到頭來他們卻正坐在上帝周圍。如果你看到聖賢和罪人同在天堂,你深受傷害,你會變得非常悲傷和痛苦--因為你的德性也是你自我的一部分。你培養聖賢品性,高人一等,但頭腦還是那樣的。怎樣通過某種渠道超乎於他人,怎樣把他人比下去,這是動機。

  如果你能積聚很多財富,那麼他們貧窮了,你富裕了。如果你能成為亞歷山大式的人物,那你就有了一個巨大的王國而他們是乞丐了。如果你能變成一個大學者,那麼你很有知識而他們是無知的、是文盲。如果你能變成品德高尚的、信仰宗教的、值得尊敬的、有道德的人,那麼他們就是被譴責的,他們就是罪人。但是兩極性在延續,你在與他人爭鬥,你試圖高人一等。

  莊子說:如果你修養你的品德來炫燿別人的話,你就不能避免禍患。不要想去炫燿別人,也不要為自私的目的去培養品德。

  所以對莊子而言,只有一種品性值得一提,那就是無我。別的一切都取決於它。沒有它,什麼都沒有價值。你可能在品性上變得像神一樣,但如果自我在堶情A你的所有那些神性的品質只不過在服務魔鬼,你的一切美德不過是一個表面,罪人就躲藏在它之後。而罪人是不能靠德性或任何一種修養改變的。它唯有當你不在的時候,它才能消失。

  一位智者說過:

  「自滿的人,做無功的事。

  成功是失敗的開始,名譽是毀譽的發端。」

  這些是非常矛盾的格言,要想領會這些話,你須得相當警覺,否則它們很可能被誤解。

  一位智者說過:

  自滿的人

  做無功的事。

  宗教人士總是教誨說:對自己心滿意足。但是作為滿意對象的你自己還在那兒。莊子說:不要在那兒,那時就沒有什麼滿足和不滿足的問題了。你不在那堛漁伬唌A這是真正的滿足。但是如果你感到心滿意足,那就錯了--因為你在那兒,而這正巧是一種自我滿足,你覺得你得到了,你覺得你達成了。

  道家說,:一個覺得他已經達成的人,他己經錯過了。覺得自己己經到達的人,他已經錯過了,這是因為成功是失敗的開始。成功和失敗是一個圓圈的兩個部分,是一個輪子的兩個部分。當成功到達頂點,失敗就開始了,輪子己經轉向下了。月亮圓的時候不會再有進展。現在沒有進一步的運動。而後第二天,向下的旅程開始了,現在月亮每一天都虧一點虧一點虧一點。

  生活是圓周運動。你感覺達成的那一刻,輪子己經轉動了,你已經失去了什麼了。認清這一點,你也許要花點時間,因為頭腦是混濁的。要在事情發生的時候就看出來需要很多聰明才智,需要十分清醒。事情發生在你身上了,但是你或許要花好多日子才能夠看出它,有時要花上好幾個月,有時好幾年。有時你甚至要花好幾世去看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但是就想想你的過去。不管你什麼時候有一種你已成功的感覺,事情馬上就變了,你開始下降--因為自我是輪子的一部分。它能失敗,所以它能夠成功,如果它不能夠失敗,那麼就沒有不可能有成功。成功和失敗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

  莊子說:

  一位智者說過:

  自滿的人

  做無功的事。

  ……因為它仍然在那兒,空船還沒有變成現實,船仍然是滿的。自我正坐在那堙A自我扔然被安置在王位上。

  成功是失敗的開始,

  名譽是毀譽的發端。

  他沒有什麼可失去的。所以會有佛教的乞丐,他們是一無所有--無名,無家,沒有什麼東西要保護,也沒有什麼東西要保存的。他們哪里都能去,就像空中的雲,沒有家,沒有根,漂浮著,沒有目標,沒有目的,沒有自我。

  他會像「道」一樣的流動,不被看見,

  如生命本身一般的流動,沒有名字,也沒有家。

  這是我所意味的桑雅生。當我點化你成為桑雅生,我就點化你進入這個死,這個無名、無家的死亡。我並沒有給你成功的秘訣,我沒有給你如何成功的秘密處方。

  如果說我正在給你什麼的話,那就是一把如何不去成功的鑰匙,如何成為個失敗者而不擔憂,如何無名無家無目標的過日子,如何做一個乞丐--耶穌所謂精神上的貧困。一個再心靈上貧困的人是無我的,他就空船。

  他是純樸的,不分別。

  你會稱誰單純的?你能培養單純嗎?

  你看到一個人一天只吃一頓,穿了很少的衣服甚或赤裸著,不住在宮殿堙A住在樹下,你說這個人是單純的。這是單純嗎?你可住在樹下,而你住在樹下可能只是一種刻意的培養。你將自己培養誠單純,你的單存是經過計算的。你或許一天只吃一餐,但那是你刻意培養的,這是頭腦操縱的。你或許保持赤裸,但那不能把你變單存。單純只能夠是一種發生。

  他是純樸的,不分別。

  但你覺得你是個聖人,因為你住在樹下,一天只吃一頓,你吃素,你赤裸著,你不佔據金錢,你是個聖人。

  而當一個有錢的人經過,你的譴責就產生了,你想:「這個罪人會怎麼樣?」他將會被譴責而進地獄。你對這個罪人感到同情。那麼你就不單純了。因為「分別」出現了,你是有別於別人的。

  那個「分別」是如何造成的無關緊要。國王住在宮殿堙A他有別於住在簡陋小屋堛漱H。國王穿你不能穿的衣服,這些衣服非常昂貴使他有別於人。一個人在街上赤身裸體而你不能,所以他有別於人。有「分別」的地方,自我就存在著。沒有「分別」的時候,自我消失了,沒有自我就是單純 。

  他是純樸的,不分別。

  看起來他是個愚人。

  這是莊子說過的最深刻的話。這話是難以理解的,因為我們總是認為一個開悟的人,一個完美的人是耆智的。可是莊子卻說,看起來他像是個愚人……

  但事情就該這樣。在這麼多的愚人當中,一個睿智的人怎麼能不一樣呢?他要表面上看起來是愚人,那是唯一的辦法。他怎樣能夠去改變這個愚蠢的世界和這麼多傻瓜,使他們成為心智健全的呢?他將不得不赤裸著,鑽到桌子底下,像公雞一樣啼叫。只有那時他才能改變你。他必須變得像你一樣瘋瘋癲癲,他必須是個愚人,他必須任由你嘲笑他。那時你就不會感到妒忌,不會覺得受了傷害,不會對他生氣,那時你就能容忍他,你就能忘記他、原諒他,你就能隨他去。

  許多大神秘者行為舉止就像愚人,他們的同時代的人們茫然不知要如何來定位他們,而最大的智慧就存在於他們裡面。在人們中間表現容智是十足的愚蠢。那是不起作用的,你會惹好多麻煩。因為蘇格拉底不知道莊子,所以他被毒死。要是他知道莊子的話,他就不會被毒死,他試圖像一位智者那樣行動,在一群愚人中他想做個有智慧的人。

  莊子說:從外表面上看,智者像一個愚人。莊子自己像愚人一樣地生活,他大笑,歌唱,舞蹈,他說笑話,講趣聞。沒有人認為他是嚴肅的。但你不可能找到一個比莊子更真誠、更嚴肅的人。但沒有人認為他是嚴肅的。人們喜歡他,人們熱愛他,通過這種熱愛,他播種了他智慧的種子。他改變了很多人,啟迪了很多人。

  要改變一個瘋人你就得學他的語言,你就得用他的語言。你得像他,你得降下來。如果你仍然高高在上,就不可能有交流。

  這就是發生於蘇格拉底身上的事,這事必定發生在那堙A因為希臘人的頭腦是世界上最理性的頭腦,而一個理性的頭腦總是不認為自己是愚蠢的。蘇格拉底激怒了每一個人。人們不得不真的把他殺了,因為他會提出令人困擾的問題,他會使每個人感到自己愚蠢。他把每個人都置於困境中,因為如果有人一直繼續問下去,你甚至連簡單的問題都沒辦法回答。

  要是你相信上帝,蘇格拉底就會問關於上帝的事情,你還沒見到過,你回答不了。有什麼證據?上帝是遙遠的。你連普通的事情也不能證明。你把妻子留在家堣F,你怎麼證明你真的把妻子留在家堣F抑或你有一個妻子?它可能只是在你的記憶裡。你可能做了個夢,當你回到那堛漁伬唌A或許並沒有家也沒有太太。

  蘇格拉底提問、洞察、分析每一樣東西,所以雅典的每個人都發怒了。這個人想證明他們都是愚人。他們殺了他。要是他曾遇到過莊子,那時莊子生活在中國,他們是同時代人----莊子就會告訴他秘密,不要想去證明某個人是愚蠢的,因為愚人不喜歡這樣。不要想去證明一個瘋子他是瘋的,因為沒有瘋子喜歡這樣。他會發怒、會自大、會挑釁。要是你證明得太多的話他會殺了你。如果你能證明了,到了這個地步,他就會報復你。

  莊子會這樣說:最好你自己是愚蠢的,人們就會喜歡你,而後你借助非常細膩的方法就能幫助他們改變。那時他們就不會反對你了。

  這就是為什麼蘇格拉底被害在希臘發生,而這種醜惡現象在東方,特別是在印度、中國和日本卻從未發生過的原因。耶穌被害,被釘在十字架上,這事發生在耶路撤冷。在伊朗,在埃及,在別的國家---許多智者被殺害,被謀殺。這種事情從未在印度、在中國、在日本發生,因為這三個國家裡,人們已經了解到,以一個智者的姿態出現將會招惹禍患的。

  像一個愚人,像一個瘋子,去發瘋。那是智者的第一步,使你覺得很舒服,你就不怕他。

  這就是為什麼我給你們講那個故事。王子變得與那人友好了。他怕別的醫生、有學問的專家,因為他們努力去改變他,治療他,而他沒有瘋。他不認為他病了,沒有哪個瘋子認為自己是瘋的。要是哪個瘋子終於意識到自己是瘋的,瘋狂的病症就不復存在了。他就不再是瘋子了。

  所以那些努力要治癒王子的聰明人全都是愚蠢的,只有這個老人是聰明的。他的舉止傻乎乎的。大臣嘲笑他,皇帝嘲笑他,皇后嘲笑他,還說:「什麼?這個人怎麼來改變王子?他自己就病了,看起來比王子還要瘋得厲害呢!」

  即使王子也感到驚詫。他說:「你在幹嗎?你什麼意思?」但是這個人必定已經是一個開悟的聖賢。

  莊子正是在談論這種現象,他是在談論這個了不起的人。

  看起來他是個愚人。

  他不留足跡,沒有力量,

  你無法追隨他。你無法追隨一個開悟了的人--無法追隨,從來就無法追隨,因為他不留足跡,沒有腳印。他像空中的鳥,他行動,卻不留足跡。

  為什麼智者不留足跡?為了讓你不能追隨他。沒有哪個智者喜歡你追隨他,因為你追隨的時候,你就變成模仿者了。他總是之字形地移動,使你無法追隨。要是你試圖追隨他,你就會錯過。你能追隨我嗎?不可能的,因為你不知道明天我往哪里去。你無法預言。要是你能預言的話,你就能計畫。然後你知道我要到哪堨h,然後知道方向,然後知道我的道路。如果你知道我的過去,你就能推出我的未來。但我是不合邏輯的。

   如果我是合乎邏輯的,你就能斷定我明天要說什麼。只要根據我昨天說過的那些東西,你就能邏輯地斷定我明天要說什麼。但那是不可能的。我可能與自己徹底地抵觸。我每一個明天都會與我每一個昨天相抵觸,所以你怎樣來追隨我呢?要是你試圖追隨我,你會發瘋的。

  你遲早會不得不了解你必須成為你自己,你不能模仿。

  他不留足跡

  他不是前後一貫的。他不是合乎邏輯的。他是不合邏輯的,他就好像一個瘋子。

  沒有力量

  這一點很難領會,因為我們認為聖人是有力量的,他是人類最有力量的。他觸摸你失明的雙眼,雙眼就會睜開,你就能看得見,你死了,他會觸摸你,你會復活。對我們來說,聖人是個奇跡創造者。

  但莊子說:他沒有力量,因為使用力量總是自我的表現。自我想要成為有力量的,你不能勸智者用他的力量,勸動他是不可能的。要是你能勸動他,這說明還有一些自我留下來被說服。他決不會用他的力量,因為沒有人使用和操縱它。自我這個操縱者再也沒有了,船是空的。誰來指使這船?沒有人。

  聖人就是一種力量,但他沒有權力;聖人就是強大的力量,但他沒有權力,因為再沒有控制者了。他是能量是充滿的,沒有針對,沒有目標,但沒有一個人在引導方向。他在場的時候,你可能被治癒了,你的眼睛可能張開了,但他沒有張開它們,他沒有觸摸它們,他沒有治癒你。要是他認為他治癒了你,他自己就得病了。這個「我」感到--我治癒你--是更嚴重的病,是更嚴重的失明。

  他不留足跡,沒有力量,

  他沒有功,沒有名。

  因為他不指責誰,

  誰也不指責他。

  這就是完美人--

  他的船是空的。

  這將是你的道路。把你的船空出來。把你在船上找到的一切東西扔出去、直到什麼東西都扔出去了,什麼都不剩,甚至你也被扔出去了,什麼都不剩,你的存在就變為空。

  最後一件事和第一件事就是成為空,一旦你是空的,你將會充滿。你空了的時候整個一切都會降臨於你身上,只有空能接受整個一切,除此以外,比這個少是不行的,因為要接受它,你就必須是空的,無邊無際的空。只有那時整體才能被接受。你的頭腦這麼小,無法接受神。你的空間這麼小,無法邀請神。徹底破壞你的房子,因為只有天空、空間、整個空間才能接受。

  「空」將是途徑、目標和一切。明天早上開始,試試把你自己空掉,把你在內部能找到的一切,你的悲哀、你的怒氣、你的自我、嫉妒、遭受的苦難、你的痛苦、你的快樂--不管你找到什麼--統統扔掉。不帶區別、沒有選擇地把你自己空出來。你一徹底地空,你立即就會看到你就是全部、一切。通過空無,得到整體。

  靜心只不過是在使你變成「空」、變成「無人」。

  在這個靜心營,像「無人」那樣行動。如果你造成誰的怒氣,你與人碰撞,記住,你必定在那船堙A那就是事情發生的原因。不久,你的船空了以後,你就不會撞了,就不會有衝突了,不會有怒氣暴力--什麼都沒有。

  這個空無就是賜福、祝福。你一直找啊找啊,找的就是這個空無。

  今天就到這堙C
 樓主| 發表於 2013-2-4 16:41:0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章 得道的人

  得道的人行為沒有障礙,

  他的行為無害於別的生靈,

  但他不知自己的慈悲為懷、溫文爾雅。

  他不拼命為錢,

  他不把貧窮當成美德。

  他不依靠別人,走自己的路,

  他不為獨自行走而右傲。

  得道的人不為人知。

  至善的美德不產生任何東西。

  沒有自己是真正的自己。

  最偉大的人是「誰也不是」。


  頭腦最困難的事、幾乎不可能的事是保持居中、保持平衡。而從一邊移到它的對面是最容易的事。從一極移到另一板是頭腦的本性。這一點要很深刻地領會,因為除非你領會了這一點,否則什麼也不能引你靜心。

  頭腦的本性是從一個極端到另一個極端。它依靠著不平衡。如果你平衡了,頭腦就消失了。頭腦像一種疾病,你不平衡時它在那兒,你平衡了,它不在那兒了。

  所以一個吃得過多的人節食是容易的。這看起來不合邏輯,因為我們認為著迷於食物的人不能夠節食。但你錯了。只有一個對食物著迷的人才能節食,因為節食是相反方向的同樣著迷。它並不真的改變你自己。你仍對食物著迷。從前你吃得太多;現在你餓著肚子--但是頭腦仍然在反方向上集中於食物。

  性放縱者能很容易變成一個禁欲者。這是毫無疑問的。頭腦要達到正常的日常飲食是困難的,頭腦要停在中間是困難的。

  為什麼停在中間是困難的?它就像一個鐘擺。鐘擺擺到有邊,然後又擺到左邊,然後又到有邊,又到左邊;整個鐘就依靠鐘擺的左有擺動。如果鐘擺停在中間,鐘就停了。當鐘擺擺向右邊的時候,你認為它只是向右擺,但同時它在積聚向左擺的衝力。它越是有擺,就積聚了越多的向左擺的衝力。當它向左擺的時候,它又積聚了向有擺的衝力。

  不管什麼時候你過量飲食,你就積聚了節食的衝力。不管什麼時候你縱欲過度,獨身、禁欲遲早會吸引你。

  另一極也同樣。去問問你的所謂苦行高僧,你的佛教信徒,還有桑雅生。他們認為保持禁欲很重要,現在他們的頭腦正在積聚移到性的方面的能量。他們認為饑餓很重要,可他們的頭腦常常想著食物。當你過分地想著食物的時候,說明你正在積聚有關的能量。想意味著能量。「頭腦開始為相反的方向作安排了。

  一樁事情,無論你何時運動,你也就是向相反方向運動。反方向是隱藏的,它不明顯。

  你一個人的時候你正在積聚恨他的動力。所以只有朋友能變成敵人。你不可能突然變成一個敵人,除非你一開始已變成了朋友。相愛的人吵架、爭鬥。只有相愛的人能夠吵架、爭鬥,因為除非你愛,否則你怎麼能恨?除非你向左邊走得很遠很遠,否則你怎麼能走向右邊呢?現代研究成果認為所謂愛就是親密的敵意的關係。你的妻子是你的親密的敵人,你的丈夫是你的親密的敵人既是親密的又是敵視的。這看起來是互相矛盾、不合邏輯,因為我們奇怪,一個親密的人怎麼能是敵人,一個人是朋友怎麼能又是敵人呢?

  邏輯是表面的,生活是深層的,在生活中,所有相反的東西都結合在一起,存在於一起。記住這一點,因為那時靜心會產生平衡。

  佛陀有8條訓誡,每一條他都用了「適當」這個詞。他說:適當的努力,因為從行動到沒有行動、從醒到睡是非常容易的,但保持在中間是困難的。佛陀用「適當」這個詞時,他意思是說:不要走向反面,就停在中間。適當的食物,他從來沒有說過節食。不要沉迷於吃得太多也不要沉迷於節食。他說,適當的食物。適當的食物意味著站在中間。

  當你站在中間的時候你就沒有積聚任何動量。而這就是它的美--隨便哪個方向他都沒有積聚動量的人能夠自由自在,能夠安然在家。

  你從來沒能舒適自在,因為無論你做什麼,你馬上就要去做相反的事以求平衡。而相反的一面決不能平衡,它只是給你變得平衡的影響,但你還會再走向反面。

  無論對誰,一位佛陀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敵人。他不過停在中間--那個時鐘是不動的。

  據說一個名叫穆齊德的哈西德神秘者,當他突然開悟的時侯,牆上的時鐘停了。這事也許有,也許並沒發生,因為有可能,但象徵意義是明顯的:你的頭腦停止的時候,時間停止了;鐘擺停止的時候,時鐘停止了。從那以後時鐘再也不走了,從那以後它顯示的總是同一個時間。

  時間是由鐘擺那樣運動的頭腦的活動創造的。頭腦運動,你感覺到時間。頭腦不運動的時候,你怎麼能感覺到時間?沒有運動的時候,時間是感覺不到的。科學家和神秘者都同意這一點:運動創造了時間現象。如果你不在運動,如果你是靜止的,時間消失了,永恆就變成了實際的存在。

  你的時鐘正快速運動著,它的機械結構就是從一個極端向另一個極端的運動。

  關於頭腦要理解的第二樁事情是:頭腦總是渴望遙遠的東西,而不是渴望近處的東西。近處的東西令你厭煩,你已經受夠了;遠處的東西給你夢想、希望和快活的可能。所以頭腦總是想看遠處的東西。別人的老婆才美麗、迷人,別人的房子才令你著迷,別人的汽車才有魔力。這總是遠距離的。你看不到近處的。頭腦看不見非常近的東西。它只能看到很遠處的東西。

  什麼是最遠的、距離最長的?反面是最遠的。

  你愛一個人,那恨是最遠的現象;你吃得過多--那節食是最遠的現象;你禁欲--那性是最遠的現象;你是一個國王--那做一個僧侶是最遠的現象。

  最遠的是像夢一般的。它吸引你,它迷住你,它不斷召喚你、邀請你。然而,當你到達另一極的時候,你離開的地方重又變成美麗的了。與你的妻子離婚,幾年以後,她又變成美麗的了。

  一個電影演員到我這堥荂C她十五年前跟丈夫離了婚。現在她老了,沒有離婚時那麼漂亮了。他們的兒子去年結婚了,在婚禮上她遇到了前夫,他們得一起去旅行。前夫又墜入了愛河,所以她來問我:「我該怎麼辦?現在他又向我求婚了,他想和我複婚。」

  她也被迷住了。她就是在等我贊同。我說:「但是你們生活在一起一直只有衝突,沒有別的。我知道整個經過,你們怎樣爭論、吵架,你們怎樣互相給對方製造地獄和不幸。現在又要。……」

  對頭腦來說,反面是一塊磁石,除非你靠領會而超脫,否則頭腦就會不斷地從左到右,從有到左,時鐘也將繼續下去。

  這種情形持續了許多世,你就是這樣欺騙了你自己因為你不懂這種機械結構。遙遠的東西又變成吸引你的了,你又開始一輪旅行。你一達到你過去的目標,這個目標現在又變遠了,又在吸引你,變成一顆星星,某種值得追求的東西。

  我讀過一本書,書中講到一名飛行員正與朋友飛越加利福尼亞。他告訴他的朋友:「看下面美麗的湖。我出生在那堙A那是我的村莊。」

  他指著座落在湖邊小山上的那個小村莊說:「我出生在那堙C孩提時代,我常常坐在湖邊釣魚。釣魚是我的愛好。但在那個時候,在我還是個在湖邊釣兔的孩子的時候,總有飛機在空中飛過,越過頭頂,我總是夢想有一天自己也變成飛行員,駕駛一架飛機。那是我唯一的夢想。現在這個夢想實現了,可是多麼可悲啊!現在我總是朝下看那個湖,想著什麼時候我退休了就再去釣魚。那湖真美啊…」

  事情就是這樣。事情就是這樣發生在你身上。童年時,你渴望快快長大,因為大人更有力量。孩子渴望馬上長大。老人是智慧的,孩子覺得不論他做什麼總是錯的。再問問老人--他總是認為當童年消失的時候,一切也就消失了;天堂是在兒童時代的。所有的老人都是想著童年、純真、美麗和夢中樂園逝世的。

  你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沒有用;你沒有的一切,看起來都有用。要記住這一點,否則靜心就不能發生,因為靜心意味著對頭腦的這種通曉,對頭腦的機制、頭腦的特有過程的通曉。

  頭腦是辯證的,它使你一再向相反的方向移動。這是沒完沒了的過程,除非你突然退出,除非你突然覺知到這場遊戲,除非,你突然覺知到頭腦的詭計而停在中間,除非這樣,否則這個過程就決不會結束。

  停在中間就是靜心。

  第三樁事--因為頭腦由兩極構成,你總不是一個整體。頭腦不可能是整體的,它總是一半。你有沒有注意到你在愛一個人的時候,你壓抑了自己的恨?愛不是全部,不是整體的,所有黑暗的勢力正躲藏在愛的後面,隨時都可能爆發。你正坐在火山上面。

  你愛一個人的時候,你只不過忘記了你有怒氣、你有怨恨、你有嫉妒。你只是放下了它們,就好像這些從未沒有存在過。但你怎麼可能放下它們呢?你只能把它們藏在無意識後面。僅僅在表面上你能變成在愛著的,在深處藏著的是混亂。你遲早會厭煩,心愛的人遲早會變得很熟悉。

  他們說熟悉造成輕視,但並不是熟悉造成輕視的--熟悉使你厭煩,輕視一直有,不過是隱藏著的。它顯現出來了,其實它一直在等待著適當的時機,種子已經有了。

  頭腦總是在它內部包含著反面,反面的東西進入潛意識之中,等待出現的時機。如果你仔細觀察,你每時每刻都能感覺到它。你對某人說「我愛你」的時候,閉上你的雙眼,靜靜心,去感覺一下--有沒有一點恨隱藏著?你會感到的。但是因為你想欺騙你自己,因為真相是如此醜陋,真相是你竟恨一個你愛的人--你不想面對。你想逃避事實,所以你把它藏起來。但掩藏是沒有用的,因為這不是欺騙別人,而是欺騙你自己。

  要是你能看到我愛、看到我恨,兩者就會突然間消失,因為兩者不能共存矛意識申。你必須製造一個屏障:一個存在於潛意識中,另一個存在於意識中。兩者不能同時存在於意識中,它們會相互否定。愛會破壞恨,恨會破壞愛;它們會彼此平衡,它們會完全消失。同樣多的恨和同樣多的愛會彼此否定。它們會突然消散掉--你將在堙A但沒有愛沒有恨。那時,你平衡了。

   你平衡的時候,頭腦不在場--那時你是整體的。你是整體的時,你是神聖的,但頭腦不在場了。所以靜心是一種無念狀態。靠頭腦是達不到的。不管你做什麼,無念總是不可能靠頭腦而達到。那麼你靜心的時候做的是什麼呢?

  所以你感覺到什麼的時候就閉上眼睛,深入你自己,找到那相反的方面。它在那堙C如果你能看到反面,就能得到平衡,你就不會說「我愛你」。如果你是坦誠的,你就會說:「我與你的關係是既有愛也有恨的。」

  所有的關係都是愛恨關係。沒有純粹的愛,也沒有純粹的恨。愛、恨總是兼有。如果你是坦誠的,你就會陷入困境。如果你對一個女孩這樣說,「我與你的關係既是愛又是恨,我從來沒有像愛你那樣愛過別人,我恨你也與我恨別人全然不同。」如果你這樣說,你就很難結婚了,除非你找到了一個能明白現實的靜心的女孩,除非你能找到一個明白頭腦的複雜性的朋友。

  頭腦不是一套簡單的機械裝置,它非常複雜,你從不能通過頭腦變得簡單因為頭腦不斷製造騙局。靜心意味著去覺知這樣的事實:頭腦在向你隱敲一些東西,你對一些討厭的事實閉起了眼睛。那些討厭的事實遲早會爆發出來並制服你你就會走向反面。而反面並不在一個遙遠的地方,在什麼星星上面;反面就藏在你背後,在你堶情A在你頭腦堶情A就在頭腦的運轉堶情C如果你能明白這一點,你就會停在中間了。

  因為你在生活婸s造了這麼多的緊張感,你現在進行靜心。但這是緊張的反面,不是真正的靜心。你非常緊張,因而靜心變得有吸引力了。靜心在西方比在東方更有吸引力便是這個緣故,因為西方更有緊張感。東方仍是放鬆的,人們沒有這麼緊張,他們沒有這麼容易發瘋,他們沒有這麼容易自殺。他們沒有這麼暴虐、愛挑釁、驚恐和懼怕。沒有,他們沒有這麼緊張,他們沒有以這種瘋狂的速度生活,在這種情況下,只有緊張在積累起來。

  所以如果翰佩修行者馬赫西到印度來,沒有人會去聽他。但在美國,人們完全著迷了。十分緊張的時候,靜心就有吸引力。但這種吸引力又會掉進同樣的陷阱;這不是真正的靜心,這是又一個花招。你靜心了幾天,你放鬆了;當你放鬆了之後,活動的需要又產生了,頭腦開始想做點事情,想動一動。你已對靜心厭倦了。

  人們到我這堥蚖﹛G「我們靜心已有幾年了,它變得叫人厭煩,再也沒有趣了。」

  就在幾天以前,一個女孩來說:「現在靜心再也沒有趣了,我該做什麼?」

  這時頭腦在尋找別的東西,它已無法再容忍靜心。既然她已經放鬆了,頭腦就在尋找多些緊張--再次被騷擾。當她說靜心現在再沒有趣,她是在說現在沒有緊張,所以靜心怎麼會有趣呢?她得重新進入緊張狀態,那樣靜心會再次變成有價值的東西。

  看看頭腦的荒唐吧:為了靠近,你不得不走開;為了靜心你不得不變緊張。但那樣就不是靜心,那樣的話它又是同一個頭腦的花招;在一個新的層面上,同樣的遊戲繼續著。

  當我說靜心,我是說超越兩極對立的遊戲,從整個遊戲中退出,看這遊戲的荒唐,超越這遊戲。真正的領會變成超越。

  頭腦會迫你走向反面--不要走向反面。停在中間,看清這總是頭腦的花招。通過反面,頭腦就是這樣控制你的。你感覺到了嗎?

  和一個女人作愛之後你忽然想到禁欲,那個時刻禁欲是這樣地誘惑你,以至你覺得好像沒有什麼別的要達到的。你感到泄氣、被騙,你感到性堣偵礞]沒有,只有禁欲才有極樂。但24小時之後,性又變得重要、有意義,你又進入其中。

  頭腦在做什麼?性行為之後它又開始想事情的反面,這又重新喚起了性的興趣。

  一個暴虐的人開始想不用暴力,然後他輕易地又施行暴力。

  一次又一次發怒的人總是想不要發怒,總是決定再也不發怒了。這種決定促使他再次發怒。

  如果你真的不想再發怒,就不要衝著「怒氣」作決定。去探究一下怒氣,去看看怒氣的影子(你以為不是怒氣)。探究一下性,看看性的影子(你眼中的獨身、禁欲就是性的影子)。它恰恰就是否定,就是缺失。看看超量飲食和它的影子--節食。節食總是隨超量飲食之後而來;縱欲過度後總是跟著禁欲的誓言;緊張之後總是某種靜心的技巧。把它們放在一起看看,感覺一下它們是如何關聯的;它們是同一個過程的部分。

  如果你能領會這一點,靜心就會在你身上發生。真的,這不是去實施的事,這是領會的問題。這不是一種努力。這不是培養出來的。這是要深深領會的東西。

  領會產生自由。關於頭腦的整個機制的知識是蛻變。而後,鐘突然停了,時間消失了,隨著時鐘的停止,頭腦沒有了。隨著時鐘的停止,你在哪里?船空了。

  現在,我們要進入莊子的這一箴言

  得道的人行為沒有障礙,

  他的行為無害於別的生靈,

  但他不知自己的慈悲為懷、溫文爾雅。

  得道的人行為沒有障礙……體做事總有障礙,反面總是在那堻迣y障礙。你不是流動的。

  如果你愛,恨就總是障礙。如果你行動;就有一種阻擋,你從未整體地行動過,總是剩下什麼,行動不是整體的。你一條腿動了,但另一條腿沒動。你怎麼行動得了呢?有東西阻擋著。

  這種障礙,這種持續不斷的一半動一半不動就是你的痛苦、你的焦躁。為何你如此痛苦?什麼給你造成了這樣多的焦躁?為什麼不管你做什麼,喜樂都沒有降臨於你呢?喜樂只能降臨於整體,從不能降臨於部分。

  當整體不受一點障礙地行動時,行動就是喜樂。喜樂不是來自外部的東西它基你整個兒行動時來臨的感覺;整體的行動就是喜樂。它不是降臨於你的什麼東西,它從你的堶惜仱_,它是你的存在中的和諧。

  如果你是分裂的--你總是分裂的,一半動的,一半不動;一半說是,一半說不;一半在愛,一半在恨,你是一個分裂的王國你總是有衝突。你說些什麼,但你決不是這個意思,因為反面在那兒阻礙著,製造障礙。

  不管巴爾·謝姆說什麼,他的門徒總是都記錄下來。巴爾謝姆常常說,我知道你們寫下的一切都不是我說過的。你們聽到的是一回事,我說的是另一回事,你們在寫的又是另一回事。如果你們看看意思,意思又是別的了。你們決不會做你們寫下來的那些東西,你們會做些別的什麼--碎片;不是整體的存在。

  為什麼有這些碎片?

  你聽說過蜈蚣的故事嗎?蜈蚣用他的一百條腿走路那就是他為什麼叫百腳蜈蚣的緣故。用一百條腿走路是個奇跡,即使控制兩條腿也是如此艱難!駕馭一百條腿真的幾乎是不可能的。但蜈蚣一直在設法做到這點!

  一隻狐狸變得好奇了--狐狸總是好奇的。在民間傳說堛偺W是頭腦、學識、邏輯的象徵。狐狸是偉大的邏輯學家。這狐狸去看,她觀察,她分析,她不能相信。她說,「等一下!我有個問題。你是怎麼弄的,你怎麼知道哪條腿跟哪條腿?一百條腿!你走得這麼僂禲C這種和諧是怎麼發生的?」

  蜈蚣說:「我走了一輩子,可從沒想過這問題。給我一點時間想想。」

  於是他閉上了眼晴,而他第一次變得分裂了:頭腦作觀察者,他自己被觀察。蜈蚣第一次分成兩半。他一直在生活、行走,他的生活是一個整體。沒有觀察者站在一邊看著他自己,他從未分裂過,他一直是一個整體。現在,分裂第一次出現了。他正看著他自己,想著。他變成了主體和客體,他分成兩半了,然後他開

  始走。非常難,簡直不可能。他跌倒了--因為你怎麼能操作一百條腿呢?

  狐狸嘲笑道:「我知道這必定很困難,我事先就知道」。蜈蚣開始哭泣。他含著眼淚說:「以前這一點也不難,但你弄出了問題。現在我再也不會走了。」

  頭腦已開始存在了;你分裂的時候它就進入了存在。頭腦靠分裂滋養。所以克利希納莫爾提一直說,觀察者變成被觀察的,你就進入靜心了。

  對立面在蜈蚣身上發生了。整體性消失了,他分成兩半,分裂的觀察者和被觀察者,主體和客體,思想者和思想。然後一切都搞亂了,喜樂失落了,生活之流停止了。然後他凍結了。

  不管頭腦什麼時候參與進來,它都是參與進來的一種控制力、一個管理人。它不是大師,而是管理人。除非這管理人被棄置一邊,不然你就不能達到大師。管理人不會讓你達到大師,管理人總是會站在門口指手劃腳。而所有的管理人只會處置不當

  頭腦做了如此巨大的工作:處置不當。

  可憐的蜈蚣。他一直是幸福的。他根本沒有問題。他生活、移動、愛,每一樣事情,根本沒有問題,因為頭腦沒有參與。頭腦帶著問題、帶著疑問、帶著探究進來了。你周圍有許多狐狸。警惕他們--你周圍的哲學家、理論家、邏輯學家、教授----這些狐狸。他們問你問題,他們弄出混亂。

  莊子的師父老子說:一個哲學家也沒有的時候,什麼事情都解決了,沒有什麼問題,所有的答案都能得到。哲學家出現以後,問題出現了,答案卻消失了。每當有問題,答案總是非常遙遠的。

  每當你提問,你總得不到答案,但你停止提間的時候,你會發現答案己經在那堣F。

  我不知道這蜈蚣怎麼了。要是他像人類一樣笨的話,他就會在某個醫院堙A癱瘓了,麻痹了。但我認為蜈蚣們沒有這麼笨。他必定把問題撇開了。他必定已告訴狐狸:「問你自個兒吧,讓我走。」他必定已意識到分裂不會讓他活著,因為分裂造成死亡。不分裂,你就是生命;分裂,你就死了--越是分裂,越是死、

  什麼是喜樂?喜樂就是觀察者變成被觀察者時你所體會到的感覺。喜樂就是你處於和諧中、沒有碎裂時體會到的感覺,是「一」,是你沒有解體、沒有分裂時體會到的感覺。感覺不是在外界發生的。它是從你的內在和諧中升起的音樂。

  莊子說:

  得道的人行為沒有障礙……

  他沒有分裂,誰會擋著?什麼能在那兒作障礙?他單獨一人,整體運動。這種整體的運動是所能發生的最偉大的美,是可能發生的最偉大的美。這種美你偶爾瞥見過。有時,你突然完整了,頭腦不二作了,這種美就發生了。

  太陽在升起……突然你看,觀察者不在了。太陽不在,你也不在,沒有觀察者和被觀察者。不過是太陽在升起,而你的頭腦不在操縱你;你沒有看到了說:「太陽真美。」你一說,喜樂就丟失了。那喜樂就沒有了,它已經變成了過去,它已消逝。

  你突然看見太陽升起來,看的人不在;看的人還沒有開始存在,還沒有變成一種思想。你還沒有看,你還沒有分析,你還沒有觀察。太陽在升起,什麼人都沒有,船是空的。有的是喜樂,是一瞥。但是頭腦立即進來了,還說:「太陽真美,日出真美呵。」比較進來了,美消失了。

  知道的人說,每當你對一個人說「我愛你」時愛就消失了。愛已經消逝,因為在愛著的那個人進來了。分裂和操縱者進來以後,愛怎麼還能存在呢?是頭腦才說「我愛你」,因為真的,愛的堶惆S有你我。愛中沒有個人。愛是熔化,是融合,不是兩個人。

  是愛存在,而不是在愛著的那個人存在。在愛中,是愛而不是在愛著的那個人存在,但是頭腦進來了,還說,「我在愛中,我愛你。」我進來了,懷疑也進來了;分裂進來了,愛不復存在。

  你在靜心時會很多次達到這樣的一瞥。記住,不管你什麼時侯體驗到這樣一瞥,你都不要說「多美啊」不要說「多可愛啊!」因為這樣你就會失去它。不管這一瞥何時到來,讓它存在。不要做蜈蚣做的事--不要提任何問題,不要作任何觀察,不要分析,不要讓頭腦進來。用一百條腿走路,但不要想你是怎麼走的。

  靜心時你若有對狂喜的一瞥,讓它發生,讓它深入。不要分裂你自己。什麼也不要發表,否則接觸就會失去。

  有時你有瞥見,但你變得如此容易失去與這些一瞥的接觸,以至於你不能明白這一瞥是怎麼來的,不能明白你怎麼又失去了它們。你不在的時候它們來了,你回來時它們就失去了。你在,它們不在。船空的時候,甚樂總是在發生中。它不是偶然的,它恰恰是存在的本性。它不取決於任何東西--它是陣雨般灑落的,它就是生活的氣息。

  到處都在下雨,你竟會弄得這麼慘,這麼渴,真是不可思議。你真的做了不可能的事!光明無處不在,你卻生活在黑暗中;沒有哪里有死亡;你卻總在死去;生活是至福你卻在地獄中。

  你怎麼竟弄成這樣?通過分裂,通過思考……思考取決於分裂、分析;靜心是沒有分析、沒有分裂的時候,是每樣東西綜合起來的時侯,是每樣東西合而為一的時候。

  莊子說:

  得道的人行為沒有障礙,

  他的行為無害於別的生靈。

  他怎麼會危害呢?只有你己經危害了自己才能危害他人。記住這一點,這是個秘密。如果你危害了自己,你就會危害別人。即使你認為你在對別人好,你也會危害他們。通過你,除了危害,別的都不會發生,因為一個帶著傷痕生活的人,一個生活在痛苦和不幸中的人,不管他做什麼,他都會給別人造成不幸和痛色,你

  所能提供的,只能是你所擁有的。

  我聽說有一次,一個乞丐到了猶太教堂,他告訴拉比,「我是個偉大的音樂家,我聽說這個教堂的音樂家過世了,你們在尋我一個接替的。所以我來自薦。」

  拉比和教徒們很高興,因為他們聽不到音樂真的很遺憾。然後這人開始演奏--真可怕!沒有他的音樂倒更像音樂。他造了個地獄。那天早上不可能在那個教堂媟P受任何寧靜。因為大多數教徒開始離去,所以必須打斷他。由於他的音樂只能說是胡來,像病了一樣,而且開始影響人,人們都儘快逃離了。

  拉比聽到人人都要離開,他走到那人跟前打斷了他。那人說:「你不想要我的話,付了今天早上的錢我就走。」

  拉比說:「給你錢是絕對不可能的,我們從未經歷過這麼可怕的事。」

  那樂師就說:「那好,就算是我作貢獻吧。」

  拉比說:「可是你怎麼能貢獻你沒有的東西呢?你權本就沒有音樂,你怎麼能貢獻?只有當你擁有什麼的時候你才能貢獻它。這不是音樂,相反,它更像是反音樂。所以請你把它帶去,別貢獻給我們,要不然它會老是來煩我們。」

  你只能提供你所有的。你總是給出你的存在。如果你內在是死的,你就不能有助於生命1不管你到哪里去你都會傷害別人。有意也好,無意也好,那不是關鍵你可能認為休是在幫助別人活著,但你仍然會殺害別人。

   偉大的精神分析學家w·賴希在研究兒童和兒童的問題時,曾有人問他:“兒童最基本的問題是什麼?在他們的痛苦、問題、反常的深處你發現了什麼?”

   他說:「母親。」

   沒有一個母親能同意這一點,因為每個母親都感到她只會是毫無私心地幫助她的孩子。她為孩子而生,為孩子而死。可精神分析學家卻說母親是問題。她們在無意中傷害孩子、損傷孩子;在她們的意識中,她們認為自己是在愛孩子。

  如果你內在是傷殘的,你就會使你的孩子傷殘。你不可能做別的,你不得不這樣,你只可以從你的存在來給予--沒有別的途徑。

  莊子說,得道的人……他的行為無善於別的生靈。不是他培養非暴力,不是他培養慈悲,不是他過善的生活,不是他的行為聖潔--不是的。他不會傷害是因為他停止傷害他自已,他沒有傷口。他是如此地充滿了喜樂,所以無論他行動或是不行動,洋溢出來的都是喜樂。雖然看起來他有時做錯什麼,但不可能。

  對你來講恰好相反。看起來有時你做了點好事。但不可能。得道的人不會傷害,傷害是不可能的。無法傷害,傷害是不可想像的因為他沒有分裂、不是碎片。他不是一群人,他不是精神多元的。他現在是一體的宇宙,只有音樂在內部發生。只有這個音樂在不斷擴散。

  得道的人不是行動很多的人--他不是一個行動的人,最少的可能有的行動通過他而發生。他確實是一個不行動的人,他不怎麼被活動占滿。

  但僅僅為了逃避自己,你忙於活動。你無法忍受你自己,你無法忍受自己的陪同。你總是在尋找某人作為逃避,尋找某種能使你忘記自己的事,某種能使你投入的事。你對自己已很厭煩。

  一個得道的人,一個到達內在本性的人,一個真正宗教性的人,他不是有很多活動的人。只有必要的才會發生。不必要的已被完全去掉了,因為沒有活動他也能自在,什麼都不做他也能在家,他能放鬆,他能與自已為伴,他能和他的自己在一起。

  你不能與你自己在一起,所以持續不斷的要緊事就是找伴兒。到俱樂部去,去開會,參加派對,到人群堨h--不是單獨一個人的地方。你害怕你自己,以至於你如果單獨一人你就會發瘋。如果讓你完全單獨一人什麼也不做,不出三個星期,你就會發瘋。這不是宗教人物說的,現在心理學家同意這一點。只要三個星期,如果所有的行為都禁止,所有的夥伴都被帶走,把你一個人留在房間堙A不出三個星期你就會瘋了--因為你所有的行動都是為了把你的瘋癲驅走,它是一種宣洩。

  你一個人的時候會做什麼?頭三四天時你會夢想,在心婸☆隉A蝶蝶不休。然後這會變得令人厭煩。一個星期之後,你開始大聲說話,因為至少你能聽到自己的聲音。你夜堥咻b黑暗的街上時會吹起口哨。為什麼?口哨將怎樣給你勇氣?口哨將怎樣幫助你?只要聽到它你就感到自己不是單獨一人,有人在吹口哨。兩個人物的幻覺創造出來了。

  第一個星期以後,你會開始大聲說話,因為那時你也能傾聽。你不是單獨一人,你在說話,你在聽,仿佛有別人正在對你說話。第二個星期以後,你會開始回答你自己。你不僅說,你還回答--你分裂了。現在你是兩個人,一個提問的,一個回答的。現在就有了對話--你完全發瘋了。

  一個人問他的心理醫生,「我非常擔心自己跟自己說話。我該怎麼辦?你能幫幫我嗎?」

  心理醫生說:「沒什麼好擔心的。每個人都跟他自己說話,這不是個大問題。只有當你開始回答的時候,你才要到我這兒來,那我可能對你有所幫助。」

  但這只是程度不同;不是種類不同,只是量的差別。一個人怎麼能不斷地只是說呢?所以如果你開始對自己說話,你遲早也會回答的。答案是需要的,否則你會覺得傻。到第三個星期你開迷始回答了--你已經發瘋了。

   這個世界,這個行動、事業和忙忙碌碌的世界把你從瘋人院堭洏X來。如果你忙忙碌碌,能量轉移出去了,那你就無需注意內在,無需注意內部世界,你能忘記它。

  得道的人不是一個有很多活動的人只有一些必要的、基本的活動。據說莊子只要能站著;就不走動;只要能坐著,就不站著;只要能睡覺就不坐著。基本的、最為基本的,只有必須的他才做,因為其中沒有任何瘋狂。

  你做不必要的事,你總是做不必要的事。看看你的活動: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不必要的。你可以放下這些,你可以節省很多精力,你可以節省很多時間。但是因為你害怕、畏懼自已,你無法放下這些。如果沒有收音機、沒有電視、沒有報紙,沒有人可以講話,你會做什麼呢?

  我聽說過一個已故牧師。當然,他期待進入天堂。他到了那堙A一切都是美麗的。他進去的房子是他夢見的最美麗的房子之一,富麗堂皇。他一有什麼願望,侍者就立即出現了。要是他餓了,侍者就帶著食物來了,那是他能吃到的最好吃的東西。要是他渴了,甚至這願望還沒有變成想法的時候,還只是一種感覺的時候就有一個人帶著飲料出現在他面前。

  這種情形持續著,頭幾天他非常快樂,但後來他開始覺得有點不自在了,因為一個人總得做點事,你不能總是坐在椅子堙C

  只有得道的人能只坐在椅子堙A一直坐著坐著坐著。你不能做到的。

  牧師變得不自在了。兩三天是行的,就像節日,就像休息。他曾是如此積極主動--許多公共事務;佈道活動、教堂、傳教;他社會事務纏身,所以他休息了。但你能休息多少?除非你的存在休息,不然節日是遲早要結束的,你不得不回到塵世。不自在產生了,他開始覺得不舒適。

   突然侍者出現了,問道:「你想要什麼?你這種感覺不是一種需要,你既不渴也不餓,只是不自在。所以我該做什麼?」

  牧師說:「我不能永遠永遠坐在這堙A永遠永遠,我想有點活動。」

  侍者說:「那是不可能的。所有的願望我們都會在這堥洇A滿足,還有什麼活動的需要呢?沒有需要了,所以這堣ㄣㄗ恁C」

  牧師變得非常心神不安,說道:「這是哪種天堂?」

  侍者回答道:「誰說這是天堂?這是地獄。誰告訴你這是天堂?。」

  而這真的是地獄。現在他明白了:沒有活動,這是地獄。他遲早必定發瘋。沒有交流或交談,沒有社會服務可做,沒有異教徒可使他皈依基督教,沒有愚蠢的人可教化--他能做什麼呢?

  只有得道的人能把那地獄變成天堂。得道的人不管在哪里都是平和自在的。只有必要的才做,如果你能為他做那些必要的,他就高興。不必要的給放下了。

  你放不下不必要的。真的,你百分之九十九的精力都浪費在不必要的上面了。必要的還不夠,頭腦總是在熱切渴望不必要的,因為必要的是這麼小,這麼少,它很容易就完成了。那麼你還能做什麼呢?

  人們對好吃的不是很有興趣。他們對擁有一輛大轎車更有興趣,因為好吃的是很容易得到的。然後怎麼樣?人們對健康的身體不是很有興趣。那是很容易得到的,他們感興趣的是不那麼容易得到的、不可能的,而不必要的總是不可能的。總是有更大的房子、更大的轎車,他們一直去弄越來越大的,你永遠得不到休息。

  整個世界就是力圖滿足不必要的。百分之九十的工業與不必要的有關。百分之五十的人力浪費在那些無論如何也沒有用的東西上面。百分之五十的工業熟衷於女性的頭腦,確切點說,女性的身體:每三個月設計新服飾,設計新房子、新衣服、新粉餅、新香皂、新美容霜;百分之五十的工業熱衷於這樣的無聊。而人類是饑餓的,人們死於沒有糧食,可半數的人卻對完全不必要的東西興趣盎然。

  到達月球是完全不必要的。要是我們稍微聰明一點的話,我們甚至想都不會想。浪費能夠喂飽全世界人的錢完全是愚蠢的。戰爭不是必要的,但人病了,更需要戰爭而不是食物。人更需要去月亮而不是更需要食物、衣服、必要的東西,因為有必要的東西還不夠。

  現在科學己創造了最大的恐怖,這恐怖就是現在必需品能非常容易地得到滿足。十年之內,所有人的需要都能滿足,就必需品而言,全世界都能滿足。然後什麼呢?然後你將做什麼呢?

  你就會覺得處在與那牧師同樣的境地中。他認為他是在天堂堙A然後他發現那是地獄。十年之內,整個地球會變成一個地獄。

  不必要的東西被你的瘋狂所需要,以便連續忙著。所以月亮還不夠,我們得走得更遠,我們將不得不持續不斷地創造沒用的東西。這是需要的。人們需要不停地忙著。

  得道的人不是有許多活動的人。他的行為是最為必要的那些不能避免的。能避免的他避免了。他與自己在一起是如此幸福,不需要進入活動,他的活動就像非活動;他作,可並沒有人在作。

  他是一艘虛舟,航行在海上,哪里也不去。

  但他不知自己的慈悲為懷,溫文爾雅。

  讓這一點深深進入你的心靈。但他不知自己的慈悲為懷,溫文爾雅。因為如果你知道,你就已經錯過了這一點,如果你知道你是個純樸的人,你就不是了。這種知識把事情搞複雜。如果你知道你是一個有宗教性的人,你就不是了,因為仍有知道的狡點頭腦。

  當你溫文爾雅而自己不知道,當你純樸而渾然不覺,它已變成了你的自然本性。真的自然的東西你不會覺知到,但強加的東西你就會覺知。在一個人剛剛變得富裕之後,他清醒地意識到他的房子、他的游泳池,意識到他的富裕,你能發現他不是貴族,因為他十分熱衷於炫耀。

  一個暴發戶在他的花園埵w排了三個游泳池。造好以後他把游泳池給一個朋友看。朋友有點疑惑。他說:「三個游泳池?做什麼用?一個就夠了。」

  暴發戶說道:「不,一個怎麼行?一個熱水的,一個冷水的。」他的朋友問:「第三個呢?」

  他答道:「給那些不會游泳的。所以第三個游泳池將空著。」你能看到要是一個人剛剛得到財富--他就會炫耀。一個其正的貴族是忘記了他的富裕的人。得道的人是內在世界的貴如果一個人表現他的修行,他就還不是真正宗教性的。宗教那它只不過是狡猾,溫文爾雅不在其中。

   得道的人是內在世界的貴族。他與之協調相應,無所顯示--不僅不向你顯示,他自己也是渾然不覺的。他不知道他是睿智的,他不知道他是天真的--如果你是天真的,你怎麼會知道?你的知識會搞亂天真。

  穆罕默德的一個追隨者跟他到清真寺去做晨禱。正值夏天,回來的路上他們看見許多人仍在屋中睡覺或在街上睡覺。這是在清早,一個夏天的早晨,許多人還在睡著。這人非常自大地對穆罕默德說:「什麼會降臨于這些罪人啊?他們還沒有做晨禱呢。」

  這天是他自己第一天去禱告。昨天他還像這些罪人一樣在睡覺。新追隨者想顯示,想向穆罕默德炫耀:「穆罕默德,什麼會降臨于這些罪人啊?他們還沒有做早禱呢,他們是懶散的,還睡著呢。」

  穆罕默德停了下來,說道:「你回去吧,我得再回清真寺去。」

  那人說:「為什麼?」

  他回答道:「因為你,我的晨禱給浪費了。和你在一起把一切都搞槽了。我得再做禱告。至於你,記住請別再來。你還是和那些人一樣睡覺的好;至少那時他們不是罪人。你的禱告只做了一件事--給了你譴責他人的資本。」

  所謂虔誠的人的虔誠,只是用譴責的眼光來看你,以便他能說你是罪人。到你的聖人、所謂聖人那堨h,細看他們的眼睛。你不會發現應有的純真。你會發現一個狡猾的頭腦在看著你、在考慮地獄:你會被投入地獄而我會進入天堂;因為我祈禱得這麼多,每天五次,我齋戒了這麼多次。好像你能把天堂買下來……!

