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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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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2-6 08:34:15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前言 自由帶來的芬芳


  在整個存在堙A創造力是最偉大的叛逆。

  如果你要創造,就必須擺脫所有的制約,否則,你的創造力什麼都不是,只是一種拷貝,一種複製品。
唯有成為獨立的個體時,你才能創造,當你仍屬於群眾心理中的一份子時,你無法創造。群眾的心理狀態無法創造,它讓你過著沉重的生活,不知道什麼是舞蹈、歡唱與喜悅,只能機械化地過日子。

  創造者無法依循前人的腳步,他必須尋找自己的路,探索生命堛甄O林,必須放掉群眾的頭腦、集體性的心理狀態,一個人單獨前進。

  集體性的頭腦是世界上最低等的頭腦,即使白癡也比這種集體式的愚蠢來得好。然而,群體自有其賄賂的方式:對於那些堅持集體性的頭腦才是唯一正確的人,它給與榮耀與尊敬。

  過去,出於某種絕對的必要性,所有的創造者如畫家、舞者、音樂家、詩人、雕刻家等,都必須放棄社會上的地位,過著波西米亞式、流浪者的生活;這是當時他們唯一能夠保有創造力的方式,但在未來這是不必要的。

  如果你瞭解我,如果你感受到我話語堛滲u實,那麼在未來,每個人都能過著自己獨特的生後,再也不需要過著流浪漢的生後。流浪漢的生活只是個副產品,來自於過去那種固定、傳統、因襲與講求體面的生活方式。

  我的努力正是要摧毀這個集體性的頭腦,讓每個人都能自由的成為自己,如此就不會有問題了,你可以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事實上,只有當個體的叛逆性為人所尊重時,人性才會真正的誕生。

  到目前為止,人性尚未真正誕生,它還在子宮堙A你現在所看到的人全是一種假像。除非我們給與每個人成為獨立個體的自由,給與他們全然的自由成為自己、按照自己的方式存在……當然,沒有人應該受到他人的干擾。

  這也是自由的一部分。沒有人應該干涉任何人。

  創造者無法依循前人的腳步,他必須尋找自己的路,放掉群眾的心理狀態,一個人單獨前進。

  但在過去,每個人都探頭去管別人的閒事,即使是極為隱密、屬於私人而與社會大眾無關的事。例如你愛上一個女人,這和社會大眾有什麼關係?

  如果兩個人倆心相許要在愛媬藻X,社會不應該介入,那是單純的私人事件,與大眾無關。然而社會卻帶著全副的裝備,以間接或直接的方式介入其中,員警阻擋在兩個愛人之間,地方上的司法官也介入。如果還不夠,社會還有一個早己創造出的超級員警——神,他會一直看顧著你。整個神的概念就和「偷窺的湯姆」(Peeping Tom)一樣,甚至不允許你在浴室埵釵菑v的隱私,不斷地從鑰匙孔中偷窺你的一舉一動,這真是醜陋!世上所有的宗教都說神會不斷地看著你,真是醜陋極了,這是什麼樣的神? 除了像個超級偵探般地監視你、跟蹤你,難道沒有其他事可做?

  人類需要一片新的土壤——自由的土壤,過去的流浪漢是種反彈,一種必要的反應,但如果我的看法成真,那麼未來不會再有流浪漢,因為,再也沒有任何集體式的頭腦會去控制人們,每個人都可以自由地做自己。當然,你也不應該去干涉任何人;而你也需要以自己的方式,活出自己的生命。  惟有如此,創造力才能展現,創造力是個體獲得自由後所綻放的芬芳。

目錄
 
第一章 準備好畫布
第二章 展現創意的五種障礙
第三章 原創的關鍵
第四章 多向度探討創造力
第五章  終極創造:生命的意義
 樓主| 發表於 2013-2-6 08:35:2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章 準備好畫布

 

  「順從那不屬於你的力量,臣服于那超越你的力量,這就是創造。」

  「和諧地與自然共處,與生命、與整個宇宙共舞。」

  「當病態消失時,每個人都會成為創造者。」

  盡可能深入地瞭解這句話:只有病態的人是具有破壞性的,健康的人是創造性的,創造力是全然健康的一種芬芳。當一個人真正的健康、完好時,創造力會自然地來到他身上,創造的渴望會升起。

 

三重向度的新人類

  整個人類已經來到了十字路口。過去,我們以單一向度的方式過生活,如今已精疲力竭了,現在需要的是一種更豐富的人類,三重向度的人類。我稱它為三個C:第一個C是意識(consciousness),第二個C是慈悲(compassion),第三個C是創造力(creativity)。

  意識是存在(being),慈悲是感受,創造力是行動。我的看法是新人類必須同時具備這三者。我給你的是前所未有的挑戰,最難達成的任務:你必須像佛陀一樣的靜心,像克塈い滿]Krishna)同樣的充滿愛心,又如米開朗基羅、達文西般具有創造力。

  你必須同時擁有這三者,唯有如此,你的全然性才會得到滿足,否則你的內在會一直有種失落