  這些是籌碼--齋戒、祈禱--這是一個人力圖討價還價的籌碼。

  如果你在一個聖人的眼晴堿搢嚄責,你就可以清楚地知道他是剛剛富起來的,他還不是內在世界的貴族,他還沒有與之合為一體。他可能知道但只有某個東西與你是分離的,你才能知道它。

  這媕陸O住這一點:因為上述原因,自知是不可能的。你不可能知道自己,因為不論什麼時候知道它,它都不是自己,它是別的東西,與你相分離的東西。自己永遠是認識者,它永不是被認識的,所以你怎麼能知道呢?你不能把它還原為一個物件。

  我能看見你。我怎麼能看見我自己呢?那麼誰是看的人,誰又是被看的呢?確實,以認識別的東西的方式,自己是不能被認識的。

  在平常的意義上自知是不可能的,因為認識者總是超越的,總是超乎其上的。不管它知道什麼,它不是那個東西。《奧義書》說:neti neti--不是這個,不是那個。不管你知道什麼,你不是這個;不管你不知道什麼,你也不是那個。你是那個知道這個那個的人,而這個認識者不可能被還原為二個認識的物件。

  自知是不可能的。如果你的天真來自於你內在的源泉,你就不能知道。如果你從外界把它強加,你就能知道;如果它就像一件穿上的衣服,你就知道它,但它就不是你生命的氣息。那種天真是修養出來的,而修養出來的天真是醜惡的東西。

  得道的人不知道自已的慈悲為懷、溫文爾雅。他溫文爾雅,但他不知道;他慈悲為懷,但他不知道;他是愛,但他不知道,因為愛的人和認識者不是兩個,溫文爾雅、慈悲為懷、同情和認識者不是兩個。確實,他們不能分裂成認識物件和認識者。這是內在的貴族:你變得非常富裕,因而意識不到自己的富裕。你那麼富裕,沒有必要顯示了。

  我曾聽說:

  有一次亨利·福特到英格蘭去。在機場問訊處他要找當地最便宜的旅館。接待員看了看他--這是張著名的臉。全世界都知道亨利·福特。就在前一天,報紙上還有他的大幅照片說他要來了。現在他在這兒,穿著一件像他一樣老的外套,要最便宜的旅館。

  所以接待員說;「要是我沒搞錯的話,你就是亨利·福特先生。我記得很清楚,我看到過你的照片。」

  那人說:「是的。」

  這使接待員非常疑惑,他說:「你穿著一件看起來像你一樣老的外套,要最便宜的旅館。我也曾看到過你的兒子上這兒來,他總是詢問最好的旅館,他穿的是最好的衣服。」

  據說亨利·福特說:「是啊,我兒子的舉止是好出風頭的,他還沒適應。對我而言沒必要住在昂貴的旅館堙A我在哪兒都是亨利福特。即便是在最便宜的旅館塈琱]是亨利·福特,這沒什麼兩樣。我兒子還嫩,要是呆在便宜的旅館,他怕人們會想什麼。

  這件外套,是的,這是我父親的--這沒有關係,我不需要新衣服。我是亨利·福特;不管衣服是什麼;即使我赤裸裸封耆,我也是亨利·福特。這根本沒關係。」

  你真正適應以後,內在世界真正很豐富了,你就不在意出風頭了。你第一次去寺廟,你的祈禱比別人響一點兒。得這樣。你想炫耀。

  善於表現是自我的一部分,你顯示什麼不是問題。你顯示,你出風頭。那時有自我在,船不是空的。而一個得道的人是一艘虛舟。他溫文爾雅,渾然不覺;他純樸天真,毫不知曉;他是耆智的,所以他能像傻瓜一樣運動,不擔心什麼。他不管做什麼都無關緊要,他的智慧是完整無缺的,他能擔得起做個傻子。你不

  你總是怕人家會認為你是傻子。你怕要是別人認為你是傻子。如果人人一直不停地重複你是傻子,你遲早會相信的。你也會懷疑自己。如果很多人認為你是傻子,你的自信就會只有智者不會被欺騙,他能像個傻子一樣出現。

  我曾聽說過一個被人叫做「瘋子」的智者。沒有人知道他別的情況,他的名字或別的,人們只知道他是「瘋子」。他是個猶太人,猶太民族已創造了一些真正的智者,他們有某種內在的源泉。所以耶穌會出生於他們之中。

  瘋子的舉止如此傻媔怌臐A整個社區都被攪亂了,因為沒有人知道他接下來會做什麼。在宗教節日堙A贖罪日或別的節日堙A整個社區都害怕了,因為無法預言這個拉比會做什麼,他會怎樣在那堨X現,他會怎麼表現。他的禱告也是瘋的。

  一次他叫來法庭,猶太法庭,法庭的總共十個法官。法庭來了,因為拉比叫了法庭。他說:「我要告上帝。判一下如何懲罰上帝這傢夥。我會提供一切證據,證明上帝不公正,證明他是個罪法官變得非常害怕,但他們不得不聽下去,因為他是拉比,聖殿的主持。他像個律師在法庭上提出了他的訴訟。

  他說:「上帝,你創造了世界,可現在你差信使告訴我們如何棄絕它。多麼傻啊!你給我們欲望,可現在你所有的教師都一直來說,無欲。所以你在什麼?如果我們犯了什麼罪孽,真的是你,你才是罪魁禍首,因為為什麼你創造了欲望呢?」

  法庭該怎麼判呢?他是對的,但法庭的判決是,這人已完全發瘋了。應該被逐出聖殿。

  正但他說的是實情。他愛上帝,愛得如此之深,是一種我/你關係,如此密切。他問:「你在十嗎?夠了,現在停止吧,別再亂搞。」

  他必定愛神愛得極深,以至他會有那樣的舉止。

  據說他呼喚的時候上帝馬上停下來了。他必須聽聽這個人。

  天使們問道:「你突然停了,怎麼?」

  他說:「那瘋子在禱告。我得聽聽,因為他說什麼都是對的,他愛我如此之深,已無需拘泥形式……」在愛之中,在恨之中,什麼都是允許的,一切都是可以的。

  瘋子走過的時候一個婦女向他走來。她問,「四十年來我一直盼啊盼啊,想要一個孩子。如果三年或四年之內還沒有孩子的話,就再也不可能了。所以幫幫我吧。」

  瘋子說:「我能幫你,因為我母親曾碰到過同樣的麻煩。她等啊等啊,等了四十年也沒有孩子。後來她去我巴爾·謝姆,一個神秘家;她告訴他;他插手了。我母親給了他一頂漂亮的帽子。巴爾·謝姆把帽子戴在頭上,向上看去,並對上帝說:

  「你在嗎?這是不公正的。這女人的要求沒什麼不對,所以給她孩子吧。九個月後,我出生了。」

  所以那女人欣喜而幸福地說,「我也回去,給你帶一頂你所見過的最漂亮的帽子來。然後我會生孩子了嗎?」

  瘋子說,「你弄錯了。我母親從不知道這故事。你的帽子不頂用,你已錯過了。你不能模仿宗教,你不能模仿祈禱。一旦你模仿你就錯過了。」所以不管人們什麼時候來找這瘋子,他總是說,「別模仿,把所有的經典扔掉。」

  這個瘋子死的時候,把所有寫他的書都讓人燒了。他做的最後一件事是對他的弟子說:「房子四處看看,找一找,告訴我沒什麼丟下,這樣我可死得自在。即使我寫的一個字母也不要留;否則我死了以後人們會開始追隨,而你追隨的時候,你就錯過。」所以每一樣東西都找到後一起燒了。然後他說,「現在我可以安心地死了,我沒有在後面留下一點痕跡。」

  這種智者不怕。一個智者怎麼會怕什麼人呢?他表面上看來可以是個傻子,他無需顯示他的智慧。

  你是否觀察過你自己?你總是力圖顯示你的智慧,總是在尋找一個受害者,你可向他顯示你的智慧的受害者,你找啊,找啊,找比你弱的人--然後你就欣然加入,你會顯示你的智慧。

  智者無需出風頭。不管什麼是,都是。他並不覺知它,他沒有急匆匆要顯示它。如果你想我到它,你得努力。如果你得弄清他是否溫文爾雅,那將是你的發現。

  他不拼命為錢,

  他不把貧窮當成美德。

  記住這點。弄錢很容易,把貧窮當成美德也很容易。但這兩種沒有什麼不同。一個人一直在掙錢;然後他突然洩氣了。他已經成功了,卻什麼也沒有得到。所以他棄絕了。而後貧窮變成了美德,他過著窮人的生活並說:這是真正的生活,這是虔誠的生活。這個人是同樣的,沒有什麼改變了。鐘擺擺向左邊,但現又回到了另一個極端。

  他不拼命為錢……

  這個你會值的;另一部分難一些。

  ……他不把貧窮當成美德。

  他既不窮也不富。他沒有努力去掙錢,也沒有努力貧窮--不管發生什麼他都讓它去發生。如果宮殿出現了,他就在宮殿堙F如果宮殿消失了,他也不會去尋我。不管發生什麼,他都會與之共在,他的喜樂不會被攪亂。他不拼命為錢,也不拼命為窮。

  他不依靠別人,走自己的路……

  這你容易領會。

  他不依靠別人,走自己的路…

  他不為獨自行走而自傲。

  你依靠別人,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你的父親、母親、朋友、社會;然後突然,你丟了一切,逃逸到喜馬拉雅山脈。然後你開始自傲:我獨自一人生活,我不需要任何人,我超脫了那個世界。

  即使那時你仍不是獨自一人,因為你的獨自存在仍然依賴於那個世界。如果沒有一個世界可離開你怎麼能獨自一人呢?如果沒有社會給你棄絕你怎麼可能獨自一人呢?如果沒有妻子、孩子、家庭給你留在後面,你怎麼能獨自一人呢?你的孤獨依賴於他們。如果沒有錢可丟棄,你怎麼能貧窮呢?你的貧窮依賴於你的富裕。

  不,一個至人,一個真正的聖賢,一個得道的人,他走自己的路,不依賴別人。如果你依賴別人,你就會倍受痛苦;如果你依賴別人,你就總是會受束縛,你會變得有依賴性、變得展弱。但那並不意味著你應為踽踽獨行而自傲。踽踽獨行,但不要為此自傲。

  那樣你就能在世上活動而不成為它的一部分。那樣你就能不做一個丈夫而做一個丈夫。那樣你就能物物而不物於物。那樣世界就是外在的而不是內部的。那樣你在那兒,但不為世界所腐蝕。

  這是真正的孤獨--在世界上活動卻不被世界接觸。但如果你自豪,你就失去了。如果你想「我已變成了某人」船就沒有空,你又一次墮落為自我的受害者。

  得道的人不為人知。

  至善的美德不產生任何東西。

  沒有自己是真正的自己。

  最偉大的人是「誰也不是」。

  聽著……得道的人不為人知。不是沒有人會知道他,而是該你去發現他。他不作什麼努力讓人知道他。使人知道的努力來自自我,因為你不為人知的時侯自我不能存在,它只在你為人所知的時候存在。人們看耆你的時候,人們注意你的時候,你是某個重要人物的時候,它存在,它得到滋養。

  但是如果沒有人知道你,你怎麼會重要呢?整個世界知道你的時候你才是重要的。那就是為什麼人們如此追逐名聲,如果得不到名聲,他們就會清足於臭名遠揚,但不是滿足於不為人知。

  如果人們不能表揚你,那你就會滿足於被譴責,但你不能忍受他們對你漠不關心。

  我曾聽說過一個曾有一大批追隨者的政治家。許多人重視他--直到他變得大權在握…

  你無權無勢的時候看起來非常天真,因為沒有權勢的時倔你能做什麼?你能怎樣藏匿呢?所以你的真正個性只在你有了權勢以後才為人所知。

  看看獨立前的印度甘地主義,如此聖潔。現在一切都走到了另一個極端。現在他們是最為腐敗的。怎麼了?一條簡單的定律,他們沒有權勢時就像鴿子,是天真的;有了權勢以後,他們變得像蛇,狡猾,腐敗,利用他人。

  你的真正本性只有當你有權勢時才為人所知。當你能夠傷害別人時,才可知道你是否會去傷害別人。

  阿克頓勳爵說:權勢腐敗,絕對的權勢絕對地腐敗。不,那不對。權勢從不腐敗,它只是顯出腐敗。權勢怎麼能腐敗呢?你已經腐敗了,但沒有透氣口。你己經醜陋了但你站在黑暗中。現在你站在光亮中了,你會說是那光使你醜陋嗎?不,光線只是揭示。

  …這政治家非常為人賞識,為人愛戴,他的人格富於魅力。後來他有了權勢,每個人都反對他。他被人拋開,他變得臭名昭著,他到處受譴責,人們不讓他住在那堙A所以他只好離開他的城市,他做了這麼多傷害人的事。

  所以他帶他的妻子尋找一個新的城市,一個新的居所。他去了很多城鎮,只為了看看,感覺一下呆在哪里。後來在二個城市,人們開始用石子扔他。他說:「這是合適的地方,我們應該選擇這個城市。」

  妻子問他:「你病了嗎?你發瘋了嗎?」人們在扔石頭。

  政治家說:「至少他們不是漠不關心的。」

  漠不關心傷害你最深,因為自我不能存在於漠不關心之中。

  贊同我、反對我,自我都能生存,但是不要對我漠不關心,因為那樣的話我怎麼能存在,自我怎麼存在?得道的人不為人知。那意味著他不找人去知道他。如果他們想知道,他們該去找他。至善的美德不產生任何東西。

  這是道家生活的基本原則之一。

  至善的美德不產生任何東西,因為當你有至善的美德時,什麼也不需要了。你有至善的美德時韓沒有欲望,沒有動機。你是完美的。完美怎麼能動呢?只有不完美才動。只有不完美才欲望產生什麼。所以一個完美的藝術家從不畫畫,完美的音樂家扔掉他的錫塔琴。完美的射手折斷他的弓,扔掉它,而一個像佛陀那樣完美的人是絕對無用的。佛陀生產什麼--詩歌、雕塑、畫作、社會?他看起來是絕對沒有生產能力的,他什麼也沒做。

  至善的美德不產生任何東西,因為它不需要任何東西。生產來自欲望,因為你是不完美的,所以有生產。因為你感到不滿足,所以創造點什麼來替代。你完全滿足的時候,你為什麼要創造,你怎麼能創造?那時你自己變成了創造的光榮,那時內在的存在自身是完美的,無所需要了。

  至善的美德不產生任何東西。如果世界是有美德的,所有功利的目標就會消失。如果世界真的是有美德的,就會有遊戲沒有生產。那時整個兒都會變成一場遊戲。你感到快樂,但你並不需要。至善的聖賢是完全無用的。沒有自己是真正的自己。

  你覺得你不是的時候,你第一次是了,因為自己只不過是自我的同義詞。所以佛陀、老子、莊子都說沒有自已,沒有「我」。不是說不在,他們說沒有「我」,沒有自已,因為你的自我非常狡爵,它能躲在背後。你可以說,Abain·Brahmasmi,我是婆羅門……Ana'lhaq,我是神,而自我能弦在它後面。

   佛陀說,沒有人要求,沒有自己在你內部。佛陀說你就像洋蔥:你剝,你一層一層不斷地剝,最後什麼也不剩;你的頭腦就像洋蔥,不斷地剝。這就是靜心,不斷地剝,不斷地剝,然後一個時刻到來了,什麼都不剩了。空無是體的真正的自己。沒有自己是真正的自己。船空的時候你第一次坐在船堙C最偉大的人是「誰也不是」。

  佛陀棄絕過王國。然後他從一個森林到另一個森林,從一個靜修處到另一個,從一個大師到另一個大師,他走啊,找啊。他以前從未赤腳走過路,但現在他只是個乞丐。他沿著河岸走,沿著沙地走,他的足跡留下來了。

  在樹蔭下休息的時候一個占星家看見了他。占星家從喀西回來,從學習的地方回來。他已精通占星術,變得完美,既然他已變成了占星術的偉大博士,他就回他家鄉來開業。他看了濕地上的腳印,變得激動了:這些腳印不可能是在這樣炎熱的夏天、正午時分赤腳走在沙地上的普通人的腳印!這些腳印是一個偉大的皇帝、一個chakravartin。chakravartin是統治整個世界的皇帝。所有的徵兆都表明這個人是偉大的皇帝,一個統治全世界六塊大陸的皇帝。可是為什麼一個偉大的皇帝要在這樣一個炎熱夏天的中午赤腳走在沙地上呢?這是不可能的事。

  占星家帶著他最有用的書。他想:「這要是可能的,我就把這些書扔進河堙F永遠忘記占星學,因為這是荒唐的。我一個有偉大皇帝的雙腳的人是非常非常困難的。上百萬年才有一個人變成偉大的皇帝,而這個偉大的皇帝在這堸竣偵礡H」

  所以他跟著腳印走到它們的盡頭;他看到佛陀正閉著眼睛坐在一棵樹下呢,他變得更激動了。這個占星家完全激動不安了,因為臉也是偉大的皇帝的臉。但這人看起來像個乞丐,討飯碗就在邊上,衣服破爛。但是臉看起來像一個偉大的皇帝的臉,他要做什麼呢?

  他說:「我非常不安,讓我安適些。我只有一個問題要問。我看到了你的腳印,還研究過。它們應是一個偉大的皇帝的腳印,一個統治全世界;全世界都是他的王國的皇帝,腳印是他的而你卻是乞丐。所以我該怎麼辦呢?我應當把我所有的占星學書都扔掉嗎?我在喀西12年的努力都浪費了,那些人都是蠢人。我已浪費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所以讓我安適些。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佛陀說:「你不必擔心。這不會再發生了。你收拾起你的書本,到城堨h,去開業,不要擔心我。我生來就是偉大的皇帝。這些腳印帶著我的過去。」

  所有的腳印帶著你的過去--你手上的、掌上的紋路帶著你的過去。那就是為什麼占星術、手相術關於過去總是對的,但對將來就沒有這麼靈驗了,對佛陀而言,它就完全不對了,因為一個把他的整個過去都扔掉的人進入不為人知的狀態,你不能預言他的將來。

  佛陀說:「你不會再碰到這樣一個惹麻煩的人了。不要擔心,這不會再發生了,把它看作一個例外吧。」

  但占星家說:「還有點問題。我想知道你是誰:我真的是看到了一個夢嗎?一個偉大的皇帝像乞丐似的坐著?你是誰?你是化裝的皇帝嗎?」

  佛陀說:「不是的。」

  然後占星家又問:「但你的臉看起來這樣美麗,這樣平和,這樣充滿了內在的寧靜。你是誰?你是天堂堥茠漱悃炩隉H」

  佛陀說:「不是的。」

  占星家又問了一個問題:「好像問這個問題不太禮貌,但你創造了欲望和迫切的要求。你是一個人嗎?如果你不是皇帝,如果你不是天堂來的天使,那你是人嗎?」

  佛陀回答:「不,我誰也不是。我不屬於任何形式、任何名字。」

  占星家說:「你現在更使我心神不寧了。你是什麼意思?」

  這就是佛陀的意思:

  最偉大的人是「誰也不是」。

  你可以是某某人,但你不會是最偉大的。世界上什麼地方總是有更偉大一些的人。誰是某某人?你是尺度。你說這個人偉大--但誰是尺度?你。

  調羹是海洋的尺度。你說:「這個人是偉大的。」你說,還有好。同時有很多像你一樣的人說:「這個人是偉大的」--他因你而變得偉大!

  不。在這個世界上,凡是某號人物的人都不可能是最偉大的。因為海洋不能用調羹來量度。你們都是量海的茶匙。所以是不可能的。

  所以真正最偉大的是你們中誰也不是的人。莊子說最偉大的是「誰也不是」,這是什麼意思?它是說,它將不可度量。你不能度量,不能貼標籤,你不能分類,你不能說:「這是誰」,他就是無法被衡量。。他就是超越,超越,再超越,然後茶匙落到了地上。

  今天講到這堙C
 樓主| 發表於 2013-2-4 16:42:1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章 貓頭鷹和鳳凰

  惠子是梁國的宰相,

  他聽到了一個秘密的消息,信以為真;

  據說莊子凱覦他的職位,

  正密謀取而代之。

  莊子來梁國的時候,

  惠子下令逮捕他,

  但雖然他們搜查了三天三夜,

  也沒能找到他。

  這時,莊子卻自己上門見惠子,

  他說:

  「永生的鳳凰,

  從南海飛向北海,

  除非是特定的聖樹它才棲息,

  它只吃最精美的珍稀的果實,

  它只喝最清澈的泉水。

  有一次一隻貓頭鷹,

  正嚼著一隻腐爛的老鼠,

  這時它看見鳳凰飛過。

  它驚慌地仰著頭尖叫,

  緊緊抓住死鼠不放,

  驚恐萬狀。」

  宰相,為什麼你這樣發狂地,

  緊緊抓住你的職位,

  對著我驚恐地尖叫?


  從根本上說,宗教性的頭腦不是野心勃勃的。如果有野心,不管是哪種野心,就不可能有宗教性,因為只有優等的人才能成為宗教性的。野心意味著低等。試著弄懂這一點,因為這是一條基本的規律。不懂這一點你也能去寺廟,你也能去喜馬拉雅,你也能祈禱,你也能靜心,但一切都是白費。如果你還沒有明白你的頭腦是野心勃勃的還是沒有野心的,你簡直是在浪費你的生命。你整個的探索都會是沒用的,因為野心從來不會導向神性。

  只有沒有野心才能變成門。

  現代心理學也同意莊子、老子、佛陀和其他所有知道的人,同意自卑創造野心。所以政客從人性上最低劣的特質堬ㄔ矷C所有的政客都是「首陀羅」,不可接觸的人。這不可能是別的,因為當頭腦感覺到自卑情結,它就要力圖變成優等的--相反的一面產生了。你覺得醜的時候,你力求美。如果你是美麗的,那麼就不必努力。

  所以看看醜陋的女人你就能逐步認識政客的本性。醜陋的女人總是力圖掩藏她的醜,總是要打扮得美一點。至少臉、化妝過的臉,衣服,飾品都屬於醜。醜陋總歸要克服掉,你就不得不創造一個反面來掩蓋它,逃避它。一個真正美麗的女人是不會擔心的,她甚至意識不到她的美。只有沒意識到的美是美麗的。當你

  意識到的時候,醜陋就進來了。

  感到自己比人低劣的時候,你把自己跟人比較、發現他們比你優越的時候,你會做什麼?自我感到受了傷害--你比人低劣。你恰恰不能接受這一點,所以你不得不自欺、欺人。

  你怎麼欺騙?有兩種辦法。一是發瘋。那你就可以宣稱你是亞歷山大、希特勒、尼克森。這樣事情就簡單了,因為那時你就不會為別人說什麼煩惱了。到全世界的瘋人院去看看,在那兒你會找到歷史上所有偉大的人物他們仍然活著。

  尼赫魯在世時,印度至少有一打人相信他們是潘迪特·賈瓦哈拉爾·尼赫魯。有一次,他到一個瘋人院去為一個新的部門舉行典禮。瘋人院的管理人員安排了一些人放出來站在他的邊上,因為現在這些人已經恢復健康正常。第一個人被帶到他面前介紹給他,所以尼赫也向這個已經比較正常的人自我介紹:「我是潘迪特賈瓦哈拉爾,印度總理。」

  瘋子笑著說:「別擔心。在這塈b三年,你會像我一樣恢複正常。三年前我剛到這堛漁伬唭甯菻H我是印度總理。但他們完全治癒了我,所以,不用擔心。」

  這類事情發生過多次。勞合·喬治是英國首相。戰時,每晚六點都進行燈火管制、誰也不可以離開家。所有的交通停止,不允許開燈,每個人都必須呆在某個掩蔽處。勞合·喬治正像平時傍晚一樣散步,這一次他忘了燈火管制這回事。

  突然,警報器拉響了。已經六點鐘了;到他家至少還有一英堙C所以他敲了最近的門,對開門人說,「讓我在這堨薿坐@晚上。要不然警察會抓我的。我是勞合·喬治首相。」

  那人突然抓住他說:「進來。這正是你該來的地方。我們己經有三個勞合·喬治了。」這是個瘋人院。

  勞合·喬治試圖讓這人相信他是真的。但那人說,「他們都證明自己是,所以別費心證明,你就進來,要不然我揍你。」

  所以勞合·喬治只好整夜保持安靜;要不然他真的會挨揍。

  他怎麼能證明自己呢?已經有了三個勞合·喬治,他們都力圖證明自己是的。

  一種辦法是發瘋,你突然宣佈你是優等的,是最高的。另一種辦法是做政客。要麼發瘋,要麼做政客。靠政治你不能突然宣告,你得證明你真的是總理或總統。所以這是一條漫長的路。瘋狂是通向重要性的捷徑;政治是條漫長的路。但它們都通向同樣的目標。

  如果世界要變成健全的、正常的世界,那麼有兩種人要治愈:瘋子和政客。兩者都有病。一個繞了遠路,一個抄了小路。要記好,瘋子的危害比政客要小些,因為他只不過宣告他自己比人優越,他不操心去證明這一點;而政客操小去證朋它,證據是非常昂貴的。

  希特勒想證明什麼?想證明他是最優越的、至上的雅利安人。要是他發瘋,抄那條小路,對世界來講倒會好些,那就不會有二次大戰了。

  政客們更危險,因為他們是有證據的瘋子。他們是僅僅為了掩蓋他們堶悸漣C劣去實現、達到一個目標的瘋子。一個人不管什麼時候感到比人低劣,他就得證明,或者只靠自我矇騙,從而使自己相信他不是比人低劣的。如果你病了,你就不能是宗教性的。不是聖弗蘭西斯式的人的那種瘋狂,那種瘋狂來自狂喜,這種瘋狂來自低劣。聖弗蘭西斯式的人或莊子式的人的瘋狂源自優等,源自心靈,源自創造性的源泉。這另一種瘋狂由自我產生。靈魂總是優等的而自我總是低劣的。

  所以自我主義者不得不用種種方法變成政客不管他選擇什麼職業,通過這職業他會成為政客。

  我說的政治是什麼意思?我是說自我與自我之間的衝突、求生存的爭鬥。你的自我和我的自我相抵觸,我們就是政客。我與任何人的自我都不抵觸時,我是宗教性的人。我不想比人優越時,我就是比人優越的。但這種優等不是低等的對立面,它是低等感的不在。

  這個區別要記住。有兩種類型的優等。一種你只是把低劣掩蓋起來,覆蓋起來,你在用一隻面具面具背後是低劣,你的優等只是表面的,在深處你仍是低等的,因為你不斷感覺到這一點,你只好戴著這優等的面具、美的面具。因為你明白你是醜的,你就得人為地變美,你就得展示,你就得把一張假臉給人看。這是一種類型的優等,它不是真的、還有另一種優等,那是低等的不在,而並非是它的對立面。

  你完全不比較;你不比較的時候,你怎麼會比人低劣呢?瞧,如果你是地球上唯一的人,再沒有別人,你會比人低劣嗎?你把自己跟誰相比呢?與什麼相比?如果只有你一人,你會是什麼?比人低劣還是比人優越?你兩者都不是。你不可能比人低劣,因為沒有人在你之上;你不可能宣稱你自己比人優越,因為沒有人在你之下。你既不比人優越也不比人低劣我對你說這就是靈魂的優等。它決不比較。比較,就有了低等。不要比較,你完全是--獨特的 。

  在低等己經消失這個意義上,一個宗教性的人是優等的。在已蓋過自己的低等這個意義上,一個政客是優等的。低等藏在那兒,它仍在內部。他不過是在利用一個優等的人的裝束、面孔和面具。

  你比較的時候,你就錯過了;然後你就會總是看到別人。沒有兩個人是同樣的,他們不可能是同樣的。每個個人都是獨特的,每個個人都是優等的,但這種優等不是能化較的。你是優等的,因為你不可能是別的。優等恰是你的本性。那樹是優等的,那岩石也是優等的。整個存在都是神性的,所以這堛漱@切怎麼會是低等的呢?它是上帝,在成十上萬條路上充盈著。有的地方上帝變成了一棵樹,有的地方上帝變成了一塊岩石,有的地方上帝變成了一隻鳥,有的地方上帝變成了你。只有上帝存在,所以不能有比較。上帝是優越的,但不是比別的東西優越。因為只有上帝在,不可能有任何低等。

  一個宗教性的人逐漸體驗到他的獨特,體驗到他的神性,他通過對神性的體驗逐漸認識到所有東西的神性。這不是政治性的,因為現在沒有野心,你沒有什麼要證明,你已經證明瞭;你沒有什麼要宣告,你已經宣告了。你特有的存在就是證據。你存在……這就足夠了。不再需要別的了。

  所以把這作為基本的法則記住。如果在宗教中你還是不斷地比較,你就是在政治中,不是在宗教中。那就是所有宗教已變成政治性的緣故。他們用著宗教的術語,但藏在背後的是政治。

  伊斯蘭教是什麼?印度教是什麼?基督教是什麼?它們都是是政治團體、政治組織,在宗教的名義下進行政治活動。

  你到寺廟去祈禱的時候,你只不過是祈禱還是進行比較?如果別人在那堿餖哄A比較是否就在你頭腦堬ㄔ秅F?你想知道是他比你搞得好還是你比他搞得好嗎?那麼寺廟不復存在了。寺廟消失了,它變成了政治。

  在宗教中,比較是不可能的;你只要祈禱,祈禱變成你內在的存在。它不是外在的給人比較的什麼東西。這種不可比較的祈禱、不可比較的靜心會把你引向整個存在的內在優越性。

  佛陀說:不要野心勃勃,因為野心會使你總是比人低劣。沒有野心就能獲得你內在的優越性。它是內在的。它不必證明或獲得,你已經擁有了,你已經具有了。它已經在那堙苤苭忖@直與你同在而且還會一直與你同在。你特有的存在是優越的,但你不知道有什麼存在。你不知道你是誰。所以花這麼多的功夫,尋找你是誰,搜索、證明你比別人優越。你不知道你是誰。

  你一知道就沒有問題了。你己經優等了。而且不僅你是優等的--一切都是優等的。整個存在都是優等的,沒有什麼是低等的,因為上帝是一,存在是一。低等與優等都不能存在。沒有野心的頭腦逐漸體會到這一點。

  現在讓我們來看莊子的話。這個絕妙的事情真的發生過。莊子在他去京城的路上,惠子就害怕了。他必定己通過秘密警察。

  刑事調查部得知莊子要來。政客們總是害怕,因為每個人都是他們的敵人,即使朋友也是敵人,一個人不得不提防敵人、保護自己,因為他們也企圖把你拉下馬。

  記住,沒有人是朋友。在政治上,每個人都是敵人。友誼只不過是個假像。在宗教上沒有誰是敵人。在宗教上不可能有敵人;在政治上則不可能有朋友。

  因為莊子要來,惠子就害怕。莊子如此優越於人,以至惠子認為他很可能想做宰相,這是一個令人不安的境況。當然莊子是優越的;不是與別人比較中的優越,他就是優越的。這是內在的。

  一個莊子那樣的人行動時,他就是王;他是否像一個乞丐那樣生活是無關緊要的。不管他走向那堙A他都是王。王的資格不是他外在的東西,而是內在的。

  本世紀初,一個化緣的僧侶從印度到美國去,他的名字叫羅摩提爾陀。他總是管自己叫皇帝。美國總統來看他,大吃一驚。

  他只是個乞丐!總統問:「我不能理解,為什麼你叫自己皇帝?你看起來像個乞丐。你甚至寫過一本叫做《羅摩皇帝的六道敖令》的書。為什麼?」

  羅摩提妹陀笑著回答:「看我的內在,我的王國屬於內在的世界。看我堶情I我是一個皇帝。我的王國不是這個世界的。」

  因為這一點,耶穌被釘死在十字架上。他總是說:「我是王。」

  他被誤解了;國王希律警覺了。彼拉多總耆認為耶穌是危險分子,因為他談論王國和國王,還曾宣稱:「我是猶太人的王。」他被誤解了。他說的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另一種王國。

  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時,士兵們尋他開心,向他扔石頭和鞋,嘲笑他,把一頂荊棘編的王冠戴在他頭上,上寫「猶太人的王」。他們一邊扔石頭和鞋,一邊說:「現在,告訴我們王國的事,說啊,你這個猶太人的王!」

  他是在說另一種王國,不是這個世界的;那王國不是外在的,是內在的。但每當像耶穌一樣的人行路,他就是皇帝。他無法避免。他不與任何人較量,他不熱衷追求這個世界的王冠,但不管他到哪里;野心勃勃的人就會害怕,政客們就害伯,這人是危險的,因為他的臉、眼睛、走路的樣子都表明他是個皇帝。他無需證明,他就是證據。他無需說出來,無需說。

  所以惠子通過秘密警察得知莊子要來,就認為他必定是來京城取代他的;不然的話為什麼來呢?人們到京城來為了當官。一個人決不會為別的到城堥荂C人們到首都來是因為野心,來尋找自我、尋找認同。為什麼他要來一個托缽僧、一個乞丐?他有什麼必要到京城來了他必定是來謀取我的位置、我的交椅的。他必定到國王那婸﹛G「我是合適的人選。讓我做宰相,我要把每樁錯事都弄對。我會解決你所有的問題。」

  那人有光環籠罩,具有神秘的魅力。惠子害怕了。大臣之類總是低等的。在深處,自卑情結像一種疾病,像一條蟲啃著心,總是害怕優越者。

  惠子是梁國的宰相。

  他聽到了一個秘密的消息,信以為真,

  據說莊子凱覦他的職位,

  正密謀取而代之。

  政客們不能作別的想。要弄懂的第一件事就是,你是什麼,你就認為人家是什麼。你的欲望,你自己的野心給了你範本。如果你追逐金錢,你就認為人人都是追逐金錢的。如果你是個小偷,你總是檢查自己的口袋:你就是這樣表明你是個小偷。你的內在欲望就是你的領會的語言。政客們總是從陰謀詭計的角度來思考:某某人要篡我的位,某某人想除掉我…因為這就是他們已經做的,是他們一生中一直在做的耍陰謀。政客是陰謀家。那就是他們的語言。你通過自己的頭腦來看別人,你把深深隱藏在自己心堛漯F西投射到別人身上。惠子想:「這個莊子正密謀取代我。」

  當莊子上門拜訪他的時候,惠子派人去逮捕他。但他們搜了三天三夜,卻沒有找到他。這真美!

  警察只能找到小偷--他們彼此理解。警察的頭腦和小偷的頭腦並無兩樣--他們思考問題的方法是一樣的,只是他們的主人不同。小偷為自己工作, 警察為政府工作。所以警察能抓小偷。如果你派聖人去找小偷,他不會我到的。因為他會用他的眼光去看人。

  在一個宗教節日堙A有個拉比從一個年輕人身旁走過。年輕人在抽煙,可那天抽煙是禁止的。所以拉比制止他並問道:「你不知道嗎,年輕人?這是個宗教節日,你不該抽煙。」

  年輕人說:「是的,我知道這是個宗教節日。」他倆繼續抽煙,不僅如此,他還把煙吹到拉比的臉上。

  拉比問道,「你不知道抽煙是禁止的嗎?」

  年輕人不屑一顧地說:「是的,我知道是禁止的。」可他還在抽。

  拉比仰望著天說:「父啊,這個年輕人是美好的。他也許違反了律法,但沒有人能迫他說謊。他是個誠實的人。他說:是的,我知道這是宗教節日;是的,我知道這是禁止的。在審判日別忘記,這個年輕人不會被迫說謊。」

  這是個美好的拉比。這是聖人的頭腦。他看不到錯誤,他總是只見到對的。

  警察找不到莊子是不可能的。如果他是個有野心的人,如果他曾經密謀過,如果他用政治的頭腦思考,他們就能找到他那他就會被抓到。 警察必定查我了他不在的那些地方,他們必定在路上擦肩而過好幾回。但他是個乞丐,一個沒有野心的人。他不密謀。他沒有陰謀的頭腦,他就像一縷清風。警察找啊找啊,花了好幾天也沒能找到他。

  你只能找到你所是的東西。你總是在別人那塈琩鴔A自已,因為別人恰好是鏡子。要抓莊子,就需要一個老子式的人物。沒有別人能抓住他,因為誰能領會他呢?需要一個佛陀式的人物;佛陀或許能猜到他在哪里。但是一個 警察?--不可能!除非莊子是個小偷,那才可能。看看警察吧,看他存在的樣子,他說話

  的樣子,他說的髒話;甚至比一個小偷的語言還要粗俗。警察得比小偷還要粗俗,要不然小偷要贏了。

  有一次,一個人被警察抓住了。地方法官問他:「告訴我,你給抓起來的時候警察對你說什麼了話?」

  那人說:「我能在這法庭上把他的話照樣直說嗎?你不會覺得冒犯你嗎?它大概會使你受驚的。」

  地方法官說,「除了那些粗話,告訴我們他說什麼。」

  那人想了想說:「那麼……警察什麼也沒說。」

  警察回到惠子那堻孎i說他們我不到莊子。沒有這麼個人。

  他們該有一張畫像,有某種認出他的辦法,某種怎樣我到他、抓住他的主意,有他的樣子。但是莊子沒有什麼特徵,他沒有面孔。他時時刻刻都是一股流,是流動的。他時時刻刻都反射、回應著存在。他沒有固定的寓所,他是沒有家園、沒有面孔的。他沒有名字。他不是過去,他總是現在,而所有的照片都屬於過去。

  這是美麗而意味深長的。雖然看起來荒唐,但據說你不能拍下像佛陀那樣的人的照片。不僅你不能拍下他--而且一有照片,佛舵就已經移動了。所以照片總是過去的而從不是現在的。

  你把握不到佛陀當下的臉。你一把握到,它就已經流逝了。你一領會,它就己經過去了;

  佛陀還有一個名字叫如來。這個詞真是妙;它意味著佛陀來來去去就像風一樣。這樣像風一樣來,又這樣去。你不能給風、給清風照相。你抓它之前,它己經走了,它再也不在那兒了。

  莊子不會被我到是因為警察搜查他的過去,而他生活在當下。他是存在,不是頭腦。頭腦能給抓住但存在不能。沒有網。頭腦能非常容易地抓住,而且你們都這樣那樣地給抓住了。因為你有頭腦,妻子、丈夫會抓住你,商店、珠寶、郵局,一切都會抓住你。有許多網,千萬張網。除非體從頭腦婺挐獢A不然你就得不

  到自由。你會一次又一次給抓住。如果你離開這個妻子,另一個女人會立即抓住你。你逃不掉。你能躲避這個女人但你無法躲避女子。你能躲避這個人,但你上哪兒去呢?你剛離開一個,另一個已經進入你的生活了。你能離開這個城鎮,但你上哪兒去呢?另一個城鎮會抓住你。你能離開這個欲望但另一個會綁住你。頭腦總是被捆綁著,它已經被抓住了。你卸下頭腦的時候, 警察就抓不住你了。

  這莊子沒有頭腦。他是個沒有頭腦的乞丐,或者是沒有頭腦的皇帝。意思是一樣的。人們無法抓到他。

  莊子來梁國的時候,惠子下令逮捕他,但雖然他們搜查了三天三夜,也沒能找到他。

  就在這時,第三或第四天,莊子自已出現在惠子面前,說道:「我莊子這樣的人是抓不到的。」他總是自己出來。這是他的自由。

  你抓不到他,你只能邀請他。出現或不出現是他的自由。

  有頭腦的時候,你總是給抓住。頭腦強迫你,你是頭腦的囚犯。沒有頭腦的時候你就自由了,你可以隨你自己出現還是不出現。這是你的自由。

  如果我在對你說話,這不是因為你問了我問題,這是我自己願意。如果我與你一道工作,這不是因為你,而是我自己願意。沒有頭腦的時候就有了自由。頭腦是一切奴隸制度的基礎。

   莊子自己出現了,講了一個美麗的寓言。從你內心最深處的核心來聽這個寓言。

  「你聽說過南方的那種鳥,--永生不老的鳳凰(一種玄奧的鳥)嗎?」

  這是一個中國神話,它美麗而意味深長。神話不是真理,但它比任何真理還要真。神話是個寓言,它揭示那些用別的方法揭示不了的東西。它只能通過寓言、通過詩來說。神話是詩,它不是一種描述。它揭示真理,那並非外部世界的一件事,它屬於內在世界。

  「你聽說過南方的那種鳥嗎?」

  對中國而言,印度是南方,那島就生活在這堙C據說老子是往南方消逝的。他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死的……他永不會死。這樣的人永不會死,他們只是往南方去了--他們往印度消逝。

   據說菩提達摩來自南方。他離開印度,尋找他要傳佛陀珍寶的門徒。等了九年之後,他能夠傳下去了,據說他隨後就消逝了,又往南方去了。印度在中國的南方。確實,印度是所有神話的源泉;全世界沒有一個神話不是在這堬ㄔ耵滿C

  科學產生於希臘的頭腦,神話產生於印度的頭腦。只有兩種看世界的方式,一種是科學,一種是宗教。如果你用科學的方式看世界,就是通過分析、數學、邏輯來看。

  雅典--希臘的頭腦--向世界貢獻了科學,貢獻了分析、邏輯和懷疑的蘇格拉底方法。宗教是看世界的完全不同的方式。它看世界是通過詩、通過神話、通過愛。當然,這是浪漫的。它不會給你事實,它要給你的只是虛構的東西。但我說虛構的東西比任何事實都真實,因為它們給你的是最內在的核心,它們不關注

  外在的事件。所以,印度沒有歷史。它只有神話、往世書,沒有Itihas,沒有歷史。

  南無不是個歷史人物。可能有這個人也可能沒有,這無法證明。克利希納是個神話,不是歷史事實。也許他存在過,也許沒有。但不論克利希納和南無是否歷史上的人物,印度卻從未為這事糾纏過。他們是含意深遠的,他們是偉大壯麗的詩篇。而對印度而言,歷史是無意義的,因為歷史只包含了純粹的事實,它從未揭示最內在的核心。我們關注最內在的核心,關注輪子的中心。輪子不停地在轉,那是歷史,但輪子的中心是決不動的,這就是神話。

  莊子說:

  「你聽說過南方的那種鳥,

  --永生不老的鳳凰嗎?」

  所有出生的都要衰老。歷史不會相信這鳥,因為歷史意味著開端和結束,歷史意味著生與死之間的跨度。而不生與不死之間的跨度就是神話。

  南無從來沒有出生也永遠不會死。克利希納從來沒有出生也永遠不會死。他們永遠都在。神話不關心時間,它關心永恆。歷史隨時代變化,神話一直同人生有關。是的,神話永遠不會過時。報紙是歷史,而昨天的報紙就已經過時了。南無不是報紙的一部分,他不是新聞,他永遠不會過時,他總是在當下,總是意味深長的,總是有關的。歷史不不停地變化;南無保持在輪子的中心,一動不動。

  莊子說:

  「…南方的……--永生不老的鳳凰嗎?」

  你可曾看到過老年南無和老年克利希納的畫像?他們永是年輕的,甚至連鬍鬚都沒有。你可曾看到過有鬍子的南無的畫像?除非他荷爾蒙有什麼問題,否則鬍子必定已長出來;如果他是個男的一一而他是男的一一那鬍子必定已長出來。如果南無是歷史人物,那就會有鬍子,但我們把他畫成沒有鬍子的,因為一長鬍子,你就開始變老了。它遲早會變白的。死亡正在來臨,想到南無死我們受不了,所以我們把他臉上任何死的徵兆都完全清除了。不僅對南無是這樣,耆那教的二十四祖都沒有鬍子。

  佛陀和印度教的所有化身都沒有鬍子。這只是為了指出他們永遠年輕,指出永恆性、·超越時間性、遙遠性。

  「…永生不老的鳳凰。」

   有時間一一在時間堣@切都變化一一也有永恆。在永恆堣偵礞]不變化。歷史屬於時間,神話屬於永恆。科學屬於時間,宗教屬於非時間的,屬於永恆的。在你也是這樣,兩者都存在--時間和永恆,表面上是輪子、時間:你出生了,你會死的,但這只是表面。你年輕,你會變老。你健康,你會生病。你現在充滿活力,但遲早一切都會衰落,死亡會穿透你。但這只是表面,是歷史的輪子。就現在,深入到你堶情A永恆存在著,超越時間性存在著。沒有什麼變老--鳳凰,南方,印度,永恆。沒有什麼變老,沒有什麼變化,一切都不動。南方就在你堶情C

  就是這個緣故,所以我一直說印度不是地理位置的一部分,不是歷史的一部分,它是內部地圖的一部分。它不在德里,它從不在那堙C政客們不屬於它,它不屬於政治。它是內在的。它處處都在。

  一個人不管在哪里深入到他自己,他就到了印度。那就是印度具有永恆的魁力和磁性的緣由。每當一個人和他的生命在一起時變得不自在了,他就奔印度而去。這只不過是象徵性的。通過物理運動你不會我到印度。一種不同的運動是需要的,如果你開始從外在向內在運動,向南方、向神話的土地、向不老的、永生的鳳凰--永生不老的鳳凰--的土地。

  「永生的鳳凰

  從南海飛向北海,

  除非是特定的聖樹它才棲息,

  它只吃最精美的珍稀的果實,

  它只喝最清澈的泉水。」

  這靈魂,你的存在的最內在的核心,除非是特定的聖樹它才棲息,這只內在的鳥,這是你的存在。它只在特定的聖樹上棲息。

  「它只吃最精美的珍稀的果實,

  它只喝最清澈的泉水。」

  「有一次一隻貓頭鷹,

  正嚼著一隻腐爛的老鼠,

  這時它看見鳳凰飛過。

  它驚慌地仰著頭尖叫,

  緊緊抓住死鼠不放,驚恐萬狀。」

  莊子在說:我是鳳凰,你不過是只噶著死鼠的貓頭鷹罷了。你卻在尖叫我要來奪你的位置。你的位置、現的勢力對我說來只不過是只死老鼠。這不是我的食物。野心不足生命的道路,只對那些己經死亡的人才是。我已探察過野心,我發現它毫無用處。

  一天,有個婦人來到一個拉比面前痛哭流涕,但拉比在祈禱。所以她對秘書說:「進去,即使他的祈禱不得不被打斷,也打斷他。我的丈夫離開了我。我想要拉比祈禱我丈夫回來。」

  秘書進去打斷了拉比。拉比說:「告訴她,別擔心,她丈夫不久就會回來的。」

  秘書回來告訴那婦人:「別擔心,別難過。拉比說你丈夫不久就要回來的。回家去吧,輕鬆些。」

  高高興興地,那婦人離開了,還一邊說:「神會獎賞你一百萬次還不止,他多麼善良啊。」

  但那婦人一離開,秘書就變得很難過,他告訴旁邊的人說一點用都沒有。她的丈夫不會回來了,可憐的婦人,可她離開的時候還高高興興的。

  邊上的人說:「可這是為什麼?你難道不信任你的拉比和他的禱告嗎?」

  秘書說道:「當然我相信我的拉比,我也相信他的禱告。但他只看到那婦人的請求,我看到了她的臉。她的丈夫再也不會回來了。」

  看到了有野心的臉,看到了有欲望的臉,看到了有貪欲的臉,這個人就永不會回到它們那T。回來是不可能的,這張臉是如此醜陋。

  莊子看到過有野心的臉。所以他說:你的努力,你的地位,你的宰相官職對我來講只不過是個死老鼠。不要尖叫,不要驚慌。

  「永生的鳳凰,

  從南海飛向北海,

  除非是特定的聖樹它才棲息,

  它只吃最精美的珍稀的果實,

  它識喝最清澈的泉水。

  有一次一隻貓頭鷹,

  正嚼著一隻腐爛的老鼠,

  這時它看見鳳凰飛過。

  它驚慌地仰著頭尖叫,

  緊緊抓住死鼠不放,

  驚恐萬狀。」

  「宰相,

  為什麼你這樣發狂地

  緊緊抓住你的職位

  對著我驚恐地尖叫?」

  這是事實,但只有你終於有一天知道它……只有那時你才能明白。去聽一個佛陀式的人、或耶穌式的人、或查拉圖斯特拉式的人怎麼說,你總是聽到,放下欲望,喜樂就是你的。但你無法放下,你不能明白當你放下欲望的時候喜樂怎麼會發生,因為你只嘗過欲望。它可能是有毒的,但它一直是你唯一的食物。你一直在那有毒的泉申取水喝,當有人說「放下」時,你伯你會渴死。

  你不知道有純淨的、清澈的泉,你不知道結有珍稀的果實的樹。

  你只通過你的欲望來看,所以你看不到那些果實和那些樹。

  你的眼睛充塞著欲望的時候它們只看到死老鼠。羅摩克利希納過去常說:有這樣的人,除了他們貪戀的東西,他們看不到任何別的東西。這只貓頭鷹可能坐在一裸大樹上,但他只尋我死老鼠。不管什麼時候看到死老鼠在街上,貓頭鷹就變得興奮了。

  如果你扔給他一個美麗的果子,他不會興奮,甚至都看不見。他不會覺知到它。資訊決不會到他那兒,因為欲望就像一道濾網。

  一直地、持續不斷地,只有你的欲望允許的才能進入你。你的欲望就像站在你的存在的門口的守門人一樣。他們只允許吸引他們的東西進來。

  把這個看門人換掉,否則你會總是靠死老鼠過活。你會仍然是一隻貓頭鷹,這是不幸的,因為鳳凰藏在你的深處而你的行為像貓頭鷹一樣。那就是不自在。那就是為什麼你無法感到自在、你無法感到幸福的緣故。一隻鳳凰面對死老鼠怎麼會感到幸福呢?他總歸不是吃老鼠的,這不是適合他的食物。

  這你已經感受過很多次了。跟一個女人或一個男人作愛,你曾很多次感覺到這人不適合你。鳳凰堅持自己的意見,但貓頭鷹要吵鬧得多。人們聽不見鳳凰說什麼,它的聲音非常微弱,非常安靜,它的聲音不是進攻性的。在平和、靜心的一刻,鳳凰說:「你在幹嗎?這不適合你。你在吃什麼?這不適合你。你在喝什麼?這不適合你。」

  但貓頭鷹的聲音非常響,你一直相信它,相信了很長時間,以至於就像一個習慣一樣你一直追隨它。它己變成了一個死習慣。你只是跟著它,因為這是阻力最小的辦法。老一套就在那兒。你無需做什麼。你只要沿著腳印走,你在一個圓圈堣ㄟ惘a走同樣的欲望,同樣的貪戀,同樣的野心。無怪乎你生活在痛苦中,你生活在惡夢中。

  讓內在的莊子堅持他自己的意見,讓內在的鳳凰堅持他自己的意見。去聽它,它是一個平靜的、小小的聲音。你得要平靜下來,你得要讓這個貓頭皮睡覺;只有那時你才能去聽它。這貓頭鷹是自我,是頭腦,鳳凰是靈魂。它出生在南方,從海堨X來,它不是陸地的一部分。它不是從泥土中出來的,它從廣闊的海洋堨穸X來。它永遠不老,永遠不死。它只在罕見的、神聖的、聖潔的樹上棲息,它只吃極其珍稀的果子,它只喝最清澈的泉水。那些泉都在,那些聖樹都在。因為貓頭鷹的緣故,你已經錯過了它們,而貓頭鷹變成了你的嚮導。

  靜心不過是使這只貓頭鷹安靜下來的努力,好讓你聽到平靜、微小的聲音。那時你就會看到你一直在做什麼--嚼一隻死老鼠。

  莊子是對的。宰相沒必要驚慌。當你、你的內在的鳳凰開始它的生命時,那貓頭鷹、那宰相一開始會非常驚駭。你的頭腦會造出種種反對來阻礙靜心,因為頭腦害怕,宰相害怕,害怕莊子、害怕靜心的品性要來代替他。

  你的頭腦會抓住死老鼠,會尖叫、恐俱,就好像什麼人要從它手堮釣垠鼓咫@樣。一開始這是會發生的--你應當警覺。只有你的警覺才能最終幫助你。

  不管一個人什麼時候開始靜心,頭腦就反叛了。它突然提出各種各樣的論證:你在什麼啊,你為什麼浪費時間?利用時間!有時間你能獲得如此這般的成就。欲望還沒有滿足,它己經等待得這麼久了,可你現在卻把時間浪費在靜心上。忘了它。那些說有可能靜心的人是在騙你。相信頭腦,頭腦這麼說。頭腦對每個人

  都產生各種各樣的懷疑,但唯獨對它自己從不懷疑。

  我曾聽說:一個人在對他的小孩說話。孩子的家庭作業埵酗@項是寫信,他寫好信,給他爸爸看。信堛澈鷐g錯誤跟單詞一樣多,甚至還更多。所以這父親就說:「你的拼寫真糟。你為什麼不查字典?你感到懷疑的時候就查字典。」

  孩子說:「可是,爸爸,我絕對沒有感到懷疑。」

  這就是你的頭腦所做的事。它對佛陀說,「可是,爸爸,我絕沒感到懷疑。」

  頭腦從不懷疑它自己,那就是問題所在。它懷疑每個人它甚至懷疑佛陀這樣的人。即使克利希納敲你的產門,它也會懷疑;即使耶穌來了,它也懷疑。它一直都是這樣,你也一直在這麼做。

  你懷疑我但你從未懷疑你自己,因為一旦頭腦開始懷疑它自己,它就已經脫離存在了。一旦產生自我懷疑,基礎就打破了,頭腦就丟失了它的信心。一旦你開始懷疑頭腦,你遲早會掉進靜心的深淵。

  巴爾.謝姆,一個神秘者,快要死去了。他的兒子名叫赫茨,是個非常呆滯的昏頭昏腦的人。巴爾.謝姆死之前告訴兒子,那晚是他最後一個晚上了。

  但赫茨說:「沒有人能知道死亡什麼時候來臨。」他懷疑了。巴爾·謝姆是他的父親,千百萬人相信他是彌賽亞--把千百萬人引向救贖的人。但兒子懷疑了,並且那天晚上他睡著了。半夜他醒了。他的父親死了。而後他開始哭泣、流淚。他失去了一個重要的機會,而現在再也不可能看到他父親活著了。但他絕沒有懷疑自己的頭腦,他懷疑巴爾·謝姆。

  他在絕望和懊惱中開始哭。他問上了眼晴,現在父親死了,他在生命中第一次對父親說話。他父親過去常常很多次地召喚他:「赫獲,跟我來;」而他常常說:「好,我要來的,但首先我要做別的更重要的事情。」

  這就是你的頭腦正在說的。我不停地召喚你:「跟我來。」你說:「現在有別的更重要的事情。過會兒我會來的;等著。」

  但死亡打斷了橋。所以赫獲哭著開始對他父親說:「我現在該怎麼辦?我迷路了。我在黑暗中。現在我怎樣才能放下這個欺騙了我的頭腦呢?我從沒懷疑過它,而我懷疑你。現在這使我很悲痛。」

  巴爾·謝姆在赫茨堶悼X現了,他說:「看著我。我做什麼你也做什麼。」像個夢,又像是幻覺,赫茨看到巴爾·謝姆走到一個小山頂上把他扔進了深淵。他說廠做同樣的事。

  赫茨說:「我明白不了。」真的,懷疑又產生了,這人說什麼?這會是自殺。

  巴爾·謝姆笑了,他說:「你還在懷疑我,沒有懷疑你自己。那麼做這個。」赫茨在幻覺中看到一座大山,到處都在燃燒,就像一座火山,到處都是火,岩石迸裂,整座山四分五裂。巴爾·謝姆說:「要麼做這個。讓頭腦被擁進深淵,讓頭腦被完全燒掉。」

  故事是這樣發展的;赫茨說:「我要仔細想想。」

  不管你什麼時候說:「我要想想」你就開始懷疑了,是懷疑在思考,不是你思考。沒有懷疑的時候,是信念在行動,不是你行動。懷疑思考,t念行動。通過懷疑,你能變成一個偉大的哲學家;通過信念你會變成莊子那樣的人,變成永生不老的鳳凰。通過懷疑,你能穿透時間的種種奧秘;通過信念,你會進入永恆之門。

  我曾聽說關於兩個迷路人的事。他們在一個很黑的夜晚在森林堸g了路。這是個非常危險的森林,到處是野獸,樹木非常茂密,漆黑一團。一個人是哲學家而另一個是神秘者--一個喜愛懷疑,另一個聽憑信念。突然來了一場風暴,烏雲堳G起了一道巨大的閃電。

  哲學家看了天,神秘者看了路。在閃電的一煞那,路展現在他的面前。哲學家看了閃電,開始想:「怎麼了?」他錯過了那條路。當你迷失在一個比故事堛煽邞L還要茂密的森林堙C夜更黑。

  有時會有閃電。看好路!

  莊子式的人是閃電,佛陀是閃電,我是閃電。不要看著我,去看路。要是你看我,你就己經錯過了路,因為閃電不會重複。它只有一會兒,而這個永恆穿透時間的時刻是極稀少的;它就像閃電。

  如果你看了閃電,如果你看了一尊佛--佛是美的,他的臉吸引你,他的眼晴有磁力,如果你看著佛,你就已經錯過了路。

  看那路,忘記佛。看那路。但那一看只在這樣一刻發生:沒有懷疑,沒有信念,沒有思考,沒有頭腦。

   莊子不應當被人思考。不要思考他。只讓這故事滲進你並忘記記它。這個故事把路指明了。看那路,做點什麼。沿那路走,行動。思考不能指引你,只有行動,因為思考在頭腦媔i行。它不能變成整體,只有你行動的時候,才是整體的。

  今天就到這堙C
 樓主| 發表於 2013-2-4 16:43:37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章 道歉

  如果一個人在集市上,

  踩了陌生人的腳,

  他有禮貌地道歉,

  還作出解釋:

  「這地方太擠了。」

  如果哥哥踩了弟弟的腳,

  他說:「對不起。」

  事情就這樣了。

  如果父母踩了孩子的腳,

  根本就不說什麼,

  最大的禮貌,

  不拘形式。

  完美的行為是不顧慮。

  完美的智慧是不計畫。

  完美的愛不加證明。

  完美的忠誠不作什麼保證。


  所有偉大的、所有美麗的、所有真實的和真正的總是自然而然的。你不能計畫它。你一計畫,就全糟了。一有計畫加入,就全變假了。

  但這種事情已在人類身上發生了。你的愛、你的忠誠、你的真話,一切都糟了,因為你計畫了,因為人們教你不要自然而然。人們教你操縱你自己,控制、管理你自己,不要做一股自然的流。你已變得古板、僵硬,你已死去了。

  生活不知道什麼計畫。它自已就足夠了。樹會計畫怎樣生長、怎樣成熟、怎樣開花嗎?它們只是生長,甚至意識不到它們在生長。沒有自我意識,沒有分裂。

  每當你開始計畫,你就把你自已分裂了,你就分為兩半了;一個控制者,一個被控制者。衝突產生了,現在你再也不會平和了。你可能成功地控制了。但沒有平和了;你可能沒有成功地控制,但也沒有平和了。不論你成功還是失敗,最後你都會明白你已失敗了。你的失敗將是個失敗,你的成功也將是個失敗。不論你做什麼,你的生活總將是不幸的。

  這種分裂產生醜陋,你不是「一」,而美屬於「一」,美屬於一個和諧的整體。所有的文化,所有的文明,所有的社會,都把你變醜。所有的道德規範都把你變醜,因為它建立在分裂、控制的基礎上。

  我曾聽說有一次巴爾·謝姆乘一輛三匹馬拉的美麗馬車旅行。但他一直很奇怪,因為他已經旅行三天了,他一次也沒聽到哪匹馬嘶叫過。這些馬怎麼了?第四天,突然,一個過路農民對他高喊放鬆韁繩。他放鬆了韁繩,突然間三匹馬全都開始嘶叫,它們活過來了。三天堨早怳@直是死的,垂死的。

  你們也全是這樣的,整個人類也是這樣的。你無法嘶叫,除非一匹馬嘶叫了,要不它就是匹死馬,因為嘶叫意味著它感到愉悅,意味著滿得溢出來了。但你無法嘶叫,你是死的。你的生命無論怎樣也沒有一支滿溢出來的歌,沒有一個能量太多時發生的舞蹈。

  鮮花怒放總是奢侈的,這不是必要的。沒有樹像需要必需品一樣需要花朵,有根就足夠了。鮮花怒放總是奢侈的。只有在樹有了太多的以後才開花,它需要奉獻,它需要分享。

  你一旦有了太多的,生命就變成了一種舞蹈,一種慶祝。但社會不允許你舞蹈、慶祝,所以社會必須看到你的能量絕不比你所需要的更多。你只被允許生活在饑餓線上。你不被允許太多,因為一旦你太多,你就不能夠被控制了,可社會想控制你。這是一種支配,非常微妙的支配。

  每個孩子出生時都是洋溢的。然後我們不得不切斷能量來源,我們不得不這堥綵埵a改造他,以便把他變得能被控制。而一切控制的基礎都是把孩子分為兩半。然後你就不必煩心了,他自己就會控制。然後你自己就不必煩心了,他自己就是他的自身的敵人。

  所以他們告訴孩子:這是錯的。不要做這個。突然,孩子分裂了,現在他知道什麼是錯的,現在他知道他的存在的哪個部分是錯的,而他的腦袋變成了控制者。

  通過分裂,理智變成了控制者、主人。如果你沒有分裂,你不會有什麼腦袋。不是說腦袋會消失或者掉落,而是說你就不是腦袋為主的,你的存在就是你。

  現在你只是腦袋,身體的其餘部分只不過是支援腦袋的。腦袋變成了剝削者、發號施令的人。而這是由於分裂而產生,由你內部產生的衝突而產生。人們一直教你這是好的那是壞的。理智學習了這些,然後它就不停地責備你。

  記住,如果你責備你自己你就會責備每個人,你就會責備整體。而一個責備自己的人是不會愛的。一個責備自己的人不會祈禱。對一個責備自己的人來說,沒有上帝,不可能有。一個責備的頭腦絕不可能進入神廟。只有當你舞蹈的時候,只有當你狂喜、不責備的時候,只有當你洋溢出來、沒有人坐著控制、沒有人操縱的時候,生活才變成自然;它不是拘謹的,它是自然的。於是你進入了,每一處都是門。你從哪都能到達寺廟。

  但現在,你事實上是精神分裂的。當一個精神分析學家說你精神分裂的時候,你就不只是精神分裂了。對任何精神分析學家來講,都沒有必要來分析你。社會創造精神分裂學;分為兩半就是精神分裂症。你不是「一」。你出生時是「一」,但社會馬上開始對你起作用,動大手術廿你被持續地操縱著,分成兩半。然後社會就放心了,因為你與你自已爭鬥,你的能量在內部的鬥爭中消耗掉了,它再也不會洋溢出來了。那樣你就不危險了。

  洋溢的能量變成反叛。洋溢的能量總是叛逆的,洋溢的能量總是在革命。它就像洪水中的一條河--不相信岸,不相信規則,不相信律法,它只是不停地向大海溢出去。它只知道一個目標--怎樣變成大海,怎樣變成無限。

  洋溢的能量總是朝著上帝流動。在我們的世界堙A上帝丟失了,不是因為無神論者,不是因為科學,而是因為所謂的宗教。它們這樣厲害地把你分開,以致那河不斷地與它自己爭鬥。沒有留下什麼流動,沒有留下能量;你跟自己鬥得這麼累,你怎麼能流向大海呢?

  道、老子、莊子基本的法則之一就是,如果你是自然而然的;這就是最高的祈禱;你不會錯過上帝。不管你做什麼你都能到他那堙C所以莊子從來沒有談到上帝;談話不合適,它不是必要的。

  他只談論怎樣把你內在的整體性顯現出來。神聖不合適。你變成整體的時候,你就變得神聖了。當你的碎片融成一片時,你的生命就已變成了一場祈禱。他們從不談到祈禱,這是不必要的。

  自然而然,作為一個整體來生活……如果你想作為一個整體生活,你就不能計畫。誰將計畫?你不能為明天決定,你只能生活在此時此地。誰將決定?如果你決定,分裂就進來了,那時你就得操縱。誰將計畫?未來是未知的,你怎麼能計畫未知?如果你對未知進行計畫,計畫將只能來自過去。那就是說死的將要控制活的。過去是死的,過去不斷地控制未來,所以你十分厭煩。

  未來是自然的,它不得不發生。厭煩來自過去;因為過去是死的,而過去正試圖控制未來。

  未來總是一個冒險,但你不讓它成為冒險。你計畫它。一旦計畫,你的生活就沿著一條轍印在跑。它不是一條河了。

  當你沿著計畫時你知道你要上哪去,你知道正在發生什麼。每件事都是一個重複。誰將計畫?如果頭腦計畫,頭腦總是過去的。生活不能被人計畫,因為通過計畫,你就在進行自殺。

  生活只能不計畫,時時刻刻地向未知迸發。但你的害怕是什麼?你會作出反應;不管情況是什麼,你都會作出反應的。你的害怕是什麼?為什麼計畫?

  害怕是這樣來的:因為你不能肯定休是否會在那兒。你又這樣沒有意識,那就是不確定性。你不是警覺的。

  你要去參加找工作的面試,所以你一直在頭腦堶p畫,回答什麼,怎麼回答,怎麼走進辦公室,怎麼站;怎麼坐。可這是為什麼?你會在那兒的,你能反應的。

  但你對自己還沒把握,你非常遲鈍,沒有意識,你不知道--如果你不計畫,會有什麼搞枯的。如果你警覺,那就沒有問堙A你會在那堙A所以不管情況要求什麼,你都會作出反應的。

  記住,這種計畫不會有用,因為如果你作出計畫的時候不清醒、不能覺知,那好籌劃就是在睡夢中作出的。但你能一次又一次地重複,它都變待機械了,於是問題提出來的時候,你就能回答了。答案是事先準備好的,不是你了。它是個固定的模式,你只是重複它,你變成一個機械裝置,根本不需要你在那堣F。答案能夠拿出來,它來自記憶裡如果你已重複了很多次,你知道你能依靠它。

  通過計畫,生活變得越來越無意識,你越是無意識,你就越需要計畫。在垂死之前,你就是死的。活著意意味著有反應、敏感,活著意味著,不管什麼來臨,我都會在那兒反應,那反應會來自我,不是來自記憶。我不會準備它。

  看看一個基督教傳教士或一個基督教的牧師、神父準備他的講道時有什麼不一樣。

  我曾參觀過一個神學院,他們在那堿隻足高狙v、神父作準備,五年的訓練。所以我問他們耶穌在哪里作準備,在哪里受訓練,誰教他怎麼說。

  當然這些基督教神父是死的,他們的每一樁事情都計畫好了。你說這個的時候,要做某個手勢,甚至不允許這個手勢是自然做出的。你說那個的時候,你得怎麼看上一眼,甚至不允許眼珠自然轉動。你該怎麼站著,什麼時候大喊,什麼時候低語,什麼時候敲桌子,什麼時候不--一切都是計畫好的。

  我問他們耶穌在哪里受訓練。他根本不是一個牧師,不是一個神父。他從未上過什麼神學院,他是木匠的兒子。

  兩千年來基督教的神父得到訓練,但他們中一個耶穌也沒有產生,而他們中再也不會產生耶穌了,因為耶穌是不能生產的。

  你不能在一個工廠生產耶穌。而這些神學院是工廠。在那塈A生產神父,如果這些神父恰恰是令人討厭的、死的,是一個負擔,明顯以後還會是這樣。

  有兩種類型的宗教。一種是頭腦的。它是死的。那種宗教就是人們知道的神學。還有另外一種宗教,真正的、自然而然的宗教。它不是神學的,它是神秘的。記住:印度教教徒有一種神學,伊斯蘭教教徒有另一種神學,基耆徒又有另一種神學,但宗教、神秘的宗教是同樣的;它不可能是不同的。

  佛陀、耶穌、莊子、老子,他們都是一樣的,因為他們不是神學家。他們不是從腦袋塈琲F西說,他們完全是把心堛漯F西傾倒出來。他們不是邏輯學家,他們是詩人。他們不是在說什麼經典上的東西,他們沒有為此訓練過,他們只是對你內在必要的東西作出回應。他們的話不是準備好的,他們的儀態不是固定的,他們的舉止不是計畫好的。

  現在我們來看看莊子的箴言。

  如果一個人在集市上,

  踩了陌生人的腳,

  他有禮貌地道歉,

  還作出解釋,

  「這地方太擠了。」

  道歉是需要的,因為他們之間沒有什麼關係,對方是個陌生人。解釋是需要的,因為他們之間沒有愛。如果他們之間有愛,那就沒有解釋的必要了,另一個人會理解的。如果有愛,就沒有必要道歉,另一個人會理解的--愛總是理解。

  所以沒有比愛更高的道德,不可能有。愛是最高的律法,但如果愛不在就要有個代替的。在集市上踩了一個陌生人的要道歉的,也需要這樣的解釋:「這地方太擠了。」

  鑒於這點,一件事該得到理解。在西方,即使一個丈夫也會提出道歉,一個妻子也會作出一個解釋。這就表明愛已消失了。

  這就表明每個人都變成了陌生人,表明家沒有了,每個地方都變成了市場。在東方,人們想不出會這樣,但西方人卻認為東方人是粗魯的。丈夫絕不會作什麼解釋--沒有必要,因為我們不是陌生人,對方能理解。只有對方不能理解的時候才要道歉。而如果愛不能理解,道歉又有什麼用?

  如果世界變成一個家,所有的道歉都會消失,所有的解釋都會消失。你作出解釋是因為你對別人還不太有把握。解釋是避免衝突的花招,道歉是避免衝突的手段。但衝突是有的,你怕它。

  這是避免衝突的文明的方式!你已踩了一個陌生人的腳,你看到了他眼中的暴力--他變成了挑釁的,他會打你。道歉是需要的,道歉會平息他的怒氣--這是一個花招。你的道歉不必是真正的,這不過是社會性的手段,它起潤滑劑的作用。你作出解釋,只是說:我沒有責任,這地方是這麼擠,這是個市集,什麼也做不了,踩了腳也難免。解釋是說,我是沒有責任的。

  愛總是有責任的,不論那地方是擠還是不擠,因為愛總是清醒而警覺的。你不能把貢任轉嫁給環境,你是有責任的。

  看這個現象……道襖就像潤滑劑一樣,它是避免衝突的手段,解擇是把責任轉嫁到別的東西頭上。你不說:「我沒注意,不知道,所以我踩在你腳上了。」你說:「地方太擠了。」

  一個宗教性的人不會這樣做,如果你還是這樣做,你就不會變得有宗教性,因為宗教意味著承擔起所有該承擔的責任,不躲避,不逃脫。你越負責,就因此而越覺知;你越不感到有責任,你就會變得越來越無意識,每當你感到你沒有責任,你就會睡著。而這已經發生了,不僅在個人之間的關係上,而且在社會各階層。

  有的理論說社會對一切有責任。如果一個人貧窮,社會有責任;如果一個人是小偷,社會有責任。你沒有責任,沒有哪個個人是有責任的。這就是為什麼這種理論是反宗教的。不是因為它否定上帝,不是因為它說沒有靈魂,而是因為這一點:它把整個責任都轉嫁給社會,你是沒有責任的。

  看一看全然不同、有質的不同的宗教的態度。一個宗教性的人認為他自已是有責任的:如果有人乞討,我是有責任的。乞丐可能在世界的另一頭,我也許不認識他,我也許從未與他碰過面,但如果有一個乞丐,我就是有責任的。如果有一場戰爭在進行,不管在哪兒,在以色列,在越南,隨便哪兒,我沒有以任何看得見的形式參與戰爭,但我是有責任的。我在這兒,我不能把責任轉嫁給社會。你說社會的時候是什麼意思?這個社會在哪里?

  這是最大的逃避之一。只有個人存在--你絕不會碰到社會。你絕不可能精確地把它指出來:這是社會。在任何地方一個人都著實存在著,而社會只是一個詞。

  社會在哪里?古代文明耍了個花招。他們說,上帝有責任,命運有責任。現在有的理論玩著同樣的遊戲,說社會有責任。但社會在哪里?上帝也許在某處,社會哪兒也不在,只有個人。宗教說:「你……更確切地,是我負有責任。沒有必要靠解釋來逃避這一點。 」

  再記住一件事:每當你感到你對所有的醜惡、混亂、無政府狀態、戰爭、暴力、侵略負有責任時,你就突然變警醒了。責任穿透你的心靈、使你覺知。你說「這地方太擠」的時候,你能接著低低欲睡地走下去。真的,你踩陌生人的梆不是因為這地方擠,而是因為你無意識。你像夢遊者--在睡眠中走路人--那樣走路。當你踩上他的腳時,你突然醒了,因為現在情況危險了。你道歉,你睡著了,然後你又說:「這地方太擠!」你繼續散步,那時你又開始運動了。

  我曾聽說有個樸實的村民第一次到城堨h。在站臺上有人踩了他的腳,說道:「對不起。」後來他到旅館去,有人撞了他並說:「對不起。」後來他走進一家劇院,有人幾乎撞倒他,這人說:「對不起。」

  那村民就說:「這挺美妙,我們從不知道這個花招。對任何人做你想做的事然後說聲「對不起」就得了!所以他打了過路人一拳,說:「對不起!」

  你說對不起的時候你實際上在做什麼?你的睡眠打斷了,你在夢埵璅哄苤虴A必定在做夢、臆想,頭腦埵酗偵簹F西,然後你就踩了某個人。不是地方擠,即使沒有人在那兒你也會絆倒,即使那時你也會踩別人。

  這是你,你的無意識,你的無意識的舉止。佛即使在集市上也不會絆倒,因為他行走時是有充分意識的。不管他做什麼,他都是意識到的。如果他踩到你的腳,這就意味著他是有意識地踩的,他這麼做必定有什麼理由。它可能就是幫你醒來,他踩你一腳也許就是為了把你喚醒,但他不會說這地方擠,他不會作任何解釋。

  解釋總是欺騙性的。看起來合乎邏輯,實際上是錯的。你只有不得不隱藏一些東西的時候才作解釋。你可以在你自己的生活中觀察這一點。這不是一種理論,這是每個人經驗中的一件簡單事實--你只有想隱藏什麼的時候才作解釋。

  真理無需解釋。你越是說謊就越要解釋。經典這麼多是因為人說了這麼多謊,因而需要解釋來掩蓋謊言。你不得不作點解釋,然後這個解釋又需要進一步解釋,這樣下去沒完沒了。這是個無限的後退。而且即使最後一個解釋不需要什麼解釋,原本的謊言還是個謊言--你不可能只靠解釋就把一個謊言轉變成真理。」解釋。解釋不了什麼。你也許認為能,但事實不是這樣。

  曾經有這麼一件事:穆拉·那斯魯汀在第一次空中旅行中感到害怕,但他又不想讓別人知道。恰巧每個人都是第一次乘飛機:沒有人希望這是第一次。他想要表現得若無其事,所以他走得非常勇敢。那種勇敢就是一種解釋,我總是乘飛機旅行的。然後他坐到位置上想說些什麼放鬆放鬆,因為每當你開始說話,你就變得勇敢,通過說話,你覺得不那麼害怕。

  所以那斯魯汀對邊上的旅客說話。他向窗外看去,說:「看,多可怕的高度!人看起來就像螞蟻。」

  另一個人說:「先生,我們還沒起飛呢。那些是螞蟻。」

  解釋什麼也不能掩蓋。確切地說,相反,欲蓋彌彰。如果你能看,如果你有眼睛,每個解釋都是透明的。要是他不吭聲反而好些。但不要把沈默當解釋來試試看。就像解釋一樣,沈默也沒用。你的沈默會揭示,你的言辭會揭示--不說謊更好些!那你就不需要作解釋。真誠更好些。最容易的事就是:是真實的,是真正的。如果你害怕,說「我害怕」更好些,接受這個事實,你的恐懼就會消失。

  接受是這樣一個奇跡啊。你接受你害怕這個事實,你說「:這是我的第一次旅行」,你會突然感到發生了一個變化。根本的害怕不是害怕,根本的害怕是對害怕的害怕:我不想什麼人知道我害怕,我不想什麼人知道我是個懦夫。但在新環境堥C個人都是懦夫,在新環境堳i敢倒是傻的。膽子小只表明,環境是全新的,以致於你的頭腦不能提供任何答案,過去不能給出答案,所以你在發抖。但這是好的!為什麼要試著從頭腦塈痤狙蚸O?發抖吧,讓答案從你現在的意識申流出來。你是敏感的,這就夠了。別通過這種解釋扼殺你的敏感性。

  下次你試試看作個解釋,去覺知你正在做什麼。你在試圖隱藏什麼嗎?試圖把什麼解釋掉嗎?這樣的事情沒有節件是有用的。

  一個剛剛富起來的人到海濱去,他要最昂貴的、最奢華的,他發瘋似地花錢,只為了給他周圍的人看。第二天游泳的時候,他妻子溺水了。她被抬到岸上,有一群人圍著她,所以他問:「你們現在在什麼嗎?」

  一個人說:「我們要對你的妻子進行人工呼吸。」

  富人說:「人工的呼吸?別做了,給她真正的吧。我會付錢的。」

  不管你做什麼,不管你不做什麼,不管你說什麼,不管你不說什麼,都把你顯現出來。你在什麼地方都有鏡子在周圍。任何一個他人都是一面鏡子,任何一種境況都是二面鏡子,你在騙誰?如果欺騙變成了習慣,最後你騙的是你自己而不是別的什麼人。正是你的生命在你的欺騙中浪費了。

  莊子說,解釋表明你不是真實的,你不是真正的。

  如果哥哥踩了弟弟的腳,

  他說:「對不起。」

  事情就這樣了。

  弟兄兩個……關係比較親密時,你們相互親近時,對方就不是陌生人了。那也就不需要解釋了,哥哥只說對不起。他承擔了責任。他說:「我沒注意。」他不把責任推卸給別人,他承擔了責任,事情就這樣了。關係是比較親近的。

  如果父母

  踩了孩子的腳,

  根本就不說什麼。

  沒有必要,關係更親密、更親近了。彼此之間有愛,愛就會起作用。不需要代替,不需要解釋,不需要道歉。

  最大的禮貌,不拘形式。

  完美的行為是不顧慮。

  完美的智慧是不計畫。

  完美的愛不加證明。

  完美的忠誠不作什麼保證。

  但所有這樣的完美都需要一件東西--那就是自然而然的覺知;否則,你就會總是擁有虛假的東西,總是擁有虛假的臉面。

  你可能是忠誠的,但如果你不得不作出努力,那麼忠誠就僅僅是形式上的。

  你可能是愛的,但如果你的愛需要努力,如果你的愛是戴爾·卡耐基在《怎樣贏得朋友和影響別人》中談到的那種愛,如果是那種愛在那堙A愛就不可能是真的。你一直在操作守,那麼即使友誼也是一種事務。

  小心戴爾卡耐基們;這些是危險的人,他們毀壞一切真實的和真正的。他們向你展示如何贏得朋友,他們教你各式花招,技巧,他們使你能幹,他們給你竅門。

  但愛沒有竅門,不能有竅門。愛不需要訓練,友誼不是你不得不學的什麼東西。學出來的友誼不會是友誼,它只會是二種利用--你利用別人還欺騙他。你不是真誠的,這是一種事務關係。

  但在美國什麼都變成了事務,友誼和愛都成了事務。戴爾·卡耐基的書賣了成千上萬冊,出了幾百個版本,流傳廣泛僅次於《聖經》了。

  現在沒有人知道怎樣做個朋友,這得學才行。遲早會有一種愛的學校,有你可以學習、應用的訓練課程,甚至這些是函授的。

  問題是如果你成功,那你就永遠失去了,因為那真正的絕不會在你身上發生了,門己經完全關上了。你一旦勝任某件事,頭腦就抵抗別的。頭腦說:這是捷徑,你完全知道,那你為什麼選另一條路?

  頭腦總是向著阻力最少的線路。這就是聰明人從來沒有能力愛的緣故。他們太聰明瞭因而他們開始操作。他們不會說他們心堳蝏繴Q,他們會說什麼能受歡迎。他們不會看著別人,看他想說什麼。他們不會說他們的感情,他們就會造出一個別人受騙的情境。

  丈夫欺騙妻子,妻子欺騙丈夫,朋友欺騙朋友。…整個世界變成了一群敵人。敵人只有兩種類型:你還沒有能力騙的和已經騙了的。這是唯一的不同。這樣,你的生命堳蝏繴|有狂喜呢?

  所以,這不是一個學習的過程。真實桂不可能來自培訓;真實性通過覺知而達到,如果你是覺知的,如果你以有意識的方式生活。看看不同之處,有意識地生活意味著坦誠地生活,不隱藏,不玩遊戲。警覺意味著敏感,不管什麼,發生就發生。你接受了它,但你決不妥協,你決不放棄你的意識來追逐什麼。即使它意味著你被拋下,孤獨一人,你也會接受孤獨,但你會有意識地警覺、覺知。只有具備了這種警覺,真正的崇教才開始發生。

  我要講一個故事給你聽。古代曾有這麼一件事:有個國王,他也是占星家。他對研究星星有強烈的興趣。突然他心媟P到驚恐,因為他覺知到吃來年打下的糧食有危險。不管誰吃了都會發瘋。所以他叫來他的宰相,也是他的參謀和顧問,告訴他這肯定會發生。星星是清晰的,但因為宇宙射線的混合,這年的糧食

  都會是有毒的。這種事情是罕見的,幾千年堣]不過一次,但這年要發生,任何人吃了這年收穫的糧食都會發瘋。所以他問他的參謀 :「我們應該怎麼辦?」

  宰相說:「把上年的收成用到下年供應每個人是不可能的,但有樁事情可以做到。你我可以靠上年的收成過活。可以把上年的餘糧收集起來徵用。沒問題,咱們倆吃足夠了。」

  國王說:「我對這不感興趣。如果所有忠誠的人都瘋了,婦女、聖賢、忠心的僕人,我所有的子民,即使孩子,他們都瘋了,我也不例外。救下我和你並不值得,那沒什麼用。我寧可和其他人一起發瘋。但我有另一個建議。我要在你頭上做一個瘋子的印記,你也在我頭上做一個印記。」

  宰相說:「這怎樣來幫助人呢?」

  國王說:「我聽說這是古代的智慧秘訣之一,所以讓我們試一試。每個人都病了以後,我們病了以後,每當我看到你的額頭,我就會想起我瘋了。每當你看到我的額頭,記住你是瘋的。」

  宰相仍疑惑不解。他說:「但那有什麼用呢?」

  國王說:「我聽智者說如果你能記住你是瘋子,你就不再是瘋子了。」

  一個瘋子不會記得他是瘋子。無知的人不會記得他無知。一個夢中的人不會記得他在做夢。如果在你的夢中,你變得警覺並知道你在做夢,夢就結束了,你是完全清醒的。如果你能理解你是無知的,無知就掉落了。無知的人總是相信他們是容智的,瘋子認為他們是唯一心智健全的人。當有人變得真正有智慧時,他是由於認識到自己的無期才有智慧的。所以國王說:「我們就要這樣做。」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了,故事就在這媯異穭F,但故事是有意義的。

  當整個世界都瘋狂的時候,只有警覺才有幫助,別的都不行。把自己放在外邊,到喜馬拉雅去,都不會有太大的用處。每個人都瘋的時候,你也會瘋的,因為你是每個人的基本部分;這是個整體,一個有機的整體。

  你怎麼可能把自己撇開呢?你怎麼可能到喜馬拉雅山去呢?在深處你仍是整體的一部分。即使生活在喜馬拉雅你也會記得你的朋友。他們會在你夢中敲門,你會想到他們,你會想知道他們怎麼想你--你仍是與他們連接在一起的。

  你無法走出這世界。沒有什麼地方在世界之外,世界是一片大陸。沒有人會是一座島嶼島嶼在深處也是與陸地相聯的。你只能在表面上認為你是獨立的,但沒有人能是獨立的。

  國王確實聰咀。他說:「這沒用。我不會做個旁觀者,我會是其中一員,這就是我要做的。我會努力記住我病了,因為你忘記自己病了的時候,那你就真的瘋了。這就是要做的。」

  不管你在哪里,記住你自己,記住你在;「你在」的意識應當變成連續的整體。不是你的名字、你的種姓、民族,那些是沒有用的東西,絕對沒有用。只要記住這一點:我存在,這不應該忘記。這就是印度教教徒叫做自我記住的,佛陀叫做正念的,戈傑福常常說的記住自己,克里虛那姆提講的覺知。

  這是靜心的最實質的部分,記住,我存在。走、坐、吃、說的時候,記住:我存在。決不要忘記這一點。這是困難的,非常艱巨。開始的時候,你總是會忘掉;只有一會兒你會感到豁然開朗,然後又消失了。但不要悲傷,即使一會兒也很多。繼續下去,無論你什麼時候又能想起來了,再一次抓住這條線。你忘記的時候也不要擔心,再想起來,再一次抓住,這灣溝遲早會填滿,這間隔會開始消失,一種連貫性會產生出來。

  每當你的意識變成連貫的,你就無需用頭腦。於是就沒有計如,你的行動就來自意識而不是來自頭腦。任何道歉就都沒有必要,作任何解釋都沒有必要。那麼不管你是什麼,你就是這個「什麼」,沒有什麼要藏起來。不管你是什麼,你存在。你不可能做別的。你只能在一種連貫的記憶的狀態中。通過這種記憶,這種警

  覺性,真正的宗教來了,真正的道德來了。

  最大的禮貌,

  不拘形式。

  如果你不拘形式,那麼沒有人是陌生的。你在集市上也好,在擁擠的街上也好,沒有人是陌生的,人人都是朋友。真的,不僅是朋友,而且每個人都恰恰是你的延伸。那樣就不必拘泥於形式了。要是我踩了自己的腳這不太可能我不會說對不起,我也不會對自己說:「這地方太擠 了我踩了你的腳,也就是踩了我的腳。

  一個充分警覺的頭腦知道意識是「一」生活是「一」,存在是「一」實在是「一」,它不是四分五裂的。那一裸鮮花盛開的樹是另一種形式的我,地上的那一塊岩石是另一種形式的我。整個存在變成一個有機的整體----有機的而不是機械的,生命通過它流動。一個機械的整體是另一回事,,,,,,,,它是死的。

  轎車是一個機械的整體,它沒有生命,所以你能更換同樣的部件。每個部件都可以更換。但你能更換一個人嗎?不可能.一個人死了,一個獨特的人物消失了;完全消失了,你無法更換它。

  當你的妻子或你的丈夫死了,你怎麼能夠更換呢?你也許又娶了一位妻子,但這是另一個妻子,不是替換者。第一個妻子的影子永遠在那兒,第一個是不會被忘記的,她會永遠在那兒。她也許變成了影子,但即使愛的影子也是非常實在的。

  你不能更換一個人,沒有辦法更換。如果這是一不機械的整體,那妻子就是可更換的部件,你甚至會有備用妻子。你把她們放在貯藏室堙A你妻子死的時候,你就換一下!

  這就是西方正在發生的事。他們已開始用機械的觀點思考。所以他們現在說沒有什麼成問題,如果妻子死了你再娶一個,如果丈夫不在了你再找一個……。所以西方的婚姻是機械的整體,所以離婚是可能的。東方反對離婚是因為婚姻是有機的整體。你怎麼能更換活生生的人呢?再也沒有這個人了,那人已完全消失在最後的奧秘中了。

  生命是有機的整體。你不能更換一株植物因為每株植物都是獨一無二的,你不可能找到另一株,完全一樣的是我不到的。生命有獨一無二的性質。即使一塊小小的石頭也是獨一無二的,你可以跑遍全世界去我一塊相似的石頭,但你我不到。你怎麼能更換它呢?這就是有機整體與機械整體的不同。機械整體依賴於部件;部件是可以更換的,它們不是獨一無二的。有機整體依賴於整體而不是部分。部分不是真正的部分,它們不是與整體相分離的--'它們是「一」,它們不能更換。

  當你對你的內在存在的內在之光變得警覺的時候,你突然間警覺到你不是一座島,你是片廣袤的大陸,一片無邊的大陸。沒有邊界把你與它分開。所有的邊界都是錯誤的、虛幻的。所有的邊界都在頭腦堙F存在堿O沒有邊界的。

  那樣誰會是陌生人呢?你踩了某個人,他是你;你踩的是自己的腳。不必道歉,不必解釋。沒有別人,只有一個人。那樣你的生活變成真實的、真正的、自然而然的;那樣它就不是拘泥形式的,你不遵守任何規則。你已知道終極的律法。現在不再需要規則了。你已變成了律法--現在不必記住規則了。

  最大的禮貌

  不拘形式。

  你看到過彬彬有禮的人嗎?你不會找到比他們更自私的人了。看看一個彬彬有禮的人吧,看他站的方式、說的方式、看的方式和走的方式;他故意使每一樣都看起來有禮貌,但自我深處是人為操作。

  看看所謂謙虛的人。他們說他們不是什麼人,但他們這樣說的時候,你看他們的眼晴,看他們的自我在肯定。這是非常狡猾的自我,因為如果你說「我是某某人」,每個人都會站在你的對立面上,每個人都會力圖扼殺你的氣焰。如果你說。我不是什麼人「,每個人都向著你,沒有人與你對著幹。

  有禮貌的人非常狡黠、非常聰明。他們知道說什麼、做什麼,所以他們能利用你。如果他們說:「我是某某人」,每個人都與他們對著幹。因為每個人都認為他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那樣衝突就產生了。那樣,利用人就難了,因為人人都暗地堣牊鴽A。如果你說 :「我不是什麼人,我只是你腳上的灰塵」,門就會打開,你就能利用了,所有的禮儀、文化,都是一種精於世故的詭計,你在利用。

  最大的禮貌,

  不拘形式。

  有一次孔子去見莊子的老師老子。孔子是禮的化身;他是世界上最大的形式主義的人,這世界還從未見過這樣的形式主義的人。他簡直就是規矩、禮節、文化和規範。他去見老子,另一個極端。

  孔子非常老,老子沒有這麼老。按規矩孔子進來的時候,老子應當起身迎接。但老子依然坐著。孔子簡直不能相信這樣一個以謙遜著稱于世的大師竟會如此失禮。他不得不提一提這事。

  他馬上說:「這不好,我此你年長。」

  老子大聲笑著說:「沒有人比我更老。我存在於事事存在之先。孔子,我們是同樣的年紀,任何東西都是同樣的年紀。我們已經存在了無窮年了,所以不要背這個年長的包袱,坐吧。」

  孔子只好開始問一些問題。他說:「一個虔誠信教的人應當怎樣做?」

  老子說:「當怎樣」出現的時候,宗教就沒有了。「怎樣」不是一個虔誠的人的問題。「怎樣」表明你還不是虔誠的,但你想做得像一個虔誠的人那樣--所以你問怎樣。

  一個在愛的人會問一個人該怎樣去愛嗎?他愛!確實,二個人知道他已經墜人愛河只稍晚一點兒。也可能只有當愛消逝的時候他才意識到他己愛上了。他只管愛,它發生了。這是一次發生,不是一次做。

  不管孔子問什麼,老子都用這種方式回答,結果孔子變得非常不安:「這人是危險的!」

  他回去的時候,弟子問他:「怎麼了,這個老子是什麼樣的人?」

  孔子說:「不要靠近他。你們可能見過危險的蛇,但沒有什麼能跟這個人比。你們可能聽說過兇猛的獅子,但與這個人相比不算什麼。這人像地上行走的龍,能在海奡憛A能到天空的盡頭去。非常危險。他不適合我們這些小人物,我們是非常小的。他是危險的,非常像個深淵。別靠近他,否則你們會感到困惑,你們會掉落。即使我也感到困惑。我不能領會他所說的,他是不可領會的。」

  如果你試圖通過陳規陋習去領會他,老子必定是不可領會的;如果不以那種方式,他就是簡單的。但對孔子而言,老子就難了,簡直不可領會。這是因為孔子通過形式來看,而老子沒有形式,沒有陳規陋習。無名無形,他生活在無限堙F

  最大的禮貌,

  不拘形式。

  老子坐著,孔子在等他站起來。誰是真有禮貌的?孔子因為自己年長就等老子站起來歡迎他、接待他,恰恰是自我中心的。這樣,自我表現為年齡和資歷。

  但孔子不能直接看到老子的眼晴深處,因為老子是對的。他在說:我們同樣年紀。真的,我們是同樣的。在你那堿y動著的同樣的生命也在我這堿y動。你不比我優越,我也不比你優越。沒有優越與低下的問題,沒有資深與資淺的問題。沒有問題,我們是「一」。

  如果孔子能看到老子的眼晴深處,他就會發現那眼晴是神聖的。但一個自己眼媞′O律法、規則、規範、規矩的人總是瞎的,他看不見。

  完美的行為是不顧慮。

  你行為端正是因為你有所顧慮,你舉止恰當是因為你有所顧慮。

  就在幾天前,有個人到我這兒來。他說:「我願意進行一次跳躍,我願意成為桑雅生,但我有我的家庭,我的孩子還在大學念書,我對他們負有巨大的責任。」

  他就有顧慮了。他有義務要盡,但不是愛。義務是顧慮;它是從這樣的角度考慮的:必須做某事:因為這是期待中的,因為「要是我離開的話,人們會怎麼說?」誰考慮人們會怎麼說?是自我。所以,「人們會怎麼說?先讓我盡我的義務。」

  我從不叫某人離開,從不叫某人離群索居。但我主張一個人不應當因為義務而處在某種關係........因為那樣的話整個關係就是醜陋的。一個人應當因為愛而處在某種關係堙C那樣的話這個人就不會說,「我有義務要盡。」他會說:「我現在來不了。我的孩子正在成長,我愛他們,為他們工作我感到高興。」

  那麼這就是幸福了。現在這不是幸福,這是個包袱。你背著個包袱的時候,你甚至把愛也變成包袱的時侯你就幸福不了。如果你已經把愛變成了包袱,你的祈禱也會變成一個包袱,你的靜心也會變成一個包袱。那你就會說:「因為這個古魯,這個師父,我給抓住了,現在我只好做這個。」這就不是出自你、出自你的總體了;它不會是洋溢的了。

  為什麼擔心?如果有愛,不管你在哪里都沒有包袱。如果你愛你的孩子,即使你離開他們,他們也會理解的。如果你不愛你的孩子,而你繼續撫養他們,他們也會理解,他們會知道這些不過是些錯事。

  這就是發生。人們來看我,說:「我一生都在工作,甚至沒有人會感謝我。」怎麼會有人感謝你呢?你把他們像個包袱一樣背著。有愛的時候,即使小孩也完全明白;你只是在盡義務的時候,他們也完全明白。義務是醜陋的,義務是暴力的;它表明你的顧慮但不表明你的自然而然。

  莊子說:

  完美的行為是不顧慮。

  不管做什麼,都是出於愛--那你就不是因為誠實有報償才誠實,而是因為誠實是可愛的而誠實。

  如果誠實有報償,生意人就是誠實的。他們說:誠實是最好的策略。你怎麼能毀壞誠實這樣美麗的事,把它變成最好的策略呢?策略是政治的事,誠實是宗教的事。

  有個老人臨終時把他的兒子叫來說,「我現在快要死了,現在我必須告訴你那個秘密。」千萬要記住兩件事--這是我成功的辦法,第一,不管你何時許下諾言,履行它。不管代價多大,要誠實,要履行。這是我的基礎,是我成功的原因。第二件事,決不要許諾。

  對一個生意人而言,即使宗教也是個策略;對一個政客而言,即使宗教也是策略--什麼都是策略,即使是愛也是策略。國王、女王從不與普通的、平常的人結婚。為什麼?這是政治的一部分。國王與別的公主、女王結婚,考慮的是哪種關係對王國最有利。兩個王國會產生關係,這樣他們就變成朋友,不會敵對了。所以應該和誰聯姻呢?

  印度古時候,一個國王要與許多女人結婚,幾百個,甚至幾千個。這是政治的一部分:他會與任何有一些勢力的人的女兒結婚,這樣他就能建立一個勢力關係網。這樣有女兒與你結婚的人就變成了你的朋友,他就會幫助你。

  在佛陀的時代,印度有兩千個王國,所以最成功的國王就是有兩千個妻子的國王,他的妻子來自兩千個國家。那樣他就能生活在和平里,因為現在他沒有敵人了。現在整個國家變得像一家一樣。但在這樣的關係堳蝏繴|存在愛呢?愛從不考慮結果,從不渴望結果。它自己就足夠了。

  完美的行為是不顧慮。

  完美的智慧是不計畫。

  智者時時刻刻地生活,決不計畫。只有無知的人才計畫,可無知的人計畫時,他們又能計畫什麼呢?他們根據自己的無知來計畫。不計畫的話,他們倒會更好些,因為來自無知的只有無知;來自困惑的只有更大的困惑。

  智者時時刻刻地生活,他沒有計劃。他的生命就像天上的浮雲般自由,不向著某個目標,也沒有預定。他沒有未來的藍圖,他生活沒有藍圖,他運動沒有藍圖;因為真正的東西不是目標,真正的東西是運動的美。真正的東西不是達到,真正的東西是旅程。記住,真正的東西是旅程,就是旅行本身。它是這樣美麗,為什麼在乎目標呢?如果你太在乎目標,你就會錯過旅程,而旅程就是生命,目標只能是死亡。

  旅程是生命,它是一個無限的旅程。一開始--如果有開始的話你就上路了。知道的人說沒有開始,所以沒有什麼開始你就上路了,你在路上也沒有什麼結束如果你看重目標,你就會錯過。整個過程就是旅程、路,不盡的路,無始無終。真的沒有目標--目標是狡黠的頭腦創造的。這整個的存在正走向何處?何處?它不上哪兒去。「它只是走,而走是這樣的美麗,所以存在是沒有包袱的。沒有計劃,沒有目標,沒有目的。它不是一件事務,它是一出戲劇,一場遊戲。每一刻都是目標。

  完美的智慧是不計畫。

  完美的愛不加證明。

  因為沒有愛,所以需要證明。愛越少,你越證明,有愛的時候,你就不證明了。每當丈夫回家給他妻子禮物,她就會知道有點問題了。他必定有越軌之舉,他必定遇到了另一個女人。現在這就是解釋,這就是補償;要不然愛就是禮物,有了愛是不需要別的禮物的。不是說愛不給予禮物,而是說愛本身就是這樣一件禮物。除此之外,你還能給予什麼?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是可能的?

  但每當丈夫感到有點麻煩,他都得把事情弄妥。每樣事情都得重新安排過,平衡起來。但問題在這堙苤苳k人直覺很強,所以馬上就知道了,你的禮物騙不了她們。騙她們是不可能的,因為女人仍然憑著直覺生活,憑著她們非邏輯的頭腦生活。她們馬上跳起來、她們會知道有點問題了,要不然為什麼會有這件禮物呢?

  不管你什麼時候證明,你證明你內在的貧乏。如果你的桑雅士變成證明,你就不是桑雅生。如果你的靜心變成證明,你就不是靜心的。因為不管真正的東西存在於什麼時候,它都是一團光,無需用別的證明。你的房子亮著燈時。有光亮時,你不必去對鄰居說:「看,我們的房子有盞燈。」它就在那堙C但你的房子在黑暗中時你就力圖使你的鄰居確信那燈在那兒。使他們確信的時候,你也力圖使自己確信。這就是為什麼你想證明的緣故。如果別人確信了,他的確信和她的確信就會幫你自己確信。

  我聽說穆拉·那斯魯汀一度有二幢漂亮的房子,但他厭倦了,就像所有的人一樣,厭倦了。房子漂亮與否是無關緊要的;每天住在同一幢房子堨L就厭倦了。房子美極了,有一個大花園,大片的綠地,有游泳池,什麼都有。但他厭倦了,所以他叫了一個房地產代理人來並告訴他:「我想把房子賣了。我已經厭了,房子已經變成了地獄。」

  第二天,一則廣告登在晨報上;房地產代理人已經登了一則美妙的廣告。穆拉·那斯魯汀讀了一遍又一遍,他完全確信了,結果他給代理人打電話:「等等,我不想賣了。你的廣告使我深深確信,現在我知道我整個一生一直想要這幢房子,我一直尋找的就是這幢房子。」

   當你能使別人確信你的愛,你自已就變得確信了。但如果你在愛,那就沒必要了,因為你知道自己在愛!

  你若有智慧,就沒有必要來證明。但你只有一點知識的時候,你就去證明,去使別人確信,等他們確信了;你就確信你是個有知識的人。你若有智慧;就沒必要證明。即使沒有一個人相信,你仍有把握,你自己就是充分的證據。

  完美的忠誠不作什麼保證。

  所有的保證都因為不忠;你保證,你許諾,你說,這是保證,會這樣做的。就在那時,你作出保證時,不忠就出現了。

  完美的忠誠不做什麼保證,因為完美的忠誠是如此地覺知,覺知許多東西。首先,未來是未知的。你怎麼能保證呢?生活每時每刻都在變化,你怎麼能許諾呢?所有的保證、許諾,都只針對此刻,都不針對下一刻。針對下一刻的話,什麼也不能做。你將只好等待。

  如果你真的忠誠,真的愛一個女子,你就不能說,我會一輩子愛你。如果你說了,你就說了謊。這個保證是錯的。但是如果你愛,這一刻就夠了。那女子不會向你要一輩子。這一刻;如果有愛的話,這一刻非常充實,一刻足夠了,對許多世而言都足夠了。愛,只要一刻就是永恆的;她不會要求。但現在她要求了,因為這一刻沒有愛。所以她問道:什麼為證?你會永遠愛我嗎?

  這一刻沒有愛,而她要求保證。這一刻沒有愛,而你卻為將來作保證因為只有經那保證,你才能在此刻欺騙;你可以創造一幅未來的美麗圖畫,你可以把現在的醜陋圖畫藏起來。你說:「是啊,我會永遠永遠愛你。就是死亡也不能把我們分開。」真是胡說!真是不忠!你怎麼能這樣做。

  你會這樣做,你做起來如此容易,因為你沒有覺知你在說什麼。下一刻是未知的;它會向哪兒去,沒有人知道;會發生什麼,沒有人知道,沒有人能知道。

  不可知是未來遊戲的一部分。你怎麼能保證呢?你至多能說:「我這一刻是愛你的,我這一刻感到的,這是這一刻的感覺。 」

  「即使死亡也不能把我們分開。但這是這一刻的感覺。這不是保證。這一刻我覺得好像要說我會永遠永遠愛你,但這只是這一刻的感覺,不是保證。沒有人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我們從不知道這一刻,所以我們怎麼會知道別的時刻呢?我們只好等待。我們只好祈禱它發生,祈禱我愛你到永遠永遠,但這不是保證。」

  完美的忠誠不可能作出保證。「完美的忠誠是這樣的忠誠以至它不能許諾:它獻出了它此時此刻所能獻出的一切。完美的忠誠存在於此刻,它沒有未來的概念。

  頭腦在未來堶措B動,存在活在此時此刻。完美的忠誠屬於現在,不屬於頭腦。愛、真理、靜心、忠誠、簡樸、純真,一切都屬於存在。相反的東西則屬於頭腦,為了隱藏這相反的東西,頭腦就作假:假忠誠,它作保證、許諾言;假愛,它不過是義務的一個名字;假美,它不過是內在醜的一張假面。頭腦作假,但記住,除了你沒有人受騙。

  今天就講到這堙C
 樓主| 發表於 2013-2-4 16:44:4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朝三暮四

  早上的這個三是什麼?

  說的是一個訓猴人去對他養的猴子說:

  「至於你們的栗子嘛,

  早上三份,

  傍晚四份。」

  聽到這話,所有的猴子都怒氣衝衝。

  所以養猴人說:

  「那好,

  我改成這樣,

  早上四份,

  傍晚三份。」

  猴子對這個方案都表示滿意。

  兩種方案是一樣的--

  栗子的數目並沒有改變,

  但一種情況下猴子不高興,

  另一種情況下它們就滿意了。

  為了配合客觀的條件,

  養猴人願意改變他個人的方案。

  他什麼也沒有失去。

  真正的智者,

  不帶偏見地,

  考慮問題的兩個方面,

  這兩方面都用道的眼光來看。

  這就叫做一次走兩條路。

  朝三暮四的定律。莊子非常熱愛這個故事。他常重複這個故事。它是美麗的,有許多層含義。顯然,它非常簡單,但仍然非常深刻地點中了人的頭腦。

  首先要明白人的頭腦是猴子式的。並不是達爾文發現了人由猴子進化而來。很長時間以來,人們就觀察到人的頭腦與猴子的頭腦以同樣的方式運轉。你只有很少幾次超越了自己的猴性。頭腦變得寧靜、沈默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頭腦的時候,你才超越了猴子般的樣子。

  猴子般的樣子是什麼?一是頭腦永不安寧。除非你是安寧的,否則你就看不到真理。你晃動、顫抖得這麼厲害,什麼也看不見。明晰的知覺是不可能的。靜心的時候你在作什麼嗎?你讓猴子代替了安寧,靜心的一切困難都是從這堥茠滿C你越想使頭腦靜下來,它就越是抵抗;它越是亂作一團,它就越焦躁不安。

  你曾看到過一隻猴子不聲不響、安安靜靜地坐著嗎?不可能的!猴子總是吃著什麼、做著什麼、晃著、吵著。這就是你做的。人已經發明瞭許多東西。如果沒有事做他就會嚼口香糖;如果沒有事做他就會抽煙!這些恰恰是愚蠢的消遣,猴子式的消遣。必須有點什麼事二直被你做著,那樣你才能一直被佔據。

  你這樣焦躁不安,於是你的焦躁不安就需要這樣那樣的忙忙碌碌。所以,不管說什麼反對的話,抽煙也沒能夠被阻止。只有在靜心的世界堜漞洃~能停止,不在靜心的世界堙A抽煙就停止不了。即使有死亡、癌症、結核病的危險,抽煙也停止不了,因為它不僅僅是個抽煙的問題,它是個怎樣解除焦躁不安的問題。

  反復地念禱文的人能不抽煙,因為他們發現了替代品。你可以一直念叨,這就變成了一種抽煙。你的雙唇在工作,你的嘴在翁動,你的焦躁不安就得到瞭解脫。所以數念珠能變成一種抽煙,比抽煙更好,對健康害處較小。

  但本質上是一回事,你的頭腦不能安安靜靜的。你的頭腦得做點什麼,不僅你醒著的時候是這樣,即使睡著了,也是這樣。找一天觀察一下你妻子或你丈夫的睡眠,只要安靜地坐兩三個小時,觀察她(他)的臉。你看到的會是猴子而不是人。即使在睡眠中也有好多事情進行。這個人被佔據了。睡眠不可能深,它不可能是真正的放鬆,因為工作在繼續著;白天在繼續,沒有間斷;頭腦還在同樣地工作。你在內心世界堜l終碟碟不休,滔滔不絕,無怪乎你變得厭倦。你在使自已變得厭倦。每個人看起來都是厭倦的。

  穆拉·那斯魯丁正給他的弟子講一個故事,突然開始下雨,大概也是今天這樣的天氣。所以一個過路人為了躲雨,走到了那斯魯汀正跟他弟子談話的棚子下。他只是在等雨停,卻忍不住聽了起來。

  那斯魯汀正在講一個吹牛的故事。他說的事情非常荒唐,那個人幾乎好多次忍不住要打斷他,但他每次又一次想,並對自己說不關我的事。我只是躲雨才在這兒的,雨一停我就要走了。我沒有必要打岔。但講到一處時,那人實在忍不住了,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打斷了那斯魯汀的話。適可而止吧。請原諒,這不關我的事,但你現在己經過頭了!

  我必須首先告訴你故事,告訴你講到哪里的時候那人控制不住自己了……

  那斯魯汀說:「我年輕時曾經在非洲,這是塊黑暗的大陸,在森林中旅行。有一天一頭獅子突然跳了出來,離我不過十五英尺。我沒有任何武器,也沒有任何保護,我是一個人在森林堛滿C獅子盯著我,而且開始走過來。」

  弟子們變得非常緊張。那斯魯汀停了一會,看看他們的臉。一個弟子說:「別讓我們等了,怎麼樣了?」

  那斯魯汀說:「獅子越走越近,只有五英尺了。」

  另一個弟子說:「別停。告訴我們怎麼了。」

  那斯魯汀說:「多麼簡單;多麼合乎邏輯,你們自己想想。獅子跳起來,把我吃了!」

  講到這時,那陌生人覺得太過分了!他說:「你是在說獅子殺了你,而你還活著坐在這兒?」

  那斯魯汀直視著那人說:「哈哈,你管這叫活著嗎?」

  看看人們的臉,你就能理解他的意思。你管這叫活著嗎?厭煩得要死?拖著生命?

  有一次一個人對那斯魯汀說:「我非常窮。現在要活下去是不可能了,我們應該自殺嗎?我有六個孩子,老婆,一個守寡的妹妹,還有年老的爸爸媽媽。生活越來越困難了。你能出出主意嗎?」

  那斯魯汀說:「可以做兩種事情,都會有用的。一個,開始烤麵包,因為人們得活著,活著就得吃飯,你就總會有活幹。」

  那人問,「另一種事情呢?」

  那斯魯汀說:「開始給死人做壽衣,因為活著的人總要死的。」

  這也是一種好職業。這兩種活都好,做麵包,或者做壽衣。」

  過了一個月,那人又回來了。他看起來更沮喪了,非常悲傷,他說:「看來什麼都沒用。就照你說的,我已經把自己的一切都投入了,但看來什麼都跟我作對。」

  那斯魯汀說:「怎麼會呢?人們活著的時候得吃麵包,他們死了以後,親戚要買壽衣。」

  那人說:「但你不懂。這個村子堥S有人活著也沒有人死。他們完全是拖下去。」

  人們只是在拖著,你不需要去看別人的臉,只要自己照照鏡子,你就會知道拖著是什麼意思........不死不活。生命是如此美麗,死亡也是美麗的--但拖著是醜陋的。

  但你為什麼看起來負擔這麼重?頭腦經常不斷的哄嗓不休消耗精力。頭腦不斷蝶蝶不休是你存在堶悸漱斷洩漏,精力給消耗了。你再也沒有足夠的精力使自己覺得生機勃勃、青春洋溢、活力四射,如果你不再生機勃勃、青春洋溢、活力四射,你的死亡也就會是非常暗淡的事情。

  活得熱烈的人,死得也熱烈,當死亡也是熱烈的,死亡就有它自己的美。整體地活著的人,也整體地死,不管整體住在哪里,那就有許多小型的戰爭,但總量是一樣的。由於有了原子彈和氫彈,現在大型戰爭幾乎不可能了。所以全世界才有這麼多小型戰爭,越南、喀什米爾、以色列,很多小型戰爭,但總量是一樣的。五千年來,人們已經進行了二萬五千次戰爭,每年三次。

  有一種必須爭鬥的類型存在著。你可以改變這種類型,但改變只是表面的。如果這個好戰的人不能在戰爭中拂殺,他就會以別的方式來爭鬥。他會問選舉爭鬥,或者他會變成一個運動員,在板球或足球中爭鬥。但她會爭鬥,會競爭。他需要有人使他可以挑戰。必須有什麼戰爭來滿足他。所以,隨著文明的發展,人們有越來越多的遊戲。如果不給好戰的人以遊戲,他會幹什麼?

  板球、足球或曲棍球比賽時去觀看--人們都病了,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好像真的發生了戰爭!。運動員都很嚴肅,他們周圍的球迷都瘋了。戰爭發生了,騷亂發生了。運動場總是危險的,因為聚到一起的都是好戰的那些人。事情隨時都可能變糟。

  有一種類型是婆羅門,他們總是生活在詞語、經典中。在西方沒有婆羅門這種類型;名稱並不重要,但婆羅門到處存在。你的科學家,你的教授,大學媞′O這樣的人。他們的工作總是與詞語、符號有關,他們不斷地創造理論、捍衛理論、論證理論。他們有時在科學的名義下、有時在宗教的名義下、有時在文學的名義下不斷地做耆那些工作。名義改變了。但婆羅門在繼續。

  有這四種類型。你不可能創造一個無階級的社會。這樣四種會持續下去,整個的條理會是散樣的。部分是可以改變的。早上你可以做一樁事情,傍晚做點不同的事,但整個一天仍然是同樣的。

  我曾聽說,有一個年輕的科學家,他的父親反對他的科學研究。父親總是認為科學研究沒有用。他告訴兒子:「別浪費時間了。做個醫生更好,更實際,對人也更有用。只有理論、抽象的理論或物理學;那是沒有用的。」最後他說服了兒子,兒子成了一名醫生。

  第一個來的是個患有嚴重肺炎的病人。醫生就去查書因為他是個抽象的思考者,一個婆羅門。他試了又試。病人變得不耐煩了,說:「我得這病久了」。這個現在是醫生的科學家說:「我認為一點希望也沒有了。你會死的。這種病沒有任何治療方法,它已超出了可以治癒的範圍。」病人是個裁縫,他就回家了。

  兩個星期過後,醫生路過那堙A看到這個裁縫在幹活,健康而有活力。所以他說:「為什麼,你還活著?你很久以前就應該死了。我已經查過書,還活著是不可能的。你怎麼設法活下來的?」

  裁縫說:「你告訴我一星期之內我就會死,所以我想那什麼還活著?我剩一個星期了……而我愛吃土豆煎餅,所以我離開了你的診所,直奔那小店。吃了三十二個土豆餅,結果我立刻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現在我全好了!」

  這醫生馬上在日誌上寫下三十二個土豆餅肯定可以治癒嚴重肺炎的病例。

  恰巧下一個病人也得了肺炎。他是個鞋匠。醫生說:「別急。」

  「現在良方已經發現了。馬上去吃三十二個土豆煎餅,不能少於三十二個,你就會好的;否則你就會在一星期之內死去。」

  過了一星期,醫生去敲鞋匠的門。門鎖著。鄰居說:「他死了。你的土豆餅條殺了他。而他馬上又在日誌上記下,三十二個土豆餅治好了裁縫,殺了鞋匠。

  這就是抽象的頭腦。他不可能切合實際,這個婆羅門。

  你可以改變外貌,你可以把臉變一下,但內在的類型還是一樣的。所以東方沒有用革命來給自已找麻煩。東方在等待;那些容智的東方人看著西方,他們知道你們是在玩玩具。你們所有的革命都是玩具。你遲早會逐步明白朝三暮四定律。

  這個朝三暮四是什麼?有個弟子必定問過莊子,因為不管什麼時候,只要有人提到革命或變化,莊子就會大笑著說:「朝三暮四定律。」所以有個弟子必定問過:「你總是說的這個朝三暮四是什麼?”

  莊子說:

  說的是一個訓猴人,

  去對他養的猴子說:

  「至於你們的栗子嘛,

  早上三份,

  傍晚四份。」

  聽到這話,所有的猴子都怒氣衝衝。

  因為在過去,他們一直是早上得到四份傍晚得到三份。顯然他們發怒了!「你什麼意思?我們過去早上總是得到四份栗子,可你現在說給三份。我們不能容忍。」

  所以養猴人說,

  「那好,

  我改成這樣,

  早上四份,

  傍晚三份。」

  猴子對這個方案都表示滿意。

  總數還是一樣的…但猴子不會看總數。這是早上,所以他們只能看到早上。每個早上都是分得四份栗子,所以他們期望四份。可現在這個人說:「早上三份。」他削減了一份。這是不可容忍的。他們生氣了,他們進行反抗。

  但這個訓猴人一定是個智者。如果你不這樣,那做個訓猴人是很難的。我從自己的經驗得知這點。我是個訓猴人。

  訓猴人說:「那好,那就不要亂。我還像原來那樣。早上四份,傍晚三份。」猴子都高興了。可憐的猴子!他們高興或不高興都沒有任何理由。但這個人有更遠的眼光。他能看到,他能把四和三加起來。事情仍是那樣--給他們七份。他們怎麼得到、事情怎麼安排都無關緊要。兩種安排是一樣的,栗子的數目沒有變,但一種情形媯U子不高興,另一種情形堨L們就滿意了。

  你的頭腦就是這樣的:你只是不斷改變安排。一種安排你覺得滿意,另一種你覺得不滿意--總體卻仍是一樣的。但你從不看著總體。頭腦不可能看到總體。只有靜心能看到總體。頭腦看的是碎片,它是近視的,非常近視。所以,每當你感到快樂,你馬上就一頭紮進去,你從不看看傍晚。有快樂就有悲傷藏在它的後面。你已經有這樣的經歷,但你還沒有覺知。悲傷會在傍晚到來,但快樂就在這兒,就在早上。

  你從不看看隱藏著什麼,去看看什麼是看不見的,什麼是潛在的。你只看表面,而且你發瘋了。你一生都在做這個。一個碎片抓住了你。許多人來和我說:「我剛娶這女人時,什麼都很美。但幾天功夫一切都失去了。現在。一切都變醜了,現在是痛苦的。」

  曾經發生了一起車禍。一輛小汽車翻到路邊溝堣F。那人躺在地上,受了重傷,幾乎失去了知覺。一個員警過來了,開始在本子上寫著什麼。他問那人:「結婚了嗎?」

  那人說:「沒有、這是我最槽的處境。」

  據說那些明白人決不會結婚。但你不結婚怎會知道婚姻媟|發生什麼呢?你看一個人,看一部分,當你最後思考時,這一部分有時看起來會非常愚蠢。

  眼睛的顏色--多麼愚蠢!你的生活怎麼會取決於你或別的什麼人眼睛的顏色呢?怎麼可能因為眼睛的顏色你的生活就是美麗的?--少少的一點色素,值三四便十。但你是浪漫的:哦,眼睛,眼睛的顏色。然後你發瘋了,你想:「如果我不與這女人結婚,生命就失落了,我要自殺。」

  但你沒有看到你在幹什麼嗎。一個人不可能永遠靠眼睛的顏色過活。兩天塈A就會熟悉那眼睛,你就會忘記。那時生活的全部、生活的總體呈現在你面前。那時痛苦就開始了。蜜月還沒結束,痛苦就開始了。再也考慮不到整個的人--頭腦不可能看到整體。頭腦只看表面,只看身材、臉蛋、頭髮、眼睛的顏色、她的步態、她說話的樣子、她的聲音。這些都是部分,但是那整個的人呢?

  頭腦不可能看到總體。頭腦只看部分,並被部分迷住。一旦迷住,總體也就進來了--總體是不遠的。眼睛不是作為單獨的現象存在的,它們是整個的人的一個部分。如果你被眼睛迷住了,你就被整個人迷住了。而當這整體出現時,一切都變醜了。

  所以是誰的責任?你應該把整體都考慮進來。但在早上,頭腦只看早上,完全忘了晚上。好好記住--每個早上後面都藏著晚上。早上總是要變成晚上,什麼也不能改變它,你不可能阻止它。

  莊子說:

  兩種方案是一樣的--

  栗子的數目並沒有改變,

  但一種情況下猴子不高興,

  另一種情況下它們就滿意了。

  猴子是你的頭腦;他們不可能洞見整體。這就是不幸。你總是錯過,你總是因為部分而錯過。如果你能看到整體,然後才行動,你的生命就不會是地獄了。那時你就不會為表面的方案煩神,為早上晚上煩神,因為那時你就能計算了--總是七。你早上得到三個還是四個是無關緊要的--總數是七。

  我曾聽說一個小男孩疑惑不解地從學校回家。他媽媽問道:「為什麼你看起來這樣疑惑不解?」

  男孩說:「我搞糊塗了。我想老師她瘋了。昨天她說四加一等於五,今天她告訴我三加二等於五。她大概病了,四加一已經是五了,三加二怎麼能是五呢?」

  這孩子看不到五可以來啟許多種情形........並不只有一種情況總數是五。可以有千百萬種情況,總數都是五。

  不管你怎樣安排你的生活。有宗教性的人總是看總體,世俗的人總是看碎片。這就是差別。世俗的人看的是不管什麼、只要是近的東西,他們不看遠處腹藏的東西。實際上距離不是那麼遠,它會變成近的,它不久就會發生。傍晚就正在來臨。

  你能有看到整個生命的眼光嗎?據信--我也真的這樣認為--如果一個人落水了,突然間,他的整個生命、整體就會被想起來。你在河堥I下去,快淹死了,沒有時間了,突然間,你整個的生命在你頭腦的眼睛堭q頭至尾地顯現出來,就好像在頭腦堜韙F一部完整的電影。但現在你都快死了,這又有什麼用呢?

  一個有宗教性的人每時每刻都看總體。生命的總體在那兒,然後他根據總體的眼光來行動。他決不會像你那樣總是後悔。對你來講,不管做什麼你都會後悔,這是不可避免的。

  一天國王去視察瘋人院。瘋人院的主管陪他看了每個小間。國王對瘋狂現象非常感興趣。他正在研究這現象。每個人都應該有興趣,因為這是每個人的問題。你不必到瘋人院去,隨便上哪兒,研究人們的臉。你就是在瘋人院進行研究!

  一個人正流淚哭泣,把頭往柵欄上撞,他的憤怒如此之烈,他的痛苦如此之深,以致國王想聽聽這個人是怎樣發瘋的全過程。主管說:「這人愛一個女人又得不到,所以就瘋了。」

  然後他們走到另一間。堶惘陪茖k人向一幅女人的畫像吐唾沫。國三問:「這個人的怎麼呢?看來他也與一個女人有關。」

  主管說:「是同一個女人。這個人也愛上了她,而且得到了她。那就是他發瘋的原因。」

  如果你得到你想要的,你就發瘋;如果你沒有得到你想要的,你也發瘋。總體是一樣的。不管你做什麼,你都會遺憾。一個碎片是永不能完成的。整體這麼大,碎片這麼小,你不能從碎片堭擎t出整體來看。果你依賴碎片並相應地決定你的生活,你就總是會錯過。整體的整個生命都會被浪費掉。

  所以我們應該做什麼?莊子想讓我們做什麼?他想要我們不分裂「他想要我們是整體的。但記住,只有當你是總體的,你才能看到總體,因為只有類似的東西才能認識類似的東西。如果你是分裂的、你就不能弄懂總體。如果你是分裂的,怎麼能夠弄懂整體呢?如果你被分成了幾個部分,整體就不能在你堶惜洉M出來。我說靜心的時候是說一個不再分裂的頭腦,其中所有的碎片都消失了。頭腦是不分裂的、整體的,是一。

  整體的頭腦對那目標看得很深。它從死看到生,從生看到死。兩極都在它的面前。從這個觀照中,從這穿透性的視角中,行動產生了。如果你問我原罪是什麼,我會說:從分裂的頭腦產生的行動就是原罪。如果你問我德性是什麼,我會告訴你:從總體的頭腦產生的行動就是德性。所以一個犯了原罪的人總是要懊悔。

  想著你自己的生命,觀察它。不管你做什麼,不管你選擇什麼,這個或那個,一切都錯了。不管你得到了那女人還是失去了她,你都會發瘋。不管你選擇什麼,你都選擇了痛苦。所以克里虛那姆提總是堅持不選擇。

  試試看領會這一點。你在這媗尼睋縑C這是一種選擇,因為你必定留了什麼工作沒做,有些工作就沒有完成。你得去辦公室、去商店、:去家堙B去集市,而你在這媗尼睋縑C今天早上你擬定已經作了決定做什麼。是去聽這個人講,還是去工作;去辦公室、去集市。然後你選擇了來這兒。

  」你做出了來這兒的選擇。你會懊悔你的選擇……因為即使在這兒的時候,你也不能整個地在這兒,頭腦一半在那兒,你只是在等我講完,然後你就可以走了。但你是否認為如果你選擇了別的,去商店或去辦公室,你就能全然在那堣F嗎?不,因為那又是一次選擇。'所以你人在那媕Y腦卻在這堙F你會懊悔,我錯過了什麼?誰知道那堨艙o生著什麼;在談論著什麼?誰知道今天早上傳授什麼秘訣?

  所以不管你選擇什麼,不管你來還是決定不來,如果是個選擇,就意味著半心半意,或者比半心半意多一點。這是一個民主的決定,議會式的決定。根據頭腦中的大多數你作出了決定,但少數部分仍然在。而沒有哪個少數部分是固定的,也沒有哪個多數部分是固定的。沒有人知道它的大小,黨派成員不斷改變立場。

  你到這堥荇玊A作了決定。你頭腦的百分之五十一想來,百分之四十九想去辦公室。但你到這堮氶A安排已經改變了。就是這個來聽講的決定造成了打擾。

  你到達這堮氶A少數部分可能已變成了多數部分。如果它還沒有變成多數部分,到你離開時也會變的,你會想:「浪費兩個小時?現在,我怎麼來彌補呢?本來不來會更好些,精神的東西可以延緩,但這工作不能延緩。生命長著呢,我們可以晚些時候再靜心。」

  在印度,人們說靜心只適合老人。一旦他們到了死亡的邊緣,他們就能靜心了,靜心不適合年輕人。靜心是單子上最後一樁事情,把別的都做完了再做。但要記住:你想會有這樣一個時候,那時你做完了一切,那時你太老了做不了別的事情,那時你所有的精力都用完了。那時是靜心的時候了。但這樣的時刻永遠不會到來。

  當你什麼都做不了的時候你怎麼能靜心呢?靜心需要能量、最純、最多的活力。靜心需要滿得溢出來的能量。一個孩子能靜心,但一個老人怎麼能靜心?孩子是容易進入靜心狀態的,而一個老人--不可能了,他已經精力耗盡了。他堶惆S有能量的轉移,他的河不能流動,他凍結了。他生命的許多部分已經死了。

  如果你選擇了去寺廟,你痛苦,你懊悔。如果你去辦公室或集市,你痛苦又懊梅。

  有二次一個僧侶死了。他是個非常有名的僧侶,全國都知道。許多人都崇拜他,認為他是開悟的、同一天一個妓女也死了。

  她恰好住在這僧侶的寺廟的前面。她也是一個非常有名的妓女,像那僧侶一樣有名。他們是相互為鄰的兩個極端,而他們在同一天死去了。

  死亡天使來把僧侶帶到天堂;另一些死亡天使來把妓女帶到地獄。當天使到達天堂時,門緊閉著,守門人說,「你們搞鍺了。這僧侶得帶到地獄去,那妓女該帶到天堂。」

  天使說:「你說什麼?這個人是個非常有名的禁欲者,不停地靜心和祈禱。所以我們根本沒問,我們只是去把他接來。而那妓女必定已經在地獄堣F,因為另一批天使把她帶到那堨h了。我們從沒想到要問一問,事情看起來很明顯。」

  看門人說:「你們只看了表面,所以搞錯了。這個僧侶靜心總是為做給別人看,但對他自己他總是想:我正在錯過生活。那妓女是多麼美麗的一個女子啊,而且唾手可得。只要我穿過街道;隨時都可以得到她。我正在做的這些是一大堆毫無意義的東西。祈禱,以佛的姿勢坐著,什麼也得不到。'可是因為自己的名譽,他不敢去做。」

  許多人行為端正是因為他們像他一樣是膽小鬼。因為他是個膽小鬼,所以行為端正。他不能穿過街道。許多人知道他,所以他怎麼能去找妓女呢?人們會說什麼呢!

  膽小鬼總是害怕別人的意見。所以他仍然是個禁欲者,並且節食,但他的頭腦總是圍著妓女打轉。有歌有舞的時候他就會聽。他坐在佛像前,但佛陀並不在。他沒有拜佛;他總是夢到自己在所慶典的聲音,在他的幻覺堙A他總是與那妓女做愛;

  而那妓女呢?她總是在後悔、後悔、後悔。她知道自己浪費了生命,她且經失去了珍貴的機會。為什麼?只為錢,出賣了她的肉體和靈魂。她總是看著那僧侶的寺廟,豔羨那埵w寧的生活。那堨艙o生著什麼靜心的現象?

  她渴望上帝給她一個進入寺廟的機會,但是她想:「我是個妓女,會褻瀆神明,我不應該進入寺廟。」所以她總是在外面圍著那寺廟走,只在街上看看它。堶惇O多麼美麗、多麼安靜、多麼幸福啊!而當堶掘鶧_讚美神的舞蹈、響起祈禱歌時,她總是失聲痛哭,想到她正失去什麼。

  所以看門人說:「把妓女帶到天堂來、把僧侶帶去地獄。他們的外在生活不同,內在生活也不同,但像一切別的人一樣;他們都後悔。」

  我們印度發明瞭一個在世界上別的任何語言堻ㄓㄕs在的詞。天堂和地獄到處都可以找到,隨便什麼地方。所有的語言都有表示天堂和地獄的詞。我們有一個不同的詞:這就是moksha(解脫)或者nirvana(涅磐)或者kaivalya--既非地獄亦非天堂的絕對的自由世界。

  如果你的外在生活是地獄而你為此感到懊悔,你就會到天堂,就像那個經常渴望著靜心和祈禱的世界的妓女。如果你的外在生活是天堂而你的內在生活是地獄,像那個想著妓女的僧侶一樣,你就會去地獄。但如果你不作選擇,沒有悔恨,如果你是不選擇的,你就能達到解脫。

  不選擇的覺知是解脫,絕對自由。地獄是一種束縛,天堂也是一種束縛。天堂可能是一個美麗的監獄,地獄可能是一個醜陋的監獄--但兩者都是監獄。基督徒或伊斯蘭教徒都不能領會這點,因為對他們而言,天堂就是終極的。如果你問他們耶穌在哪里,他們的答案是錯的。他們說:在天堂,和上帝在一起。這絕對錯了。如果耶穌在天堂,那他就是沒有開悟的。天堂可能是金色的,但它仍然是個監獄。它可能是好的,它可能是令人愉快的,但它仍然是一種選擇,相對於地獄的選擇。相對於罪孽而選擇的美德是多數部分的決定,但少數部分正在後面等待由他們作決定的機會。

  耶穌在解脫之境,那是我說的,他不在天堂,也不在地獄。他是完全不受禁銅的:好/壞,罪/德,道德/不道德。他不選擇。他過的是不選擇的生活。那就是我一直和你們說的,過一種不選擇的生活。

  但是不選擇的生活怎樣才可能呢?只有當你能看到總體、看到七時才可能;否則,你就會選擇。你會說這應當在早上,那應當在晚上,你認為只靠改變安排你就改變了總體。總體是不可能改變的。總體還是同樣的。每個人的總體都保持不變。

  所以我說在乞丐和皇帝之間沒有區別。早晨你是皇帝,晚上你會是個乞丐;早晨你是乞丐,晚上你會是個皇帝,總體還是一樣的。看總體,成為總體的,那樣一切選擇都放棄了。

  那個訓猴人只是看了看總體然後說:「行,你們這些笨猴,要是你們高興,就這樣安排。」但如果他像其餘一樣也是一隻猴子的話,那就會有一場戰爭。他就會堅持:「就是這樣了。誰發命令、誰作決定?你們認為誰管事?你們還是我?」

  自我總是選擇、決定和強迫。猴子們在反抗,要是這個人也是個猴子,他們會把他逼瘋的。他會不得不煞煞他們的氣焰,把它們逼退。他會堅持:「不要再說早上四份。我已經決定了。」

  這是一個人的六十歲生日。那天晚上,在一段幾乎長達四十年的、充滿爭吵和衝突的婚姻生活之後,他回到家堙C但當他回到家堮氶A他驚奇地發現他的妻子準備了兩條美麗的領帶作為禮物等著他回來。他從來沒有指望他妻子會這麼做。她會準備兩條領帶作禮物等他回來,這簡直不可能。他覺得很幸福,說:「別做晚飯了,我幾分鐘就好,我們一起到鎮上最好的餐廳去吃飯。」

  他洗了澡,準備好,繫上了她給他的領帶中的一條。他妻子盯著他說:「什麼?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歡另一條領帶?所以是不是另一條不夠好嗎?」一個人一次只能繫一條領帶,但不管他選哪一條,都會發生同樣的事情:「所以你是什麼意思?另一條不夠好嗎?」

  這是吵架、爭鬥的老習慣了。據說這個女子每天都要找出些事情來爭。而她總是成功了,因為你搜索的時候,你就能找到;記住這一點,不管你找什麼,你會找到的。世界是這樣大,存在是這樣豐富,如果你真的很想找到什麼東西,你就會找到的。

  有時她在丈夫的外套上發現有頭髮,然後她就會吵起來,說他與別的女人一起出去。但有一次發生了這樣散件事:有十天了她沒有找到什麼碴。她找啊找啊,就是沒有什麼藉口可以挑起事端。所以第十天當她丈夫回來以後,她就開始捶胸頓足、大聲哭喊。他說:「你在幹什麼嗎?怎麼回事,怎麼了?」

  她說:「你這個無賴,你跟別的女人不來往了,可現在你又跟著一個禿頭女人來往!」

  頭腦總是找麻煩。別笑,因為這說的是你的頭腦。大笑只是欺騙你自己。你可能會認為這是關於別的什麼人的----說的就是你。不管我說什麼,說的總是你。

  頭腦選擇,總是選擇麻煩,因為隨選擇而來的就是麻煩。你不能選擇上帝。如果你選擇,就會有麻煩。你不能選擇;桑雅士。如果你選擇,就會有麻煩。你不能選擇自由。如果你選擇,就不是自由。

  那麼這是怎樣發生的呢?上帝、桑雅士、自由、解脫是怎樣發生的?當你明白了選擇的愚蠢時就發生了。它不是一種新的選擇,它只不過是所有選擇的放下。只要看看事情的總體你就開始笑。沒有什麼東西好選擇。總體仍然是一樣的。最後,到了傍晚,總數是一樣的。那樣你就不操心早上你是皇帝還是乞丐。你是幸福的,因為到了晚上一切都變成同樣的,一切都扯平了。

  死亡擺擺平。在死亡堙A沒有人是皇帝,沒有人是乞丐。死亡揭示總體;它總是七。

  兩種安排是同樣的。記住:栗子的數目沒有變。但在一種情況下,猴子不高興,另一種情況下他們就滿意了。

  為了配合客觀的條件,養猴人願意改變他個人的方案。

  他什麼也沒有失去。

  一個有領悟力的人總是看看客觀的條件,而決不看他主觀的感覺。當猴子說不的時候,如果你是訓猴人,你就會感到被激怒了,這些猴子試圖造反,它們不聽話,這簡直不能容忍。這會傷害你的內在。

  即使對死的東西你也會生氣。如果你想打開一扇門而打不開,你就生氣了。如果你想寫封信而鋼筆不好使,不流暢,你就生氣。你覺得受了傷害,好像鋼筆故意這麼做,好像船上有人。你甚至感到鋼筆埵酗H企圖打擾你。

  而這不僅是小孩子的邏輯;這也是你的邏輯。如果一個孩子撞上一張桌子,他會去打桌子解恨,他會總是對那桌子恨恨的。但你也是同樣的--你也會對死的東西、物體發火,你發瘋!

  這就是主觀的,而一個智者決不是主觀的。一個智者總是看客觀的條件;他會看著門,如果門不開,他就試看去開。但他不會為此發火,因為船是空的。沒有人在那媟Q關上門,抗拒你的努力。

  為了配合客觀的條件,訓猴人改變了他自已的方案。他看了猴子和他們的頭腦,他沒有覺得被冒犯「他是個訓猴人,不是一隻猴子。他看了,他必定暗自在笑,因為他知道總數。而他讓步了。只有智者才讓步。蠢人總是固執己見。蠢人說寧死不屈,寧折不彎。

  老子和莊子總是說:刮起強風的時候,愚蠢的自我中心的樹抗拒而死,而草彎了。風暴過後,草又站直了,充滿喜悅地笑著。草是客觀的,大樹是主觀的。大樹把自己想了這麼多:「我是某某人,誰能彎折我?」誰能迫我讓步嚴大樹會與風暴作戰。與風暴作戰是蠢的,因為風暴並沒有沖著你而來。它不是什麼特別的東西,風暴不過是經過,而你在那,這是個巧合。

  猴子是動物,卻認為他們自己是非常高等的動物!他們不是在冒犯訓猴人。猴子就是猴子。那就是他們的行為方式。他們不能看到總體,他們不能把總數加起來。他們只能看看近處,不能看到遠處,遠處對他們來講是太遠了。對他們來講想到晚上是不可能的,他們只知道早晨。

  所以猴子就是猴子,風暴就是風暴。為什麼給冒犯了?他們不是與你爭鬥。他們只是按自己的方式、自己的習慣來行動。所以訓猴人沒有給冒犯,他是個智者,他讓步了,他只是像草一樣。不管你什麼時候開始感受到主觀時要記住這一點。如果有人說什麼,你馬上感覺受傷了,好像這是對你說的。你太在船上了。這話可能根本就不是對你說的。另一個可能是表達他或她的主觀性。

  當有人說「你侮辱了我」時,他說的實際上是別的意思。如果他稍微聰明些的話,他會用別的方式來婉轉地說。他會說:「我感到受了侮辱。你也許並沒有侮辱我,但不管你已經說了什麼,我感到受了侮辱。」這是一種主觀的感覺。

  但沒有人認識到這種主觀性,每個人都不斷地把主觀性投射到客觀條件上。另一個人總是說:「你侮辱了我,而你聽到的時候,你也總是主觀的。兩條船都滿滿的,太滿了。必定有衝撞、敵意和暴力。

  如果你是睿智的,當另一個人說「你侮辱了我」時,你就會客觀地看看事情,你會想:「為什麼別人感到受了侮辱?」你會試圖去理解別人的感受,如果你能把事平息了,你就會讓步。猴子就是猴子。為什麼要生氣,為什麼覺得受了冒犯?

  據說穆拉·那斯魯汀年老的時候被聘為名譽法官。他審理的第一件案子是搶劫案。那斯魯汀聽了被搶人的申訴後說:「是的,你是對的。」但他還沒有聽另一方說些什麼呢!

  法庭書記員在他耳邊小聲對他說:「你是新來的,那斯魯汀。你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在判決前應當聽聽另一方說的。」

  所以那斯魯汀就說:「好吧。」另一方,那個強盜,講了他的經歷,那斯魯汀聽了以後說:「你是對的。」

  法庭的書記員弄糊塗了,「這個新來的法官不僅僅是沒有經驗,他是個瘋子。」他又一次在他耳邊小聲說:「你在幹什麼?不可能兩個都對啊?」

  那斯魯汀說,「是的,你是對的。」

  這就是看客觀條件的聰明人。他會讓步。他總是讓步,他總是說是--因為如果你說不,那你的船就沒有空。「不」總是從自我出發的。所以如果一個智者不得不說「不」,他仍會用「是」這個詞。他不會當場就說「不」。他會用「是」這個詞。如果一個蠢人想說「是」,他會覺得不說「不」有點困難。他會用「不」這個詞,如果他不得不讓步的話,他會很勉強。他會覺得被冒犯,他會不情願。訓猴人讓步了。

  為了配合客觀的條件,

  養猴人願意,

  改變他個人的方案。

  他什麼也沒有失去。

  沒有智者因為對蠢人說「是」而失去過什麼。沒有智者會因為讓步而失去過什麼;他得到了一切。沒有自我,所以不可能失去什麼。損失總是由自我感受到的,我失去什麼了。為什麼你感到你在失去什麼?--因為你從來不想要失去什麼;為什麼你感到你是個失敗者?--因為你總是想做個成功者。為什麼你感到你是個乞丐?--因為你總是想做皇帝。

  智者只是照原樣接受。他接受了整體。他知道-早晨是乞丐,晚上是皇帝;早上是皇帝,晚上是乞丐。哪個是更好的方案呢?

  如果智者被迫去安排,他願意早上做乞丐,晚上做皇帝。智者從不選擇,但如果你堅持,他會說早上做乞丐、晚上做皇帝更好些。為什麼?--因為早上先做皇帝、晚上再做乞丐會非常難。但這是選擇。

  智者會選擇痛苦在先、快樂在後,因為在先的痛苦會給你一個背景,相對而言,快樂會比以往更令人快樂;開始的快樂會給你一個舒適的背景,然後痛苦就會太厲害,不可忍受。

  東方和西方有不同的安排。在東方,每個孩子在生命的頭二十五年堻ㄠo經受艱苦的磨練。這就是人們遵從了幾千年的原則,人們遵從它,直到西方來了、並開始控制東方的時候。

  小孩必須到叢林堮v父的家堨h,他必須經受種種碰到的磨難。他像乞丐一樣睡在地上的席子上--毫無舒適可言。他要像乞丐一樣地吃;他要到鎮上去為師父乞討,砍木頭,放動物到河邊飲水、到森林埵Y食。

  二十五年堨L過著最簡樸、最艱苦的生活,不管他生來是國王還是乞丐--都沒有區別。即使皇帝的兒子也不得不經過同樣的磨煉,沒有兩樣,然後當他開始知道世上的生活時,生活是這樣幸福。

  如果東方是這樣自在,是因為這個計謀,這個設計,因為不管生活給予什麼,總是比你一開始時好多了。孩子慢慢住進一所小屋。與沒遮沒攔地躺在地上、擁擠不堪相比,對他來講小屋就是宮殿了。他有一張普通的床,這就是天堂了。普通的食物、麵包、牛油和鹽就足可稱為極樂了,因為在師父那堿O沒有什麼牛油的。不管生活給他什麼,他都感到幸福。

  而西方的模式則相反。你是學生的時候,任何舒適的條件都提供給你。學生宿舍、美麗的大學、美麗的房間、教室、教師每種安排都有利於你的醫療條件、食物、衛生,一切都得到細心的照料。而這樣過了二十五年之後,你被推進生存的鬥爭;你已經變成了溫室堛漯嶆楚I--你不知道鬥爭是什麼。然後你成為辦公室的文員,小學的教師:生活變成是地獄。那樣,你一生中就會一直咕咕嚷嚷,你的整個生命都會是一長串的牢騷、抱怨、抱怨,一切都糟了。事情就會是這樣。

  訓猴人說:「早上三份傍晚四份。」;

  但猴子堅持:「早上四份傍晚三份。」

  早上四份晚上三份……那樣晚上可就有點糟。你會把它與過去相比,與早上相比。早上是皇帝晚上是乞丐……那晚上就痛苦了。晚上應當是高潮,不應當是痛苦。

  猴子不是在選擇一個明智的方案。首先,智者決不選擇,他不選擇地活著,因為他知道不管發生什麼,總數都是一樣的。其次,如果因為客觀的條件他只好選擇的話,他會選擇早上三、晚上四。但猴子說:「不。我們願意選擇。我們願意早上四份。」那個訓猴、養猴人為了配合客觀條件願意服從。他並沒有失去什麼。但猴子怎麼樣了?他們失去了一些東西。

  所以每當你在智者邊上,都讓他去作安排,不要堅持你自己的意見。去選擇首先就錯了;其次,不管你們猴子作什麼選擇,都是錯的。猴子的頭腦只尋找當下的、即時的快樂。猴子不擔心往後會發生什麼。他不知道,他沒有全局觀念。所以讓智者選擇。

  但整個的安排已經變了,在東方,智者做決定。在西方是民主,猴子投票來選擇。而現在他們把整個東方也顛倒成民主的。

  民主意味著猴子投票選舉。

  貴族制意味著智者選擇方案,猴子跟隨。如果貴族制被正確運行的話,沒有什麼能像貴族制那樣起作用。民主必定是一派混亂。猴子因為選擇方案而感到非常高興,但由智者來選擇,這世界會較幸福。

  記住,在重大事情上國王總是去請求智者做最後的決定。智者不是國王,因為他們不會被那些事打擾,他們是乞丐,住在森林堨L們的小屋中。不管什麼時候遇到問題,國王都不會跑到選區堸搘螻部G「怎麼辦?」他跑到森林堨h問那些棄絕一切的人。

  因為他們有全局眼光,不執著,沒有強迫症,什麼都沒有。而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他們是不選擇的;他們看到全局,然後作決定。

  真正的智者

  不帶偏見地

  考慮問題的兩個方面,

  這兩方面都用道的眼光來看。

  這就叫做一次走兩條路。

  看全局意味著一次走兩條路。這樣就不是早上四份晚上三份的問題。它是整個生命中的「七」的問題。

  安排是不要緊的。根據客觀的條件,安排是可以做的,但兩種放到一起,總共是七。智者看一樣一樣事情的整體。性給你快樂,但他看到了其中的痛苦。健康給你快樂,但他看到與之相隨的夢魔。成功使你幸福,但他知道高峰後的深淵,知道那失敗,它變成了強烈而不可忍受的痛苦。

  智者看全局。當你看全局時,你就沒有選擇。那你就會在同時走兩條路。早晚現在在一起了--現在四加三在一起了。現在沒有什麼是分裂的,一切都變成了整體。而追隨這一整體就是道。追隨這一整體就是有宗教性的。追隨這一整體就是瑜珈。

  今天就講到這堙C
 樓主| 發表於 2013-2-4 16:45:5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需要去贏

  當一個射手為樂趣而射擊的時候,

  他的技術發揮很好。

  當他為銅牌射擊時,

  他已經緊張了。

  如果他為金獎射擊,

  他就變成了瞎子。

  或者看見兩個靶子

  他魂不守舍。

  他的技術並未改變,

  但獎賞把他分裂了。

  他在意。

  他對贏比射擊

  想得更多--

  需要去贏

  奪走了他的力量。


  如果頭腦婺侉﹞F夢想,你就不能正確地看見。如果心堨R塞著欲望,你就不能正確地感受。欲望、夢想和希望--未來攪亂了你、分裂了你。但一切存在的東西,都存在於當下。欲望把你引向未來,而生命是此時此地的。現實是此時此地的,而欲望把你引向將來。那樣你就不在這兒了。你看,但你仍然沒有看到;你聽,但你聽不見;你感覺,但感覺是模糊的,它不能深入,它不能穿透。真理就是這樣丟失的。

  人們不斷在問:「神性在哪里,真理在那裡?」這不是一個尋找神性或真理的問題。它總是在這兒,它從來沒有到過別處,它不可能到別處。它就在你在的地方,但你不在那兒,你的頭腦在別處。你的眼睛媞′O夢,你的心媞′O欲望。你向未來走去,但除了幻覺,未來是什麼?或者,你向過去走去,而過去已經死了。過去已經不在,未來終要到來。兩者之間就是現在。這一刻非常短暫,它是極微小的,你不能把它分開,它是不可分的。這一刻眨眼之間就過去了。如果欲望進來,你就錯過了它;如果有夢想在,你就在錯過它。

  宗教整個兒不包括帶你到某處,而是把你帶到此時此地,把你帶回整體,帶回到你已經離開的地方。但腦袋已經離開了,走得很遠。這腦袋必須帶回來。所以上帝不會在某處被找到因為你在搜尋某處,所以你錯過了他。他一直在這兒等待著你。

  有一次,穆拉·那斯魯汀喝得醉醺醺地瞞珊而歸,在他自家的門上敲了好多下。已經是午夜過後了,妻子回答了他,而他問她,「太太,你能告訴我穆拉·那斯魯汀住在哪里嗎?」

  妻子說,「這太過分了。你就是穆拉·那斯魯汀。」

  他說:「是啊,我知道,但這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住在哪堸琚H」

  就是這個情景,因欲望而醉,躊助而行,你敲著自家的門問自己的家在哪里。真的,你問你是誰。這是家,你從來沒有離開過它,離開它是不可能的。它不是在你外面可以離開、可以遺棄的什麼東西;它是你的內在,它就是你的存在。

  問上帝在哪兒是愚蠢的,因為你不可能丟失上帝。它是你的內在,你最深的內在,就是你的核心。它就是你的實際存在,你在他堶惟I吸,在他堶悼肮﹛A不可能不是這樣。事情就是你醉得認不出你自己的臉了。除非你回來並清醒過來,你就會一直找啊找啊,而你總是錯過。

  道、禪、瑜珈、蘇非主義、哈西德主義;這些都是把你帶回、使你重新清醒、解除你的醉態的辦法。你為什麼這麼醉醺醺的?是什麼使你醉了?你為什麼睡眼檬隴?你為什麼不覺醒?什麼是這一切的根本原因?根本原因是你欲望著什麼。

  試試看,領會欲望的性質。

  欲望是酒精,欲望是一切致幻劑中最厲害的。大麻算不了什麼,LSD算不了什麼。欲望是一切致幻劑中最厲害的--是致幻劑的極點。

  欲望的本性是什麼?你欲望的時候是怎麼回事?你欲望的時候,你就是在頭腦婸s造一個幻像;你欲望的時侯,你己經離開這堣F。現在你不在這堙A你已經心不在焉了,因為頭腦正在製造一種夢幻。這種心不在焉就是你的醉醺醺。回到當下!

  就是這一刻,天堂之門是開著的。甚至不必去敲門,因為你並不在天堂之外,你己經在天堂堶惜F。只要覺知,不用貪欲的眼睛去看四周,你就會捧腹大笑。你會笑這整個的笑話,笑發生的一切。它就像一個人晚上做夢一樣。

  有一次,一個人非常煩惱--整夜整夜地夢魘。他的整個晚上都是掙扎。多麼痛苦,他總是害怕入睡,高興起床。那些夢都是這個樣子:他一睡著,就會在床底下看到成十上萬的獅子、龍、老虎和鮮魚,它們都坐在他的小床下面。他這樣做夢,就睡不著了,他們隨時都會攻擊。

  整個夜晚都是漫長的煩惱、折磨和地獄。他接受了醫學治療,但無濟於事。一切治療都失敗了。他經心理學家、精神分析學家分析過,什麼都不奏效。然後有一天,他走出屋子,大笑起來。

  多年來沒有人看到他笑過。他的臉己經變得可怕,總是悲傷、害怕、恐俱的。所以鄰居問:「怎麼啦?你在笑?這麼長時間我們沒見過你笑了,我們已經完全忘了你曾經笑過。你的惡夢怎麼啦?」

  那人說:「我對我的連襟說了,他治好了我。」

  鄰居問道:「你的連襟是偉大的精神分析學家嗎?他怎麼把你治好的?」

  那人說:「他是個木匠,他只不過把我的床腳鋸掉了。現在底下沒有空隙了,所以我第一次睡好了。」

  你造成了一個空隙而欲望就是製造這空隙的辦法。欲望越大,造成的空隙就越大。一個欲望可能要一年來滿足,那樣你就有一年的空隙。你可以進去,你會撞見許多爬蟲、許多龍。這個由欲望創造的空隙,你叫做時間。如果沒有欲望,也就不需要時間。

  僅僅一個時刻存在,甚至一刻都不存在,因為第一個時刻只因欲望需要,它不是你的存在需要的。在一個時刻堙A存在就完全、完整地滿足了。

  如果你認為時間是你外在的,記住,你搞錯了。時間不是你要失了,另一外在的。

  如果人從地球上消失,還會有時間嗎?樹仍在生長,河仍在流動著,雲仍在天空中漂浮。但我問:還會有時間嗎?不會有了。會有的是時時刻刻,更恰當地說,會有一個時刻,當一個時刻消失了,另一個時刻獻出現了,如此循環往復。但就沒有這樣的時間了。只有極短的時刻存在。

  樹不欲望什麼。它們不欲望開花,花自然會開。開花居於樹的自然本性。但樹不夢想,樹不移動;它不思考,它不欲望。

  如果沒有人在,就沒有時間,只有永恆的時刻。你靠欲望創造時間,欲望越大,越需要時間。

  但對物質的欲望來說不需要很多時間。所以在西方他們說只有一生一世。在東方,我們欲望moKsha(解脫),那是一切欲望中最大的沒有別的欲望比它更大了。你怎麼能在一世奡N達到解脫呢?一世是不夠的。你可以得到一座宮殿,你可以管理好一個國家,你可以非常富裕、有權有勢,你可以變成希特勒、福特式的人物,你可以變成這個世界上的某某人,但解脫是很大的欲望,一世是不夠的。

  因為滿足解脫的欲望要更多的時間,要許多世,所以在東方,我們相信有許多世、相信再生。只有那時才有滿足欲望的希望。問題不在於有許多世還是只有一世,而在於東方,人們相信有許多世,因為他們欲望解脫。

  如果你只有一世,那你怎麼能達到解脫呢?只有物質的東西能在一世的時間堭o到,精神的轉化也要這樣是不可能的。欲望如此巨大,需要上萬世的時間。所以東方人活得這樣懶散。因為不缺時間,所以不著急。你會再投胎、再投胎、再投胎,所以為什麼要著急呢?你有無限的時間。

  所以,如果東方人懶散,似乎絕對沒有時間概念,如果事情以這樣慢的速度運動,那就是因為許多世這一概念。如果西方人時間意識非常強,那是因為只有一世,一切都要在這一世堭o到。如果你失去了,你就永遠失去了--第二個機會是不可能的!因為缺少時間,所以西方人就變得非常緊張。有這麼多的事情要做,可做事情的時間又是這麼少。永遠沒有足夠的時間,而欲望又這麼多。

  人們總是急急匆匆,跑得很快。沒有人慢吞吞地。每個人都在跑,鑄要更快的速度。所以西方人不斷發明更快的交通工具,卻從不滿意。西方不斷延長人的生命,只是為了給你更多的一點時間來滿足欲望。

  但為什麼需要時間?你不能不管時間就在此時此地嗎?這一刻。就坐在我邊上,沒有過去,沒有將來--兩者中間的這一刻,極短暫、真的好像不存在的這一刻,它不夠嗎?它這麼小,你都不能抓住它。如果你抓它,它也已經過去了。如果你想,它就是在未來。你可以在它堶情A但你不能抓住它。當你抓它時,它已經走了;當你考慮它時,它就不在那堣F。

  當它在那堛漁伬唌A只能做一件事--你可以經歷它,那就是一切。它這麼短,你已經生活於其中,但它有活力,它給你生命。

  記住,它就像原子,小得看不見。沒有人曾看到過,即使科學家也沒有。你只能看到結果。它們已經能爆炸,廣島和長崎就是結果。我們看到過廣島在燃燒,十萬多人死了--這就是結果。但沒有人看到過原子爆炸中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用自已的眼睛看到過原子。還沒有能看到原子的儀器。

  時間是原子那樣微小的,這一刻也是。沒有人能看到它,因為你看到它的時候,它己經逝去了。你注視它的那一會兒,它己經逝去了--河已經流下去,箭已經移動了,沒有人看到過時間。你還是用時間這個詞,但如果有人一定要定義的話,你就會茫然不解。

  有人問聖奧古斯丁:「定義上帝。你用上帝一詞時是什麼意思?」

  奧古斯丁說,「就像時間。我可以談論它,但如果一定要定義的話,我就茫然不解了。」 

  你總是問人:「什麼時間?他們會看看手錶告訴你。但如果你真的問時間是什麼?如果你問的是定義,那手錶就無濟於事。」

  你能定義時間嗎?沒有人看到過,沒有辦法看到它。如果你看,它已經逝去了;如果你想,它就不在那兒了。你不想、不看、純粹地存在時,它就在。你經歷著它;聖奧古斯丁是對的:上帝可以被體驗,但不能被看見。時間也只能被經歷,但不能被看見。時間不是一個哲學問題,它是實在的。上帝也不是哲學的,他是實在的。人們已經體驗著他,但你一定要定義的話,他們會保持沉默,他們回答不了。而如果你能存在於這一刻,所有奧秘之門都開著。

  所以扔掉所有的欲望,從眼晴堨h掉所有的塵埃,內心婸棺P自如,不要渴望什麼,甚至不渴望上帝。一切渴望都是同樣的,不管是渴望一輛大轎車還是上帝或者一所大房子,都沒有區別。渴望是一樣的。不要渴望--只要存在。甚至不要看--只要存在!不要想!讓這一刻存在,而你在這一刻中,突然你就會擁有一切--因為有生活在。突然間,一切都開始雪片般地降落,使你沐浴於其中,然後這一刻變成永恆的,那時就沒有時間了。永遠是現在。沒有終結,沒有開始。但那時你就在其中了,不是一個旁觀者,你已經進入了整體。你已認識到你是誰。

  現在試試看領會莊子關於需要去贏的箴言。這種需要、去贏的需要從哪里產生的?每個人都在追求勝利,追求贏,但為什麼會產生這種去贏的需要?

  你怎麼也不明白你己經勝利了,不明白生命已在你身上發生。你已經是一個勝利者,不可能比這更多了,一切能發生的都已在你身上發生。你已經是一個皇帝,沒有別的王國可贏得了。但你還沒有認識到,你還不知道己經發生在你身上的生命之美。你還不知道已經有靜心、平和、喜樂。

  因為你還沒有覺知內在的王國,你總是覺得還需要些別的,需要有些勝利來證明你不是一個乞丐。

  有一次,亞歷山大大帝來到印度當然,是為贏得勝利而來的。如果你不需要贏,你哪兒也不會去。為什麼操這份心?雅典是如此美麗,沒必要操心去踏上這樣漫長的旅程。

  在路上,他聽到河岸邊住著一位神秘家,第歐根尼。他曾聽說過很多關於他的故事。在那個時代,特別是在雅典,經常說的只有兩個名字。一是亞歷山大,另一就是第歐根尼。他們是相對的,是兩個極端。亞歷山大是一個皇帝,想創建一個橫貫地球的三國,他想擁有整個世界;他是征服者,是追求勝利的人。

  而第歐根尼恰恰相反。他赤裸著生活,什麼也沒有。一開始,他有個喝水的討飯碗,有時也討點吃的。然後有二天他看到一隻狗從河堻雂禲A他立即扔掉了他的碗。他說:「如果狗沒有碗行,為什麼我不行?狗好聰明,沒有碗也行。我必定很愚蠢,還隨身帶著這個碗、這是個負擔。」

  他把那條狗當成自已的師父,因為狗很聰明,他還邀請狗和他在一起。狗使他看到他的碗是個不必要的負擔--他原來沒有覺知。從那時起,狗就和他在一起。他們常常睡在一起,一起吃東西,那狗是他唯一的夥伴。

  有人問第歐根尼:「為什麼你讓狗作伴?」

  他說:「他比所謂的人更聰明。我遇到他之前沒有這麼聰明。看著他,觀察他,已使我更覺知了。他活在此時此地,什麼也不使他煩心,什麼財產也沒有。而他是這樣幸福,什麼都沒有卻又什麼都有。我還沒有這樣自在,有些不自在仍然在我堶情C當我變成就像他那樣時,那我就達到了目的。」

  亞歷山大聽說過第歐根尼,他的狂喜極樂,他的寧靜;鏡子般的眼晴,就像湛藍的天空沒有一片雲彩。而且這個人赤裸著生活,他甚至不需要衣服,於是有人說:「他住在河邊上,我們要經過的,離他不是很遠……」亞歷山大想見見他,所以他去了。

  這是早上,一個冬天的早上,第歐根尼正在進行日光浴,赤裸著躺在沙地上,享受著早晨,太陽照射著他,一切都是這樣美麗、寧靜,河流在邊上流淌……

  亞歷山大不知道說什麼。除了東西和財產,亞歷山大這樣的人不可能想到別的。所以他看著第歐根尼說:「我是亞歷山大大帝。如果你需要什麼,就告訴我。我能給你很多幫助,我也樂意幫你。」

  第歐根尼大笑著說:「我什麼都不需要。只要稍稍往邊上站一站,你擋住了我的陽光。這就是你能為我所做的一切。記住,不要擋住任何人的陽光,那就是你所能做的一切。別擋住我,你不需要做別的了。」

  亞歷山大看著這人。在他面前,亞歷山大必定感到自己是個乞丐:他什麼都不需要,而我要整個世界,即使那樣我也不會滿意,即使這個世界也還不夠。亞歷山大說:「見到你使我很高興,我還從來沒有見到過這麼自在的人。」

  第歐根尼說:「沒問題!如果你想相我一樣自在,來,在我身邊躺下來,來個日光浴。忘掉未來,丟掉過去。沒有人阻攔你。」

  亞歷山大笑了,當然是表面上笑笑,他說:「你是對的--但時機還不成熟。會有一天我也願意像你這樣放鬆。」

  第歐根尼回答道:「那麼那個有一天永遠不會來了。你放鬆還需要別的什麼?如果我,一個乞丐都能放鬆,還需要別的什麼?」

  「為什麼要這種爭鬥、這種努力、這些戰爭、這個征服?為什麼需要去做這些?」

  亞歷山大說:「當我勝利以後,當我征服了全世界以後,我會來向你學習,在這河岸上坐在你的旁邊。」

  第歐根尼說:「但如果我能躺在這堙A現在就放鬆,為什麼要等將來?為什麼跑到全世界給你自己和別人製造痛苦?為什麼要等到你的生命的盡頭才來我這堜鯇P?我已經放鬆了。」

  什麼是去贏的需要?你必須證明你自己。你感到內在的低劣,你感到空空如也,你感到內在的誰也不是,因而證明的需要產生了。你得證明你是某某人。而且除非你已經證明了,否則你怎麼能輕鬆呢?

  有兩種辦法,試試看去領會只有這些辦法。一種辦法就是出去證明你是某某人,另一種辦法是進入內心認識到你誰也不是。如果你出去,你將再也不能證明你是某某人。那種需要仍在;甚至它還會更強烈。你越是證明,你越會感到自己是個乞丐,就像站在第歐根尼前的亞歷山大一樣。向別人證明你是某某人並不使你變成某某人。在深處仍然是誰也不是。它不斷咬著心,而在那兒你知道你誰也不是。

  王國不會有用,因為王國不會進去填滿你內部的溝壑。沒有什麼能進去。外部仍然是外部,內在仍然是內在。沒有會合。你也許有世界上所有的財富,但你怎麼能把它帶進去填補你的虛空呢?不能。即使你擁有所有的財富,你仍會感到空--更空,因為現在有對比。那就是佛陀式的人離開他的宮殿的緣故,看到外在所有的財富仍感到內在的空,他感到一切都是沒有用的。

  另一種辦法是進入內部--不是試圖去除這種「誰也不是」,而是去實現它,這就是莊子所說的:變成一般虛舟,只要進去,體認到你誰也不是。你一體認到你誰也不是,你就爆炸到一個新的維度,因為當一個人體認到他誰也不是的時候,他也正在體認到他是一切。

  你不是某某人,因為你是一切。一切怎麼能是某某人呢?某某人總是一個部分。上帝不可能是某某人,因為他是一切,他不可能擁有什麼,因為他是整體。只有乞丐方擁有,因為財產是有限度的,它們不可能變成沒有限度的。某某人有一個邊界,某某人不可能沒有邊界,它不可能是無限的。誰也不是是無限的,就像「一切」一樣。

  真的,兩種辦法都是同樣的,如果你向外在而去,你會感到你的內在存在「誰也不是」。如果你向內在而去,你會感到和「一切」同樣的「誰也不是」。所以佛陀說skunya這絕對的空是婆羅門。成為「誰也不是」就是體認到你是一切。體認到你是某某人就是體認到你不是一切。而且差一點都不行。

  所以另一種辦法是向內而去,不是與這個「誰也不是」爭鬥,不是試圖去填滿這個虛空,而是去體認它,並與它一體。做一艘虛舟,而後一切海洋都是你的。那樣你就能進入未知的海域,那樣,這虛舟就沒有什麼障礙,沒有人能擋住它的道路。不需要地圖。這條船將駛向無限,而現在,每一處都是目標。但一個人應該向內而去。

  需要去贏是為了證明你是某某人,而我們所知道的怎樣證明的唯一方法就是在別人的眼媄狻,因為他們的眼睛變成了反映。

  從別人的眼睛堙A亞歷山大能看到他是某某人;而站在第歐根尼旁邊,他感到他誰也不是。第歐根尼不會承認外在的偉大。在他跟前,亞歷山大必定已感到愚蠢。據說他告訴第歐根尼,如果上帝許給他另一次生命,他願意是第歐根尼而不願是亞曆山大--下一次!

  頭腦總是走向未來!就在此刻他便能成為第歐根尼,沒有障礙,沒有人阻攔他。成為亞歷山大大帝有無數的障礙,因為每個人都想阻攔你。你想證明你是某某人時,你就傷害了每個人的自我,他們全都會力圖證明你什麼也不是。你是什麼?你是誰?你得證明,而證明是非常難的,用很多暴力,破壞極大。

  做一個第歐根尼沒有障礙。亞歷山大感受到了這個人的美和從容。他說:「如果上帝給我另一次生命,我願意做第歐根尼,但要下一次。」

  第歐根尼大笑著說:「如果問我,只有一樣是肯定的,我一次也不想成為亞歷山大大帝!」

  在第歐根尼的眼堙A亞歷山大看不到對他勝利的肯定。他一定突然間經歷了沉沒之感,經歷了他誰也不是的死一般的感覺。他必須逃開,儘快從第歐根尼那堸k開。他是個危險人物。

  據說第歐根尼纏擾了亞歷山大一生。不管他到哪里,第歐根尼都像影子一樣伴隨著他。夜堙B夢中,第歐根尼在那兒笑。而一個美麗的傳說告訴人們他們死於同一天。

  他們死於同一天,但第歐根尼必定稍等了一會,以便他跟在亞歷山大之後;當渡過把兩個世界分隔開來的河流時,亞歷山大又遇到了第歐根尼,而這第二次遭遇比以前的更危險。亞歷山大在前面,因為他死得早幾分鐘--第歐根尼等著跟在他之後。亞曆山大聽見河埵酗H在他後面的聲音,就回頭看去,看到第歐根尼在笑。他必定非常震驚,因為這一次情況絕對不同了。他也像第歐根尼一樣赤裸著,因為你不能把衣服帶到另一個世界。這一次他絕對誰也不是了,他不是皇帝了。

  但第歐根尼還是同樣的。死能奪走的一切他已經拋棄了,所以死亡不能奪去他什麼東西。他還和在河岸上時一模一樣;現在他在這條河堙A就和以前一樣。

  所以為了表示無動於衷,為了給他自己勇氣和信心,亞曆山大也笑著說:「啊,妙極了!最偉大的皇帝和最偉大的乞丐又一次相逢了。」

  第歐根尼回答道:「你絕對正確,只是你有點搞錯誰是皇帝、誰是乞丐了。這是一次最偉大的皇帝和最偉大的乞丐的聚會,但皇帝在後面,乞丐在前面。我告訴你,亞歷山大,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也是一樣。你是乞丐,但你認為我是。現在看著你自己!贏得整個世界,你又得到了什麼?」

  什麼是去贏的需要?你想證明什麼?在你自己的眼晴塈A知道你是個無足輕重的人,你什麼也不是,而這種什麼也不是變成了心中的痛苦。你因為什麼也不是而遭受痛苦--所以你不得不在別人的眼堥蚚狻你自己。你不得不在別人的頭腦堻y成二種看法,即你是某某人;你不是啥也不是。從他們的眼睛塈A再收集看法,公眾的看法,通過公眾的看法你創造一個意象。這個意象就是自我(ego),它不是你真正的自己(self)。這是反映出來的榮耀,不是你自己的--它是從別人的眼睛媟j集來的。

  一個亞歷山大那樣的人總是會害怕別人,因為他們可以收回他們己經拿出來的任何東西。一個政客總是害怕公眾,因為他們可以收回他們已經拿出來的任何東西。他的自已只是一個借來的自己。如果你害怕別人,你就是一個奴隸,你不是一個主人。

  第歐根尼式的人物不怕別人。你不可能從他那兒拿走什麼,因為他沒有借什麼。他有自己,你只有自我。這就是自已和自我。

  看,莊子說了這些美妙的話:

  當一個射手為樂趣而射擊的時候,

  他的技術發揮得很好一一為樂趣!

  當一個射手為樂趣而射擊的時候,

  他的技術發揮得很好。

  你在玩的時候,你沒有想去證明你是某某人。你是輕鬆自在的。玩的時候,只為樂趣,你不擔心別人對你怎麼想。

  你有沒有看到過和孩子玩打仗的父親?他會給打敗。他會躺倒,任孩子坐在他胸脯上大笑,任孩子說:「我贏了!」--父親還很高興。這只是好玩。在遊戲中你能輸了還很快樂,遊戲不是一本正經的,它與自我無關。自我總是一本正經的。

  所以記住,如果你是一本正經的,你就總是會處於騷動中,內在的騷動。一個聖人總是在遊戲,好像為樂趣而射擊。他不是對瞄準某個靶子射擊有興趣,他只是玩得高興。

  有個德國哲學家黑格爾到日本去學靜心。在日本他們用各種各樣的方式教授靜心--射箭術也是其中之一。黑格爾是個絕佳的射手,百發百中,從未打飛過。所以他到一個師父那堻q過射箭來學靜心,因為他己經很熟練了。

  三年的學習過去了,黑格爾開始感到這是浪費時間。師父卻仍然堅持認為他不應該射擊,他告訴黑格爾:「讓箭自己離開,瞄準的時候你不應該在,讓箭自己瞄。」

  這是荒唐的,特別是對於一個西方人而言,這絕對是荒唐的;「你說什麼,讓箭自己射出去?箭自己怎麼會射?我得做點什麼。他接著射擊,從不打飛。」

  但師父說:「靶子根本不是靶子。你是靶子。我沒有看你是否打中了。那是個機械的技巧。我在看你,看你是否在那兒。為樂趣來射擊!享受它,不要想證明你從來沒有打飛過。不要想證明自我。它已經在那兒了,你在那兒,沒必要證明。放鬆些,讓箭自己射出去。」

  黑格爾領會不了。他試了又試,說了又說:「如果我百發百中,你為什麼不發給我證書?」

  西方的頭腦總是關心最後的結果,而東方則總是關心開始而不是結束。對東方人而言,結束是沒有用的;重要的是開始,是在射手而不是在靶子。所以師父說:「不!」

  這樣,黑格爾完全失望了。於是請求離開。他說:「這樣我就不得不離開了。三年是這樣的長,可什麼也沒有得到。你總是說不……那我還是原來那樣。」

  他離開的那天去跟師父道別,發現他正在教別的弟子。這天早上,黑格爾已經不在意了;他要走了,他已經丟開了他的整個計畫。所以他只是在等師父教完,以便告別離開。

  他坐在一條長凳上,這時他第一次看著師父。三年堨L第一次看著師父。真的,他什麼也沒做,就好像箭自己射出去一樣。師父沒有正兒八經的,他在玩,為了樂趣。沒有管在打中靶子的人。

  自我總是注重目標的。樂趣沒有要達到的目標,樂趣在於箭離弦而去的那個開始。箭射出不射出沒有關係;打中打不中,那也不重要;打中或打不中都不是要緊之點。但當箭高弦而去時,射手應當得到樂趣,應當享受,不應當是正經八百的。你正經八百就緊張了;你不正經八百就放鬆了,你放鬆的時候你就存在。你緊張的時候,自我存在;你被遮住了。

  黑格爾第二次看著……因為現在他不在意了。現在不關他的事了,他已經把整個事情都丟開了。他要離開了,所以沒有什麼正經八百的問題了。他已經接受了他的失敗,沒有什麼要證明了。他看著,第一次,他的眼睛沒有被靶子迷住。

  他看著師父,箭好像自己從弦上射出去的。師父只給了它能量,他沒有射擊。他什麼也沒做,全都是不費力的。黑格爾看著,他第一次懂了。

  就好像著了魔一樣,他走到師父跟前,接過來,張弓待發。師父說:「你己經成了。這就是三年來我一直告訴你要做的。。箭還沒有離開弓,師父就說:「好了;射中了。」現在他是在得到樂趣,他不是正經八百的,他沒有被目標控制。

  這就是差別。樂趣不是被目標控制的,它沒有目標。樂趣自身就是目標,就是內在的價值,沒有什麼在它之外存在。你以它為樂,那就夠了。對它沒有什麼目的,你與它嬉戲,那就夠了。

  當一個射手為樂趣而射擊的時候,

  他的技術發揮得很好。

  當你為樂趣而射擊時,你就沒有衝突。沒有雙方,也不緊張;你的頭腦沒有走開。你的頭腦根本就沒有走開--所以你是完整的。那樣技術就在了。

  有個故事講的是個禪師,他是個畫家,正在設計一座新的廟宇,塔式的廟宇。讓他的大弟子站在身邊是他的習慣。他總是把設計圖畫出來,看著弟子問:「你覺得怎麼樣?」

  弟子會說:「配不上你。所以他就會把這圖丟掉。」

  這樣有了九十九回。三個月過去了,國王一直在問什麼時候能完全設計好,這樣廟宇就可以開工了。有一天,禪師正在畫設計圖時,墨汁用完了,於是他叫弟子出去準備一些墨汁。

  弟子出去了,回來的時候,他看了看圖說:「什麼?你已經畫好了!但為什麼這三個月塈A沒能做好呢?」

  禪師說:「那是因為你。你坐在我邊上,我就分心了。你在看著我,我被目標控制了,這就沒有樂趣了。你不在這兒的時候,我就放鬆了。我感到沒有人在邊上看著,我就變得完整了。這個設計我沒有做,是它自己來的。三個月堨忖@直沒有來,是因為我有所為。」

  當一個射手為樂趣而射擊的時候,

  他的技術發揮得很好。

  ……因為他的整個存在是可得到的。當整個存在可得到時,你就有了優美、雅致,有了全然不同的存在的品質。你分心的時候,正正經經的時候,緊張的時候,你是醜陋的。你可能會成功,但你的成功會是醜陋的。你可以證明你是某某人,但你什麼也沒有證明,你不過是造成了一個錯誤的意象。但如果你是整個的、放鬆的、完整的,也許沒有人知道你,但你存在。

  這種完整性就是至福十天福、全福,這發生在靜心的頭腦上,發生在靜心的過程中。

  靜心意味著完整性。

  所以記住,靜心應當是樂趣,它不該像工作那樣。你不應該像一個信教的人那樣來靜心,你應當像個賭徒。玩為了樂趣,像一個運動員,不要像生意人!它應當像遊戲那樣,而後所有的技巧都會取得,而後它就會自己開花。不需要「你」,不需要努力。只要你的整個存在可以得到,你的整個能量可以得到,那樣花就自己開了。

  當他為銅牌射擊時,

  他已經緊張了。

  如果在比賽中他只為了爭一枚銅牌,如果要取得什麼,或者某個結果,他已經緊張了、害怕了。害怕來了,我會成功還是失敗讓他分心了。頭腦一部分說:「也許你能成功」;另一部分說:「也許你會失敗。」這樣他的全部技巧都喪失了,他分為兩半。不管你什麼時候分心,你的整個存在變得醜陋而病態。你病了。

  如果他為金獎射擊,

  他就變成了瞎子

  或者看見兩個靶子--

  他魂不守舍。

  到市集上去看看追逐金銀的人。他們是瞎的。沒有什麼能像黃金一樣使人變瞎,黃金徹底地蒙蔽眼睛。當你急於追求成功、急於追求結果、過於雄心勃勃時,當你急於追求金獎時,你就瞎了,開始見到兩個靶子。你醉得這樣厲害,所以開始把一樣東西看成兩樣。

  那斯魯汀在一家酒吧跟他的兒子說話,他說:「總是要記住什麼時候停止喝酒。酒精是好的,但一個人需要知道什麼時候停。我正告訴你我的經驗。向那個角落看--當坐在那堮鄐l旁的四個人開始看起來像八個人時,就不要喝了。」

  他兒子說:「可是爸爸,我只看見兩個人坐在那堙C」

  當頭腦醉了以後,視覺就變成雙重的了。而黃金使你無意識,使你醉。現在有兩個靶子,你這樣急匆匆地想打中靶子,以至於你心媞繸i、發抖。

  這就是莊子說下面的話的意思:

  ……他魂不守舍。

  每個人都是魂不守舍的。不僅瘋子魂不守舍,你也魂不守舍。區別只在程度不同,而沒有質的不同,再增加一點的話,那任何時候你都可能越過界線。這就好像你在九十九度上。一百度就沸騰了,你已經越過了。瘋人院內外的人的區別只是量的而不是質的。每個人都魂不守舍,因為每個人都在追求結果、目標、目的。要得到某些東西。這樣就緊張、心媯J慮,那你就不能還在內心世界堶情C而當你心中焦慮的時候,目標就變成兩個,甚至四個、八個--那做一個射手就不可能了。

  一個完美的射手總是取樂的射手;

  一個完美的人生活就像取樂、遊戲。

  看克利希納的生活。要是莊子知道他的話,會是很美的。克利希納的生活是取樂。佛陀、馬哈威亞、耶穌,看起來多少有點嚴肅,就好像要達成什麼似的--解脫、涅磐、無欲。但克利希納是完全沒有目的的,只是為了樂趣的長笛演奏者,和女孩子跳舞,享受,唱歌。對他來講,沒有什麼地方要去。一切都在這兒,誰會去操心結果呢?一切都唾手可得,為什麼不享受?

  如果取樂是一個完美的人的標誌,那克利希納就是一個完美的人。在印度我們從不把克利希納的生活叫charitra,他的人格,我們把它叫克利希納的Leela(里拉),他的遊戲。那不是一種人格,它不是有目的的,它是絕對無目的的。

  就像一個小孩子。你不能問:「你在做什麼?」你不能問:「這有什麼意義?」追著蝴蝶跑,只是他自己高興。在陽光下蹦蹦跳跳他能得到什麼?這種努力會把他帶到哪兒?沒有哪兒!他沒上哪兒去。我們叫他孩子氣的,認為自己成熟了,但我告訴你,當你真正成熟的時候,你又會變得像孩子一樣。那樣你的生活會又一次變成取樂。你會享受它,享受它的點點滴滴,你不會正正經經的。一種深刻的歡笑會彌漫在你整個的生活中。它會更像舞蹈而不像工作;它會更像歌唱、像在浴室堶戚騢q,而不像辦公室堛滬p算。它不會是數學,它只會是享受。

  他的技術並未改變,

  但獎賞把他分裂了。

  他在意。

  他對贏比射擊

  想得更多--

  需要去贏

  奪走了他的力量。

  如果你覺得這樣虛弱、這樣無力。這樣無助,那是因為你。沒有別人在奪你的力量。你有無盡的力量的源泉,無窮無盡,但你看起來筋疲力竭,就好像沒有一點精力,每時每刻你都會倒下。所有的精力都到哪里去了?雖然你的技術是一樣的,但你正在你堶掩s造矛盾。

  他的技術並未改變,

  但獎賞把他分裂了。

  他在意。

  我曾聽過一個故事。故事講的是在一個村莊埵陪茬h窮的男孩,他是一個乞丐的兒子,年輕而又健康。他非常年輕而健康,以至有這樣的事,國王的大象經過村莊時,他只要抓住象尾巴,象就走不動了!

  有時這會使國王很丟臉,因為那男孩會坐在大象身上,整個集市上的人都會過來大笑。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乞丐的兒子!

  國王叫來他的大臣:「該採取點措思。這是侮辱。我已經變得害怕經過那個村莊了,而那個男孩有時還到別的村莊去!無論何時何地,他都會抓住大象的尾巴,而象就動不了了。那男孩很有力氣,所以想想辦法奪走他的力氣。」

  大臣說:「我得去請教聰明人,因為我不知道怎樣奪走他的力氣。他只是個乞丐。如果他有一家商店,那會消耗他的精力。如果他作為一個職員在辦公室工作,那會消耗他的精力。如果他是小學校長,那他的精力也會消耗掉。但他沒有什麼事做。他只為好玩而過日子,人們熱愛他,供他吃,所以他從來不缺乏的。他是快樂的,他吃飯睡覺。所以要剝奪他的力氣很難,但我會去請教一下。」

  他就到一位容智的老人那堨h。那睿智的老人說:「做一樁事情。去告訴那男孩,如果他願意做一項小小的工作--工作真的很小--你就每天給他一枚金盧比。這工作是到村莊的寺廟去把燈點亮。他只要黃昏時把燈點亮,那就夠了,而你會每天給他一枚金盧比。」

  大臣說:「但這有什麼用?這可能會使他反而更有力;他會得到一個盧比,他會吃得更多,他甚至不要操心乞討了。」

  智者說道:「別擔心,就照我說的做。」

  事情就這樣做了,第二個星期,當國王又一次經過的時候,那男孩試著去阻止那大象前進,但他失敗了。他被大象拖著走了。

  怎麼了?心思進來了,掛念進來了。他得記著,每天二十四小時他都要記著,他得每天傍晚到寺廟去把燈點上。那就變成了分裂他的完整存在的掛念。即使睡覺時,他也開始做夢,這是傍晚了,你在作什麼?去把燈點亮,拿你的一個盧比。然後他開始搜集那些金盧比。他有了七個,現在八個,然後他開始計算在多少時間堨L就能有一百枚金盧比然後它們會變成兩百個。數學進來了,樂趣丟了。而他要做的只不過是一樁小事--把燈點上。只是一會兒的工作;不僅如此,而且只是片刻的工作。但它變成了一個負擔。它奪走了他所有的精力。

  如果你被奪走了力量,無疑你的生活就沒有樂趣了。你生活埵陶o麼多的廟宇,有這麼多盞燈要點亮和熄滅,有這麼多計算要做,生活不可能是一種樂趣。

  射手的技巧還沒有改變,技巧是同樣的,但為了樂趣而射擊時,射手所有的技巧都能用出來。現在雖然他的技巧還沒有改變,但獎賞使他分心了。他在意,有了掛念,有了神經緊張。他更多地想的是結果,現在他不注意射擊了。現在問題是怎麼樣了,不是怎樣射擊了。他已經從開端移到了結果。現在,手段不重要了,結果才重要,而一旦結果變得重要,你的精力就分散了,因為能做的一切就是用手段來做,不是用結果來做。結果不是由你控制的。

  克利希納在《薄仰梵歌》中對阿朱那說:「不要關注目的和結果。只管去做此時此地要做的一切事:把結果留給我,留給上帝。不要問會怎麼樣,沒有人知道。關注手段,不要想結果。不要注重結果。」

  這個情景是美麗的,值得與莊子的格言連起來,因為阿朱那是一個射手,印度最偉大的射手。他是個完美的射手。

  但結果進到他的頭腦堣F。他過去從未擔心過,從未有過這樣的事。他的箭術是完美的,他的技巧絕對好,但看著克魯克謝持拉戰場,看著對峙的雙方軍隊,他擔心。他擔心什麼?他兩邊都有朋友。這是一起家族事件,一場堂表兄弟間的戰鬥,所以每個人都是相互有關的,雙方都是親戚;整個家族給分開了--這是場少見的戰鬥,一場家族的戰鬥。

  克利希納相阿朱那在一邊,而克利希納的軍隊在另一邊戰鬥。克利希納曾說:「你們都熱愛我,所以你們只好對半分。一邊有我,另一邊有我的軍隊。」

  另一方的首領德約達那傻乎乎的。他想:「只有克利希納我怎麼辦?但他有一文強大的軍隊……。所以他選擇了克利希納的軍隊。」

  所以克利希納與阿朱那在一起,而阿朱那很高興,因為一個克利希納勝過全世界。軍隊能做什麼?那些無意識的、昏昏欲睡的人!一個清醒的人抵得上一切。

  阿朱那糊塗、分心的時候,克利希納變得真正有幫助了《薄仇梵歌》中說看到這兩支軍隊他就糊塗了。這些就是他對克利希納說的話:「我的力量給耗掉了,我覺得緊張,我覺得慮弱。我的力量己經遺棄了我。」而他是一個有著完美的技巧的人,一個完美的射手。

  他的弓叫做甘代瓦。他說:「甘代瓦對我來講太重了,我已變得這樣虛弱無力,我的身體麻木了。我不能想也看不見。一切都變得讓人糊塗,因為這些都是親戚,而我不得不殺死他們。結果會是什麼?謀殺,這麼多人給殺死了,我會從中得到什麼?一個毫無價值的王國?所以我對戰爭不感興趣,要付的代價看來太高。我倒願意逃避,做一個桑雅生,到森林堨h靜心。戰爭不適合我。我的精力都給奪走了。」

  克利希納告訴他:「不要想結果。它不是你能控制的,也不要把你自己看成操縱者,因為如果是你做的,那結果就由你掌握。操縱者總是神,而你不過是個工具。但是注意此時此地,注意手段,把結果留給我。我告訴你,阿朱那,這些人已經死了,他們注定要死。你不是要謀害他們,你不過是一個向他們揭示事實的工具,你讓他們知道他們已經被謀殺了。就我所能知道的,我知道他們死了。他們己經走到盡頭了--你不過是個工具。」

  梵語有一個美麗的詞,在英語堥S有對等的說法,這個詞就是nimitta。這個詞的意思是說你不是操縱者,你不是原因,甚至不是原因之一,你不過是nimitta。它意味著原因由神控制著。神是操縱者,你不過是他的工具。你就像一個郵遞員郵遞員就是nimitta。他來給你送一封信。你不會說:「為什麼你帶給我這封信?」郵遞員是不越界的,他是nimitta。他沒有寫信,他沒有引起這信,他根本不越界。他只是在完成自己的職責。你不會對他發火。你不會說:為什麼你把這封信帶給我?

  克利希納對阿朱那說:「你就像一個郵遞員,你不得不把死亡帶給他們,你不是殺手;死亡是從神那堥茠滿C他們己經得了死亡,所以你不要擔心。如果你不殺死他們,那也會有別人來送這封信的。如果這個郵遞員不做這個,那別的人會的。如果你不在這堜峈怚h度假了或者病了,並不是說這信就不送了。一個替補的郵遞員會做的。但信必須送。所以你不要煩心,不要不必要地擔心;你不過是個nimitta,既不是其原因也不是其操縱者,只是個工具。關心手段,不要想結果,因為你一想結果,你的技術就失去了。」

  「你分心了,所以你覺得沒有力量,阿朱那。你的精力哪里也沒有去,它已經變成了一種衝突--內部衝突,你分裂了。你在與你自己作戰。一個部分說上前去,另一部分說這不好。你的完整性已經失掉了。而一旦失掉完整性,一個人就感到虛弱無力。」

  阿朱那這樣有力的人都會說:「我扛不起這把甘代瓦,這弓對我來講太重了。我已經緊張了。我感到深深的害怕,我心中升起一股焦慮。我不便作戰了。」

  技術是同樣的,什麼也沒有改變,但是頭腦分裂了。你分裂的時候你就是沒有力量的;你沒有分裂的時候你就是有力量的。欲望把你分開,靜心使你合一;欲望把你引向未來,靜心把你帶回當下。

  把這句話當作結論記住:不要跑到未來去。不管你什麼時候感到你的頭腦跑向未來了,立即跳回到當下。不要想完成它。馬上,你一想到、一意識到頭腦跑向未來了,進入了欲望,你就跳回到當下。回到家。

  你會失去當下,你會一次又一次地錯過它,因為它已經變成了老習慣;但你遲早會回到家的,越來你會越回到家的。那樣,生活就是樂趣,就是遊戲。那樣你就充滿精力,以至於要洋溢,活力的洪流。而那洪水就是喜樂。

  虛弱無力,你不可能狂喜。你怎麼能跳舞?因為跳舞你會需要無窮的力量。虛弱無力,你怎麼能歌唱呢?歌唱總是一種洋溢。像你那樣死了,你怎麼能祈禱?只有當你完整地活著的時候,一種感謝,一種感激才從心堣仱_。那感激就是祈禱。

  今天就講這些。
 樓主| 發表於 2013-2-4 16:47:0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三個朋友

  三個朋友在討論生命。

  一個說:

  「人們是否能生活在一起而對它一無所知嗎,

  是否能一起工作而不產生什麼?

  人們是否能遨遊子空中

  忘了存在,直到無窮無盡?」

  三個朋友相互看著,

  進發出一陣大笑。

  他們沒有解釋,

  這樣他們就做了比以前更好的朋友。

  後來其中一個死了。

  孔子差一個門徒

  來幫另兩個人在喪禮上吟唱。

  門徒發現

  一個人編著歌曲,

  另一個人彈著琴。

  他們唱道:

  「哎呀,桑戶,你到哪里去了?

  你已經去了你以前真正所在的地方,

  而我們在這兒一一真該死,我們還在這兒!」

  孔子的門徒突然插嘴問道:

  「請問你們在哪里見過這樣的事,

  在葬禮的名下,

  在死者的面前,

  這樣不莊重地快樂地歌唱?」

  兩個朋友相視大笑:

  「可憐的傢夥,

  他不懂得新的禮儀!」


  關於生命,首先,生命沒有解釋。它以極盛的狀態存在,但它沒有解釋。它是一個奧秘,如果你想解釋它,你就會錯過它。它不會得到解釋。但你如果解釋,你就會變成瞎子。

  哲學是生命的敵人。一個人能碰到的最糟糕的事情就是固執地要解釋、著迷地要解釋。而就在你認為你已經得到解釋的時候,生命已經離開了你,你已經死了。

  這看起來像是個似是而非的真理。死亡也許可以解釋,但生命不能解釋,因為死亡是己經完成的東西,是完全的東西,而生命總是一樁不斷進行的事;生命總是在旅途上,死亡己經到達了。當什麼到達了、完成了,你就可以解釋它,給它定義。當什麼仍在進行中,它就意味著仍要經歷未知。

  你可以知道過去但你不可能知道未來。你可以把過去弄成一個理論,但你怎麼能把未來弄成理論?未來總是開放的,無限地開放,不斷地開放、開放。所以如果你解釋,解釋指的總歸是死的東西。

  哲學進行解釋,所以它不可能是活生生的,你找不到比哲學家更僵死的人。生命已經退下去了,已經從他們身上悄悄溜走了。他們是干癟的腦袋,就像僵死的石頭一樣。他們生出很多噪音,卻沒有生命的音樂。他們有許多解釋,但他們完全忘卻了他們手中只有解釋。

  解釋像一隻緊握的拳頭。生活像一隻攤開的手掌。它們全然不同。拳頭完全緊握的時候,堶探N沒有天空,沒有空氣,沒有喘氣的空隙。你不可能把天空抓在你緊握的拳頭堙C拳頭會失去天空的。天空在那兒,手掌是張開的,它是可以親近的。解釋是握緊的、緊閉的,限制的--生命溜走了。

  甚至一聲大笑也比一切哲學偉大,有人對生命大笑時,他就獲得了生命。所以一切真正的明白人都笑。而他們的笑聲即使過了幾個世紀仍能聽到。看見佛陀手堮陬菑@枝花,摩柯伽葉笑了。就是現在還能聽到他的笑聲。有耳朵聽的人會聽見他的笑聲,就像一條千百年流淌不息的河流。

  在日本的禪寺堙A弟子仍然問師父:「師父,告訴我們,那時摩柯伽葉為什麼笑?」那些警覺一些的人說:「師父,告訴我們為什麼摩柯伽葉還在笑? 」他們用現在式,不用過去式。據說只有師父感到你能聽見馬哈卡斯亞帕的笑聲時才會回答。如果你聽不見,對你就沒有什麼好說的。

  佛總是在笑。你也許還沒有聽到他們笑,因為你的門是關著的,你也許看過佛,也許覺得他是嚴肅的,但這種嚴肅是你投射上去的。這是你自己的嚴肅你把佛當成了一個螢幕。所以基督徒說耶穌從不笑。看來這完全是傻乎乎的。耶穌必定大笑過,必定笑得非常徹底,於是他的整個存在大概都變成了笑但弟子們聽不見。這是真的。他們一定一直是緊閉門戶的,他們把自己的嚴肅投射上去了。

  他們能看到十字架上的耶穌,因為你們都生活在這樣的苦難中,所以只能看見苦難。如果你們曾聽到耶穌笑,他們也會忽視。這與他們的生活非常矛盾,不相契合。一個大笑的耶穌不合乎你的觀念,他變成了一個陌生人。

  但在東方就兩樣了,在禪、在道,笑都達到了它的頂峰,它變成了與哲學相對的一極。

  哲學家是一本正經的,因為他認為生命是一個謎,能找到一個答案。他用頭腦來破解生命,變得越發的一本正經。他越是錯過生命,他就越變得一本正經、死氣沈沈。

  道家--老子和子--說,如果你能笑,如果你能感受到捧腹的大笑,發自你的存在的核心、不僅僅是畫在表面上的大笑,如果你能感受笑--發自你的存在最深處的中心、傳遍你全身、洋溢到宇宙申的笑,那樣的笑就會給你生命的一瞥,第一瞥。

  這是個奧秘。

  莊子的笑充滿了默禱,因為現在你接受了生命,你不渴望解釋了。怎麼能夠找得到解釋呢?我們是其中的一部分。部分怎麼能夠找得到全體的解釋呢?部分怎麼能夠看整體呢?部分怎麼能夠剖開、分割整體呢?部分怎麼能夠先於整體呢?

  解釋意味著你必須超越你要解釋的東西,你必須在它存在之先存在,你必須在它停止存在時仍然存在。你必須在它周圍以便給它下定義,你必須分割以便到達中心。一名外科醫生可講找到解釋,不是生命的解釋,而是對屍體的解釋。對生命的所有醫學定義都是愚蠢的,因為外科醫生剖割,當他作出結論時生命已經不再,只剩一具屍體。一切解釋都是屍體解剖,生命已經沒有了。

  現在即使科學家也已經認識到:當你檢查人的血液時,血液已經在活人的血管堿y動時不一樣了。流動時血是活的性質是不同的;當現在它在試管堮氶A就是死的。這不是同樣的血,因為基本的特點,生命已經不在堶惜F。一切解釋都是那樣的。

  開在樹上的花是不同的,因為生命的體態在其中流動。你把它從樹上摘下來,帶到實驗室,觀察它,它就是不同的花了。不要為它的外觀所欺騙。現在它堶惜v經沒有生命在流動了。你也許知道花的化學組成,但那不是解釋。

  詩人有不同的方法,不是通過分割,而是通過愛,不是把花從樹上摘下來,而是與花融為一體,在深深的愛婸P它同在,在神秘的參與中與之相融。他參與它,然後他逐漸會悟得,而那不是解釋。詩歌不可能是一種解釋,但它有真理的一瞥。它比任何科學都更真實。

  看:你與某人相愛時,你的心跳得不尋常了。你的愛人、你的親愛的會聽你的心:它玩得不尋常。你的愛人會拉過你的手,…那溫暖也不尋常。血液以不尋常的舞蹈來流動,它的跳動是不尋常。

  當醫生把你的手放在他手堮氶A脈搏是不同的。他可以聽見心臟跳動,但這跳動是不尋常的。當心臟為愛人跳動時,它有一首自己的歌,但只有愛人能知道這跳動,只有愛人能知道這脈動,知道這血液,知道這生命的溫暖。醫生不能知道。

  什麼變了呢?醫生變成了觀察者,你是被觀察的,你們不是「一」。醫生把你當物體來對待,他看你就好像看一樣東西這就造成了差異。愛人不會像看物體一樣來看你,他與你合為 「一」,他與你融為一體。他逐漸知道你存在深處的核心,但他沒有解釋。他感受到,但感受和解釋是兩樣的。他不能思考它。

  任何能被思考的都不是活的。思想處理死亡,它總是處理死的物體;所以科學堥S有感情的地盤。感情給存在賦予另外的維度,活的維度。

  這個美麗的故事要對你說許多。一步一步走進它,如果你得到了一個結論,那就要知道你已經錯過了它。如果你笑起來,郡你就懂了。

  三個朋友在討論生命。

  莊子非常簡潔。總是這樣,那些智者不會多說一個詞。他們生活在實質中。

  三個朋友在討論生命。

  首先要搞懂的是只有朋友能討論生命。一旦討論變成敵對的,一旦討論變成一場爭論,對話就破產了。生命不可能以那種方式來討論。只有朋友能討論;因為那樣,討論就不是爭論,而是對話。

  爭論與對話有什麼不同?爭論中你不準備聽別人的;即使你在聽,你的聽也是假的。你並沒有真的在聽,你只不過在準備你的論據,另一個人在說的時候,你就在準備反駁。另一個人在說的時候;你只是在等待反擊的機會。已有成見在先,你不是在探索,你不是無知的,你不天真,你己經被灌滿了,你的船不空。你帶著某些理論,並想證明它們正確。

  真理的追求者不帶什麼理論。他總是開放的,可以受影響他能聽,印度教教徒不能聽,伊斯蘭教教徒不能聽。印度教教徒怎麼能聽呢?他己經知道了真理,沒有必要再聽了。你想讓他聽,但他不能;他的頭腦已經灌滿了,沒有什麼能滲進去了。基督徒不能夠聽,他已經知道了真理。他已經關上了讓清風吹進的門,他已經閉上了可以看新的太陽升起的眼睛,他已經完成了,他已經到達了。

  所有那些感到他們已經到達了的人會爭論,但他們不能進行對話。他們只能衝突;於是矛盾產生了,他們彼此互相反對。在這樣的討論中你也許可以證明什麼,但什麼都證明不了。你可以使別人不開口,但他們決不會被改變。你不能使人信服,因為這是一場戰爭,一場文明的戰爭--你沒有用武器來打仗,你在用語言打仗。

  莊子說:「三個朋友在討論生命」--那就是為什麼他們能夠笑出來;要不然的話就會得出一個結論。一個理論可能會打敗另一個理論,一種哲學也許會使另一種哲學開不了口,那樣就會有二個結論,結論是死的。

  生命沒有結論。生命沒有愚蠢的思想。它不斷地持續著持續著,沒有終了;它總是永遠是不斷持續的事情。你怎麼能夠就生命得出什麼結論呢?你一做結論就跨出生命之外了。生命在持續著,而你已離開了生命的路。你可以堅持你的結淪,但生命不會等著你。

  朋友可以討論。為什麼?你可以愛一個人,你不能愛一種哲學。哲學家不可能是朋友。你可以是他們的門徒,也可以是他們的敵人,但你不可能是他們的朋友。要麼你被他們說服要麼沒有說服,要麼你追隨他們要麼不追隨他們,但你們不可能做朋友。

  友誼只在兩艘虛舟之間才有可能J那樣你就是向對方開放的,邀請對方的,那樣你就總是一份邀請,來吧,到我堶惆荂A和我在一起。

  你可以扔掉理論、扔掉哲學,但你不能扔掉友誼。當你處在友誼中,對話就變得可能了。對話時,你聽;如果你需要講,你不是為了反對別人才說;你說話只是為了探索、追尋。你說話不是帶著己經達到的結論,而是帶著追問、不斷的追問。你不是想證明什麼,你是不帶成見地說話,你不是根據哲學來說話。哲學決不天真,它總是狡黠的,它是頭腦的詭計。

  三個朋友在討論生命,因為在朋友之間對話是可能的。所以,除非你找到友誼、愛、尊敬、信任,不然,探索是沒有什麼可能的,這一直是東方的傳統。如果你到師父那堨h,而你的船上裝滿了你的念頭,那就不可能有什麼接觸,不可能有對話。首先你得空出,這樣友誼才有可能,這樣你才能看,而沒有什麼念頭在你眼睛媞}過,這樣你才能不帶結論來看。而你一旦能夠不帶結論地看,你的洞察力就是巨大的,它是沒有局限的。

  一個印度教教徒可以讀《聖經》,但他決不會明白。實際上,他從來沒有讀懂它,他無法聽它。一個基督徒也可以讀《薄迦梵歌》,但他倆在門外。他決沒有進入它最深的內在,沒有達到內在的領域,他一直在外面打轉。他己經知道只有基督是真的;他已經知道只有通過基督才能得救;他已經知道只有基督是上帝的兒子。他怎麼能聽克里虛那呢?只有基督是真理,克里虛那肯定是虛妄的,至多是美麗的虛妄,但決不是真理。或者就算他退讓了許多,然而他會說,近似真理。

  但當你說近似真理時是什麼意思?它就是虛妄!真理要麼是!要麼不是!沒有什麼可以是近似的。真理是,或者真理不是。它總是整體。你不能把它分開。你不能說它某種程度上是真的。不,真理不知道程度,要麼是真理!要麼不是真理!

  所以,當頭腦埵s著「基督是唯一的真理」這個結論時,聽從克里虛那就不可能了。即使你在路上偶然碰見他,你也無法聽他的。即使你遇見佛陀你也不會與他交會。

  而整個世界充滿了結論。某某人是個基督徒,某某人是印度教徒,某某人是耆那教徒,某某人是佛教徒。這就是真理失落的原因:一個有宗教性的人不可能是一個基督徒、印度教徒或者佛教徒,一個有宗教性的人只能是一個忠誠的探索者。他探索,他不帶任何結論,保持開放。他的船是空的。

  三個朋友討論生命……只有朋友能夠討論;因為那樣才有對話,關係才是我和你的關係。你們爭論的時候,關係是我和它的關係。另一方是要說服、要讓它歸依的東西,另一方不是一個 「你」;另一方沒有任何重要性,另一方只是一個數字。

  在友誼堙A另一方是重要的,他有本質的價值,他自己就是目的,你不是要讓他轉變過來。你怎麼能轉變一個人呢?多麼愚蠢啊!努力地去轉變一個人是愚蠢的。一個人不是一樣東西。一個人是這樣巨大、廣闊,沒有理論能比一個人更重要。沒有哪種《聖經》能比人重要,沒有哪種《薄迦梵歌》能比人重要。人就意味著生命的榮耀。你可以愛一個人,但你決不可能轉變一個人。如果你想去轉變,你就是試圖操縱。那樣人就變成了工具,而你在利用他。

  當你的「我」說「你」的時候,當另一方被愛著的時候,當背後沒有意識形態時,對話就是可能的。另一方只是被愛,而他是基督徒還是印度教徒是沒有關係的。這就是友誼的意思--朋友可以討論生命,因為對話是可能的。

  一個說:

  「人們是否能生活在一起而對它一無所知嗎,

  是否能一起工作而不產生什麼?

  人們是否能遨遊子空中

  忘了存在,直到無窮無盡?」

  他沒有提出一個理論,他只是提了一個問題。記住你可以用兩種方式來提問。有時,你提問只是因為你不得不提供答案,而答案已經有了--你提問只是要回答它。那麼問題就不是真的,它是假的。答案已經在了。問題只是個計策,只是修辭上的;它不是真的,不是真正的。

  當你堶惆S有何題的答案時,那問題就是真的,你提問但出發點不是答案,你提問只是為了看一看,問題使你空空如也,只是開放著、邀請著、追問著。

  一個說:

  人們是否能生活在一起而對它一無所知嗎?

  我們生活在一起,而我們一點也不知道在一起是什麼。我們能夠數年堨肮’b一起而不知道在一起是什麼。看看全世界--人們生活在一起,沒有人獨自過日子;丈夫和妻子,妻子和丈夫,孩子和父母,父母和朋友;每個人都在一起生活。生命在於 「在一起」之中,但你知道「在一起」是什麼嗎?和妻子一起生活了四十年,也許你一刻也沒有和她在一起,即使和她做愛時你也許還想著別的事情。那樣你就不在那兒了,做愛只是一項機械的活動。

  我聽說穆拉·那斯魯訂有一次和他妻子一起去看電影。他們結婚至少有二十年了。電影是那種外國性愛片!他們離開電影院時,妻子說:「那斯魯汀,你從沒有像那些演員在電影堥獐辿a愛過我。為什麼?」

  那斯魯汀說:「你有病嗎?你知道他們那樣做得到多少報酬嗎?」

  人們一直相互生活在一起卻沒有愛,因為只有得到報酬你才愛。而如果只有得到報酬你才愛,你又怎麼能愛呢?那樣愛也就變成了市場上的貨物:那它就不是一種關係,不是 「在一起」,不是慶祝。你不高興和對方在一起,至多你只是容忍對方。

  穆拉·那斯魯汀的妻子臨終時,大夫說: 「那斯魯汀,我必須坦率地說,在這樣的時候說真話好一點。你的妻子沒有救了。這病我們治不了,你自己應當有所準備。不要讓你自己遭受痛苦,接受它;這是你的命運。你的妻子要死了。」

  那斯魯汀說:「別擔心。如果這麼多年來我都能夠遭受和她在一起的痛苦,我就能再遭受幾個小時!」

  至多,我們容忍。而不管你什麼時候用容忍的眼光來想,你就在遭受痛苦,你們的「在一起」就在遭受痛苦。所以沙特說: 「他人是地獄」,因為和別人在一起你只是忍受痛苦,別人變成了束縛,別人變成了支配因素。別人開始製造麻煩,你的自由失去了,你的快樂失去了。然後這就變成了慣例,一種容忍。如果你在容忍別人,你怎麼能知道 「在一起」的美呢?真的,它還從來沒有發生過。

  婚姻幾乎從來不發生的,因為婚姻意味著對「在一起」的慶祝。它不是一張證書。沒有哪個登記處能給你婚姻;沒有哪個神父能把它像件禮物一樣地送給你。它是存在中一次巨大的革命,它是你的生活方式的巨大轉變,只在你慶祝 「在一起」的時候它才發生,只有在別人不再被感到是別人、你不再感到自己是「我」的時候才發生。當兩個人不是真正的兩個時,一座橋架起來了,他們已經在某種意義上變成了「一 」。從形體上說他們還是兩個,但就最深的內在而言,他們已經變成了「一」。他們也許是一個存在的兩端,但他們不是兩個。有一座橋架著。那座橋給了你「在一起」的瞥見。

  婚姻是最少有的事情之一。人們生活在一起是因為他們不能獨自過日子。記住這一點:因為他們不能獨自過日子,所以他們生活在一起。獨自過日子是不舒服的,獨自過日子是不合算的,獨自過日子是困難的,所以他們生活在一起。理由是否定性的。

  一個人就要結婚了,有人問他:「你總是反對結婚,為什麼你突然改變了主意?」

  他說:「冬天要來了,人家說天氣會非常冷。暖氣對我來說太貴了,而老婆就比較便宜!」

  這有它的邏輯。你和某人生活在一起是因為舒適、方便、合算、便宜。一個人過日子真的很難:妻子就是這麼多的角色,管家、廚師、傭人、護士--這麼多的角色。她是世界上最便宜的勞動力,無償地做這麼多的事情。這是利用。

  婚姻作為利用別人的組織而存在,它不是「在一起」。所以沒有幸福像開花一樣從婚姻堨巨|出來。不可能的。從利用的根上怎麼能長出狂喜?

  有你所謂的聖人,他總是說因為你生活在家庭堙B生活在世界上,所以你是不幸的。他們說:「丟下一切,棄絕! 」他們的邏輯看來是對的,不是因為它是對的,而是因為你已錯過了「在一起」。要不然所有那些聖人看起來絕對都錯了。知道「在一起」的人也知道神性;真正結婚的人知道神性,因為愛是最偉大的門。

  但「在一起」不在那兒,你們生活在一起卻不知道「在一起」是什麼;你那樣生活了七十年、八十年卻不知道生命是什麼。你漂流著,沒有紮在生命堛漁琚C你只是從一刻移動到另一刻,沒有嘗到生命所給予你的;而這也沒有在出生時給你。知曉生命,這不是遺傳的。

  生命來自誕生,但智慧、經驗、狂喜是要學的。於是就有靜心的意義。你必須獲得它,你必須向著它生長,你必須達到某種成熟度,只有那時你才能夠知道生命。

  生命只在成熟的某個時刻才能向你打開。但人們幼稚地活著、幼稚地死去。他們從來沒有真正成長,他們從來沒有達到成熟。

  成熟是什麼?性成熟並不意味著你成熟。問問心理學家:他們說成年人平均智力年齡大約在十三或十四歲。你的肉體繼續成長,但你的頭腦停留在大約十三歲上。無怪乎你舉止這樣愚蠢,你的生命變成了連續不斷的愚蠢!一個還沒有成熟的頭腦必定會每時每刻都犯點錯誤。

  而不成熟的頭腦總是把責任推卸到別人頭上。你覺得不高興了,就認為是因為人人都給你製造地獄。「他人是地獄。 」我說沙特這一論斷是非常幼稚的。如果你是成熟的,他人也能變成天堂。不管你是什麼樣子,他人就是你那樣子,因為他人只是一面鏡子,他反映的是你。

  我說成熟,我是說內在的整體性。只有當你不再向別人推卸責任,只有當你不再說別人造成了你的痛苦,只有當你認識到你是自己痛苦的製造者,那時才會有這種內在的整體性。這是通向成熟的第一步:我是有責任的。不管什麼在發生,都是我的作為。

  你感到悲傷。這是你的作為嗎?你會感到非常煩燥,但如果你能繼續同這種情緒在一起。你遲早可以停止許多作為。這就是因果報應所涉及的一切。責任是你的。不要說是社會的責任,不要說是父母的責任,不要說是經濟條件的責任,不要把責任推卸到任何人身上。責任是你的。開始,這看起來會像個負擔,因為現在你不能把責任推卸到任何別人身上了,但是負起它……

  有人間穆拉·那斯魯汀:”為什麼你看起來這樣悲傷呢?」

  他說:「我的妻子堅決要我停止賭博、抽煙、喝酒、玩牌。我已經全都戒了。」

  所以那人說:「你妻子現在一定非常高興。」

  那斯魯汀說: 「問題就在這堙C現在她我不到什麼好抱怨,所以她很不高興。她開始說啊說啊,但她找不到什麼來抱怨。現在她不能讓我對什麼負責了;我從來沒有看到她這樣不高興。我本來想當我把這些全放棄時她會高興起來,可她變得比以前更不高興了。」

  如果你不斷把責任推卸到別人身上,而不管什麼他們都照你說的做,你最後會自殺的。最後就沒有任何地方去推卸你的責任了。

  所以有點缺點是好的,它幫助別人高興。如果真的有一個完美的丈夫,妻子就會離開他的。你怎麼能支使一個完美的人呢?所以即使你不想這樣,也要不斷做些錯事,這樣妻子就能支使你並感到快樂!

  有完美的丈夫就一定會有離婚。找到一個完美的人,你會總是和他對立,因為你不能責備,你不能說他有什麼錯。我們的頭腦喜歡把責任推卸給別人。我們的頭腦想抱怨。這就使我們覺得舒服,因為那樣我們就沒有責任,我們就減輕負擔。但這種減輕負擔是非常昂貴的,你實際上沒有減輕負擔,你的負擔越來越重。只是你不警覺而已。

  人們不知道生命是什麼,卻已經過了七十年、過了許多世了。他們不成熟,他們不完整,他們不在中心。他們生活在邊緣上。

  如果你的邊緣遇到別人的邊緣,一場衝突就發生了,如果你要堅持別人是錯的,你還是在邊緣上。一旦你體悟到 「我對我的存在負有責任,不管發生什麼,我是原因,我做了這事。突然間,你的意識就從邊緣轉移到中心。現在,你第一次變成了你的世界的中心。

  現在許多都可以做了……因為凡是你不甚歡的,你就可以丟掉;凡是你喜歡的,你就可以採用;凡是你感到真的,你就可以追隨;凡是你感到假的,你就不必追隨,因為你現在是你自己的中心,紮根在你自己之中。

  一個說:

  「人們是否能生活在一起而對它一無所知嗎,

  是否能一起工作而不產生什麼?

  人們是否能遨遊子空中

  忘了存在,直到無窮無盡?」

  三個朋友相互看著……

  只有朋友才相互看著。如果有個人你對他有敵意,你決不會看著他。你會避開他的視線。即使你不得不看他一眼,你的看也是空的,你不讓你的眼晴去吸收他;他是某種異質的、相斥的東西。

  眼睛是門。你只稍向一個人看著,你就能吸收他,讓他融進你。

  三個朋友相互看著……

  一個朋友進行探究,另外兩個並不急於回答。他們等待,他們有耐心。如果他們頭腦堣w經有了什麼結論,他們會馬上說出來的。但是他們相互看著。他們在感受這情境,這探究,這探究的核心,問題的意義,問題的深度。記住,如果你能感覺到一個問題的深度,答案就幾乎找到了。但沒有人有這個耐心,沒有人准備深入到一個問題中。你提問,但你從來沒有真正深入到探問中。你要求馬上得到答案。

  三個朋友相互看著,

  並發出一陣大笑。

  那事實,那問題、那間題的洞察、那深度、那現實、整個事實,都清清楚楚地表明,不需要什麼答案。任何答案都會是愚蠢的,任何答案都會是淺薄的。

  據說,人們總是成百上千次地問佛陀問題,而他都不回答。

  如果問題要求表面上的答案,他不會回答;如果有人問:「有上帝嗎?」他保持沈默。人們好愚蠢啊。他們開始認為他不相信上帝,要不然他會說有的;或者人們認為他無知,認為他不知道,要不然他會說清有還是沒有。

  你問「上帝存在嗎」這種問題的時候,你不知道你在問什麼。你認為這是一個要回答的問題嗎?那你就是個笨蛋,這樣有生命的問題能被回答嗎?那你就不知道它的深度;那麼這就是好奇,不是探究。

  如果問佛陀的人是一個真正的探索者,那他就會由佛陀的沈默來決定--因為沈默就是答案。在那沈默堙A他會感受到問題;在那沈默堙A問題就會強烈地顯示出自己。在沈默的背景襯托下,問題會變得更清晰。清晰就會來到他這堙C

  不管你何時提出一個深刻的問題,答案都是不必要的。必要的是繼續跟問題在一起。不要這堥綵埵a跑來跑去,繼續跟問題在一起,等著。問題本身會成為答案。如果你深入它,問題會引向答案的源頭。它在你堶情C

  佛陀還沒有回答過任何真正的問題--記住我也是這樣。我不斷回答你的阿題,但我也回答不了你的真正的問題--你也還沒有提出過。不管你什麼時候提出真正的問題,我都不會回答,因為沒有哪個真正的問題可以被答復。這不是理智的事。傳達只從心到心而發生,不是從頭到頭。

  三個朋友相互看著……

  在那一眼中發生了什麼?那一眼中他們不是頭,他們變成了心。他們相互看著,他們感覺,他們嘗一嘗這個問題的味道--這完全是真正的問題,它沒有答案。是的,我們活著,卻不知道生命是什麼。是的,我們生活在一超卻不知道 「在一起」是什麼。是的,我們活著,完全忘記了我們存在。我們在天空中飛來飛去,不知道我們要上哪兒去,不知道我們為什麼要飛來飛去。

  問題是真正的,所以如果有答案提供,那麼任何答案都是愚蠢的。只有傻子才回答這樣的問題。他們相互看著,他們真的朝深處相互看去,而後迸發出一陣大笑。為什麼迸發出笑聲?整個情境是多麼荒唐。真的,我們活著,不知道生命是什麼;我們存在而沒有覺知存在;我們走啊走啊,不知道從哪里來、到哪里去,為什麼來、為什麼去。

  生命是個奧秘。每當你面對一個奧秘,笑聲就會出現,因為你怎麼能夠解答一個奧秘呢?

  你內部最神秘的東西是什麼?笑聲是你內部最神秘的。沒有動物會笑,只有人才能夠笑。這是人的至上的榮耀。沒有動物笑,沒有樹笑--只有人笑。笑是人類最神秘的因素。

  亞奡策h德把人定義為理性的存在物。這不是一個恰當的定義,因為理性在別的動物身上也存在。差別只在程度不問,而程度相差並不大。人只能被定義為會笑和哭的動物,沒有別的定義能行,因為沒有別的動物能哭,沒有別的動物能笑。這兩極只存在於人類。這就是人的某些神秘之處,最神秘之處。

  怒氣到處存在,它什麼也不是。性到處存在,它什麼也不是,它沒有這麼神秘。如果你想弄懂性,你可以弄懂動物的性,而所有適用於動物的性的也將適用於人。這個方面人不比動物怎麼樣。

  怒氣、暴力、挑釁、佔有、嫉妒,一切都在動物身上存在,比在你身上存在的更純粹、更簡單。在你身上一切都弄混了。所以心理學家只好研究老鼠,這僅僅是為了研究人。老鼠是簡單、清楚、不怎麼混亂的,而且不管對老鼠得出什麼結論,都對你適用。所有的心理學實驗室堻ㄩ′O老鼠。對心理學家而言,老鼠已經變成了最重要的動物,因為在很多方面老鼠都很像人。

  老鼠是唯一與人形影不離的動物。它是到處存在的。如果你在西柏利亞找到一個人,附近什麼地方就會有只老鼠。人上哪兒,老鼠就跟到哪兒--我懷疑老鼠已經到過月球。沒有別的動物能像老鼠那樣到處都有。而且老鼠的行為也絕對是像人那樣的。搞明白老鼠的行為,你也就明白了人類。

  但是老鼠不能笑,老鼠不能哭。笑和哭是人類特性中的兩個側面。如果你想要明白笑和哭,你就得研究人類;沒有別的研究途徑了。所以我把它叫作人的頭腦的最獨特的性質。

  不管你什麼時候感到神秘,你都有兩種選擇:或者哭或者笑。它由你的人格而定,由你的類型而定。如果那三個朋友是另一種人格的話,他們就會哭,這是可能的。當這樣一個奧秘環繞著你,當你遇到這樣不可知曉、不可能有什麼解釋的奧秘時,你能做什麼?你能怎麼反應?

  但笑比哭好,因為死亡的奧秘包圍你時哭就來了。那時你就哭。而問題是關於生命的,所以它與笑有關。當你碰到死亡的奧秘時你就哭,當死亡來臨你就感到哭合適。

  問題是關於生命而不是關於死亡的。所以看來他們應當相互探究,探究每個人的生命--生命脈動著:生命到處舞蹈,沒有解釋,沒有秘密的書能夠打開生命的奧秘;生命整個就是奧秘,生命全然不可知。

  要做什麼?他們不是哲學家,他們是坦率的人,神秘的人。他們笑了,他們沒有任何解釋。這樣他們就做了比以前更好的朋友。這是美麗的!一旦有什麼解釋,敵意就產生了,一旦你相信什麼,你就分裂了。信念造成衝突。整個世界就是因信念而分裂的。你是個印度教徒而某人是伊斯蘭教徒,你們就是敵人。為什麼你們是敵人呢!因為你們的信念。信念造成衝突。愚蠢的解釋、意識形態造成衝突、戰爭。

  看,如果沒有解釋,誰是印度教徒,誰又是伊斯蘭教徒?你們怎麼能打起來呢?為什麼?人們總是為哲學而戰,流血,相互謀殺,僅僅為了愚蠢的信念。而如果你真的探究一下信念,你就可以看到愚蠢,不是你的信念愚蠢,而是別人的愚蠢!你的信念是神聖的,但別人的全都是愚蠢的!

  所有的信念都是愚蠢的。你不可能看到你自己的是因為它太近了。真的,解釋是愚蠢的,笨的。

  我曾聽說一群島飛向南方過冬。後面的一隻鳥問另一隻:「我們怎麼會總是跟著這個白癡領頭飛?」

  另一隻鳥說: 「首先,所有的領頭都是白癡……」要不然誰想領頭?只有傻子總是隨時準備領頭。智者躊躇不前。生命是這樣的神秘,它不是一條現成的道路。你怎麼能領頭呢?智者躊躇不前而白癡總是隨時準備領頭。

  「…而第二嘛,他有地圖,所以每年我們都只好跟著他。」

  生命沒有地圖,也不可能畫出地圖。它是一條沒有路的路。沒有解釋你怎麼會分裂呢?如果沒有解釋,世界就會是 「一」。但是事實上有成千上萬的解釋,成千上萬的碎片。

  莊子說了一件實在非常有洞察力的事,

  他們沒有解釋,這樣他們就做了比以前更好的朋友。

  現在沒有什麼敵對的,沒有什麼要為此爭鬥的。他們笑了,而這笑把他們變成了「一」,他們笑了,而這笑把他們帶向 「在一起」。解釋,你就分裂了,就變成哲學的,就與別的人分隔開來,變成一個印度教徒,一個伊斯蘭教徒,一個佛教徒,於是所有別的人都成了敵人。

  看著奧秘笑,人類就是「一」。那樣就不必說基督徒是印度教徒的兄弟,印度教徒是伊斯蘭教徒的兄弟。先把他們分開,用信念使他們變得病態,然後再施以這味藥,你們都是兄弟。你看到過兄弟了嗎?他們比敵人還打得厲害!所以讓他們成為兄弟有什麼用?

  人為他的解釋而戰。一切戰爭都是愚蠢的。人為他的旗幟而戰,可是看著那些旗幟!世界上存在著怎樣的愚蠢、怎樣的瘋狂啊:為了旗幟、為了標誌、為了信念、為了意識形態?

  莊子說:他們沒有解釋……他們笑了。在那神秘的時刻,他們變成了「一」,變成了更好的朋友。

  如果你真的想做個朋友,那就不要有什麼解釋,不要有什麼結論,什麼也不要相信。那樣你就不會分裂,那樣人類就是 「一」,那樣就沒有障礙了。

  而愛不是通過頭腦而存在的,它通過感覺存在。

  他們笑了。笑來自心,來自肚皮,來自整個存在。三個人笑時,他們成了朋友。三個人哭時,他們成了朋友。三個人爭論時,他們成了敵人。

  後來其中一個死了。

  孔子差一個門徒

  來幫另兩個人在喪禮上吟唱。

  門徒發現

  一個人編著歌曲,

  另一個人彈著琴。

  他們唱道,

  「哎呀,桑戶,你到哪里去了?

  你已經去了你以前真正所在的地方,

  而我們在這兒一一真該死,我們還在這兒!」

  他們說:「你已經去了你以前真正所在的地方。」這是一條秘密的法則:終點只可能是起點。圓圈形成圓形,變成完美的、完全的。它到達的終點也是它的起點。終點只能是起點而不可能是別的,死亡只能是出生而不可能是別的。最後的應當是源頭,應當是原本的。一個人生於無,然後又死於無,走向無。你出生時船是空的,你死亡時船又會空的。只是亮光一閃而過。你只有一會兒在肉體內,然後你就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你從哪里來你到哪里去。

  他們不說知道什麼。他們說:「我們感覺到這一切:桑戶,你已經去了你以前真正所在的地方,真該死,我們還在這兒。 」所以他們不是為桑戶感到難過,他們為自己感到難過,他們還吊在半路上,桑戶的圓已經完美無缺了。

  每當有人死去的時候,你是否感到了這一點?你是為死者還是為自己感到難過?真的,有人死去的時候,你是為他或她悲哀呢?還是為自己悲哀?每個人都為他自己感到難過,因為每一次死亡都帶來 「你會死」的消息。但能對著生命的奧秘大笑的人知道它是什麼,因為只有知識、真正的智慧能夠笑。

  你已經去了你以前真正所在的地方……

  而我們仍然吊在半道上。我們的旅程是不完整的,但你的圓己經完美無缺了。所以他們為他們自己難過,如果他們哭,他們是為自己哭。對已經離去的朋友,他們只有一 隻歌,只有心靈的慶祝。如果他們難過,他們為他們自己難過。

  這就是要深深領會的一點。如果你領會生命,如果你能對生命大笑,那死亡就是完成,死亡就不是結束。記住,死亡不是生命的結束,它是生命的完成,它是高潮,是頂點,是波浪返回源頭的高峰。

  他們為自己難過,難過他們的波浪還懸在半空中。他們還沒有到達頂點、高峰,而他們的朋友卻已經到達了他從前所在的地方。他已到了家。只有那些懂得生命的人能懂得死亡,因為生命和死亡不是兩樣東西。死亡是高峰,是終極,是最後的開花,是生命的芬芳。

  在你看來死亡是醜陋的,因為你從來沒有明白生命;而死亡在你堶掖y成害怕,因為你害怕生命。記住,你對生命是什麼態度,你對死亡就是什麼態度。如果你害怕死亡,那你就懼怕生命;如果你熱愛生命,你就熱愛死亡,因為死亡不是別的,它只是最高峰、只是完成。歌曲唱到了結尾,河流彙入了大海。河流一開始是從大海堥茠滿C現在圓己經完成了,河流已經到達了整體。

  「而我們在這兒一一真該死,我們在這兒」

  孔子的門徒

  插嘴問道:

  「請問你們在哪里見過這樣的事,

  在葬禮的名下,

  在死者的面前,

  這樣不莊重地快樂地歌唱?」

  孔子是傑出的講禮的人。沒有人能超過他。所以他總是莊子和老子的笑柄。他們把孔子講到故事堨u是為了嘲笑他的愚蠢。

  他蠢在哪里?他根據制度、規則、理論和信念生活。他是至為文明的人,世界上最完美的紳士。他行動,按照規矩行動。他看,按照規矩看。他笑,按照規矩笑。他從不超越界限,他生活在他自己製造的經常的束縛堙C所以他是他們的笑柄。莊子和老子把他講在故事媊控o很高興。

  後來其中一個死了。

  孔子差一個門徒

  來幫另兩個人在喪禮上吟唱。

  對他來講,生命和死亡都不是奧秘。這是在禮制中有適當位置的東西,要遵循某種禮。所以他把他的門徒差去,看看那死者是否按照規矩安置好了,是否進行了適當的祈禱、適當的吟唱----照書上寫著的那樣。死者應當受到尊敬。

  這就是不同。一個按禮生活的人總是想到尊敬而不是愛。與愛相比,尊敬是什麼?愛是活的,尊敬絕對是死的。

  門徒發現

  一個人編著歌曲,

  另一個人彈著琴。

  令人難以置信!這對一個已死去的人是不恭敬的。屍體躺在那兒,而一個朋友在編歌曲。他們愛另一個人,而如果你愛一個人,你和他最後的告別就是通過你的愛,不是通過書本,不是通過許多人已經唱過、用過、己經腐敗的現成的歌曲。他們編了他們自己的歌,新的,年輕的。當然,這是自己編的,不是工廠生產的,不是批量生產的。就是自己編的,當然不是十分精美,因為他們不是詩人,他們是朋友,他們不知道怎樣創作詩歌。格律也許不對,語法也許有錯,但愛不在乎語法,愛不在乎格律,愛不在乎節奏,因為愛有這樣一個活生生的它自己的節奏,它不需要在意。當沒有愛的時候,一切都要在意,因為你只好用在意來代替愛。

  一個人在彈琴一一我知道他也不是一個琴師。但你怎樣對一個朋友說再見呢?它必須來自你的心靈,它必須是自發的,它不能是現成的。關鍵就在這堙C

  他們唱道:

  「哎呀,桑戶,你到哪里去了?」

  奧秘!他們不說「你到天堂去了」。他們不知道。要不然,有人去世時你會說,「他上天堂了!那麼誰會去地獄呢?看來沒有人到地獄去。

  在印度,指死者的詞是swargiya,它是指已經到天堂去的人。那麼誰去地獄呢?他們不知道;所以說個謊會有什麼意義呢?誰知道這個人到哪里去了。這個桑戶--到地獄還是到天堂了?誰知道地獄和天堂是否存在?沒有人知道,這是個奧秘,人不應當破壞奧秘,他不應當使它受褻瀆,他不應當堅持謊言。這是這樣神聖的一樁事情,任何不是直接知道的東西,一個人都不應當說。

  孔子的門徒無法理解他們。他看他們是歡樂的,不恭的。這是哪一種歌?你從哪里弄來的?它不是正統的,它不是吠陀上的。

  請問你們在哪里見過這樣的事……一切都應當按照書本來做,按照《聖經》,按照吠陀。但生命不可能按照著書生命總是超越書的,它總是超越出去;生命總是把書扔在一邊,向前去。你們在哪里見到過在死者面前這樣不莊重地快樂地歌唱?你們應當恭敬。有人去世了,有人死了,而你們在幹嗎?這是褻瀆的。

  兩個朋友相視大笑:

  「可憐的傢伙,他不懂得新的禮儀!」

  他不知道新的聖經,他不知道新的宗教。而這就是這堥C天發生著的東西新的禮儀。

  就在幾天前這埵陪茪H,一個歷史教授,他問我:「你屬於什麼傳統?」

  我說:「不屬於傳統。」

  他從美國到這堥蚖s作一部電影,這部電影是關於靜心的技巧、靜心營、我的言論的,是關於這堮嶁生的一切的。他一聽到我不屬於任何傳統,就完全消失了。然而我不屬於歷史,這是明顯的。

  可憐的傢伙,他不懂得新的禮儀!

  今天就講到這堙C
 樓主| 發表於 2013-2-4 16:48:3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無用

  惠子對莊子說:

  「你所教的一切都集中在沒有用的。」

  莊子回答道:

  「如果你不重視什麼東西沒有用,

  你就不能開始談論什麼東西能用。

  比方說大地,它是廣闊無垠的,

  但在這麼廣闊的大地上,一個人用的只是一小片,

  那會兒他剛好站在這一小片上。

  現在假定你突然拿走

  所有他實際上沒有用到的部分,

  結果他雙腳的西周全是深淵,

  他站在空無中,

  除了雙腳之下沒有一塊堅實的地方,

  他正在用的那一塊他能用多久?」

  惠子說:

  「它就不再對任何目的有用了。」

  莊子總結說:

  「這就表明人們以為沒有用的東西是絕對必要的。」


  生命是正反兩極交互運作行進的,所以它不合乎邏輯。邏輯意味著反面是真正的反面,而生命總是暗示反面就作它自身之內。花生命中,反面並不是真正的反面,它是補充因素。沒有它,什麼都不可能。

  比方說:因為有死亡生命才存在。如果沒有死亡,就不會有任何生命。死亡不是結束,死亡也不是敵人--更確切地說,相反。因為有死亡,生命才變得可能了,所以死亡不在結束的什麼地方,此時此地就與它有關。每一刻都有它的生命和死;否則存在就不可能。

  有光明,有黑暗,邏輯上講它們是相反的。邏輯還會說:如果是光明,就不可能有什麼黑暗;如果是黑暗,就不可能有什麼光明。但生命說的恰恰相反。生命說:如果有黑暗,那是因為有光明的緣故;如果有光明,那是因為有黑暗的緣故。當它就躲藏在附近時,我們也許不能夠看到另一方。

  因為有聲音,所以有安靜。如果根本就沒有聲音,你能安靜嗎?你怎麼能安靜?需要反面作為背景。跟著邏輯走的人總是犯錯誤,因為他們的生命變成了一邊倒的。他們想到光明,那他們就開始否定黑暗;他們想到生命,那他們就開始與死亡而戰。

  所以世界上沒有這樣的傳統說上帝既是光明的又是黑暗的。有一種傳統說上帝是光明,他不是黑暗。對相信上帝是光明的人來說,上帝沒有黑暗。還有一種傳統說上帝是黑暗的--但對他們來說上帝就沒有光明。兩者都不對,因為兩者都是邏輯的,他們否定反面。可生命是這樣寬廣,它把對面包含在它堶情C

  這不是否定,這是包容。

  一次,有個人對惠特曼--有世以來最偉大的詩人之一說:「惠特曼,你不斷自相矛盾。一天你說了什麼事情,換了一天你說的又恰恰相反。」

  惠特曼笑著說:「我是寬廣的。我包容了所有的矛盾。」

  只有狹小的頭腦才是一貫的,頭腦越是狹窄,就越是一貫。當頭腦寬廣的時候,一切都包容進去了;有光明在,有黑暗在,有上帝在,也有得意洋洋的魔鬼在。

  如果你領會生命的神秘過程,生命通過正反兩面而運作,它是辯證的,在生命中反面幫助平衡、造成平衡、提供情調、製造背景,只有領會這些你才能領會莊子,因為整個道家的觀點就是建築在相反相成的基礎上。

  他們用兩個詞:陰和陽。它們是對立的,雌和雄。只要想一想全是男人或全是女人的世界。這是要死的。它一產生就會死掉。其中不可能有生命。如果是個女人世界--女人,女人,女人,沒有男人一一女人會自殺的。反面是需要的,因為反面有吸引力。反面變成了磁鐵,它拉著你;反面把你從你自己堶惟唹X來,反面打破了你的牢籠,反面使你廣闊。每當反面被否定時就有麻煩了,而那就是我們一直在做的,所以世界上有這麼多麻煩。

  男人試圖建立一個基本上是男性的社會,所以有這麼多的麻煩--女人被否定了,她被扔出去了。過去幾個世紀堙A哪里也見不到女人。她被藏在房子的後院堙A甚至不允許進入餐廳,你不可能在街上遇到她。你不可能在商店見到她,她不是生活的一部分。世界變醜陋了,因為你怎麼能否定反面呢?世界傾斜了,一切平衡消失了。世界病了。

  女人仍沒有得到准許在生活中活動;她真的還不是生活的一個部分、一個活生生的部分。男人在重視男人的圈子堿※吽A男人們聚集的男人俱樂部,市場,政治,科學圈子。在哪里都是傾斜的。男人主宰一切,所以有這麼多的痛苦。當相對兩極中的一方主宰一切時,就會有痛苦,因為另一方受到傷害並進行報複。

  所以每個女人都在家媔i行報復。當然,她不能出去在世界上活動,對人、對人類進行報復。她對她丈夫進行報復。常常就有矛盾。

  我曾聽說穆拉·那斯魯汀對他兒子說:「沒你的事,別問這些。你是誰,問我怎麼碰到你媽的?但我會告訴你一件事:她肯定治好了我的吹口哨。」

  然後他又說:「這就是故事的真諦:如果你不想像我這樣不開心的話,就不要對一個姑娘吹口哨!」

  為什麼妻子總是相抵觸?問題不在人,這不是個人的事情。這是女人的復仇,對男人的復仇,對否定反面的復仇。而家堛熙o個男人,這個丈夫,他是整個男人世界、男人中心世界的化身。她在爭鬥。

  因為我們還沒有聽到莊子說的,所以家庭生活是這樣的不幸。因為我們還沒有聽到反面應當融化到一起,所以才有這麼多場戰爭。否定反面,你就招來麻煩,並且在每一條路上、在每一個層次上、在每一個向度上,都是同樣的。

  莊子說,如果你否定無用,那世上就沒有有用。如果你否定無用、玩笑、樂趣,就沒有工作、責任。因為我們全都重視有用,所以認識到這一點是非常困難的。

  如果有人問你房子由什麼組成,你會說,牆。而莊子一定會說,就好像他師父老子一樣,會說房子不是由牆組成,而是由門和窗組成。他們重視其餘的部分。他們說牆是有用的,但牆的有用依賴於後面沒有用的空間。

  一個房間是空間,不是牆。當然,空間是不花錢的,而牆要花錢買。你買一所房子的時候你買的是什麼?牆、材料,可見的東西。但你能住在材料中嗎?你能住在牆堶捷隉H你得住在房間堙A在空著的空間堙C你買了一條船,但你得呆在那個空裡面。

  所以真的,房子是什麼?由牆包圍起來的空。門是什麼?什麼也沒有。」門」意思是什麼也沒有,沒有牆,空空如也。但如果沒有門你就進不了房子;如果沒有窗戶,陽光就曬不進,微風就吹不進。你就會是死的,你的房子就變成了墳墓。

  莊子說,記住房子由兩樣東西組成:牆、材料--可以買賣的、實用的--和由牆圍起來的「空」,不能買、不能賣、沒有經濟價值的不實用的「空」。

  你怎麼能賣「空」呢?但你得住在「空」堶情苤虷p果一個人只住在牆堨L會發瘋的。那是不可能的--但我們試著做不可能的事。在生活中,我們選擇了實用。

  比方說,如果有個孩子在玩,你就說:「停下!你在幹嗎?這沒有用。做點有用的事情吧。學習、閱讀,至少做你的家庭作業。做點有用的事,不要四處閒逛,不要做流浪兒。」如果你對一個孩子堅持這樣,你遲早會扼殺無用。那樣,孩子會變得只是有用,而當一個人只是有用時,他就死了。你可以利用他,他現在是一件機械的東西了,是一個工具,不再對他自己是目的。

  你在做某些沒有用的事情時,你才是真正的自己--畫畫,不賣,只為好玩;栽花種草,只為喜歡;躺在海灘上,什麼也不做,只管享受,沒有用,好玩;或者是靜靜地坐在朋友身邊。

  在這些時刻可以做很多事情。你可以去商店、去集市,你可以掙點什麼。你可以招時間變成金錢。你可以增加在銀行的存款,因為這些時刻不會再回來了。而愚蠢的人說時間就是金錢。他們所知道的時間的用處只有一個;怎樣把它轉化為更多的錢、更多更多的錢。最後,你帶著銀行戶頭堣j筆存款死去,而內在卻根本是貧困的,因為只有你能享受無用時,才會產生內在的豐富。

  什麼是靜心?人們到我這堥蚖﹛G「靜心有什麼用處?我們能從中得到什麼?它有什麼好處?」

  靜心……而你問好處?你領會不了,因為靜心就是沒有用的。我說沒有用的時候,你覺得不舒服,因為整個頭腦已變得如此功利、如此注重物品,以致你要求一個結果,你無法想像有些東西自身就是一種快樂。

  沒有用意味著你喜歡它,但並沒有從中得到什麼好處。你與它深深融合,它給你喜樂。但當你深深沉浸在堶戛氶A你無法累積那個喜樂,你無法從中得到金錢財寶來。

  世界上存在著兩種人:功利的人--他們成了科學家、工程師、醫生;另外一個、補充的方面--詩人、流浪者、隱士、沒有用的,不做任何有用的事情。但他們形成了平衡,他們給世界帶來了美好的東西。想想一個充滿了科學家卻連一個詩人也沒有的世界吧!那絕對是醜陋的。不值得生活在這樣的世界上。想想每一個人在商店、在辦公室,連一個流浪者也沒有的世界吧。那會是個地獄。流浪者帶來一種美。

  有一次,有兩個流浪者給逮捕了,法官和員警都是功利主義的衛士。他們起保護作用,因為沒有用的部分是危險的一一它會傳播。所以哪里也不允許有流浪者、沒用的人。如果你正好站在街上,有人問你在幹什麼,而你回答:「沒幹什麼」,那麼員警馬上就會把你帶到法庭上--因為「沒幹什麼」是不允許的。你必須做點什麼。「你為什麼站在那?」如果你只是說「我正站著,我感到快樂」,那你就是危險分子、嬉皮士。你也許就被逮捕了。

  所以兩個流浪者被逮捕了。法官問第一個人:「你住哪里?」

  那人說:「整個世界是我的家,天空是我的屋簷;我哪里都去,沒有阻擋。我是個自由的人。」

  然後他問另一個人:「你住在哪里?」

  他說:「我就住在他的隔壁。」

  這些人給世界帶來了美,他們是芳香的。佛陀式的人是流浪者,馬哈威亞式的人是流浪者。這個人,這個流浪者回答說天空是他唯一的屋簷。那就是aigamber這個詞的意思。馬哈威亞,耆那教的第二十四祖,人們知道他是aigambero Digamber意思是赤裸的,只有天空當衣服,別的一無所有。天空就是屋簷,就是家。

  每當世界變得太功利時,你創造很多東西,佔有很多東西,你變得對東西著迷,但內在失落了,因為只在沒有外在的緊張時,只在你不到哪里去,只在休息時,內在才能開花。那時內在開花了。

  宗教是絕對沒有用的。廟宇有什麼用?清真寺有什麼用?教堂有什麼用?但宗教給了無用一條路,給了怎樣也剝削不到的東西一條路,給了不能成為工具的東西一條路。你可以擁有它,你可以在其中感到喜樂,你可以感受到世上所能有的最高的狂喜,但你無法操縱它。它是一次發生。當你不在做什麼時,它發生了。而最偉大的總是在你沒有做什麼時發生。只有瑣屑的才在你做什麼時發生。

  齊克果,一個丹麥哲學家,曾寫下非常深刻的一些東西、他說:「當我開始祈禱時,我就要去教堂和上帝談談……」,那就是全世界的基督徒正在做的事情。他們和上帝大聲說話,好像上帝死了一樣。而且好像上帝不過是個愚蠢的實體,他們建議他做什麼不做什麼。或者,好像上帝不過是個愚蠢的帝王,他們說服他,賄賂他,以滿足他們的欲望。

  但齊克果說:「我開始說,突然間我意識到這是沒有用的。你怎麼能在上帝面前說話呢?一個人應當是沈默的。有什麼要說?我能說什麼,會幫上帝知道得更多?他是無所不能、無所不知的,什麼都知道,所以我告訴他的目的是什麼?」

  齊克果接著說:「許多年來我和他說話,突然間我意識到這是愚蠢的。所以我停止說話,我變沈默了。然後過了許多年,我意識到即使沈默也沒有用。於是走了第三條路,那就是傾聽。一開始我說,然後我不說了,然後我就再傾聽。」

  傾聽與僅僅保持沈默是不一樣的,因為僅僅保持沈默是一樁否定性的事情--傾聽是肯定性的。僅僅保持沈默是被動的,傾聽是警覺的被動,等待什麼,什麼也不說,但用整個存在等待。它有強度。齊克果說:「當這傾聽發生時,那麼祈禱就第一次發生了。」

  但看起來傾聽是絕對沒有用的,尤其是傾聽你不知道的;你不知道他在哪里。沈默是沒有用的,說話看來是有用的。通過說話能做些什麼;靠說話,你在世界上做了許多事情。所以你想,如果粹想變得有宗教性,你也得做點什麼。

  但莊子說,宗教只在這樣的時候才開始;你已明白了一切作為的無用,你已經到了無為、不作、被動無用的那一端。

  現在,我們進入這個箴言:「無用。」

  惠子對莊子說:

  「你所教的一切都集中在沒有用的。」

  這種教育看來不太有價值,但莊子和他的師父總是談論無用,他們甚至頌揚沒有用的人。

  莊子說過一個人,一個駝背的人。城鎮上所有的年輕人都被迫進了軍隊,進了部隊,因為他們是有用的。只有一個人,一個駝背的人,這個沒有用的人,留了下來。莊子說:就像那個駝背,要不是因為沒有用,就不會死在戰場上。

  他們繼續頌揚無用,因為他們說有用就會總是處在困境堶情C這世界會利用你,每個人都準備利用你、操縱你、控制你。如果你沒有用,沒有人會看你,人們會忘記你,他們會把你丟在沉默里,他們不會打擾你。他們甚至會變得不知道你存在。

  這種事情在我身上發生過。我是個沒用的人。我小的時候總是挨著我媽媽坐下來。她總是會四周看看說:「我想差個人到市集上買點蔬菜,但我找不到什麼人。」--而我就坐在那兒,就在她邊上!她會說:「這塈睍痐]看不到!」而我就暗暗好笑她不可能差我去集市,我是這樣沒有用,她都感覺不到我存在。

  有一次,我嬸嬸來我家,她不知道我的沒有用。我媽媽在說:「家堥S有人去市集。所有的孩子都出去了,傭人又病了,所以我能怎麼辦呢?得差個人去。」

  我嬸嬸就說:「為什麼不差奧修呢?他就坐著在,沒在做什麼啊。」

  我就被差去了。我跟市集上的小販說:「給我你那堻怞n的蔬菜、最好的香蕉、最好的芒果。」看我和我說話的樣子,他一定認為我是個傻子,因為沒有人要過最好的。所以他要了我雙倍的價錢,把他那堜狾傢a了的東西都給了我,而我興高采烈地回家了。

  我媽媽把東西扔了,說道:「瞧!這就是我為什麼說這堥S有人了的緣故。」

  莊子非常強調:要警覺但不要太有用;要不然人們會利用你。然後他們會開始控制你,那時你就有麻煩了。如果你能梆造什麼東西,他們會迫你一輩子都去製造。如果你能做某件事,如果你技術熟練,那就不能浪費你。

  他說:無用有它自己內在的用處。如果你對別人有用,那你就得為別人活著。沒有用的話就沒有人看你,沒有人注意你,沒有人為你的存在煩心。你一個人被丟下來。你生活在日常世界奡N好像生活在喜馬拉雅山上一樣。在那寂寞中你成長著。你的全部能量都向內積聚。

  惠子對莊子說:

  「你所教的一切都集中在沒有用的。」

  莊子回答道:

  「如果你不重視什麼東西沒有用,

  你就不能開始談論什麼東西能用。」

  他說,沒有用是有用的另一個方面。只是因為沒有用,你才能談論有用。沒有用是非常重要的部分。如果你把它完全丟開,那沒有什麼會是有用的。因為有沒有用的東西,東西才有用。

  但世上發生了這些事。我們已經取消了一些娛樂活動,想著這下我們可以把全部精力放到工作上了。但現在工作變得存人厭煩了。人不得不走向另一個極端--只有那時他才恢復活力。

  整個白天你醒著,晚上你睡著。睡覺有什麼用?這是浪費時間--還不是一點時間。如果你活到九十歲,你會睡掉生命中的二十年,三分之一,每天八小時。有什麼用?

  俄國科學家一直認為這是勞動力的浪費、能量的浪費。這是非常不經濟的,所以必須做點什麼:需要某些化學變化或某些激素變化。或者,即使基因或者細胞中應該改變些什麼,也應該做,我們必須製造一個二十四小時都明覺、警覺、清醒的人。

  只要想一想……如果他們成功了,他們會殺害!他們就會把你變成一架自動機器,僅僅是一台機械裝置,它不斷地工作啊工作啊。沒有白天,沒有黑夜,沒有休息,沒有工作。沒有你可以轉過去的反面,沒有能使你忘記這一切的反面。

  而他們已經開始了許多工作。他們開始對小孩進行睡眠訓練。現在俄國有數千名兒童插著答錄機的耳塞睡覺。他們睡著的時候,答錄機在教他們。整個晚上,答錄機都在重複著什麼。他們不斷地聽,那內容就變成了他們記憶的一部分--睡眠教學,睡眠中教學。而他們說,遲早有這麼一天,我們在學校所做的一切可以在孩子們睡覺時進行,那樣白天就可以派別的用場了。

  即使睡眠也不得不利用。即使在睡覺時也不允許你是你自己。你甚至得不到自由地做夢的允許。那你是什麼?那你就成了齒輪上的一枚小齒。那你就是輪子上的一個有效部分,機械裝置上的一個有效部分。如果你效率高,那還好;否則你就會被丟掉,扔進廢品舊貨棧,某個效率更高的人會來代替你。

  整整一天的工作之後怎麼樣?你睡著了。怎麼啦?你從有用轉到無用了。而因此你才會在早上感到如此清新、如此充滿活力、如此一身輕鬆。你有腿可以跳舞,你的頭腦能唱歌,你的心靈能再一次感覺,工作的一切灰塵都扔掉了,鏡子又明亮了。早上你得到了清醒。這是怎麼來的?它來自無用。

  那就是為什麼靜心能給你最偉大的瞥見的緣故,因為它是世上最沒有用的東西。你只不過不做什麼,你只不過進入沈默。

  它比睡眠更美妙,因為睡眠中你是無意識的;不管發生什麼,都是無意識地發生的。你也許在天堂,但你不知道。

  靜心的時候,你有知覺地轉化。那樣你就覺知了道路;怎樣從外在的有用的世界轉到內在的無用的世界。而一旦你知道了路,任何時候你都能簡單地往內在去。坐在公共汽車堮玊A不需要做什麼事,你只是在坐著。在轎車、火車堜峟蜀髐W旅行時,你也不需做什麼,一切都由別人做了;你可以閉上你的眼睛,轉到無用中去,轉到內部去。於是突然間,一切都變安靜了,突然間一切都涼涼的,突然間,你就在一切生命的源頭上。

  但這在市集上一點不值錢。你不能去把它賣掉,你不能說:「我有很好的靜心。有誰要買嗎?」沒有人會要買。它不是一件物品,它是沒有用的。

  莊子回答道:

  「如果你不重視什麼東西沒有用,

  你就不能開始談論什麼東西能用。

  比方說大地,它是廣闊無垠的,

  但在這麼廣闊的大地上,一個人用的只是一小片,

  那會兒他剛好站在這一小片上。

  「現在假定你突然拿走

  所有他實際上沒有用到的部分,

  結果他雙腳的四周全是深淵,

  他站在空無裡,

  除了雙腳之下沒有一塊堅實的地方,

  他正在用的那一塊他能用多久?」

  這是個美麗的比喻。他抓住了關鍵。你坐在這兒,你只用到一小點空間,兩尺見方。你沒有用整個大地,整個大地是沒有用的;你只用了一小塊,兩尺見方。莊子說:假定只留那兩尺見方給你,把整個大地都拿走,你站著,每只腳只用了一小片土地。假定只有那一點留下來,而整個大地都拿走了,你正在用的這一小塊你能用多久?

  一個溝窒、一個無底深淵、一個個豁口環繞著你你馬上就會頭昏目眩,你會掉進深淵。沒有用的大地支持著有用的部分,而沒有用的是廣闊的,有用的非常小。在存在的所有層面上都是這樣的:沒有用的是巨大的,有用的非常小。如果你想留下有用的、忘記沒有用的,你遲早會頭昏目眩的。而這已經發生了,你已經頭昏目眩、掉入了深淵。

  全世界思考著的人都有一個問題,生命沒有意義,生命看來是沒有意義的。問沙特、馬塞爾、雅斯貝斯、海德格爾,他們都說生命是沒有意義的。為什麼生命變得這樣毫無意義?它過去從來沒有這樣過。佛陀從來沒有說過;克利希納能夠舞蹈、歌唱、活得開心;穆罕默德能禱告並感謝上帝,感謝上帝用生命的形式賜給他幸福。莊子是快樂的。世上有多快樂他就多快樂,一個人能怎麼快樂他就怎麼快樂。他們從來沒有說過生命是無意義的。

  現代的頭腦怎麼了?為什麼生活著起來這樣沒意義?

  整個大地已經被拿走了,你被留在你所坐或所站的那一小塊上。你正變得頭暈目眩。你看見周圍全是深淵和危險;而你現在也不能用你站在上面的那塊土地,因為只有在沒有用的與它連接在一起時你才能用它。沒有用的應當在那堙C這是什麼意思?你的生活變得只有工作沒有玩耍了。玩耍是沒有用的,是巨大的;工作是有用的,少少的,小小的,你已用工作把你的生命全都填滿了。每當你開始做什麼事的時候,頭腦媟Q的第一樣東西就是它有什麼用。如果有點用,你就做。

  沙特把他的故事之一放在正在到來的那個世紀堙A二十一世紀。一個非常富裕的人說:「愛不適合我,它只適合窮人。就我而言,我的傭人就能做了。」

  當然,為什麼福特式的人物要去浪費時間愛一個婦人?一個便宜的僕人就能做了。福特的時間更值錢。他應當讓它更有用。

  這是可能的!照人的頭腦和實際情況去看一看,未來只有僕人去做愛是可能的。當你可以讓僕人去做時,為什麼還要麻煩你自已?當一切都用經濟學的觀點來看時,當福特、洛克菲勒式的人物能把他們的時間派更好的用場時,為什麼要去把他們的時間浪費在一個女人身上?他們可以派僕人去,那可以省卻麻煩。

  聽到這看來有點荒唐,但這己經在生活的很多方面發生了。你從不玩,你的僕人玩。你從不是任何娛樂活動的積極參加者,別人為你來做。你去看一場球賽;別人在比賽而你只在看--你是個被動的旁觀者,沒有捲進去。你去看電影,別人在做愛、進行戰爭、暴力-切一切;你只是座位上一個旁觀者。這些是這樣沒有用,你不需要煩神去做。隨便別的什麼人都能做,你可以只是看。工作是你做,樂趣呢?別人為你做,那麼為什麼愛不是這樣?用同樣的邏輯,別的什麼人會做的。

  生活看來沒有意義,因為意義由有用與無用之間的平街構成。你己經完全否定了無用。你已經關上了門。現在只有有用,而有用的負擔太沉重了。

  如果到四十歲你得了潰瘍,這就是成功的標記,它表明你是成功的。如果你過了四十歲,現在五十了,而潰瘍還沒有出現,你就是個失敗者。你一輩子一直在幹什麼?你肯定一直在浪費時間。

  到五十歲你真的應當發作的第一次心肌梗塞。現在科學家己計算出,一個成功人士到四十歲就應當有潰瘍,到五十歲應當有第一次心肌梗塞。到六十歲他就走了--而他從來投有活著過。沒有時間來活。他有這麼多重要的事竹要做,沒有時間來活。

  看看你周圍,看看成功人士;政治家、官人、工業巨頭--他們怎麼樣了?不要看他們佔有的東西,直接看他們,因為如果你看東西你會受騙。東西沒有潰瘍,汽車不會發生心肌梗塞,房子不會被送進醫院治療。不要看東西,要不然你會受騙的。看看這個人,不要管他所有的財產,直接看他,那時你就會感到貧窮。那時即使一個乞丐也能是個富人。那時就生命而言,即使一個窮人也可能比他富有。

  成功失敗了,而且沒有什麼敗得像成功那樣,因為成功的人正在失去他對生命、對一切的緊握。成功仿人真的在做交易,為了假冒的扔掉了真正的,為了海灘五顏六色也的小石子扔掉了內在的寶石;撿了石子,丟了寶石。

  富人是丟了東西的人,成功的人是失敗者。但因為你用有野心的眼晴看,你看財富。你從不看政治人物,只看職位,看首相這一身份。你看權勢。你從不看這樣的人,他無權無勢,失去了一切,甚至一眼也沒看到過喜樂是什麼。他買來了勢力;但買的時侯他失去了他自己。這完全是一次交易。

  我曾聽說,有一次一個政治領導在群眾挺會結束後對他的總管嚷嚷起來。總管領會不了。領導說:「我給騙了!」

  總管說:「我不懂,集會很成功,來了千百萬人。看看你的花冠。他們用花把你蓋起來了,數數看。」

  領導說:「只有十一個,而我付了十二個的錢。」

  最後,每個成功的人都會感到他受騙了。那是不得不發生的,它一定會發生,不可避免,因為你給了什麼?你又得到什麼?為了沒用的財產,內在的自己在失去。你可以騙別人,但你怎麼騙得了自己?你最終會看看你的生命,你會看到因為那些有用的東西,你已經錯過了生命。

  必須有沒用的東西。有用的就像花園,整潔、乾淨;沒用的就像大森林,自然,它不可能這樣整潔、乾淨。自然有它自己的美,當一切都整潔乾淨時,它已經死了。花園不可能很有生氣,因為你不斷地整枝、修剪、管理它。大森林有活力,有一個很有力量的靈魂。到森林堨h就會感受到這種影響;在森林堸g路以後你就能看到它的力量。在花園塈A無法感到力量;沒有力量,花園是人為的。你可以看它;它是美麗的,但它是培養出來的,它是管理、操作出來的。

  說實在的,花園是假的--真正的是森林。沒用就像大森林,而有用就像你在家門前建造的花園。不要總去減少森林。它行,你的花園也行,但是,讓它成為森林的一部分--森林不是你的花園,但它是上帝的花園。

  你還能想得出有比上帝更沒有用的東西嗎?你能有什麼辦法利用他嗎?那就是麻煩;那就是我們在上帝中找不到任何意義的緣故。那些非常看重意義的人就成了無神論者。他們說沒有上帝,不可能有。如果上帝看來這樣沒有用,怎麼還會有上帝呢?

  最好不管他,那麼世界就留給我們管理和控制了。那我們就能把整個世界變成一個市集,我們可以把廟宇變成醫院、變成小學。但上帝的無用恰恰是一切現實有用的基礎。如果你能玩,你的工作就會變得快樂。如果你能享受純粹的樂趣,如果你能變得像孩子一樣玩耍,你的工作就不會是你的負擔。但這不容易。你的頭腦總是從錢的角度來想。

  我曾聽說,有一次穆拉·那斯魯汀回家看到他的妻子和他最好的朋友躺在床上。那朋友非常窘迫,非常恐慌。他說:「聽著,我沒什麼可做的。我愛你的老婆,她也愛我。你是個有理智的人,我們應當商量個辦法。為了這個打打鬧鬧是沒用的。」

  所以,那斯魯汀說:「你說說怎麼個解決?」

  他的朋友說:「我們該來玩牌,拿你老婆做賭注。我贏了,你就走;你贏了,我再也不見你老婆。」

  那斯魯汀說:「好吧,就這樣定了。」但然後他又說:「讓我們押點現金注吧,每點一個盧比,要不然整個這件事就沒用了。只為了一個老婆,整個事就沒什麼用了。不要浪費我時間,也押點現金吧。」

  然後事情就變得有用了。錢看來是唯一有用的東西。所有那些唯利主義者都是錢瘋子,因為錢可以買東西。錢是一切功利的基礎。所以如果佛陀和佛陀那樣的人棄絕,這不是因為他們反對錢,而是因為他們反對功利、反對有用的東西。所以他們說。放好你所有的錢。我要到森林堨h了。這個花園不再適合我了。我要去廣闊、未知的地方,人會在那堸g失方向的。這條整潔、乾淨的鵝卵石小路,一切都知道了,地圖上標好了,它不適合我。

  當你進入沒有用那種廣闊中時,你的靈魂也變得廣闊了。當你不帶任何地圖到海堨h時,你也變得像海洋了。然後,就是那未知的挑戰創造了你的靈魂。

  如果你有把握,如果沒問題,如果一切都精確地計畫好、安排好了,你的靈魂就抽緊了。沒有挑戰了。無用給人挑戰。

  「現在假定你突然拿走

  所有他實際上沒有用到的都分,

  結果他雙腳的四周全是深淵,

  他站在空無中,

  除了雙腳之下沒有一塊堅實的地方,

  他正在用的那一塊他能用多久?」

  沒有上帝,這世界不可能再存在下去,就在一百年前尼采宣告:上帝死了。他沒有意識到我剛才說的;但同時他又宣告我們也不可能再活下去。他從來沒有考慮過那一點,他想的恰恰相反。他說:上帝死了,現在人活得自由了。但我對你說:如果上帝死了,人也己經死了。這消息也許還沒到他那兒,但他死了因為上帝是廣闊的無用。

  人的世界是實用的世界,有用的;沒有「無用」,有用也不可能存在。上帝是遊戲而人是工作;沒有上帝,工作就變得沒有意義。變成了一項總得背著的負擔。上帝是樂趣,人是嚴肅的;沒有樂趣,嚴肅就太多了,它就會像一場疾病。不要破壞廟宇,不要破壞清真寺,不要把它們變成醫院;你可以建起別的醫院,你可以為學校蓋別的大樓。但讓沒用留在生活的最中心。正因為如此,廟宇被建在集市中,在城市的最中心,這就是為了表明無用必須留在最中心,要不然一切實用都失去了。反面也必須考慮進來,而反面是更偉大的。

  生命的目的是什麼?人們總是來間我這個問題。沒有目的。不可能有什麼目的。它沒有目的,它是好玩。你只好享受生命。你只能享受它,你不可能對它做任何別的事情。這是不能買賣的。而且如果你錯過了某個時刻,你就錯過了,你不可能回頭。

  宗教只是一個符號。有個人到我這堥蚖﹛G「在印度有五十萬桑雅生。這是非常不經濟的。這些人在幹嗎?他們靠別人的勞動活著。不該允許他們存在。」

  但人有心靈,而且人的記憶體在並不總是重視目的的。人想享受,沒有原因,沒有理由。人沒有目的就想要極樂。

  那個人問:「你打算什麼時候阻止印度的這些桑雅生?」他非常反對我。他說:「你在增加他們的數目。停下來。這些桑雅生有什麼用?」

  他的問題看起來是適當的。如果他到別的什麼地方去,如果他問了一些別的宗教的頭腦,他就會得到一個說他們有點用處的答案。可是我說他們根本就沒有用,他就被我搞得很糊塗。

  但是生命自身是沒有用的。它的目的是什麼?你到哪里去?結果是什麼?沒有目的,沒有結果,沒有目標。生命是連續不斷的狂喜,你可以時時刻刻享受它;但是如果你開始想到結果,你就錯過了享受,你的根給拔了,你不再在堶惜F,你變成了一個旁觀者。那時你就會尋我意義、尋找目的。

  你是否注意到,你高興的時候從不問」高興的目的是什麼?」你沉浸在愛情中時,你是否問過:「這一切的目的是什麼?你早上看到太陽升起,一群鳥像箭一樣在天空中飛,你這時可曾問過」它的目的是什麼?」夜堙A一朵花獨自開放,它的芳香充滿了整個夜晚,你可曾問過,」它的目的是什麼?」

  沒有目的。目的是頭腦的一部分,而生命沒有頭腦地存在著;於是才有對無用的堅持。如果你尋找有用找得太厲害,你就不能放下頭腦。如果你在尋找用處、尋找結果,你怎麼能放下頭腦呢?只有當你已經明白沒有目的、也不需要頭腦時,你才能放下頭腦。你可以把它放在一邊。它是不必要的。當然,你去市集時要帶上它。你坐在商店堮氶A用它:它是一架精密儀器,就像台電腦。

  現在,科學家說,我們遲早會給孩子配備一台袖珍式電腦。他不需要在頭腦堭a著好多數學運算,他可以只要按一下按鈕,而電腦就會去做。你的頭腦是一台自然的電腦。為什麼一直讓它是個負擔?不需要的時候就放在一邊。但你認為,因為你得做一些有用的事所以需要它;誰會告訴你什麼有用什麼沒有用?頭腦一直不斷地在整理;這是有用的,做這個;那是沒用的,不要做。頭腦是你的經理。頭腦代表用處。靜心代表無用。

  從有用轉化到無用,並使這一運動自發、自然到沒有鬥爭、沒有衝突。讓它就像你進出你的房子一樣自然,當頭腦被需要的時候,把它當一個機械裝置採用;不用它時就放在一邊忘掉。那麼成為無用的並做些無用的事,你的生命也將豐富起來,你的生命也將變成有用和無用的平衡。而這平衡超越了有用也超越了無用。那就是超越的--既不有用也不沒有用。

  「他正在用的那一塊他能用多久?」

  惠子說:

  「它就不再對任何目的有用了。」

  莊子總結說:

  「這就表明人們以為沒有用的東西

  是絕對必要的。」

  即使是有用的,它離開了無用也無法存在。無用是基礎。我對你說,沒有靜心你的頭腦就無法存在,如果你想做不可能的事,你就會發瘋。事情正是這樣發生在許多人身上。他們病了。

  瘋狂是什麼?瘋狂就是努力而不靜心,就是只用頭腦活著,沒有靜心。靜心是基礎,即使是頭腦,離開它也不可能存在。如果你試一試,頭腦就會發瘋、發狂。太糟了。不可忍受,瘋子是一個十足的功利主義者。他試過不可能的事,他試過不靜心地活著,結果他瘋了。

   心理學家說,如果三個星期不讓你睡覺,你就要病了。為什麼?睡覺是沒有用的。如果三個星期不讓你睡覺,你為什麼會發瘋?沒有食物人能活三個月,但沒有覺睡,三個星期也活不了。三個星期是最後的極限。這還不適合你,如果不讓你睡覺,三天之內你就會發瘋。如果把無用去掉,你就會發瘋。

  因為人們不認為靜心有價值,所以瘋狂在一日日增長。你是否認為人是能夠標價的;只有那才是有價值的?凡是能買賣的,只有那是有價值的?凡是市場上的貨物,只有那才是有價值的?那你就錯了。沒有價格的也是有價值的。那些不能買賣的比能買賣的要有價值得多。

  愛是性的基礎。如果你完全剝奪了人的愛,性就變態了。靜心是頭腦的基礎。如果你否定靜心,頭腦就病了。遊戲、玩耍是工作的基礎。如果你否定遊戲和玩耍,工作就變成了一個負擔,一個死的壓力。看看沒有用的天空。你的房子也許是有用的,但它存在於這個沒有用的廣闊的天空中。如果你兩者都感覺得到,如果你能在兩者之間自由地來來去去,那麼完美的人就第一次在你身上誕生了。

  完美的人不知道什麼是內什麼是外兩者都是他的。完美的人不操心什麼有用什麼無用--兩者都是他的翅膀。完美的人飛翔時用,兩個翅膀:頭腦和靜心,物質和意識,這個世界和那個世界,上帝和沒有上帝。他是對立面的更高的協調。

  莊子這樣強調沒有用、無用,是因為你太重視有用了。要不然那種強調就不需要了。這只是給你平衡。你已經向左走得太遠了;你不得不被拉向右邊。

  但記住,因為這種過分強調,你可能又走到另一個極端。莊子的許多追隨者就是這樣的。他們對無用人著迷,瘋狂地抱著無用。他們向無用走得太遠,以致沒有抓到點子上--他們錯過了。

  莊子強調這個只是因為你非常極端地沉迷于有用。所以他強調無用。但我必須提醒你因為頭腦會走到反面,並繼續保持這樣,真正的是要超越,你要到這個地步:能用有用和無用,有目的和無目的。那你就超越了兩者,兩者都服務於你。

  有不能去除頭腦的人,也有不能去除靜心的人。記住,這是一樣的毛病;你去除不了某個東西。首先你去除不了頭腦,然後你想方法設法做到了;現在你不能去除靜心。你從一個牢籠又進了另一個牢籠。

  一個真正的人、完美的人,一個得道的人,沒有任何沉迷。他可以輕易地從一個極端到另一個極端;因為他一直在中間。他用兩個翅膀。

  莊子不該受誤解,所以我才說這個。他可能會被誤解。像莊子那樣的人是危險的,因為你可能誤解他們。誤解的可能性比了解的可能性更大。頭腦說:」好吧,這個商店夠了,這個家庭夠了!現在我要變成一個流浪者了。」那就是誤解。你會帶耆同樣的頭腦,你會變得沉迷於你的流浪。那你就不能回到商店、集市、家庭。郡你就會害怕它。

  同樣地,如果你不能自拔,藥品也會變成一種新的病。所以醫生必須看你去除疾病又去除藥物不然,他就不是個好醫生。首先你要去除疾病,隨後你必須去除藥品,否則藥品就會代替疾病的位置,你就會總是離不開。

  穆拉·那斯魯汀正在教他的小兒子--他七歲--怎麼樣去追一個女孩,怎樣請她跳舞,說什麼,不說什麼,怎樣說服她。

  男孩出去了,半個小時以後他回轉來說:「現在教我怎樣甩掉她!」

  那也得學,而且是難學的部分。邀請是非常容易的,但甩掉是很困難的。而且你通過自己的經驗知道得很清楚:邀請一個女孩總是容易的,說服一個女孩總是容易的,但怎樣甩掉她?這就成了問題。然後你就哪兒也不出去,然後你就徹底把吹口哨忘掉。

  記住,無用有它自己的吸引力。如果你被有用的東西惹得這麼麻煩,你可能向另一個極端走得太遠。你可能會失去平街。

  對我而言,桑雅生是一種深層的平街,站在中間,超越一切的對立。他能用有用的,也能用沒有用的,他能用有目的的,也能用沒有目的的,而且仍然超越於兩者之上。他不為它們利用。他已成了主人。

  今天就到這堙C
 樓主| 發表於 2013-2-4 16:49:5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章 手段和目的

  魚網的目的

  是捕魚,

  當捕到魚時

  魚網被忘掉了

  語言的目的

  是傳達思想。

  當把握了思想時

  語言被忘掉了。

  我在哪里能找到

  己經忘掉語言的人

  他就是

  我想與他交談的。

  忘掉語言是困難的。它們同思想相連。扔掉這張網是困難的,因為不僅魚被抓在網堙A而且漁夫也被抓在網堙C這是最大的問題之一。用語言來思想是在玩火,因為語言變得太重要,以致意義丟失了意義。符號變得太重要,以致內容被完全丟失;外觀迷惑了你,你忘掉了核心。

  這種情況已在全世界發生。基督是內容,基督教僅僅是個詞;佛是內容,《法句經》僅是個詞;克利希納是內容,《薄迦梵歌》只是一張網。但《薄迦梵歌》被記住了而克利希納卻被忘掉了。或者,要是你記住了克利希納,你記住他也只是因為《薄迦梵歌》。要是你談論基督,那是因為教堂、神學、《聖經》和語言。人們帶著這張網過了許多世,但沒有意識到它僅僅是一張網、一張網。

  佛陀常講一個故事:

  有些人在渡河。河很危險,河水氾濫---一定是雨季----船救了他們的命。他們一定是非常非常聰明的,因為他們想: 「這條船救了我們,我們現在怎麼能拋棄它呢?它是我們的救星,拋棄它是忘恩負義!」所以他們頭頂這條船來到了鎮上。

  有人問他們:「你們在做什麼?我們從來沒有看見過隨身帶著船的人。」

  他們說:「現在我們不能不帶著這條船度過我們下半輩子,因為這條船救了我們,我們不能忘恩負義。」

  那些看起來聰明的人必定是愚蠢的。感謝那條船但要把它留在那堙C不要帶著。你的腦袋堣@直帶著各種船,可能不是頂在你的頭上,而是在你的腦袋堙C向內看。梯子、船、道路、語言,這是你腦袋堛漯F西,你頭腦堛漯F西。

  容器變得太重要,傳播工具變得太重要,身體變得太重要,然而你變成了盲人。傳播工具只是給你資訊,接收資訊,忘掉傳播工具。信差只是給你消息,接到消息就忘掉信差。感謝他,但不要在你的腦袋堭a著他。

  穆罕默德一再強調,幾乎在他生命的每一天都強調:「我只是一個信差,一個paigamber。不要崇拜我,我只不過從神那堭a來了消息。不要看我,要看那個給你消息的神。」

  莊子說:

  我在哪里能找到

  已經忘掉語言的人?

  他就是

  我想與他交談的。

  一個忘掉語言的人,值得與他交談,因為他堶惘陶怳漲b的現實,有存在的中心。他有這個消息。他的沈默是意味深長的。

  你的談話是虛弱無力的。你談話時在作什麼?你並沒說什麼值得注意的東西。你沒有得到任何消息,沒有傳遞任何消息。你的語言是空的。它們沒包含任何東西,它們沒攜帶任何東西。它們只是符號。當你談話時,你只不過扔掉你的垃圾。對於你這可能是痛快的宣洩,但對於其他人它可能是危險的。你怎麼能與一個被語言占滿的人談話呢?不可能。這種語言沒有留下餘地。這種語言不提供一扇門,一個開放。這種語言太多,你不能穿透。

  和一個被語言占滿的人談話幾乎是不可能的。他不能聽,因為要聽一個人就應該是沈默的,因為要聽的話一個人就應該是敏於接受的。語言不允許那樣--語言是攻擊性的,它們從來不接受。你能說但你不能聽,如果你不能聽,你的談話就是一個瘋子的談話。你在說但不知道為什麼說,你在說但不知道在說什麼。你一直在說,因為它讓你有一種放鬆。

  在一次痛快的閒談後你感到痛快。你感到痛快因為你得到一下放鬆,你的談話是你緊張的一部分。它並不來自你,它只是個打擾;它不是一首歌,它自身沒有美。這就是為什麼無論你何時談話你只是打擾別人。但是為什麼他在聽?他不在聽,他只是在等著打擾你,只是在等著他能掌握主動的時機。

  我曾聽說,有一次,一個偉大的政治家,一個領袖正在講演,他說呀說呀,快到半夜了。不久以後,大廳堛漱H走得只剩下一個了。領袖謝謝他,並說: 「看來你是唯一熱愛真理的人,唯一可靠的聽眾。我很感激。當其他人都已經離開時,你仍然呆在這兒。」

  這個人說:「不要上當,我是下一個發言的。」

  當你聽時,你正在聽因為你是下一個發言的。你能容忍那個人--這是一場交易。如果你想打擾別人,你就不得不讓他們打擾你。事實上,當你說某個人是個打擾時,你的意思是那個人不給你任何機會下一個發言。他一直說而你找不到間隙插入並開始打擾別人。那個人看來對你是個打擾,但是每個被語言充滿的頭腦都是個打擾。

  你什麼時候能意識到這點呢?為什麼一個人被打擾?因為只有語言,堶惆S有魚,只有網……沒有用處,沒有意義,沒有任何東西。它像某種尖利的聲音,一種噪音;沒有傳達任何意義。每當有了意義,它就是美的;每當有了意義,你就能通過它成長;每當有了意義,當你遇到一個有意義的人,這會重新激發你的能量。這不是損耗,這是二種練習,這是一種經驗。找到一個沈默的人是很難的。

  假如你能我到一個沈默的人並勸他與你交談,你將得到很多--因為當頭腦沒有被語言占滿時,心與心相交流。當一切都來自沈默,當詞從沈默中誕生時,它是美的,它是有生命力的,它同你一起分享。當詞僅僅來自雜亂的語言,它是瘋的,它會使你發瘋。

  老師問一個五歲的小男孩:「你的妹妹還在學說話嗎?」

  這個男孩回答說:「是的,她已經在學說話一一不過現在我們正在教她安靜。」

  這是不幸的事。你不得不教語言,這是生活的一部分,然後你不得不學習如何沈默寡言,如何沈默不語。大學、父母、教師,他們教你說話,然後你不得不找一個能教你保持安靜的教師。

  一個德國學者到羅摩納.馬哈西那堨h,他說:「我從很遠的地方趕來向你學點東西。」

  羅摩納笑著說: 「那你來錯了地方。去某個大學、某個學者、某個大學問家那堙A在那塈A將能學到東西。假如你來我這堙A就要知道,在這媥Е葶O不可能的,我們只教你拋掉學問。我能教你如何拋掉學問,如何扔掉語言,如何創造你內在的空間。而那個空間是神性,那個空間就是上帝。」

  你正在哪里尋我?在語言中,還是在經文中?那麼總有一天你會變成無神論者。大學問家、學者不可能長期是一個有神論者。記住,不管他是怎麼知道的,不管他對《聖經》《薄迦梵歌》和《可蘭經》知道什麼,一個學者必定有一天變成一個無神論者,因為那是語言堆積的邏輯結論。他遲早會問:上帝在哪兒?沒有哪本《聖經》能回答,沒有哪本《薄迦梵歌》能提供這個答案。更準確地說,當《聖經》《薄迦梵歌》和《可蘭經》在你頭腦堣茼h時,它們將使你錯過神,因為你頭腦的整個空間都被填滿了……你頭腦婺豸F太多的東西。上帝無法搬動。假如頭腦被語言所占滿,上帝也許就不可能與你接觸。那麼聽就不可能,假如你不能聽,你如何能祈禱?等待就不可能,語言很沒耐心,它們從堶捱V門要跑出來。

  我曾聽說:

  曾經發生過一件事。有天早上三點鐘,穆拉·那斯魯汀打電話問酒吧招待:「酒吧什麼時候開門?」

  酒吧招待說: 「這不是問這件事的時候。你是個老主顧,那斯魯汀,你知道早晨九點鐘以後我們才開門。回去睡覺,等到九點鐘吧。」

  但是十分鐘以後他又打電話問:「我很急。告訴我酒吧什麼時候開門。」

  現在酒吧招待感到有點生氣。他說:「你在幹什麼?我告訴過你早一分鐘也不開。不要老打電話給我了。」

  但是十分鐘以後他又打了電話。酒吧招待說:「你瘋了?你要等到九點鐘。」

  那斯魯汀說:「你不知道。我被鎖在酒吧堣F,我想出去!」

  假如你的頭腦為語言、理論、經文所累,它們將不斷地敲門:讓開,我們想出去!而當頭腦想出去時,上帝就不能選列你堶情C當頭腦想出去時,它對任何來臨的東西都不開放。它是關閉的,它是單向交通,雙向交通是不可能的。

  當你靠出去的語言來攻擊時,沒有什麼東西能進入你,愛、靜心和上帝都不能。只有在進入的過程中所有這些才是美的。當你沈默時,沒有語言從堶捱V門要出去,當你等待著時在等待的那一刻,美發生了,愛發生了,祈禱者出現了,上帝出現了。但是假如一個人太沉溺於語言,他將錯過這一切。最後,他將收集許多語言和理論、邏輯,每一件東西--但沒有一樣是有價值的,因為內容被丟失了。

  你有一張網,一張魚網,但堶惆S有魚。假如你真的已經捕到魚,你應該立刻扔掉那張網。誰來打擾呢?假如你真的已經用完了梯子,你就忘掉它。誰想著它呢?你已經超越它了,它已經被用過了。

  所以每當一個人真正覺悟了,知識就被忘掉了。這就是我們稱之為智慧的東西。一個智者是已經能夠拋掉這種知識的人。他完全放下一切不必要的東西。

  莊子說:

  我在哪里能找到

  已經忘掉語言的人?

  他就是我想與他交談的。

  他是值得和他交談的。勸他說也許不太容易,但是,靠近他,坐在他一旁將是一種分享,將是一種交流,是可能有的最深沉的交流。兩顆心將相互交融。

  但是,為什麼會沉溺於語言?--因為這種符號看起來像是現實。如果這被一再重複,通過重複你就被自動催眠了。重複任何事情,不久以後,你就會忘記你並不知道。這種重複會讓你感到你知道。

  假如你第一次去教堂,那麼你是無知的。這所教堂是否真正包含什麼?上帝是否在那堙A這是假定的。但是每天都去,一次又一次,並且重複這種宗教儀式,重複祈禱;不管神父說什麼,日複一日,年復一年地這樣做。你將忘記一開始頭腦所處的假定狀態。隨著連續不斷的重複,這種事情就進入了頭腦,而你開始感到這是教堂,上帝在這堙A這是上帝的居所。現在你已經進入了假像的世界。

  這就是為什麼每種宗教都強調儘早教導孩子,因為一旦你錯過兒童階段,把人變成傻瓜就很難了,非常難。心理學家說,每個人在七歲以前就應該教育。孩子能調教成印度教徒、基督徒或任何人,有神論或無神論者,這沒有什麼區別--但在七歲前塑造孩子。到了七歲,孩子幾乎學會了他一輩子所要學習的東西的百分之五十。

  而這百分之五十是非常有意義的,因為它打下了基礎。他將學習很多東西,他將創造一個偉大的知識結構,但這樣的結構將建立在他小時候所接受的知識的基礎上。而在這時候,七歲以前,孩子還沒有接受任何邏輯、推理。他是容易相信的、探究的;他是信任他人的。他不能不信,因為他不知道相信是什麼,不知道不信是什麼。

  在孩子出生時,他沒有推理的頭腦。他不知道論證是什麼。你所說的一切,他看起來是真的,假如你重複它,這個孩子就會被迷惑。所有宗教就是這樣利用了人性。小孩被迫遵守一個模式,而一旦這種模式深深紮下了根,沒有任何東西能改變它。即便後來小孩改變他的宗教,但沒有多少會改變。相反,因為那個基礎,他的基督教信仰就會像印度教一樣。

  靠近亞馬遜河曾經有一個食人部落。不久,他們殺死了自己成員中的絕大多數,只剩下了兩百人左右。他們互相殘殺並吃掉對方。一個傳教士去那媔Д苤C這個部落的首領用地道的英語對他說話。這個傳教士吃驚地說: 「什麼!你說這樣地道的英語,又是地道的牛津腔,但你仍然吃人嗎?」

  這個首領說: 「是啊,我去過牛津並學到許多東西。是啊,我們仍是吃人的,但是現在我用刀叉。這是我在牛津學到的。」

  這種巨大的變化並沒有改變什麼。把一個印度教徒變成基督徒;而他的基督教信仰就像是印度教。把一個基督徒變成印度教徒:他在根底上仍是一個基督徒,因為你不能改變這個基礎。你不能使他再次成為小孩子,你不能使他天紋無邪。那個時期己經過去了。

  假如這個世界要真正有宗教性,那麼我將不叫基督教、印度教、佛教;那是犯下的最大的罪行之一。我仍會教祈禱,我們會教靜心,但不是各種教派。我們不被語言和信抑,我們教一種生活方式,我們教幸福,我們教狂喜。我們教如何看一株樹,如何與樹一起舞蹈,如何更敏感,如何更有生命力如何享受上帝給予的祝福, 「但是不教語言,不教信仰,不教哲學,不教神學。不,我們不帶他們去教堂、寺廟或者清真寺用為這些地方是腐化的來源。它們腐蝕了頭腦。我們將帶孩子去大自然;那是神廟,那是真正的教堂。

  我們會教孩子們看漂浮的雲,看初升的大陽,看夜晚的月亮。我們會教他們如何愛,我們還教他們不要阻隔愛、靜心祈禱的屏障;我們教他們打開和接受,我們不關閉他們的頭腦。當然我們會教語言但同時也會教沈默,因為一旦語言成了基礎,沉默就變得困難了。

  你到我這兒來,你的問題是:語言成了基礎而現在你試圖靜心和沈默--而基礎總是在的。每當你沈默不語;這個基礎就開始起作用;所以靜心時你就覺知到太多的思考--甚至比你平常感覺到的還多;為什麼?怎麼了?當人沈默時,你就向內去,對內部沒完沒了的廢話變得更敏感。當你不在靜心時,你是向外的,外傾的,你與世界相連,聽不見內部的持續不斷的嗓音。你的頭腦不在那堙C

  噪音持續不斷,但你聽不到,你忙忙碌碌的。但是,每當你閉上眼睛,向堿搳A這個吵鬧混亂的場所就敞開了。你能夠看到、感覺到和聽到,於是你變得害怕和恐懼。怎麼回事?你還認為通過靜心你能夠變得更沉靜!這就是正在發生的--恰拾相反。

  開始時這種情況必定發生,因為你錯誤的基礎使然。整個社會、你的父母、你的老師、你的大學、你的文化給了你一個錯誤的基礎。你己經被腐蝕了,你的源泉被毒害了。那就是問題--如何給你解毒。這花費時間,而最困難的事情之一是扔掉你所知道的一切,是拋掉知識。

  莊子說:

  我在哪里能找到

  已經忘掉語言的人?

  他就是

  我想與他交談的。

  只有聖人是值得與之交談的。只有聖人是值得傾聽的。只有聖人值得與之一同生括。

  什麼是聖人?一艘虛舟--堶惆S有語言,沒有雲的空空的天空。堶惆S有聲音,沒有噪音,沒有人瘋瘋顛顛的,沒有混亂,持續的和諧,均衡,平衡。他活著,好像他不存在。他在,好像他不在。他移動,但他堶惆S有任何東西移動。他談話,但他面堿O沉靜的。它從不受擾亂的;他使用語言,但那些語言僅僅是傳播工具--通過那些語言,他正給你超越語言的資訊。如果你抓住語言,那麼你就會錯過。

  當你聽聖人說話時,不要聽他的語言;它們是次要的,它們是表面的,它們僅僅是週邊的。聽他講,但不要聽他的語言。當語言碰到你時,把它們放在一邊,就像一個已經渡過海的旅行者所要做的把船留下並繼續旅行、把船留下,繼續旅行。假如你帶著船,你就是瘋子。那你整個的生命就會變成一個負擔,你被這條船拖累。船不要頂在頭上。你感激,那就對了,但你頭上頂著小船就太過份了。,

  你的頭上正頂著多少小船?你的整個中命因為這些重負而變得靜止了。你不能飛翔,你不能流動,因為你正帶著這樣一個致命的負擔,不僅一世,這一世,而是許多世。你一直在收集無用的、無效的東西。這是為什麼?一定有某種深層的原因,否則每個人都不會這樣做。

  這為什麼發生?首先,你認為語詞是現實,上帝這個詞就真的是上帝,愛這個詞就真的是愛,語詞是真實的。語詞不是現實。你必須區分、明確地區分,語詞不是現實。語詞僅僅象徵、指示;它不是現實。一旦你跌入陷溝,相信語詞就是現實,那麼有人說 「我愛你」時,你就會受到挫折。因為他說他愛你,你相信他愛你對於你語詞就是現實。

  假如你看不到用語詞表達的現實,你就會在你生命的各秦道上受挫折,你會在每個地方受挫折,因為體會把語詞當成現實。

  許多人來我這兒說:「這個姑娘愛過我。她自己說的。」「這個男人愛過我,但現在愛消失了。」他們都被語言騙了。

  戴爾.卡內基建議說,即使你已經結婚二十年了,不要忘記繼續用當初向你妻子求愛時用的同樣的話「繼續用」。每天早上說你當初求愛時說過的同樣的話。不要丟掉那些話。每天說: 「沒有人像你。你是世上最美的人,沒有你,我就會死去。」戴爾.卡內基說:「即使你沒有這種感覺,你還要繼續說,因為語言就是現實。」而妻子會受騙,丈夫會受騙,因為我們僅靠語言活著。

  你不知道其他的東西,你不知道任何真實的東西。你如何能與現實接觸?當有人說:「我愛你」--打住!當有人說: 「我恨你」--打住!把這些話放在一邊,看著那個人。當有人說:「我愛你」,不要被這話糾纏住,把它們放在一邊。看著那個人,看著他或他的全體。那麼沒有人能騙你。愛是這樣一種火,你可以看見它,你可以觸摸它,你可以知道它在還是不在。

  愛無法隱藏。假如它在那堙A真正地在,語言就不需要了。當有人真正地愛你,他不會說:「我愛你」,沒必要。愛是滿足的,它不需要推銷。它不需要任何人去勸說,去說服;它就夠了,它是火。沒有什麼比愛更熾熱,它是火焰。當火焰出現在黑暗中時,你不必說什麼。它在那兒。不需要任何廣告,不需要任何宣傳。

  試著把語言和現實分開。在你日復一日的生活中,當有人說:「我恨你」不要相信這話。這可能只是一眨眼的事,它可能只是一個小階段。不要注意這話,否則你將給生活製造一個敵人。你因為語言交了朋友,所以你也因為語言製造了敵人。不要注意這話,注視這個人,注視他的眼睛,感覺這個整體。它可能只是暫時的反應。百分之九十九,它會只不過是暫時的事。他覺得受到傷害,他反應了並說: 「我恨你。」等等,不要作決定,不要說:「這是一個敵人。」假如你這樣說,那你就不僅被別人的話所騙,而且你也被你自己的話所騙。假如你說:「這是一個敵人。」現在這話將纏住你。即使他明天改變了,但你不會這麼容易或這麼願意去改變,你的頭接繩將裝著它;而且通過你的堅持,你將製造一個敵人。你的敵人是假的,你的朋友是假的,因為語言不是現實。

  語言只能做一件事,假如你一直重複它們,它們看起來就像真的。阿道夫·希特勒在他的自傳《我的奮鬥》中說:我知道真理和謊言只有一點不同;即重複多次的謊言就變成了真理。而且他從經驗中懂得這點,他說他就是這樣做的,他持續地重複謊言,而且一直不斷地重複它們。

  剛開始它們看起來挺愚蠢。他開始說德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戰敗是因為猶太人。這絕對是荒唐的。

  一次他正在一個會議上演講,他問道:「誰對德國的失敗負有責任?」

  一個人站起來說:「騎自行車的人。」

  希特勒很奇怪;他說:「什麼?為什麼?」

  那個人說:「那為什麼猶太人要對德國的失敗負責呢?他是一個猶太人。為什麼猶太人要對德國的失敗負責?」甚至當希特勒快要死了,德國又一次戰敗並且被徹底摧毀時,他不相信這是因為史達林、邱吉爾和羅斯福。他不相信他被打敗是因為他的敵人比他更優秀、更有力。他的最後結論仍然是一樣的,這是猶太人的陰謀,猶太人在背後做手腳,而且因為他們德國人才被打敗。全體德國人都相信他世上最聰明的人之一。

  但是聰明人可能是愚蠢的,因為聰明人總是相信語言。問題就在這堙C德國人,非常聰明、非常博學的人,造就了最偉大的教授、哲學家;整個國家都很聰明。像希特勒這樣的一個愚蠢的人怎麼能夠使他們相信他的論證是合乎邏輯的?

  但是這能夠在那兒發生是因為教授、知識界、所謂知識分子,總是沉溺於語詞。假如你連續不斷地、一次又一次地重複一個詞,不斷強調,一次又一次地聽到的人,就會開始感到這是真的。假如你不斷重複,謊言可以變成真理,重複是將謊言變成真理的方法。但是你能將謊言變成真理嗎?你僅僅能在表面上做到。試一試。不斷重複某件事而你將開始相信它。也許你並不像你看起來那樣不幸。因為你一直在重複: 「我不幸、我不幸、我不幸。」而你時常重複它,所以現在你看起來就不幸了。

  就探察一下你的不幸。你真的不幸嗎?你真的像你臉上顯出的那樣處在地獄中嗎?再想一想。馬上你就會感到沒有這麼不幸,因為沒有任何人能夠像你看起來那樣不幸。這不可能。上帝不允許它!它是重複,它是自我催眠。

  法國心理學家埃米爾.庫埃常給人治病。他的方法就是重複、暗示、自我催眠。你也許會到他那兒說: 「我頭痛,不停地頭痛,什麼藥都無濟於事。我已試過所有療法;甚至自然療法,沒有什麼療法有用。」

  他會說;「不需要治療,因為根本沒有頭痛。你只不過相信了它。你這堥D醫,那堥D醫;一切都使你相信,不錯,頭很痛因為假如他們不相信你頭痛,他們就不能活。醫生不會說你沒有頭痛病;當你去看病時,即使你沒有任何毛病,他也會找出某種毛病。醫生就是靠它而存在的。 」

  與庫埃交談馬上會對你起作用,僅僅依靠與他交談,不用任何藥物,幾乎百分之五十的頭痛病會消失。而他會感覺到你臉上的鬆弛,接著會知道計謀起作用了。然後他會給你一句套話,你必須日日夜夜不斷重複它,無論何時你都記住,沒有頭痛病。每天早晨起床時,你必須重複: 「一天比一天好。」在兩個星期或三個星期之內;頭痛就會消失。

  真的頭痛不可能那樣消失。首先頭痛是由語言創造出來的;首先,你自我催眠,因為你頭痛,然後你使你自己解脫出來。真的病不會消失。但你的病百分之九十是假的。通過語言你創造了它們。庫埃幫助了成千上萬的人,梅斯梅爾幫助了成千上萬的人,就是靠創造你沒病的感覺。它不表明自我催眠治癒病痛;它僅僅表明你仍已經是如此嚴重的自我催眠者,以致你們創造疾病!你相信它們。

  醫生不會說你的病是精神上的。假如某個人說你的病是精神上的,你會覺得不舒服,你會覺得很糟糕,而且你馬上會換醫生。無論何時醫生說你有很大的病;非常嚴重,你會感覺非常好。因為像你這樣的人,這麼偉大,一個某某人,他必定有一個很大的病。小病只有小人物才有,普通的病只有普通的人才有。當你得了癌症,肺結核,或者危險的病時,你就感到優越,你就是某某人。至少就疾病而言,你是不同尋常的,

  一個剛從學院畢業的醫生回到家堙C他的父親也是一個醫生非常厭煩一直不停地工作,所以他去度假了。他說: 「我至少要休息三個星期,我將到山上去,所以你可以接替我的工作。」

  當三個星期以後這位父親回來時,兒子說: 「我有一件你想不到的事告訴你。你治療數年而沒能治好的婦人,我在三天之內就治好了她。」

  父親打了他的頭並說: 「你很傻,那個婦人一直在給你付學費,我正希望靠她我所有的孩子都能從大學畢業。她的胃病不是真的。我在山上時就很擔心,因為我忘記告訴你不要去碰她。她很富有,而她需要胃病,我一直在幫她;數年來她一直是我們收入的來源。」

  百分之九十的疾病是心理上的。用曼特羅就能夠治癒它們,用暗示就能夠治癒它們,用薩蒂亞.賽.巴伯就能夠治癒它們,因為首先你已經茬創造它們時實現了真正的奇跡。現在任何人都能治癒它們。

  持續不斷地重複一個詞就創造了現實,但這個現實是幻覺的。它是幻覺,直到所有的語言從頭腦中消失;你才能達到現實。甚至一個詞也可以創造幻覺。語言是極大的力量。假如甚至只有一個詞在頭腦中,你的頭腦就不是空的。;不管你還看到什麼、感覺到什麼,都是通過這個詞,而這個詞將改變那現實,你必須完全不用文字,不用思想,你只能僅僅是覺知。

  當你僅僅是覺如時,那艘船就是空的,而真相就被揭示在你面前、因為你不重複任何東西,或者你不想像任何東西,你不自我催眠;只有那時真相才出現,才被揭示出來。

  莊子是對的。

  他說:

  我在哪里能找到

  己經忘掉語言的人?

  他就是

  我想與他交談的。

  魚網的目的

  是捕魚‥‥‥

  你己經完全忘記了目的。你已收集了這麼多魚網,這麼經常地為它們操心。某人可能將它們偷去,它們可能會被弄破或者爛掉。以致你己完全忘掉了魚!

  魚網的目的

  是捕魚,

  當捕到魚時

  魚網被忘掉了

  假如休不能忘掉魚網,這意味著魚還沒有捕到。記住,假如你一直被魚網纏佳,這表明魚還沒有捕到、你已完全忘記了魚,並且變得如此著迷漁網以致你已愛上它們!

  我曾經有個鄰居,是個教授;一個用語言的人。他買了一輛轎車。每天早上他都要清洗它。轎車總是呆在陳列室條件中,並且他從不在路上駕駛它。數年來我看到總是這樣。每天早上他要找很多麻煩,清洗、擦亮轎車。

  有一次我們同坐一節火車車廂旅行,所以我問道廣你的轎車有毛病嗎?你從不帶它出來。它總停在你的車道上。

  他說: 「不,我已愛上了它。我很愛它,以致我總是害怕,要是我帶它出去,可能會出什麼事故、受傷,什麼都會出事。甚至想到它都是不能忍受的。」

  一輛轎車、一個詞、一張網,它們是手段而不是目的。你會愛它們,於是你從不使用它們。

  我過去一直住在一所房子堙C房東太太有三百條莎麗,但她總是用兩條,她為某個特殊的場合保存著其他的莎麗。那個特殊的場合什麼時候到來呢?就我所知,我認識她有十五年了,那個特殊的場合還沒有到來過;它不會到來,因為她每天都在衰老;她遲早會死掉,而那三百條莎麗...........。

  怎麼了?愛上莎麗了?你可以愛上物。愛上人是困難的,愛上物是非常容易的,因為物是死的,你可以擺佈它們。莎麗從來不會說: 「穿上我們!我們想出去四周看看。」轎車從來不會說:「駕駛我,我厭煩了?」

  愛上人是困難的,他們會要求,確確的會請求,他們想出去,他們有他們自己要實現的願望。當你愛上一個人時,總是有衝突,所以那些聰明人從不愛上人,他們總是愛上房子、轎車、衣服。它們總是容易的、可操縱的,而且你總是主人,對方從不製造麻煩。或者,假如你愛上一個人,你馬上會想讓他變成物,一個死物。妻子是死物,丈夫是死物,而他們互相折磨。為什麼他們要互相折磨?關鍵是什麼?通過折磨他們使對方死掉,這樣對方變成物,可操縱的物。然後他們就不擔心了。

  兩個主婦正在看書店櫥窗。二個對另一個說:「看,有一本書,書名叫《怎樣折磨你丈夫》。」

  但另一個主婦不感興趣。她甚至看也不看一眼--她說:「我不需要,我有自已的一套。」

  每個人折磨別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因為唯有通過折磨和破壞,一個人才能被改變成物。

  曾經發生過這樣一件事,穆拉.那斯魯汀走進一家咖啡屋,他看起來非常生氣,非常挑釁而又危險,他說: 「我聽說有人叫我妻子是又老又醜的巫婆。這個傢伙是誰?」

  一個人站了起來,這是個非常高大、強壯、巨人般的人。他說:「我說過有關你妻子的那些話;怎麼樣?」

  看到這個人,那斯魯汀立刻和緩下來;他很危險。他走近他並說:「謝謝你,這也是我的感覺,但我鼓不起勇氣這樣說: 你說了;你是個勇敢的人。」

  在人們的關係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它總是變成醜陋?為什麼這麼不可能去愛?為什麼每件事都受了毒害……因為興腦總是樂於操縱物,因為物從來不反抗,他們總是服認;它們從不反抗。人是活的,你無法預計他將做什麼。而你不能操縱,其他人的自由就成了問題。愛就是這麼個問題,因為你不允許其他人自由地成為他自己。記住這句話:假如你真正地愛一個人,那麼只有當你允許別人完全自由地成為他自己或她自已時,真愛才是可能的。但那樣你就不能佔有,你就不能預言,你就不能安定,那樣一切不得不時時刻刻地改變。而頭腦想計畫、想安定和安全。

  頭腦想要生活沿著一條軌跡跑,因為頭腦是你身上最死氣沉沉的東西。這就像你是河,而河的一部分是冰山,你的頭腦就像這冰山,它是你身上凍結的部分,而它想要使你完全凍結;那樣就不會有恐懼;什麼時候有新的,什麼時候就有恐懼與老的打交道沒有恐懼。頭腦總是樂於與老的打交道。

  那就是為什麼頭腦總是保守的,從來不是革命的。從來沒有一個能叫做革命的頭腦。頭腦不可能是革命的。佛陀是革命的,莊子是革命的因為他們沒有任何頭腦。有了頭腦,你怎麼能夠是革命的?頭腦總是保守的,頭腦總是去適應,因為頭腦是你身上死的部分。這點非懂不可。

  你身上有許多要扔掉的死的部分。你的頭髮是死的,那就是為什麼你能輕易地剪掉它而沒有任何疼痛。你的指甲是死的,那就是為什麼你能輕易地剪掉它們而沒有任何疼痛,不受任何傷害。身體不斷地在扔掉它們。意識也不得不扔掉許多東西,否則它們將積聚起來。頭腦就像頭髮一樣是死的部分。而這是象徵性的;佛陀要他的門徒剃光頭髮僅僅是作為一個象徵,當你剃光頭髮時,那你也就剃光了內在的意識,你就把它從頭腦塈馴去掉了。

  頭髮和頭腦兩者都是死的,不要帶著它們。太美了!不讓死的部分積聚起來。「什麼是頭腦?你過去的經驗;你的知識,所有這一切都是。頭腦從來不在場它怎麼能夠存在?此時此地,頭腦不可能存在。

  要是你僅僅看著我,頭腦在哪里?要是你僅僅坐在這兒呀我講,頭腦在哪里?要是你開始論證,頭腦就適來了;要是你開始判斷,頭腦就進來了,但你如何作判斷?你把過去帶到了現在,過去成了現在的法官。你如何論證?你提出過去作為論據,而當你提出過去作為論據時,頭腦就進來了。

  頭腦是你身上死的部分,那是糞便。就像很痛苦的便秘的人一樣,也有頭腦的便秘、積聚的糞便;你從來不扔掉它。在你的頭腦中,只有東西進來。你從來不扔掉。

  靜心就是扔掉頭腦,給你自己解除負擔。糞便不應該帶著;否則你將變得越來越愚鈍。那就是為什麼小孩有一個新鮮的頭腦因為它沒有任何積累。所以有時小孩能夠說所謂哲學家不能說的東西、有時他們看到並識破所謂知識份子看不見的真相。小孩是非常非常敏銳的。他們是清澈的;他們的相貌是新鮮的,他們的眼晴沒有被堵塞。聖人是再生的小孩。他的船已經空了,他自己也空了,他裝載的東西都沒有了;糞便已經被排掉了,他不便秘了。他的意識是流動的,它沒有凍結的部分。

  魚網的目的

  是捕魚,

  當捕到魚時

  魚阿被忘掉了

  語言的目的

  是傳達思想。

  當把握不思想時

  語言被忘掉飛。

  要是你真的懂得了我,你就不會記住我所說的;你會捕住魚,但你會扔掉魚網。體會是我所說的,但你會不記得我所說的。通過它你會被改變;但通過它,你不會成為一個較有知識的人。通過它你將更空,更空;你將離開我;重新振作而不是背上包袱。

  不要試圖收集我所說的,因為無論你收集什麼,都會是錯的。收集是錯誤的,不要積聚,不要根據我說的話來填充你的財寶箱。語言是廢物,它們是沒有價值的東西;扔掉它們,那樣意義就會出現,而意義不必被記住;它從來不成為記憶的部分,它成為你整體的部分。只有當一件事情是記憶的部分、剛好是理智的部分,你才不得不記住它。你從來不必記住發生在你身上的真實的事情。假如它發生在你身上,它就在那埵酗偵禰痍n去記住呢?不要重複,因為重複會給你一個錯誤的概念。

  聽,但不是聽語言,就在語言的一旁,不用語言表達的東西正在給予你。不要太專注於語言,只要在旁邊看一看,也因為真正的東西正在給你。不要聽我所說的,要聽我!我也在這兒;不僅是我的話,而且一旦你聽我,那麼所有的話將被忘誼。

  佛陀死了,信徒、弟子很不安,因為他的言論沒有在他活著的時候收集起來。他們完全忘了記下他的話;並且以為他不會死得這麼早,這麼突然。門徒從來沒有想到師父可能突然地消失。

  然後突然有一天佛陀說:「我要去了。 」沒有時間了,而他已經講了四十年。當他死的時候,他的話怎麼能收集起來呢?這筆財富要丟失了,但做點什麼呢?

  馬哈卡斯亞帕不能重複佛陀的話,這太妙了。他說:「我聽過他講,但我不記得他所說的;我沉浸在它堶情A它從來沒成為我記憶的部分,我不知道。 」而他己經開悟了!

   塞熱普塔(Sariputta)、馬格奡(Moggalyan)所有這些已經開悟的人,聳聳肩說:「這是困難的,他已經說了這麼多,但我們記不住它。 」而這些人是已經開悟的門徒。

  當時阿難正接近開悟。佛陀活著時,他還沒有開悟;佛陀死後,他開悟了。一切他都記住了。他一字一句地口述他呆在佛陀身邊四十年來的事情。他一字一句地口述一個沒有開悟的人!這看起來像個謬論。已經到達 開悟的人本來應該記住,而不是這個還沒有到達對岸的人。但當對岸到達時,此岸就被忘了;而當一個人他自己已經成佛時,誰在意去記住佛陀所說的話?

  魚網的目的

  是捕魚,

  當捕到魚時

  魚網被忘掉了

  佛陀的話是魚網,馬哈卡斯亞帕捕到了魚。現在誰為魚網操心?船去哪里了?誰在操心?他已經渡過了小河。馬哈卡斯亞帕說: 「我不知道這傢伙說了什麼。而你不能依賴我,因為在我看來,很難分開他所說的和我所說的。」

  當然會是這樣的。當馬哈卡斯亞帕自己已經成佛時,它們怎麼能夠被分開?這兩個並不是兩個。但阿難說:「我將復述他的話。 」並且他復述得非常忠實。人類欠了這個仍然無知的傢伙阿難一大筆債。他沒有捕到魚,所以他記住了這魚網。他仍舊在想著捕魚,所以他不得不帶著魚網。

  魚網的目的

  是捕魚,

  當捕到魚時

  魚網被忘掉了。

  要把它作為生活韻基本準則記住無用的、無意義的、表面的,看起來非常有穆義;因為你沒有覺知到中心。這個世界看起來非常有意義,因為你沒有覺知到上帝;當上帝被認識時,世界就給忘掉了。而這決不會是別的樣子。

  人們已經試圖忘記世界,以便能夠認識上帝,這從來沒有發生並且這決不會發生。你可以繼續一遍又一遍要忘掉世界,但你忘不掉。你去忘記的每一份努力都將變成持續的記憶。只有當認識了上帝的時侯,世界才被忘掉。你可以不斷努力地丟棄思想,但是除非你有了覺知;否則你就不能夠丟棄思想。思想是一種替代品。當魚還沒有擒到時,你怎麼能丟棄魚網?頭腦會說:「不要傻乎乎的。魚在哪兒?」

  當你沒有認識到意義時,你怎麼能丟棄語言?不要與語言作戰,試著去達到意義。不要試圖與思想作戰。那就是為什麼我再三堅持,要是思想打擾了你,不要與它們作鬥爭,不要與它們搏鬥。假如它們來;就讓它們來。。假如它們去,就讓它們去;不要做什麼,不要關心;只做一個觀察者、一個旁規者,不要掛念那就是你現在能夠做的一切,不要掛念。

  不要說:不要來了;不要「邀請;不要拒絕,不要譴責;也不要贊美。只要保持不關心的態度。」看著它們,它們來,就像雲在天上飄來然後它們離去;就像雲消失一樣。讓它們來;讓它們去,不要擋住它們的路,不要注意它們。要是你反對它們,那你就開始注意它們了;而且你馬上上就被打擾: 「我的靜心失去了。」沒有失去任何東西。靜心是你內在的本質。沒有失去任何東西。雲來時天空失去了嗎?沒有失去任何東西。

  不要關心,不要這樣那樣地受思想打擾。而且遲早你會感到並明白,它們的來去已經慢下來了。遲早你終將看到:現在它們來,但不是太多;往來停止,路上空了。一個念頭過去了,另一個念頭還沒有來;有一個間隙。在那個間隙你將認識你內在中極盛的天空。但假如一個念頭進來了,就讓它進來;不要受打擾。

  你可以做這些,而且只能做這些;沒有任何其他的可能。要漫不經心、不在意,不要注意。只要做個旁觀者,觀察,不要干涉,頭腦會離去,因為假如你不關心。沒有任何東西能夠留住。

  不關心正豁斷根、那特殊的根。不要對抗,因為那是再次喂食。假如你要記住朋友,那你就不得不記住甚至更多的敵人。你可以忘記朋友,你怎麼可以忘記敵人?你不得不一直記住他們,因為你害伯。

  人們、一般的人受思想打擾。宗教人物受打擾更厲害,因為他們一直在戰鬥。但由於戰鬥你就注意了注意是食物。要是你注意,一切就會生長,生長得很快,成為更有生機的。你只要不關心、中立。

  佛陀用過upeksha這個詞。它的意思是絕對的中立,既不是這也不是那,就是在中間,既不友好也無敵意,既不贊成也不反對,就在中間,看起來就像你毫不關,就像這些念頭不屬於你,就像它們是這偉大世界的組成部分。讓它們去,那麼突然有一天;當中立是全部的時候,意識就會從邊緣移到中心。

  但這不能期待,也不能記劃,一個人必須繼續做和等待。每當它發生時,你就能笑,那些念頭在那兒,因為你想要它們在那兒;那些念頭在那兒,因為你一直在餵養它們;而那些念頭在那兒,因為魚還沒有捕到。你怎麼能夠扔掉漁網呢?你不得不帶上它。

  我刻發生在摩拉的國家的一件事。國王在尋找智者。他年老的智者留下遺言: 「你要替下我時,要找王國中最謙卑的人,因為自我是反智慧的。謙卑就是智慧,所以要找最謙卑的人。」

  秘密使者被派往全國各地去探查最謙卑的人。最後他們來到那斯魯汀的村莊,他已經聽說智者死了的消息,所以他苦思冥想什麼可能是一個智者的標誌。他讀到過,而且他知道這個古老的傳說:最謙卑的人就是最智慧的人。所以他邏輯地推斷、得出結論:這個老人一位說過要找最謙卑的人。

  國王的使者來了。穆拉.那斯魯汀很富有,但當他們看到他這個鎮上最富有的人時,他帶著魚網,從河邊回來。捕魚是這個鎮上最低微的工作所以他們想,這個人好像是很謙卑的。 於是他們問那斯魯汀:「為什麼你要帶耆這張魚網?你是這樣富有,你不必自己捕魚啊。」

  那斯魯汀說:「我是通過捕魚變得富有的。我一開始就是一個漁夫。我發財了,但就是對給予我很多財富的這原來的工作很尊敬,我總是用肩扛著這張網。 」

  一個真正謙卑的人。一般來說,要是一個窮人發財了,他就開始抹掉他整個的過去,這樣就沒有人知道他曾是個窮人。他割斷所有的聯繫,這些會顯示他總是個窮人。他不想見他的親戚,他不想回憶過去。他簡直完全丟掉了過去,他創造了一個新的過去,就好像他生來是個貴族。但這個人是謙卑的。所以使者告訴國王,穆拉那斯魯汀是她們所見過的最謙卑的人,於是他被任命為智者。

  他被任命的這一天,他扔掉了這張魚網。曾推薦他的那些人問:「那斯魯汀;現在漁網在哪里?」

  他說,「當捕到魚時,魚網就被扔掉了」

  「但在這之前你不能扔掉它 」這不可能,你必須帶著它。但要不在意地帶著它。不要執著,不要愛上它;因為有一天它要被扔掉。要是你愛上它,那麼你可能永遠捕不到魚,你就會擔心要是你捕到魚,那就不得不扔掉魚網。

  不要愛上頭腦。不得不使用它並且它總是在,因為你還不知道無頭腦;你不知道你存在的最堶悸漁痐腄C有邊緣在,而你必須帶上它,但要不在意地帶上它。不要變為它的受害者。

  還有一個故事:

  有一個人,在每年他生日的時候都要去賽馬場。整個一年他就只為生日時的賭注贏錢。可是多年來他一輸再輸。但希望總是一次又一次再生!每次花去時都決定以後不再去了……但一年是這麼長!頭幾天他還記得,然後希望又再次燃起;他想? 「誰知道,今年我也許會發財,所以為什麼不再試一試?」

  快到他生日的時候,他又準備去賽馬場了。而這是他的五十歲生日,所以他想:「我要全神貫注地試一試。」

  所以他賣掉了他所有的財物;湊成了不小一筆錢,這是他一輩子掙來的全部家當,是他擁有的一切,於是他說: 「現在我必須決定走這條路還是走那條路。我要麼成為乞丐要麼成為皇帝沒有第二條路,夠了」

  他去了,在視窗看賽馬的名字,而且看見二匹賽馬名叫阿道夫希特勒,他想:「一定會有出色表現。這樣一個偉人、這樣一個勝利者,他威脅過整個世界。這匹馬一定又兇猛又強壯,於是他投下全部賭注,可是輸 了--就像所有把賭注押在希特勒身上的人一樣,他們都將失敗;現在他無處可去,甚至他的房子也輸掉了。所以除了自殺別無它法。

  於是他去了懸崖,要跳下去了結一切。正當他要跳崖時,他突然聽見一個聲音,而他不能辨別聲音是從外面還是從內部來的。這聲音說:「站住!下次我會給你勝者的名字再試一次。不要自殺。 」

  希望重新點燃,他回來了。那年他辛苦工作,因為這將是他一生中一直在等待的勝利。夢想一定要實現。他日日夜夜辛苦工作,他賺了很多錢。於是他帶著顫抖的心來到窗口等待。那個聲音說: 「好了,選邱吉爾馬。?沒有論證、不加思索、也不用頭腦,他押下了全部賭注並且贏了。邱吉爾跑了第一。

  他回到窗口,又等待。那個聲音說:「現在選史達林。」他押下了全部賭注。史達林跑了第一。現在他有了一大筆財富。

  第三次他等著,而那個聲音說:「不要賭了。」

  但他說:「請冷靜,我正在贏,我福星高照,現在沒有人能打敗我。」於是他選了尼克森,而尼克森跑在最後。

  他所有的財富失去了,他又成了乞丐。站在那兒,他自言自語:「現在我該怎麼辦呢?」

  那個內部的聲音說:「現在你可以到懸崖上跳下去!」

  當你要死的時候,頭腦停止了,因為它無事可做。頭腦是生命的一部分,它不是死亡的一部分。當生命快要完結的時候,頭腦就停止了;沒有工作,它馬上失業。於是當頭腦停止時,內部的聲音就進來了。它始終在,但頭腦創造了太多的噪音,這樣,輕輕的聲音就聽不見了。

  那聲音不是從外面來的,外面沒有任何人,一切都在堶情C

  上帝不在天國,它就在你堶情C他要死。這最後的決定是由頭腦作出的。但當頭腦退休時,因為現在沒有工作,他就突然聽到了那個聲音。聲音來自他最堶悸漁痐腄A而這個來自最堶悸漁痐萿瑭n音永遠是對的。

  接著怎麼樣了?那聲音起了兩次作用,但隨後頭腦又進來了;而且頭腦說:「不要聽這樣的廢話,福星高照,我們會贏。」

  記住這點,無論你有時贏了,你贏了是因為那內部的聲音。但頭腦總是進來接管。每當你感到快樂時,這始終是來自你內部。頭腦馬上會跳進來加以支配,並說:「這是因為我。 」當你在愛的時候,愛就像死亡,你會感到狂喜。於是頭腦馬上進來說:「對,這是我,這是因為我。」

  每當你靜心時,會有種種閃光。於是頭腦進來說:「真快樂!看,我的功勞。」於是聯繫馬上失去。

  記住這點,用頭腦,你將永遠是一個失敗者,即使你勝利了,但你的勝利只不過是失敗。用頭腦就沒有勝利;不用頭腦就沒有失敗。

  你必須將你整個意識從頭腦換成無頭腦。一旦無頭腦在,一切都是勝利的。一旦無頭腦在。一切都不會錯;一切都不可能錯,不用頭腦,一切都絕對事得其所。 「一」是圓滿的,沒有一個不圓滿的碎片,「一」是絕對自在的。你是局外人是因為頭腦。

  只有你變得不關心,這種轉換才有可能;否則這種轉換將永遠不可能。即使你瞥見過;那些瞥見也將消失。你以前瞥見過瞥見,不僅發生在祈禱和靜心中;瞥見也在日常生活中發生。和一個女人做愛頭腦會停止;那就是為什麼性如此有吸引力:它是自然的狂喜。 「頭腦突然不在的一瞬間,你會感到狂喜和圓滿但僅僅是一瞬間。頭腦馬上進來,然後開始考慮怎麼樣得到更多、怎麼樣呆得更久。計畫、控制、操縱進來了,而佛已經錯過了。

  有時,無緣無故地,你走在林蔭道上,突然一縷陽光灑落在你身上;一陣微風吹在你的臉上。突然這就好像整個世界已經改變,而你有了一瞬間的狂喜。發生了什麼事正你在走路,無憂無慮,沒有目的,只是走寸走,早上或晚上散步。在那放鬆的時刻;突然,沒有用你的學識,意識從頭腦換到了無頭腦。馬上就有了至福。但頭腦進來說: 「一定要更多地得到像這樣的時刻。」於是你可以站在那兒幾年幾世,但它永遠不會再發生。因為頭腦的緣故,它永遠不會再發生。

  在日復一日的平常生活堙F不僅在廟堙A也可以在商店和辦公室堙A這種時刻會到來,意識從邊緣轉移到中心。但頭腦馬上又控制了。頭腦是強大的控制者。你可能是主人,但他是管家,而這個管家已經獲得了太多的控制權以致他認為他是主人。於是主人被完全忘記了。

  不要在意頭腦。每當這種不用語言、沉靜的時刻來到時,假如頭腦進來了,不要幫它也不要協助它。只是看著,不管它說什麼,讓它說,不要注意;它就會離開。

  在靜心中,這種時刻每天都會在你身上發生。許多人來我這兒說: 「在第一天它就發生了,但從那以後它就沒有發生過。」

  為什麼它在第一天發生了呢?你現在太有準備,第一天你卻沒有這樣準備。為什麼它在第一天發生了呢?它在第一天發生了,因為這個管家不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他不可能計畫。第二天管家清楚地知道將做什麼:呼吸加快,然後哭、大笑,然後呼、呼。現在管家知道了,而且他這樣做了。於是這個時刻不會發生了。這個管家已經掌管了一切。

  記住這點,每當狂喜的時刻發生時,不要強求它再次來臨。不要強求它重現,因為一切重複都是頭腦的。不要強求它再次來臨。假如你強求,那麼頭腦就會說:我知道訣竅。我將替你做。」

  當它發生時,要覺得快樂、感激和忘掉一切。捕到了魚,要忘掉魚網。要得遺忘語言。

  最後一件事,每當徹底靜心時,你會忘掉靜心。只有這時,忘掉靜心時,就將實現,就將達到高潮。現在每一天二十四小時你都是靜心的。它不是要做的什麼事;它就在那兒,它就是你,它就是你的存在。

  假如你能這樣做,那麼靜心變成了持續不斷地流動,不是你作的努力。因為一切努力都是頭腦的。

  假如靜心成了你自然的生活;你自發的生活、你的道,那麼我告訴你,有一天莊子將找到你、因為他問:

  我在哪里能找到

  已經忘掉語言的人?

  他就是

  我想與他交談的。

  他在尋找。我已經多次看見他在這堙F在你周圍徘徊,只是等待、等待。假如你忘掉語言,他就會與你說話。而且不僅是莊子、克利希納、摹督、老子、佛陀,他們都在找你;一切開悟的人都在找無知的人。但他們不可能交談,因為他們知道一種沉靜的語言,而你知道一種狂熱的語言。他們不可能在某個地方過生活。他們在尋找。一切曾存在的佛陀都在尋找。每當你沉靜時,你將感覺得到。他們始終在你的周圍,這就是說,每當門徒入門了,師父就會出現。每當你入門,真理就會傳遞給你。甚至沒有一瞬的間隔。每當你入門;它馬上發生。沒有時間間隔。

  記住莊子。他隨時可能與你說話,但在他開始說話前,你的談論必須丟棄。

  今天就到這堙C
 樓主| 發表於 2013-2-4 16:51:0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完整性

  道的真人怎樣,

  沒有障礙地穿牆而過,

  站在火堣]燒不著?

  不是因為狡猾或勇敢,

  不是因為他學過--

  而是因為他拋掉了學識。

  他的本性沉潛於它在「一」中的根。

  他的生機,他的力量,

  藏在秘密的道堙C

  當他整個為一,

  他就沒有縫隙

  容外物楔入。

  所以一個從馬車上跌下來的碎鬼

  跌得鼻青眼腫,卻沒有受傷。

  他的骨頭和別人的一樣,

  但他一跤跌得不同。

  他的精神是完整的。

  他沒有覺知上了馬車,

  也沒覺知從堶捷^下來。

  對他來講,生死不算什麼。

  他不驚恐,

  他遇到障礙也不想,也不在意,

  他接受下來,不知道有障礙。

  如果酒有這樣的保護作用,

  道又要多多少?

  智者藏在道的堶情A

  沒有什麼能夠碰到他。

  莊子說:

  道的真人怎樣

  沒有障礙地穿牆而過,

  站在火堣]燒不著?


  這是最基本;最秘密的教導之一。平常我們靠狡猾、聰明和策略過活;我們不像小孩那樣不諳世故。我們計畫,我們保護,我們採取了一切可能的保護措施,但結果是什麼呢?最終怎麼樣呢?一切保護措施都失敗了,一切狡猾都證明是愚蠢的?最後死亡把我們帶走。

  道說你的狡猾不會幫你,因為除了是針對完整的鬥爭,它又能是什麼呢?你和誰要狡猾,和自然,和道,和上帝?你以為你往欺騙誰--你出生的源頭跟你最後要去的源頭?是不是波浪想欺騙大海,葉子想欺騙樹木,雲彩想欺騙天空?你以為你在欺騙誰?你在戲弄誰?

  有一次,一個人明白了這一點,他變得天真了,放下他的狡猾、一切策略,只是接受,除了接受官然本身並隨它流動,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那樣就沒有阻礙,他就像一個充滿信任地跟著爸爸的孩子。

  一次,穆拉·那斯魯汀的兒子回家來說,他相信了一位朋友,並把自己的玩具給他玩,但現在這朋友不肯還了。他問道: 「我該怎麼辦?」

  穆拉·那斯魯汀看著他說:「爬到這個梯子上去。」兒子照著做了,他信任他爸爸。他爬到十英尺高時,那斯魯汀說: 「現在,跳到我懷堥荂C」

  兒子遲疑了一會,說:「要是我跌下來,我會受傷的。」

  那斯魯汀說:「如果我在這兒,你就不必擔心。跳吧。」兒子跳下來了,那斯魯汀閃到一邊。兒子跌在地上,哭了。

  於是那斯魯汀說:「現在你知道了。決不要相信任何人,即使你爸的話也不要相信:連你爸也不要信。」

  不要相信任何人,否則你會一輩子受騙。每個父親、每個家長、每所學校、每個教師都這樣教你。這是你的學校;不要信任任何人,不要相信,不然你就會受騙,你變得狡猾起來,在聰明的名義下你變得狡猾,不信任。而一旦一個人不信任別人,他就失去了與源頭的聯繫。

  信任是唯一的橋樑,否則你的整個生命就浪費了;你在打一場註定要失敗的、不可能的戰爭,這是絕對肯定的。最好現在明白這一點,因為在死去的那一刻人人都明白戰爭已失敗了。但那時不可能做什麼了。

  真正的才智不是狡猾,它是完全不同的,真正的才智是明察事理…每當你深察事理時,你就會知道你只是一道波浪,知道整體是海洋,沒必要擔心。整體造就了你;它會照顧你。你從整體中產生,它不是你的敵人。你不必擔心,你不必籌畫。如果你不擔心、不籌畫,生命就第一次開始了。你第一次感到不擔心;生命第一次在你身上發生了。

  這種才智就是宗教。這種才智給你更多的信任,最終全部信任,這種才智把你領向最終的本性,領向接受,佛陀叫做tatnata的。佛陀說:不管什麼發生,發生吧。沒有別的能發生,沒有別的是可能的。不要要求別的樣子;隨它去,讓整體起作用,當體讓整體起作用時,你就不是障礙,不是阻礙,你就不能打垮。

  在日本,一種特殊的藝術由於佛陀、老子、莊子而發展起來,這就是武術禪(zendo)。武術禪是指劍的禪、武士的藝術,沒有人像他們那樣知道它。他們發展武術彈的方式是最高超的。學習武術禪要多年甚至整個一生的功夫,因為這學問在於接受。在平常的生活中你不可能接受,當一名武士站在你面前等著殺害你時你怎麼可能接受呢?當劍每時每刻向你舉著、死亡逼近時,你怎麼可能接受呢?

  武術禪的藝術是說,如果你能接受劍、接受敵人,接受即將殺死你的人,就沒有不信任;如果即使敵人是朋友,你還不害怕、不發抖,那你就成瞭解量之柱、不可摧折;劍會向你劈去,但你劈不開。你甚至根本不可能受損。

  曾有一個偉大的武術禪大會,他八十歲了,按規矩,能夠擊敗他 ,這弟子就可接替他。所以所有的弟子都希望有一天他會接受他們的挑戰,因為現在他越來越老了。

  有一個弟子最聰明、最有策略、非常有力量,但他不是武術禪的大師,他只是對這門藝術很熟練,雖然他是個好武士,有關劍術的一切他都懂,但他還不是能量之柱,打鬥時他還害怕。tatnata還沒有在他身上發生。

  他一次又一次地到大師那堨h說:「現在時間已經到了,你正越來越老。不久;你就太老了,根本不能應戰了。我現在向你挑戰。接受我的挑戰吧,大師,給我個機會表明我向你學到了什麼。 」大師笑著避開了他。

  弟子開始認為大師已經老弱得害怕,只想躲開挑戰;所以有天晚上他一再堅持,還發火說: 「你不接受我的挑戰我就不走。明天早晨你必須接受。你越來越老,過不多久我就沒有機會表明我向你學到了什麼。這一直是個規矩。」

  大師說: 「如果你堅持,那麼正是你的堅持表明你還沒有準備好。你還有太多的興奮,你的自我想挑戰,你還沒有能力。但如果你一定要挑戰,也可以。做一件事,到附近的寺院去;那埵酗@個修士是我十年前的弟子。他在武術禪上已有很高能力,結果他扔掉劍做了一名桑雅生。他是我最合適的接斑人,他從來沒有向我挑戰過,而他是唯一能向我挑戰以至打敗我的人。所以先去向他挑戰。如果你能擊敗他,那就到我這堥荂A如果不能擊敗他,那就丟掉這個念頭。」

  那弟子馬上去找那寺院。早上他就到了。他向那修士挑戰。他不能相信這名修士會是一個武術禪大師單薄瘦削,不斷地靜心,每天只吃一頓;修士聽了大笑,說道: 「你來向我挑戰?即使你師父也不能向我挑戰,即使他也害怕。」

  聽到這堙A弟子完全瘋了!他說: 「馬上站起來!這是我帶給你的劍,我知道你是個修士;也許沒有劍。出來到花園去。這是侮辱,我不會聽。」

  修士看來根本就泰然自若的。他說: 「你不過是個孩子,你不是武士。你馬上就會被殺死的。你為什麼要求不必要的死亡呢?」

  這使他更生氣了,所以他們都出去了。修士說: 「我不需要這劍,因為一個真正的大師從不需要它。我不會攻擊你,我只是要給你個機會攻擊我,好讓你的劍折斷。你不是我的對手。你是個孩子,如果我拿起劍來對著你,人們就要笑話我。」

  這太過份了!年輕人跳了起來,但那時他看到修士站著。一直到現在修士都是坐著的;現在他站起來了,閉上眼睛,開始左右搖擺,突然,年輕人發現修士已經消失了;只有一根能量的柱子,沒有臉,只是一根堅固的能量的柱子,左右搖擺著。他害怕了並開始退縮,能量柱搖擺著,開始向他移動。他扔掉了劍,用最大的聲音尖叫著: 「救救我!」

  修士又坐下來;開始大笑。「他的臉回來了,能量消失了」,他說: 「我先前告訴過你,即使你的師父也不是我的對手。去告訴他。」

  弟子汗水淋淋、瑟瑟發抖、神經緊張地回到師父那堙A他說:「我多麼感激你對我的慈悲啊。我不是你的對手。即使那個修士也完全摧毀了我。但有一件事我不能容忍,所以我就牽扯上了。 」

  他說:「即使你的師父也不是我的對手。」

  大師笑著說: 「那傢夥跟你要了個詭計?你生氣了?那他就能看穿你,因為怒氣是存在上的一個洞。而那變成了他的基本的詭計。每當我送人到他那堨h,他就開始沖著我來,我的弟子當然就生氣了。他們生氣時,他就能發現他們有漏洞,當你有洞時,你就不能戰鬥了。」

  每當你生氣時,你的存在就滑了。每當你有欲望時,你的存在上就有洞了。每當你嫉妒、充滿恨、性,你就不是一個能量柱。

  所以諸佛一直教我們無欲,因為每當你無欲時,能量就不外溢,能量就向內移動。它就變成一個內在的圓圈,變成一個電場、生物電場。當有場時,如果沒有漏洞,你就是一根柱子。你就打不敗。但你沒在想勝利,記住,因為如果你想著勝利,你就不可能是一根能量柱。那時,勝利的欲望就變成一個漏洞。

  你是虛弱的,這不是因為別人強大,而是因勢體育這麼多的欲望。你被打敗了,不是因為別人更狡猾、更聰明你被打敗是因為體有這麼多漏洞。

  tathata接受,完全接受,意味著沒有欲望,欲望來自不接受。你不能接受某個情形,所以欲望產生了。你住在一個小屋埵荍A不能接受;你的自我不能接受,你想要宮殿。那你就是個貧窮的人,但不是因為你住在小屋堙A不是,皇帝也在小屋埵竁L。佛陀曾住在樹下,而也不是個貧窮的人。你不可能找到比他更富有的人。

  不,你的小屋並沒有使你貧窮。你嚮往宮殿的時候是個貧窮的人。你貧窮不是因為別人住在宮殿堙A你貧窮是因為住宮殿的欲望造成了與小屋的對比。你妒忌了,你是貧窮的,每當有不自在的時候,就有貧窮;每當沒有不自在的時候,你就富有。而你的財富沒有小偷能偷掉;你的財富沒有政府能靠稅收拿走;你擁有的財富任何辦法幫無法把它從你那堮釣哄C你有你的存在的城堡,打不破,穿不透。

  一旦欲望活躍起來,你的能量又開始下降,你就由於欲望而變得虛弱、由於渴望而變得虛弱,每當你不渴望什麼、心滿意足的時候,每當沒有什麼在運動,當你整個存在都安寧時,莊子說,你就是一座穿不透的城堡。火點不著你,死是不可能的。這就是這句話的意思:火點不著你;死是不可能的,你不會死。你就得到了永生的秘訣。

  有時,這也發生在普通的情況下。一所房子著火了----除了一個小孩活下來,別人都死了。發生了一起事故。老人死了,小孩活下來。人們說過是奇跡,是上帝的恩典。不,不是這回事,這是因為孩子也接受了那個境遇。哪些聰明人開始跑,想救自己;他們自已給自己惹麻煩。孩子沒有動;他甚至不知道出了事,不知道他就要死了。孩子靠他的天真得救了。

  這種事情每天都有,晚上到酒吧、小酒館邊上去看,酒鬼跌倒在街上,躺在溝堙A卻十足的高興。早上他們起來、他們可能有點青了、腫了,但身體卻沒受任何傷害;他們的骨頭沒有受傷,他們沒有骨折。

  你試試看像醉鬼那樣摔在街上--你馬上就會骨折。可他卻每天、每個夜晚杯這樣跌倒,摔了許多次,卻沒有什麼。怎麼了;有什麼秘訣?他醉了以後就沒有欲望。他是完全自在的,他在此時此地。他醉了以後就不害伯,沒有害伯。沒有害伯的時候;就沒有狡猾了。

  狡猾來自害怕。一個人越是害怕,你就越能在他堶惕鋮鴐噸漶C一個勇敢的人不狡猾,他可依賴他的勇敢,一個膽小鬼,一個懦夫就只能靠狡猾了。一個人越是低劣,便越狡猾。一個人越是優等,便越天真。狡猾是一種替代品。一個人醉了以後。完全醉了以後,未來消失了,過去也消失了。

  我曾聽說,穆拉·那斯魯汀有一次醉醺醺地和他妻子走在一起。她發現了他躺在街上所以把他帶回家;當然,像往常一樣,她吵吵嚷嚷,而且每次都贏了;因為她是獨自一人。穆拉·那斯魯汀並不在,他只是和她走在一起。

  然後,她始突然著見一頭瘋牛正向他仍逼近,沒時間提醒那斯魯汀了。所以她跳進了一叢灌木申。瘋牛過來了,把那斯魯汀在空中甩出去足有五十英尺。他掉進了溝堙A爬起來時,他看看他妻子說: 「要是你再來一次的話,我就真的發脾氣了。這太過份了。」

  人喝醉時普通的酒都能賦予這麼大的力量,更何況「道」,這十足的沉醉呢?克利希納或佛陀怎麼樣?這最偉大的醉漢,這樣沉醉於神性,以至自我連一絲痕跡都不剩了。你不可能傷害他們,因為他們不在;你不可能侮辱他們,因為沒有要反抗侮辱並形成傷痕的人。你的侮辱會穿過他們,就像穿過一所空房子一樣。他們的船是空的。一縷清風吹進來,又不受阻礙地吹過了。清風吹過,房子甚至不知道清風曾吹到過這堙C

  酒的吸引力是真正的,因為你是這樣的自我中心。它給你的負擔太重,有時你想忘記它。所以這世界就不得不跟著酒精或 「道」--這些是替代品只有有宗教性的人,有真正宗教性的人才能超越酒精、大麻、LSD--任何一種毒品。只有有宗教性的人才能超越它們;否則你怎麼能超越他們?自我太多了,負擔太重了,它一直在你頭上。你不得不忘掉你自己。

  但是如果酒精能有這麼強的作用,你就不能設想神性的酒能做什麼。酒在做什麼?在某個時刻,通過頭腦和身體堛漱ずЭ雂ヾA你忘記了你自己。但這是暫時的。在深處還有你,過幾個小時後,化學效果沒有了,你的身體把酒排出了,自我又一次確立了它自己的地位。

  但我告訴體有一種酒--上帝就是那酒精,道,或者隨你喜歡叫它什麼。一旦你嘗一嘗,自我就永遠走了。從來沒有人從那種沉醉中返回的。

  所以蘇非們總是談酒,蘇非們總是談女人。他們的女人不是你知道的女人上帝就是那女人。他們的酒也不是你知道的酒。上帝是酒。歐瑪爾·海亞姆被誤解了,大大地誤解了;因為菲茨傑拉德的緣故,他被全世界都誤解了。歐瑪爾·海亞姆的《魯拜集》看起來是寫了讚美酒和女人的,但根本不是這樣。歐瑪爾·海亞姆是個蘇非,一個神秘家。他談論體現道的酒,他談論你永永遠遠消失在其中的酒。這種讓你沉醉的東西,這種神性的酒,它不是暫時的,它是琱[的,它不是轉瞬即逝的。它是永恆的。

  蘇非們把上帝當女人來談論。那種擁抱是永恆的,它是終極的;那樣就沒有分離了。如果你能懂得這一點,那你就是有才智的,但不是通過你的策略、狡猾、計算、邏輯。

  如果可能的話,深深探察存在。你從哪里來?你到哪里去?

  你和誰爭鬥,為什麼爭鬥?你迷失在爭鬥中的這些時刻本來也可以變成狂喜的。現在來看看箴言:完整性。

  你把你自己看成是個體。你錯了。只有整體存在。這個現像是不對的我認為我存在,這不對。這是世界上最錯的事情。因為這個 「我存在」,爭鬥產生了。如果我存在,那麼看來這個整體就有敵意,那麼看來一切都是和我敵對的。

  不是一切都和你對著幹。這不可能!樹木幫助過你,天空幫助過你,水幫助過你,大地創造了你。自然是你的母親。母親怎麼會和你對著幹?你是從她那堥茠滿C但你想我是一個個體,然後爭鬥就發生了。這是單方面的。你開始爭鬥,而自然不斷發笑,上帝不斷欣賞。即使一個小孩子,他一開始感覺到 「我」,爭鬥就產生了。

  在一家超市里,一個小孩死死地要一個玩具。媽媽堅決地說:「不,我不會買的。你已經有足夠多了。」

  孩子怒氣衝衝地說:「媽媽,我從來沒有看到過比你更小氣的女孩,你是最小氣的。」

  媽媽看著孩子,看著他的臉、他臉上的怒氣,她說:「等等,你肯定會遇到一個真正的小氣女孩,等著吧!」

  在一所房子堙A媽媽一定要孩子做家庭作業。孩子不聽,還在玩玩具,所以她說:「你有沒有在聽?」

  孩子抬頭看看說:「你以為我是誰一一是爸爸嗎?」

  只要有個小孩,戰爭就開始了,自我出現了。他知道爸爸可以是不吭氣的,但不是他。孩子一感到他與自然相分離,整體就破碎了,而且他的整個生命就變成了一場戰爭和爭鬥。

  西方心理學堅持認為自我應當得到加強。這是東西方態度的差別。西方心理學堅持認為自我應當得到加強;孩子應當有強大的自我,他應當爭鬥、戰鬥,只有那時它才會成熟。

  孩子在媽媽的子宮堙A與媽媽融為一體,甚至不知道他存在他存在,卻沒有任何意識,在深層的意義上,一切意識都是病態。並非他是無意識的,他是覺知的。他存在,但沒有一點自我意識。有 「在」,但「我」還沒有誕生。孩子感覺,活著,充滿生命力,但從來沒有感到他是分離的。母親和孩子是一體的。

  然後,孩子出生了。第一次分離發生了,第一聲啼哭現在他在動了,波浪正離開海洋。西方心理學家說:我們要訓練孩子獨立,成為個體,榮格的心理學就是作為個性化之路為人所知的。他必須變成一個個體,絕對獨立。他必須爭鬥。所以在西方,年輕一代中有這麼多的反叛。這種反叛不是由年輕一代造成的,這種反叛是由佛洛伊德、榮格、阿德勒及其同黨造成的。他們提供了基礎。

  爭鬥會給你更強的自我。它會塑造你。所以與媽媽鬥、與爸爸鬥、與教師鬥、與社會鬥。生命就是戰鬥。達爾文說適者生存時就開始了這整個潮流;生命意味著適者的生存。所以你的自我越強,你就會有越多的生存機會。

  西方靠政治生活,東方則有完全不同的態度……而道是核心,是東方意識的精髓。它說:無個性,無我,無爭;與母親合為一體;沒有敵人,問題不在征服。

  即使一個像伯特蘭·羅素那樣非常有學問,非常敏銳、合乎邏輯的人,也從征服的角度來想問題,征服自然,對自然的征服。科學看來是一場戰鬥,一場與自然的戰鬥:怎樣撬開鎖,怎樣打開秘密,怎樣從自然媗怢秘密。

  東方意識完全不同。東方意識說:自我是個問題,不要讓它太強了,不要造成任何爭鬥,不是適者而是最謙卑的人生存。

  所以我一再堅持耶穌來自東方,這就是他不能被西方理解的原因。西方誤解了他。東方本是能夠懂得他的,因為東方懂得老子、莊子、佛陀,而耶穌屬於他們。他說,那些最後的就是我的上帝的王國堻怚的。最謙卑的、最溫順的會擁有上帝的王國。精神上的謙卑是目標。誰是精神上謙卑的?虛舟,什麼也不是的他,不要求什麼,不佔有什麼,無我。他活著就像不在場。

  自然拿出了她的秘密。沒有必要攫取,沒有必要殺戮,沒有必要把鎖弄開。愛自然、自然就給你她的秘密。愛是天空,征服是荒唐的。

  這麼說,西方發生了些什麼?這種征服已經破壞了整個自然。所以現在有生態學的大喊大叫,怎樣保持平衡。我們己經完全破壞了自然,因為我們已經弄壞了所有的鎖,我們已經破壞了整個平衡。而現在,由於這種不平衡,人類遲早要滅絕。

  現在莊子能被懂得了,因為他說,不要和自然鬥。在這樣深深的愛中,通過愛變得這樣融為一體,心心相通,秘密就給你了。秘密就是你不是個體,你是整體。為什麼滿足於只做一個部分?為什麼不做整體?為什麼不擁有整個宇宙?為什麼佔有小的東西?

  羅摩提爾陀常說: 「我閉上眼睛就看到星星在我堶措B動,太陽在我堶惜仱_,月亮在我堶惜仱_。我看到海洋和天空。我是廣大的,我是整個宇宙。」

  他第一次到西方去開始說這些事時,人們認為他病了。有人問他:「誰創造了世界呢?」

  他說:「我,世界在我堶情C」

  這個「我」不是自我,不是個體;這個「我」是宇宙,上帝。他看來瘋瘋癲癲的。這種活看來太過份。但看他眼睛堶情A沒有自我。他不是在斷言什麼,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就是世界!為什麼做一個部分,一個小小的部分,如果你能是整個世界,為什麼要惹不必要的麻煩?

  這個箴言是有關完整性的。不要做個體,做整體;不要是自我。如果你能變成神,為什麼滿足於這樣一個小小的、醜陋的東西?

  道的真人怎樣

  沒有障礙地穿牆而過,

  站在火堣]燒不著?

  有人問莊子:「我們曾聽說道的真人能沒有障礙地穿牆而過。為什麼?」如果你內部沒有任何障礙,就沒有障礙能阻擋你。這是規律。如果你內部、你心堥S有阻力,整個世界都是向你開放的。沒有阻力。世界只是一種反映,它是一面大鏡子;如果你有阻力,那整個世界就有了阻力。

  曾經有一次,一個國王造了一座大宮殿,一座有無數面鏡子的宮殿每一面牆都被鏡子占滿了。一條狗走進了宮殿,他看到周圍有成千上萬條狗。所以,作為一條非常聰朋的狗,他開始吠叫,以保護他自己不受周圍無數條狗的侵害。他的生命處在危急之中。他必定變得緊張了,他開始吠叫。而當他開始吠叫,那成千上萬條狗也開始叫起來。

  早上,人們發現那條狗死了。只有他一條狗,只有鏡子。沒有人和他鬥,沒有人在爭鬥,但他看著鏡子堛漲菑v害怕了。當他開始爭鬥時,鏡子堛犒酗]開始爭鬥。他是一條狗,周圍有千千萬萬條狗。你能想像那晚上他地獄般的經歷嗎?

  你現在就生活在地獄堙A千千萬萬條狗在對著你叫。在每面鏡子堙B在每種關係中,你都看見敵人。得道的人能穿牆而過,因為他的心堥S有牆。得道的人在哪都發現不了敵人,因為他不是內部的敵人。得道的人發現所有的鏡子都是空的,所有的船都是空的,因為他自己的船是空的。他被鏡子照著,他沒有他自己的面孔,所以你怎麼能照出他,你怎麼能反映得道的人?所有的鏡子都保持沈默。得道的人經過了,後面沒有留下腳印,沒有痕跡。所有的鏡子都保持沈默。什麼也不反映他、因為他不在,他缺席了。

  自我消失時你也不在了,那時你就是整體。自我在時你在場,而你只是一個小部分,非常小的部分,而且還很醜陋。部分總是醜陋的。所以我們才不得不想以如此多的方法把它弄得好看些。但有自我的人不可能美麗。美只在那些沒有自我的人身上存在。那樣美就有某種未知的東西,某種不可衡量的東西。

  記住:醜是可以衡量的。它有限度。美,所謂的美,可以衡量。它是有限度的。但是真正的美不能衡量,它沒有限度。它是神秘的,它不斷延續下去、下去。你不可能與他斷絕關係。你可以到他堶悼h,可你永不會出來。無邊無際!他的美是永不會結束的。

  但是自我不斷地想美麗。不管怎樣,你記得整體的美;不管怎樣,你記得子宮的安靜;不管怎樣,在深處你知道成為 「一」相結合、與存在一體的喜樂。因此,許多欲望產生了。你知道做神的美,而你不得不像乞丐一樣生活。所以你在什麼嗎?你創造面孔,你畫你自己。但醜陋仍在深處,因為一切畫的只不過是畫的。

  曾有一次,有個女人正在海灘上走。她發現了一個瓶子。打開以後,一個精靈出來了。像所有真的精靈那樣,那精靈說: 「你打破了我的監獄,你讓我自由了。所以你現在可以提出任何要求,我會滿足你最熱切而難以實現的欲望或希望。」

  精靈並不是每天、在每個海濱、在每個瓶子堻ㄔi以發現的。這樣的事很少,而且只在故事堨X現。但那女人想也沒想。

  她說:「我想變成一個美麗的人頭髮像伊莉莎白·泰勒,眼睛像碧姬·芭杜,身材像索菲亞·羅蘭。」

  精靈又看了一下,說道:「親愛的,把我放回到瓶子堨h吧!」

  這就是你們都在要求的,每個人都這樣要求,所以精靈從世界上消失了。他們這樣怕你,你要求的是不可能的東西;這不可能發生。因為部分永遠不可能美麗。

  只要想一想:我的手可以割下來,那手能美嗎?它會變得越來越醜,它會腐敗,它會開始散發臭氣、我的手離開了我怎麼還會美呢?分離帶來死亡,合一帶來生命。在整體塈A是活著的;單獨地、分離地,你就已經死了或正死去。

  把我的眼晴挖出來,那它們是什麼?即使是石頭、彩色的石頭也會比它們更美麗,因為它們仍與整體在一起。摘下一朵花,那它就不美了,它的燦爛就去了,就在一會兒以前,在它與根、與大地聯結在一起時,它還是美的。連根拔除,你就像自我那樣漂浮著。你病了,你會一直有病,沒有什麼能幫你。你的一切努力,不管怎樣聰明,你要失敗。

  只有在整體中你才是美麗的。

  只有在整體申你才是可愛的。

  只有在整體中優美才有可能。

  得道的人能沒有障礙地穿牆而過,站在火堣ㄢQ燒著。這不是因為狡猾。這是不是因為狡猾或勇敢,不是因為他學過--而是因為他拋掉了學識。

  學習就進入自我的狀態;學習強化了自我。這就是專家、婆羅門、學者都有最精緻的自我的緣故。學習給他們眼界,學習給,他們空間。他們成了腫瘤、成了自我。他們的整個存在就被自我利用了。

  一個人學得越多,就越難與人共同生活,就越難接近,就越難到達聖殿。要他知道上帝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他自己現在活得就像腫瘤,腫瘤有他自己的生命,現在它是自我腫瘤。它利用。你知道得越多,發生祈禱的可能性就越小。

  所以,莊子說,不是因為狡猾;他沒有計算,他不狡猾也不勇敢,因為勇敢、狡猾、計算都是自我的部分。得道的人既不是懦夫也不是勇士。他不知道勇敢是什麼,怯懦是什麼。他活著。他不是自我意識的。這不是因為他學過,而是因為他拋掉了學識,宗教的整體性是拋掉學識的過程。學習是自我的過程,拋掉學識是非自我的過程,學了,你的船就滿了,充滿了你自己。

  以前穆拉·那斯魯汀有一般渡船,時勢不好時,他就來回擺渡旅客。

  一天,有一個偉大的學者、語法學家、權威者乘他的渡船過河。

  權威問那斯魯汀:「你知道《可蘭經》嗎?你學過經文嗎?」

  那斯魯汀說:「沒有,沒時間。」

  學者說:「你一半的生命浪費掉了。」

  突然來了一場風暴,小船遠離了河岸,隨時都可能沉沒。那斯魯汀問:「教師,你知道怎樣游泳嗎?」

  那人非常害怕,汗淋淋的。他說:「不會。」

  那斯魯汀說:「那你的整個生命都浪費了。我走了?」

  現在,這艘船到不了對岸了。但人們認為,學問能變成一艘船,或者學問能替代游泳。不!經文能變成船嗎?不,它們太重了。你會隨之下沉,但你過不了河。拋掉學識會使你沒有重量;拋掉學識會再次使你天真。

  如果你不知道,在那不知道中發生了什麼?最美的現象。…‥你不知道時,最偉大的狂喜發生了,你不知道時就有一種安靜。有人提問,而你不知道。生命是一個謎,而你不知道。到處都是奧秘,你站著,不知道,感到驚訝。如果你不知道,就有驚訝,而驚訝是最有宗教性的品質。最深刻的宗教性品質就是驚訝。只有孩子才驚訝。一個有知識的人不會驚訝,而沒有人能不驚詫就通達神性的。對於驚訝的心,一切都是奧秘…一隻蝴蝶是奧秘,一顆種子發芽是奧秘。

  記住,沒有什麼得到了解決,你的一切科學什麼也沒有做。發芽的種子仍是奧秘,而它還將是奧秘。即使科學能創造種子,發芽仍然會是奧秘。孩子出生了,出生是奧秘。即使孩子能在試管堨芠ㄔX來,事情也沒什麼兩樣。奧秘仍是奧秘。

  你在這堙C這是這樣一個奧秘啊。你還沒有得到它,你不能對宇宙說:「我在這堿O因為我已經得到了它。」這純粹是件禮物,你在這堮琤豪S有任何原因,如果你不在這兒又有什麼不同?如果你不在這兒,你能向哪個法庭申訴?

  這純粹的存在,這起伏的呼吸,你在這兒聽我說、聽著清風、聽著小鳥的這一刻,你活著的這一刻是這樣一個奧秘啊。如果你能毫無知識地面對它,你就能進入堶情C如果你知道;你面對它,並說: 「我知道,我知道答案。」門就關上了,不是因為奧秘,門關上是因為你的知識、你的理論、你的哲學、你的神學、你的基督教、你的印度教,是它們關上了門。

  自以為知的人其實無知。《奧義書》一直說自知無知的人,是有知識的。蘇格拉底說:「如果一個人真的知道,那他只知道一件事,即他無知。 」莊子說,這是因為他已拋掉知識。凡是世界所教他的,社會所教他的,父母和實利主義者所教他的,凡是這一切他都丟了。他又變成了一個孩子,一個小孩。他的眼晴又充滿了驚訝,他四下看看,到處都是奧秘。

  自我殺死了奧秘。不管是科學家的自我還是學者的自我抑或哲學家的自我都一樣。自我說:「我知道。」自我還說: 「如果我現在不知道,那遲早我也會知道的。」自我說沒有什麼不能知道的。未知是自我將要去旅行的部分:自我感到旅行是可能的,但沒有什麼不可知的。

  自我沒有給世界留下奧秘。當你周圍沒有奧秘,你內部也就不可能有奧秘。當奧秘消失,一切歌曲也消失了;當奧秘消失,詩歌死了;當奧秘消失,上帝不在聖殿中了,只有一尊死的雕像;當奧秘消失,愛的可能沒有了,因為只有兩個奧秘才會相愛。如果你知道,愛的可能就沒有了;知識和愛是對立的。愛總是向著拋掉學識的。但因為他拋掉了學識。

  他的本性沉潛於它在「一」中的根。

  他的生機,他的力量,

  藏在秘密的道堙C

  自我有兩個範疇:已知和未知。已知是自我已經旅行過的部他的本性沉潛於它的根……。自我存在於腦袋堙A記住,而你把你的腦袋抬得很高。根恰好在你的存在的另一端。

  莊子和老子常說,集中於腳趾。閉上你的眼睛,移動到腳趾上,停在那堙C那就會給你平衡。腦袋已給你很多不平衡;腳趾……?看起來好像他們在開玩笑。他們是這個意思,他們沒有開玩笑,他們是對的。從腦袋移開。因為腦袋不是根,而我們在腦袋堣茼h了。

  「他的本性沉潛於它的根,」沉潛於那源頭。波浪更深地進入海洋,進入「一」。記住,源頭是「一」。波浪也許是很多,成千上萬,但海洋是 「一」。你是那堻瞈W的,我是這堻瞈W的,但是就去稍微深一點看著根,我們是「一」。我們就像同一棵樹上的枝條。看枝條,它們是獨立的,但深處它們是「一」。

  你進得越「深」,你就會發現多樣性越來越少,統一性越來越多。在最深處就是「一」。所以印度教徒談論不是兩個,談論 「一」,談論alvait(不是兩個)。

  他的生機,他的力量,

  藏在秘密的道堙C

  來到得道的人身上的生命力,不管是什麼,也不是操縱出來的,不由他創造,它是由根給予的。他生機勃勃是因為他生了根;他生機勃勃是因為他與海洋、與 「一」結合在一起。他回到了源頭,他回到了母親。

  當他整個為一,

  他就沒有縫隙

  容外物楔入。

  每當一個人在他存在的最深處的核心生了根,就是「一」,那就沒有縫隙了。你不可能穿透這樣的人。劍刺不了他,火燒不著他。你怎麼能夠毀壞終極呢?你能毀壞暫時的東西,但你怎麼能夠毀壞終極呢?你能毀壞波浪,但你怎麼能夠毀壞海洋呢?你能毀壞個體,但你毀不了靈魂。有形的能被殺死,但無形的……?你會怎樣來殺死無形?你會在何處找到能夠殺死無形的劍?

  克利希納在《薄迦梵歌》中說:「Nainamchhedantisash-trami沒有劍能殺它,沒有火能燒著它。 」不是說你去殺莊子你不能殺死他,你能夠殺死形體,但形體不是莊子而他會笑的。

  曾有一次,亞歷山大從印度返回時,突然想起了亞堣h多德,他的老師,最偉大的邏輯學家之一亞里斯多德是一切西方愚蠢的起源,他是父親。他創造了邏輯的頭腦。他創造了分析,創造了解剖法,創造了自我和個體,而他是亞歷山大的老師。

  他曾告訴過亞歷山大,叫他回來時帶一個印度神秘家、一個桑雅生來,因為相反的另一極總是有趣的。他必定有很大的興趣想知道這個印度神秘家是什麼樣的。他會是哪種類型的人呢?這個生活於邏輯之外的人、這個說只有一沒有二的人,這個把所有的矛盾和悖論都合起來的人,這個整個態度是綜合的而不是分析的的人,他是什麼樣的呢?一個從不信任部分,總是信任整體的人,他能是什麼樣的呢?

  所以他跟亞歷山大說:「你回來的時候,帶一個印度神秘家、桑雅生回來。我很想看一個。一個生活於頭腦之外,說頭腦之外有什麼東西的人,是少有的現象。 」亞奡策h德從不相信頭腦之外會有什麼東西;對他來講,頭腦就是一切。

  亞歷山大回來時,他突然想起來了。所以他命令士兵去我一名偉大的印度神秘家、偉大的桑雅生、聖人、賢人來。他們在城堨棠央A人們告訴他們: 「是的,河邊上站著一位赤裸的人。幾年來他一直站在那堙A我們認為他是個神秘家。我們不能肯定,因為他從不說很多話,我們不能肯定也因為我們不怎麼明白他。他說的東西看來很不合邏輯。也許是真的,也許不是真的。」

  亞歷山大說:「就是這個人了。我的老師,他創造了邏輯,他很想見見這位不合邏輯的人。去告訴他亞歷山大邀請他。」

  士兵們去了,並告訴這位赤裸的人亞歷山大大帝邀請他;他會是皇家貴賓,會給他提供一切舒適和方便,所以他不必擔心。

  那人開始笑著說: 「叫他自己大帝的人是個傻子,去告訴他我不和傻子作伴。這就是我一個人站在這堳雃h年的緣故。如果我想和傻子作伴,你是否認為印度的傻子比他國家堛漱硍隉H城堨是這些人。」

  他們很是給擾亂了,那些士兵,但他們不能不回去報告。亞歷山大問那人說了什麼?這人名叫Dandami。亞歷山大在他的記錄中用了Danaamas這個名字。聽到這,亞歷山大惱火了,而這是邊界上最後一個村莊,他馬上就要出印度了,所以他說: 「最好我去看看這是怎樣一個人。」

  也許他還記得第歐根尼,或許這個人也是這樣的,赤裸著站在河邊。第歐根尼也是這樣的。他也笑亞歷山大,認為他是個傻子。

  所以亞歷山大握一柄出鞘的劍向Dandarni靠上去。說道: 「跟著我,要不然我就馬上砍下你的頭。我不相信討論,我相信命令。」

  那人笑著說: 「砍啊!別等了!你要砍的頭,我早已砍掉了。這不是什麼新東西,我已經沒有頭了。砍吧,我告訴你,頭掉到地上時,你會看到它掉下來,我也會看到,因為我不是頭。」

  得道的人能給燒著,但得道的人仍然不能被燒毀。形總是在著火。它已經在燃燒了。但無形……無形是決不會被任何火焰碰到的。力量從哪裡來,這種生命力從哪里來?它藏在秘密的道堙C道意味著偉大的自然,道意味著偉大的海洋,道意味著偉大的源頭。

  所以一個從馬車上跌下來的醉鬼

  跌得鼻青眼腫,卻沒有受傷。

  他的骨頭和別人的一樣,

  但他一躍跌得不同。

  自我不在……

  他的精神是完整的。

  他沒有覺知上了馬車,

  也沒覺知從堶捷^下來。

  對他來講,生死不算什麼,

  他不驚恐,

  他遇到障礙也不想,也不在意,

  他接受下來,不知道有障礙。

  如果酒有這樣的保護作用,

  道又要多多少?

  智者藏在道的堶情A

  沒有什麼能夠碰到他。

  看看醉鬼,因為得道的人在很多方面都與醉鬼相像。他走路,但沒有走路的人;所以他看起來跌跌撞撞,搖搖晃晃。他走路,但沒有方向,他沒上哪兒去。他走路,但船是空的,只是暫時的,但船是空的。

  看看醉鬼。跟著他看看他怎麼樣。有人打他他也不生氣。他跌倒他就接受跌倒,他不抵抗,他就像死了一樣跌倒。如果人們嘲笑他、尋他開心,他也不擔心。他甚至會同他們一起尋開心,他也許會同他們一起笑,他也許會笑他自己:怎麼回事?由於化學品,他的自我暫時不在了。

  自我是構造出來的,你也可以通過化學品把它放下。它只不過是一種構造物;它不是實在的,它不是你堶措篧磞b在的。你是通過社會才學來的。酒精只不過讓你落到社會之外。所以社會總是反對酒精,政府總是反對酒精,大學總是反對酒精,所有的說教者總是反對酒精,因為酒精是危險的,它使你瞥見社會之外的天地。所以在美國和西方有這麼多反對毒品的宣傳。

  政府、政客、教堂、教皇他們都害怕了,因為新一代捲入毒品太多。他們對社會是很危險的,因為一旦你瞥見社會之外,你就再也不會做社會的一個真正順從的部分了。你就會總是做一個旁觀者。一旦你瞥見非自我,那社會就不能輕易地控制你了。如果一個人對毒品陷得太深,那就有可能完全打碎自我。你就會變得像病了一樣。

  一兩次,毒品會給你一瞥,這就好像一扇窗戶打開又關上。如果你持續下去並上鎖以後,自我也許就突然放下了。但問題在這堙G自我會放下,但非自我卻不會產生。你會發瘋,精神分裂,分裂了。

  宗教從另一個角度起作用,從另一端:它想先把非自我培養起來。而非自我越是培養起來,整體就越是確立,自我就越會自動地放下,遲早是這樣。在自我放下之前,整體就占了主導。你就不會發瘋,不會變得不正常,你就會是完全自然的。你就會掉到社會以外的自然中。

  通過毒品你也能掉到社會以外,但掉進的卻是瘋狂。所以宗教也總是反對毒品的。社會給你為自我作了有用的安排:通過它你總會設法,你總會安排你的生命。但如果整體占了主導,那就沒有問題了 「你成了得道的人。那麼,這個自我就沒有必要了,你可以把它喂狗。

  但你也會不這樣做。你通過化學品就可輕易破壞這個自我。這是可能的。那樣就會有問題,因為你會輕易就變得不正常。你會感到某種力量,但那種力量是假的,因為整體還沒有控制你。這樣的例子有許多報導。在紐約,有個女孩在LSD的作用下,在十三層樓上從窗戶往下跳,因為她認為她能飛。當你在藥物作用下,如果你能飛的想法出來了,這是無疑的。你會完全相信的,因為懷疑者、自我不在。誰在懷疑?你信了。但是整體還沒有確立好。

  莊子也許飛過。莊子也許像鳥一樣撲著翅膀從窗戶堶艇X去過,但在LSD的作用下你不能夠。自我不在,所以你不能懷疑,而整體還沒有控制你,所以你是沒有力量的。沒有力量,只有力量的幻覺。這就惹麻煩了。

  在酒精作用下你能做某些事情……

  一個馬戲團正乘火車巡迴演出。一節車廂搞壞了,獅子跑了出來。經理召來了他手下身強力壯的人,並說: 「入夜之前,你們到林子堨h找獅子,我會給你們一些酒。酒會給你們勇氣。」

  所有二十個人都喝了好多口烈酒。夜很冷,很危險,需要勇氣但穆拉·那斯魯汀拒絕了。他說, 「我只要蘇打水。」

  經理反對,他說:「但你需要勇氣!」

  那斯魯汀回答道: 「這樣的時候我不需要勇氣。這些時候是危險的,黑夜和獅子,勇敢會有危險。我寧可做個懦夫,再醒著點兒。」

  如果你沒有力量,而毒品能給你勇氣,這是危險的。你可能瘋狂地走在某條路上這是毒品的危險。

  但是社會不因這點害怕。社會害怕如果你瞥見了社會之外,那你就不會再適應社會了。而社會是這樣一所瘋人院,被調整了適應它,你就必定得不到允許看外面一眼了。

  各種宗教也是反對毒品和酒精的,但緣故不同。它們說:做個醉漢,做神性之酒的醉漢,因為那樣你就紮根了,集中了。那你就有力量了。

  如果酒有這樣的保護作用,

  道又要有多少?

  智者藏在道的堶情A

  沒有什麼能夠碰到他。

  絕對沒有什麼能碰到他。為什麼?如果你正確領會我,只有自我能被碰到。自我是過於敏感的。如果有人只是以某種方式看了你一下,它就被碰到了。他還沒做什麼事。如果有人稍稍笑了一下,它就被碰到了;如果有人只是轉過他的頭,沒有看你,它也被碰到了。它是過於敏感的。它像一個傷口,總是不癒合,總是新的。你碰它,就痛。哪怕一個單詞,一個手勢,別人也許還沒覺知他對你做了什麼,但他已經碰到它了。

  而你總是認為別人有責任,他傷害了你。不,你帶著你的傷口。有自我在,你的整個存在就是個傷口。而你隨身帶著自我。沒有人有興趣傷害你,沒有人滿懷希望地等著傷害你;每個人部忙於保護他自己的傷口。誰有那精力?但事情仍會發生,因為你是這樣容易受傷,這樣容易啊,就在邊上等著。

  你不可能碰到得道的人。為什麼?

  因為沒有人好碰到。沒有傷口。他是健康的、癒合的、完整的。完整這個詞是美麗的。癒合這個詞是從完整那堥茠滿C神聖這個詞也是來自完整。他是完整的,癒合的,神聖的。

  覺知你的傷口,不要助長它,讓它癒合。只有你回到根上,它才能癒合。腦袋越少,傷口就越會癒合,沒有腦袋就沒有傷口。過沒有腦袋的生活。作為一個完整的存在來行動,接受事物。就用二十四個小時,試一試,不管發生什麼,全盤接受。有人侮辱你,接受它,不要有反應,看看會怎麼樣。你會突然感到一股你以前從未曾感到過的能量在你體內流動。有人侮辱你:你感到虛弱,你感到受打擾了,你開始考慮怎樣進行報復。那個人吸引了你的注意力,現在你會一直繞在這個圈子堙C白天、黑夜、月複一月、甚至年復一年,你會無法入睡,你會做惡夢。人們會為一點小事浪費他們的整個生命,僅僅因為有人侮辱了他們。

  只要回首看看你的過去,你就會記起一些事情。你是個小孩,老師在班上叫你白癡,你仍然記著這事並感到憤憤不平。你爸爸曾說過什麼。你父母已忘了,即使你提醒他們,他們也想不起來。你媽媽曾以某種方式看了你一眼,從那時起就有了傷口。它仍然沒有癒合,仍然是新的。如果有人碰到它,你就會爆發。不要助長這傷口。不要把這傷口變成你的靈魂。到根上去,與整體在一起。用二十四個小時,就二十四個小時,不管發生什麼,試試看不要有反應,不要拒絕。

  如果有人推你,你跌到地上,跌倒了!起來回家。不要為此做任何事情。如果有人打你,低下你的頭,帶著感激接受。回家,什麼也不要做,就二十四小時,你會知道你以前從不知道的能量的全新高漲,一種新的生機從根上升起。而一旦你知道它,一旦你嘗過味道,你的生命就兩樣了。那你就會笑你廣直在做的一切蠢事,笑你一直用來毀壞你自己的一切憤恨、回應、復仇。

  除了你,沒有別人能毀壞你;除了你,沒有別人能拯救你。你是猶大,你又是耶穌。

  今天就到這堙C
 樓主| 發表於 2013-2-4 16:52:07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一章 莊子的葬禮

  莊子臨終時:

  他的門徒開始籌備盛大的葬禮。

  但莊子說:

  「天地就是我的靈樞;

  日月就是掛在我身邊的玉符,

  天上的星辰

  會像寶石一樣在我四周閃閃發光,

  所有存在的都會在場,

  就像守靈的送葬人。

  還要什麼呢?

  一切都得到了充分的照應。」

  但門徒說:

  「我們擔心烏鴉和鷲鳥會吃掉我們的師父。」

  莊子回答道:

  「對,在地上我會被烏鴉和鷲鳥吃掉,

  而在地下我會被螞蟻和蟲子吃掉。

  無論哪一種情況我都要被吃掉--

  所以你們為什麼只想到烏鴉和鷲鳥呢?」


  頭腦使一切成了問題,否則生命是簡單的,死亡是簡單的,根本就沒有問題。但頭腦欺騙說:每時每刻都是問題,而且必須解決。一旦你開始相信一切都是問題,那麼一切都不能解決,因為第一步完全錯了。

  頭腦不能給你任何解決方法,它是給你問題的機器。即使你認為你已解決了一個問題,但成千上萬的新問題會從這個解決中產生。這就是哲學家一直在做的事情。哲學是頭腦的事業。頭腦看任何東西時,它是帶著問號來看的,它是帶著懷疑的目光看的。

  生命是非常簡單的,而死亡也是非常簡單的但只有你能不帶頭腦去看。一旦你把頭腦帶進來,一切就複雜了,一切就混亂了。頭腦是一切混亂的真正源泉,它製造了許多混亂,而它總是試圖去解決這些混亂。這就好像山林堿y淌著的小溪。馬車經過它,小溪就渾濁了,而你跳進小溪要把它變清。你只會使它更渾濁。等在岸邊等待好一點。讓小溪再平靜下來,讓它自己平靜下來,這樣好一點。這樣,枯葉流掉,泥漿沉澱,小溪又水晶般清澈。你的幫助是沒必要的。你只會使它們更渾濁。

  所以假如你覺得有問題,請不要管它。坐在旁邊。不要讓頭腦捲進去,叫頭腦等著。對頭腦來說等待是非常困難的,它是不耐煩的化身。

  假如你叫頭腦等著,靜心就發生了。假如你能勸頭腦等著,你就在祈禱中,因為等待意味著不思考,它意味著只是在岸邊而不去管小溪。你能做什麼?無論你做什麼都會使小溪更渾濁,恰恰是你走進小溪會製造更多的問題。所以等著。

  一切靜心都是等待。一切祈禱都是無限的耐心。整個宗教就在於不讓頭腦給你製造更多的問題。所以許多東西,甚至動物也能享受的簡單的東西、甚至樹也能享受的東西,人卻不能享受因為它們馬上變成問題,而你怎麼能夠享受一個問題呢?

  你戀愛了;頭腦馬上說:「什麼是愛?這是愛還是性?這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將何去何從?愛能永恆還是它只是暫時的產物, 」頭腦想首先確定一切,然後開始做。同頭腦在一起永遠沒有任何決斷,它一直是猶豫不決的;猶豫不決是它內在的本性。它說:「不要跳。」當頭腦告訴你這些時,它似乎非常聰明,它似乎很明智,因為看來你可能犯錯。所以不要跳,不要動,呆著不要動,但生命就是運動,生命就是信任。愛發生了,一個人必須投入進去;帶去哪里不是要點。目標不是要點。在戀愛中你意識的流動就是展現。對方不是要點,愛的雙方都不是要點;要點就是你能夠愛,就是它會發生在你身上;你的存在信任地打開,沒有絲毫懷疑,沒有絲毫疑問。恰恰這個打開就是滿足。

  但頭腦會說:「等等,讓我想一想再作決定;人不應該倉促地行動。」然後你會一等再等。你就是這樣錯過了生命;

  生命每時每刻都在敲你的門,但你在思考。你對生命說不等一等,我會把門打開,但讓我首先作出決定。它永遠不發生了。整個生命會來來往往,而你只是拖著,不死不活的,生命和死亡兩者都是好的,因為死亡有它自己的生命。

  所以要記住,首要的是不要讓頭腦來干擾。於是你可以像樹,甚至綠得多。你可以像飛行的小鳥,而且沒有鳥能飛到你能夠達到的高度。你可以像去大海最深處的魚一樣--你可以去大洋的最深處。你無與倫比。人的意識是最發達的現象,但你正在錯過。甚至不太發達的正享受得更多。小鳥只是一隻鳥,一個遠不如你發達的存在;一棵樹幾乎根本不發達,但它享受得更多,開花得更多。更多的滿足在它周圍發生。你為什麼正在錯過?

  你的頭腦已變成了包袱。你一直沒有用它;確切地說,恰恰相反,你正在被它利用。不要讓頭腦干涉你的生命,那麼就會有流動。於是你不受阻擋,於是你是透明的,於是每一時刻都是極樂,因為你不為它操心。

  有個人接受他的精神分析師的建議去山上。他總是抱怨這、抱怨那,而且總是要問問題。他從來沒有輕輕鬆鬆地和一切相處,從來不自在。他被建議去休息。

  第二天一封電報拍到了精神分析學家的手堙C這個人在電報婸﹛G「我在這媟P到非常愉快。為什麼?」

  你甚至不能夠接受快樂而不問為什麼。頭腦接受什麼都不可能,馬上就有為什麼,而這個為什麼摧毀一切。因此一切宗教對 「信仰」的堅決主張才這麼多、這麼強烈。這就是「信仰」的意義,不讓頭腦問為什麼。

  「信仰」不是相信,它不是相信某個原理,「信仰」是相信生命本身。「信仰」不是相信《聖經》、《可蘭經》或《薄迦梵歌》 「信仰」不是相信--「信仰」是信任,一種毫無懷疑的「信任」。而只有那些「信仰」的人,那些能夠去信任的人,他們才能夠知道生命,知道死亡。

  對我們來說,生命是個問題,所以死亡也一定是個問題。我們經常試圖去解決它,為此浪費時間和精力。它已被解決了。它從來就不是問題。是你製造問題。看看星星,沒有任何問題;看看樹木,沒有任何問題。看看四周,…‥假如人不在,一切都會已經解決了。問題在什麼地方?樹木從來不問誰創造了世界它們只管享受它。問誰創造了世界多麼愚蠢啊。誰創造了世界,這有什麼關係?A、B、C或D,這有什麼關係呢?世界是不是創造出來的,這有什麼關係呢?假如A創造了世界,或者B創造了世界,或者沒有任何人創造了世界,這會對你有什麼影響?你還是那樣,生命還是那樣。所以,為什麼問不必要、不相干的問題還糾纏不休的?

  江河不停地流,卻從來不問它們去哪里。它們到達了大海。假如它們開始問,它們也許就到不了大海;它們的能量也許在路上就會損失掉。它們也許變得很想知道它們將去哪里哪里是目標,目的是什麼如此著迷於這個問題以致會發瘋。但它們繼續流著,不操心它們到哪里去,而它們總是流到了大海。

  當樹木和江河能創造這個奇跡,你為什麼不能?這就是莊子哲學的整體,他整個的生命之路;當每件事都在發生,你為什麼要操心呢?讓它發生。當江河能達到,人也會達到。當樹木能達到,人也會達到。整個存在移動時,你是它的一部分。不要變成思考的遊渦,否則你走來走去,團團轉,那流動就失去了。那麼最終不會有海洋的經驗。

  生命對你來說是個謎,因為你靠頭腦去看;假如你靠無念去看,生命就是一個奧秘。假如你靠頭腦去看,生命就己經死了;假如你靠無念去看,生命就永遠不會死去。頭腦不能感受活活潑波的。頭腦只能觸摸死氣沈沈的、實實在在的。生命是這樣精妙而頭腦是這樣粗糙,這種儀器不如生命那樣精妙。當你接觸那架儀器時,它不能把住生命的脈搏。它錯過了。那跳動的脈搏是很精妙的 ,你就是那跳動的脈搏。

  莊子臨終了,莊子那樣的人臨終時,門徒應該絕對靜默。這個時刻不會被錯過,因為死亡是頂峰。莊子死時,他死於頂峰。意識達到它的絕對完成,這是很少發生的。門徒應該靜默;他們應該觀察什麼在發生;他們應該深深透視莊子,而不應該讓頭腦來干擾,也不應該開始問愚蠢的問題。

  但頭腦總是開始問。他們為葬禮操心,而莊子還活著。但頭腦不是活生生的,它從來沒有活過;頭腦總是在從死亡的角度思考。對門徒來說,主人已經死了。他們正在考慮葬禮做什麼,不做什麼。他們在製造根本不存在的問題,因為莊子還活著。

  我聽說過三位老人坐在公園堸Q論那不可避免的死亡。一位七十三歲的老人說: 「我死的時候,我想要和亞伯拉罕·林肯這個最偉大的、受人愛戴的人埋葬在一起。」

  另一位說:「我想要和阿爾伯特·愛因斯坦這個偉大的科學家、人道主義者、哲學家、熱愛和平的人埋葬在一起。 」接著他們兩個人都看著九十三歲的第三位老人。他說:「我想要和索菲亞·羅蘭埋葬在一起。」

  他們兩位覺得又氣又惱,他們說:「但她還活著。」

  那位老人說:「我也活著啊!」

  這位老人可能是很少有的。九十三歲,而他卻說:「我也活著啊!」為什麼生命要為死亡操心?為什麼生命要考慮死亡?你活著時,哪里有問題?但頭腦製造問題。然後你就迷惑了。

  蘇格拉底快要死了,在莊子身上發生過的同樣的事情又發生了、門徒為葬禮操心。他們問他: 「我們應該做什麼?」

  據說蘇格拉底說: 「我的敵人要毒死我,而你們在計畫埋掉我,所以誰是我的朋友,誰又是我的敵人?你們都關心我的死,似乎沒有人關心我的生命。」

  頭腦或多或少沉迷於死亡。莊子的門徒在考慮他們應該做什麼?師父要死了;就在那時,一個偉大的現象正在發生。

  佛陀、莊子,正達到最後的頂峰。這很少發生,億萬年才有一兩次。火在燃燒。他的生命己經達到絕對純淨的極點,在那堨收O神聖的而不是凡俗的,在那堨收O整體的而不是局部的,在那堸_點與終點相遇,在那堣@切秘密都敞開了,一切門也都打開了,在那堣@切都被解開了。整個奧秘就在那兒……而門徒在考慮葬禮!盲目,絕對盲目,沒有看見什麼正在發生。他們的眼睛閉著。

  但為什麼這會發生?這些門徒,你認為他們瞭解莊子嗎?他們怎麼能夠瞭解莊子?假如他們錯過了莊子至上的輝煌,我們怎麼能夠相信;當莊子與他們一起勞作、勸導他們;和他們一起運動、在花園挖洞、播撒種子、和他們交談、正是與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們沒有錯過莊子?

  我們怎麼能感覺到他們知道這個莊子是誰?當他的全部輝煌被錯過時,認為他們一直沒有錯過他是不可能的。他們一定錯過了。他在談話時,他們可能一直在想,他在說什麼?他是什麼意思?

  開悟的人說話時,意義不會被你發現;意義是有的,你只要聽著。不是被發現,它沒有藏起來,它不要解說。他不是在講理論,他給你的只是事實。假如你眼晴張著;你會看到它們;假如你的耳朵能夠聽見,你會聽見它們。不再需要別的。

  所以耶穌不斷地說,要是你能聽見,就聽我說。要是你能看,就看著。不指望別的,只要睜開眼睛,束起耳朵。

  佛陀、莊子或耶穌都不是黑格爾、康德那樣的哲學家。假如你讀黑格爾,必須去發現意義。這是很吃力的,好像黑格爾竭力使它對你儘量地難,把各種詞句編織起來,把一切弄得像謎一樣。所以你初次遇到黑格爾時,他看起來很高超,一座很高的山峰,但你越深入,你就越理解,他會變得越淺顯。你理解他的那一天,他就沒有用了。

  整個的花招就是你不可能理解他,那就是為什麼你感到他是偉大的。因為你不能領會,你的頭腦是被阻塞的,因為你不能領會,你的頭腦不能了悟,事情好像很神秘、不可理解。不是這樣,它只是詞語。他在試圖隱藏,他沒說任何東西。更確切地說,他在用沒有任何實質性意義的語言。

  所以像黑格爾那樣的人馬上會得到賞識,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對他們的賞識會消失。像佛陀那樣的人不會馬上得到賞識,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你會更加欣賞他們。他們永遠是超前的。幾個世紀過去了,然後,他們的偉大之處才開始呈現出來,他們的偉大之處才開始出現,於是你可以感覺他們,因為他們的真理是這樣簡單;它四周沒有任何垃圾,沒有任何廢物。它是很真實的,以至於假如你思考它,你就會錯過它。

  你在聽莊子式的人說話時,就只要聽。除了被動的接受、歡迎,不再需要你做別的。一切都是清楚的,但你會把它搞得一團糟,於是你就會被自己的創造弄糊塗。這些門徒一定錯過了莊子他們在再次錯過他。他們操心要做什麼。

  必須領會這一點;一個智慧的人始終關心存在,而一個無知的人總是關心做和要做什麼的問題。存在不是屬於他的問題。

  莊子關心存在;他的門徒關心做。假如死亡要來了,那麼要做什麼呢?我們該做什麼呢?師父快要死了,所以葬禮怎麼辦?我們必須計畫。

  我們狂熱地迷戀作計畫。我們計畫生命,我們計畫死亡,通過計畫自發性給毀掉了,美給毀掉了,整個狂喜給毀掉了。

  我聽說一個無神論者要死了。他不相信天堂或地獄,但他仍然認為死前最好穿戴整齊。他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因為他什麼也不相信,但他仍然要去某個地方,所以去某個地方之前,一個人必須穿戴整齊。

  他是一個有風度、守禮節的人,所以他穿上他的禮服、打上領帶,一切收拾停當,然後他死了。拉比被叫來為他祝福。拉比說: 「這個人從不相信,但看看他是怎樣計畫好的!他不相信,他無處可去,但穿得多漂亮、準備得多好!」

  即使你覺得你不會去任何地方,你也要計畫它,因為頭腦總想同未來一起玩。計畫未來是非常快樂的,生活在當下是非常不快樂的。但計畫未來似乎很美。每當你有時間,你就開始計畫未來,不管是今世的未來,還是來世的未來,但是總歸是未來。頭腦喜歡計畫。計畫不過是想入非非、做夢、做白日夢。

  像莊子這樣的人關心的是存在,而不是生成。他們不關心做,他們不關心未來。一切計畫都是沒必要的。存在關心它自己。

  耶穌對他的門徒說,瞧這些花,這些百合,在它們盛開的時候太美了,甚至所羅門的寶藏也沒有這麼美。它們不計畫,它們不想未來,它們不操心下一個時刻。

  為什麼百合會這麼美?它們的美在於什麼?它被隱藏在哪堙H百合存在於此時此地。人的面孔為什麼這麼沮喪和醜陋?--因為它從不在此時此地,它總是在未來。它是鬼一樣的東西。假如你不在此時此地,那你怎麼可能是真實的?你只能是個鬼,或者訪問過去了,或者走進未來了。

  莊子要死了。在莊子死的那一刻,門徒應該沈默。那是要做的最恭敬的事、是要做的最能表達愛的事。師父要死了。他們從來沒有傾聽他的生命,他們本來至少可以傾聽他的死亡。當他在一生中同他們交談時,他們不能沈默;現在他要用他的死來作他最後一次佈道。

  智者死時,一個人應該注意,因為他死得不比尋常。無知的人不會那樣死。結束你的生命,你有你的死亡。假如你在生命中已經是愚蠢的,你怎麼能在死亡中是智慧的?死亡是結果、總的結果、結論。死亡中有你整個生命的實質,所以蠢人傻乎乎地死掉。

  生命是獨特的,死亡也是獨特的。沒有其他人能活你的命,沒有人能死你的死,只有你能。它是獨特的,它永遠不會再發生。類型的區別,不僅在生命而且在死亡。莊子死時,一個人必須絕對沈默以便不錯過它,因為你可能錯過。

  生命是一件漫長的事,七十、八十、一百年。死亡是瞬間的。它是一種極微小的現象、濃縮的。它比生命更充滿活力,因為生命是蔓延開的。生命從來不可能像死亡那樣強烈,生命從來不可能像死亡那樣美,因為它是蔓延物。它總是不冷不熱。

  整個生命在死亡的那一刻達到沸點。所有的一切從這個世界蒸發到另一個世界,從有形蒸發到無形。發生的是最偉大的發生、一個人應該沈默,一個人應該恭敬,一個人不應該揮手告別,因為它會在一瞬間發生,你可能錯過它。

  而愚蠢的門徒在談論葬禮,而且想把它搞大!最宏偉的事正在發生,最偉大的事正在發生,但他們卻在考慮這個展示。頭腦總是考慮展覽,它有表現僻。

  穆拉·那斯魯汀死了。有人通知了他的妻子,她正在吃午茶,已經喝掉半杯茶了。那個人說:「你丈夫死了,他被公共汽車壓死了。 」但穆拉·那斯魯汀的妻子繼續啜著她的茶。

  那個人說:「什麼!您居然還沒有停下來!你聽見我說話了嗎?你的丈夫死了,而你竟不說一句話!」

  他的妻子說,「讓我先喝完茶,然後--小夥子,我會放聲大哭!只是稍等一會兒。」

  頭腦有表現痹。她會放聲大哭,只是要給她一點時間作安排、作計畫。

  我聽說過一個男演員,他的妻子死了。他號陶大哭,尖聲叫喊,淚如雨下。

  一個朋友說:「我從來沒有想到你這麼愛你的妻子。」

  演員看了他朋友一眼,說:「這不算什麼。我第十任妻子死時你就應該看到的。」

  甚至當你表達你的痛苦時,你也在看別人,想知道他們是怎樣看待的。為什麼要考慮盛大的葬禮?為什麼要盛大?你也在拿死亡做展覽。這是真的恭敬嗎?或者說死亡也是市場上的東西,一件商品?

  我們的師父已經死了,所以有個較量,我們必須證明他的葬禮是最大的,沒有別的大師的葬禮是這樣的,也不會再有哪個大師的葬禮是這樣的。連在死亡中你也在想自我。但門徒就像那樣,他們跟著。但他們從沒有真正地跟著,因為假如他們跟著莊子,他們就不會提出舉行盛大葬禮的問題。那個時候他們應是謙卑的。但自我是過分自信的。

  每當你講你的師父非常偉大的時候;就要向內看看。你在說:「我很偉大,所以我跟著這位偉大的人,我是個偉大的追隨者。 」每個追隨者都宣稱他的師父是最偉大的人但不是因為師父!假如師父不偉大,你怎麼能是偉大的追隨者呢?假如有人說不是這樣,你會生氣、惱火,你開始爭論、爭吵。這是殘存的自我的問題。

  自我到處表態。它狡猾而且很陰險。甚至在死亡中它也不離開你;甚至在死亡中它也在。師父要死了,他的門徒在考慮葬禮。他們根本沒有跟著師父,像莊子這樣的大師,他整個的教導就在於順其自然。

  莊子臨終時,

  他的門徒開始籌備盛大的葬禮。

  他還沒有死,而他們已開始籌備,因為問題不在莊子,問題在門徒的自我。他們必須為他舉行盛大的送葬儀式,而且必須便所有人明白,以前從沒有這種事發生過。

  但你無法欺騙莊子。甚至他要死的時候,他也不會不管你;甚至他要死的時候,他也不可能上當;甚至他要離開的時候,他也會把他的心、他的智慧給你;甚至在最後一刻,他會與你分享他所知道和明白的一切。甚至他的最後一刻也將是一次分享。

  但莊子說:

  「天地就是我的靈樞;

  日月就是掛在我身邊的玉符,

  天上的星辰

  會像寶石一樣在我四周閃閃發光,

  所有存在的都會在場,

  就像守靈的送葬人。」

  還要什麼呢?一切都是簡樸的:已被簡單地、充分地照應到。還要什麼呢?你還能再做什麼呢?你還能為莊子式的人、佛陀式的人做什麼呢?不管你做什麼都是微不足道的,不管你計畫什麼都不重要。你的安排不可能是盛大的,因為整個宇宙準備接受他。你還能再做什麼呢?

  莊子說:日月天地間的一切存在都將接受我。所有的存在、整個的存在都會是送葬人。所以你不必操心,你不必雇傭送葬人。

    你可以雇到送葬人現在他們可以從市場上得到。有這樣的人,你給他們錢,他們就哭靈。什麼樣的一種人類正在生成啊?假如妻子死了,媽媽死了,沒有人去送葬,所以你就得雇傭職業送葬人。孟買、加爾各答都有這樣的人;大城市埵陶o樣的人,他們很內行,你無法與他們匹敵。當然他們效率比較高,他們每天練習,但你不得不為此付錢,這多麼醜陋。整個事情變成假的了。

  生命是假的,死亡是假的,快樂是假的。甚至哀悼也是假的。肯定是這樣,這有它自己的邏輯。假如你從來沒有和一個人真正快樂地相處過,他死時你怎麼會真的悲痛?這不可能。假如你沒有和你妻子快樂地相處過,假如你從來不知道和她在一起的喜樂時刻,她死的時候,你的眼堳蝏禰i能有真正的眼淚?深入下去你會快樂,深入下去你感到自由;現在我是獨立的,現在我可以按照我的意願行動。妻子就像是牢籠。

  我曾聽說,一個人要死了,他的妻子正在安慰他,說:「不用著急。我遲早也會加入你的行列。」

  那個人說:「但不要不忠於我。」他一定很害怕。為什麼這種害怕會在這最後一刻出現?這種害怕一定是始終在的。

  他的妻子許諾說:「我永遠不會背棄你。」

  所以那個人說:「即使你對我只有一次不忠實,我也會在墳墓裡轉身。對我來說這會是非常痛苦的。」

  十年以後他的妻子死了。在天堂的門口,聖彼得問她:「你首先想見誰?」

  她說:「當然是我丈夫。」

  聖彼得問:「他叫什麼名字:」

  她就說:「亞伯拉罕。」

  但聖彼得回答道:「要找到他很困難,因為我們有成千上萬的亞伯拉罕,所以給我一點有關他的線索,」

  妻子想了想說:「他奄奄一息地說,假如我對他有一點不忠實,他會在墳墓裡轉身。」

  聖彼得說: 「不要再說了。你一定是說團團轉的亞伯拉罕,那個墳墓裡一直團團轉的人!十年來他沒有休息過一會兒。每個人都知道他。沒問題,我們會馬上叫他。」

  沒有忠誠、沒有信任、沒有愛、沒有快樂曾在你的感情關係中發生。死亡來臨時,你怎麼可能悲痛呢?你的哀悼會是假的。假如你的生命是假的,你的死亡也會是假的。不要認為你是唯一假的人--在你四周,那些與你有關的人都是假的。我們生活在這樣一個虛假的世界堙A真奇怪我們怎麼能夠繼續下去。

  一個政客失業了。他是一位前任部長。他正在找工作,因為政客不在位時總是在困境中。除了政治他們什麼也做不了,除了政治他們對其他東西一無所知。他們也沒有任何資格證書。甚至一個微不足道的工作也需要某些資格證書,做部長卻什麼也不需要。總理或首席部長根本不需要任何資格證書。

  所以這位部長身處困境。他去見了馬戲團的經理,因為他認為既然政治是一場大的馬戲表演,他一定學到了點在馬戲表演中能用得上的東西。所以他說: 「你能給我一個活嗎?我失業了,很困難。」

  經理說: 「你來得正是時候。一隻熊死了。所以我們會給你一套熊的戲服。你不必做什麼,只要整天坐著什麼也不做,沒有人會知道不同。只要從早到晚坐著,人們就知道熊在那兒。」

  這個工作看起來不錯,所以政客接受了。他走進籠子,穿上他的戲服,坐了下來。他坐在那兒,僅僅十五分鐘以後,另一隻熊被趕了進來。他驚慌失措地跑向柵欄,開始搖它們,高喊道: 「救命,讓我離開這兒!」

  接著他聽到一個聲音。另一隻熊正在說話。他說: 「你認為你是唯一失業的政客嗎?我也是一位前任部長。不要這麼害怕。」

  整個生命都變假了,從根到一切。而你怎樣生活於其中是一個十足的奇跡。用假的面孔說話,跟假的面孔、假的快樂、假的痛苦交流。然後你希望找到真理!帶著假面真理永遠不會被發現。一個人必須明白他自己的真面目,放下一切假面具。

  莊子說:

  「天地就是我的靈樞…」

  所以為什麼你要操心?你怎麼能想辦法弄成比那更大的靈樞呢?讓天地成為我的靈樞--它們會是。

  「…日月就是掛在我身邊的垂符……」

  所以你不必在我四周點上蠟燭;它們是短暫的,遲早它們會燃盡。讓日月成為生命的標記環繞著我。而它們是。

  「天上的星辰

  會像寶石一樣在我四周閃閃發光,

  所有存在的都會在場……」

  這是要領會的:所有存在的都會在場。這也是佛陀和馬哈威亞說的,但沒有人相信它,因為相信是不可能的。耆那教徒讀過它,但連他們也不相信;佛教徒讀過它,但懷疑進人了他們的頭腦。

  據說馬哈威亞死時,所有存在的都在場。不僅是人、動物、樹的靈魂十天使、諸神,所有的存在,所有方面的存在都在場。應該是這樣,因為一位馬哈威亞不僅向你揭示;如此的輝煌,如此的高超,以致存在的所有方面開始瞭解他了。據說,馬哈威亞過去講演時,天使、諸神、動物、幽靈,各種各樣的存在都在那媗孕L說,不僅是人。看來像是故事、像是寓言,但我告訴你這是真的,因為你達到得越高,你的存在就發展得越高,存在的其他方面就變得與你親近了。

  當一個人達到了頂點arhat的境界,耆那教徒這樣稱它;arhat的境界,佛教徒這樣稱它;完美的道的境界,得道的人,莊子這樣稱它,於是整個存在都傾聽。

  莊子說:

  「所有存在的都會在場,

  就像守靈的送葬人。」

  還需要什麼,你還能再做什麼?你還能給它增添什麼?你不必做什麼,你也不必操心。

  「一切都得到了充分的照應。」

  這是變得沈默的人的感覺:

  「一切都得到了充分的照應。」

  生命和死亡,一切,你不必做什麼,沒有你,一切都已發生。你多此一舉摻和進去,造成混亂,造成蕪雜。沒有你,一切都是完美的本來就是,是完美的。這是一個有宗教性的人的態度:本來就是,一切都是完美的。不能把它變得更完美。

  在西方,據說萊布尼茨說過,這是所有可能世界中最完美的。他受過批評,因為在西方你不能斷言這種事。這個世界怎麼能是最完美的呢?這似乎是最不完美的、最醜陋的、最邪惡的;有不平等、災難、貧窮、疾病、死亡、敵意,一切而這個萊布尼茨說,這是所有可能世界中最完美的!

  萊布尼茨受到嚴厲的批評,但莊子會明白他的意思。我明白他的意思。當萊布尼茨說這是可能有的最完美的世界,他不是談論政治或經濟情況。他不是在評論平等、不平等、社會主義、共產主義、戰爭。這個評論不是客觀的,這個評論不關心外部;這個評論關心內在的感覺它就來自這個存在。

  一切都是完美的,這意味著沒必要去操心。

  「一切都得到了充分的照應。」

  你不可能使它更好,你就不可能使它更好。你試試,你也許會使它變糟,但你不可能使它變好。科學的頭腦很難明白,你不可能使它變好,因為科學的頭腦依賴這種觀念,事情能變得更好。但你已經做了什麼?

  從亞里斯多德以來的兩千年,在西方我們一直試圖使這個世界成為更好的地方。它有沒有或多或少地變得更好?人快樂一點嗎?人喜樂一點嗎?根本沒有。事情變得糟了。我們越是治療病人,他離死亡越近。一切都沒有用。人根本就沒有比原來快樂。

  我們可以擁有更多的令人快樂的東西,但會快樂的心失去了。你可以擁有宮殿,但這堹酮O皇帝的人不復存在了,所以宮殿變成了墳墓。你的城市變美了、變富了,但它們就像墳場,沒有活人在那兒生活。當我們努力想把世界弄得好一些時,我們已犯下錯誤。它沒有變好。它也許變槽了。

  回頭看……人是完全不同的,貧窮一點的卻更富有。這看起來自相矛盾。他是比較貧窮的;沒有足夠的食品,沒有足夠的衣服,沒有足夠的棲身之處,但生命是比較富有的。他能舞蹈,他能唱歌。

  你的歌聲失去了,你的喉嚨被東西堵住了;沒有歌聲能從心媔ルX來。你不能舞蹈。你至多能作些運動,但那些運動不是舞蹈,因為舞蹈不僅僅是運動。運動變成狂喜,它才是舞蹈。當運動這樣地完整以至沒有自我時,它才是舞蹈。

  你應該知道舞蹈是作為一種靜心技巧而出現的。舞蹈一開始不是為了舞蹈,它要獲得一種狂喜,在那婸R蹈者不見了,只有舞蹈在,沒有自我,沒有人操縱,身體自發地流動。

  你能夠舞蹈,但只是在呆板的運動中。你能夠控制身體:這也許是個不錯的鍛煉,但它不是狂喜。你們仍然相互擁抱,你仍然接吻,你仍然進行偉愛的一切運動,但愛不在,只有運動。你做,卻感到灰心喪氣。你做,而你知道沒有什麼在發生。你什麼都做,卻總有一種灰心喪氣的感覺像陰影一樣跟著你。

  當萊布尼茨說這是所有可能世界中最完美的,他是在說莊子所說的:

  「一切都得到了充分的照應。」

  你不必操心生命,你不必操心死亡--照應生命的同一個源頭會照應死亡。你不必考慮盛大的葬禮。給我生命的同一個源頭會接納我,而這同一個源頭就足夠了,我們不必給它增添什麼。

  門徒聽了但不能領會,否則就沒必要再說什麼了。但門徒仍舊說:

  「我們擔心烏鴉和鷲鳥

  會吃掉我們的師父。」

  假如我們不作任何準備,假如我們不計劃,那麼烏鴉和鷲鳥會吃掉我們的師父。

  莊子回答道:

  「對,在地上我會被烏鴉和鷲鳥吃掉,

  而在地下我會被螞蟻和蟲子吃掉

  無論哪一種情況我都要被吃掉

  所以你們為什麼只想到鳥呢?」

  所以為什麼要作選擇呢?我總歸要給帶走的,所以為什麼要作選擇呢?莊子說:不選擇地生又不選擇地死。為什麼要作選擇呢?

  你試圖操縱生命,然後你也試圖操縱死亡。所以人們立下遺囑、法律檔,為的是他們不在世時,也能操縱。死了,但他們仍能操縱。操縱好像很令人著迷以致人們死後還繼續進行操縱。父親死了,他在遺囑中規定,兒子只有滿足這個條件才能繼承他的遺產,其他的錢將捐給慈善基金會。但這些條件必須被滿足……這個死人仍然支配著。

  倫敦一所醫院基金的創始人和主席立下他的遺囑。遺囑說:我死時,我的遺體不要毀掉。它必須被保存,我要繼續坐在主席的位置上。他仍然坐在那兒。每當基金會開會,他的遺體就坐在主席的位置上。他坐在桌子的頭上,仍然支配著。

  你的生命是對別人的操縱,你想要你的死亡也成為對別人的操縱。莊子說:無可選擇。假如你把我的遺體留在地上,那好,它會被吃掉;假如你把它深埋,它會被吃掉。所以為什麼要想著鳥或蟲呢?它要怎麼發生就讓它去。讓源頭決定。

  決定給你自我:我要決定。所以讓源頭決定,讓那終極的來決定它想如何處理這遺體。從來沒人問過我源頭必須如何建構這身體,為什麼我要決定它必須如何被處理呢?為什麼要害怕它會被吃掉呢?這很好。

  我們害怕被吃掉,為什麼?這是要領會的。為什麼我們這麼害怕被吃掉?我們一輩子都在吃,而我們通過吃正在毀掉生命。不管你吃什麼,你都在殺害。你不得不殺害,因為生命只能吃生命。沒有別的辦法。所以沒有人能真正地是一個吃素的人,沒有人。所有的人都不是吃素的,因為不管你吃什麼都是生命。你吃水果,它是生命;你吃蔬菜,蔬菜有生命;你吃小麥、米,它們是更多的生命發芽的種子。無論你靠什麼過活,它們都有生命。

  生命吃生命,每件東西都是別的生命的食品;所以為什麼你要保護你自己,要試圖保證你不會被吃掉呢?十足的愚蠢!你一輩子都在吃,現在給它一個吃你的機會。讓生命吃你。

  那就是為什麼我說,柏西人有處理屍體最科學的方法。印度教徒將它燒了。這不好,因為你在燒掉食物。假如每棵樹都燒了它的果實,每只動物死了,其他的動物就燒了它,那會怎麼樣?他們都會是印度教徒,但這堣ㄦ|有人了。為什麼要燒?你一直在吃,現在讓它吃,給生命一個吃你的機會。要對這感到高興,因為食物意味著你在被吸收。沒有錯。這意味著存在己被收回,江河已經回到海洋。

  這是被吸收的最好的方式,被吃了,這樣你身上一切有用的都在某處活在某個生命身上。某棵樹、某隻鳥、某個動物會由於你的生命而活著。要高興,你的生命己經被分發。為什麼要感到這有點不對?伊斯蘭教徒和基督教徒把他們的屍體埋在地下的棺材堳O護它們。這不好,這恰恰是愚蠢的,因為我們不可能保護生命,所以我們怎麼能保護死亡呢?我們不可能保護哪個東西,沒有什麼能被保護。

  生命是容易受傷的,而你甚至力圖讓死亡不容易受傷害。你想要去保護、去挽救。

  帕西人有最好的方法一一他們只是把屍體放在城牆上,於是禿鷹和別的鳥就來吃它。每個人都反對怕西人,甚至柏西人自己也反對,因為整個事情看起來這麼醜陋。這並不醜陋。你在吃時,醜陋嗎?那為什麼禿鷹在吃時就是醜陋的呢?你吃時,這是正餐,而禿鷹在吃你時,這也是正餐。你一直在吃其他東西,讓其他東西吃你;被吸收。

  所以莊子說:無可選擇,為什麼要偏愛這偏愛那呢?讓生命做它選擇去做的,我不決定。確實,莊子過著一種不選擇的生活,所以他準備不選擇地死亡。只有你不選擇,你才在。當你選擇時,頭腦就在。頭腦是選擇者;存在總是不選擇。頭腦想要做什麼;存在只是讓事情發生。存在就是讓它去。假如你不選擇,你怎麼會痛苦呢?假如你不指望一個特別的結果,你怎麼會痛苦呢?假如你不向特定的目標前進,你怎麼會痛苦呢?沒有什麼會使你痛苦。你的頭腦要目標、要選擇、要決定,於是痛苦就進來了。

  假如你不選擇地生活,而且讓生命去發生,那你就變成了一塊地,生命在你堶接o生,但你不是管理者。你不管理它,你不控制它。當你不是控制者,一切緊張都消失了;只有鬆弛,於是你完全放鬆了。那鬆弛就是終極點,阿爾法和歐米茄、起點和終點。不管它是生命還是死亡,你不要採取任何立場。

  那就是這個故事的意義:你不要採取任何立場。你不要說:這是對的而那是錯的。你不要分割。讓生命成為一個未經分割的整體。

  莊子說:假如你分割,甚至只分割一英寸,天堂和地獄就被分開了,於是它們就無法連接。

  我從前認識一個年輕人。他過去常來我這兒,他總是操心一件事。他想結婚。但無論他帶什麼樣的女孩回家,他的媽媽都不同意。結婚已變得幾乎不可能了。所以我告訴他: 「試著去找一個很像你媽媽的女孩:面孔、身材,她走路的樣子、她的穿著。只要找你媽媽鏡子堛獐豸l。」

  他找啊找啊,終於找到一個女孩。他來我這兒說: 「你是對的,我媽媽馬上就喜歡上她了。她就像我媽媽;不僅她的穿著打扮像我媽媽,她走路、說話、甚至做飯都像我媽媽。」

  於是我問他:「怎麼樣了?」

  他說:「完了,因為我爸爸不喜歡她。」

  兩個極端假如你頭腦的一部分愛上一個東西,你馬上會發現頭腦的另一個部分恨它。假如你選擇一個東西,只要向後看;恨它的另一個部分正躲著。每當你選擇時,不僅世界被分割開來了,你也由於你的選擇而被分割了。你不是整體。當你不是整體時,你不可能讓生命發生。一切祝福會像恩賜、像禮物一樣進入生命;這不是通過努力得到的。

  所以不要選擇宗教而與俗世對立,不要選擇善而與惡對立,不要選擇仁慈而與罪惡對立,不要試圖成為一個好人而與壞人對立,不要在魔鬼和上帝之間作任何區分,這就是莊子說的。他說:不要在生命和死亡之間作選擇。不要在這種死亡和那種死亡之間作選擇。不要選擇,保持完整,每當你完整,就會遇到完整,因為只有相像的才能相遇。

  這已被神秘家說了幾個世紀:上是什麼樣,下也是什麼樣。我想要給它補充一點:內部是什麼樣,外部也是什麼樣。假如你內部是完整的,整個外部會馬上向你發生。假如你內部是分裂的,整個外部就是分裂的。

  就是你成了整個宇宙,你變得突出了,就是你,每當你選擇時,你就會分裂。選擇意味分裂,選擇意味衝突,贊成這、反對那。

  不要選擇。繼續做不選擇的觀照者,於是什麼都不缺。這個存在就是最完美的可能的存在。沒有什麼能更美,沒有什麼能更喜樂。就在那兒,在你周圍,等著你。每當你覺知到時,它就會向你展現。但假如你的頭腦繼續在堶掠_作用、分裂、選擇、製造沖突,這就永遠不會向你發生。

  你好幾世一直在錯過。不要再錯過了。

  今天就講到這堙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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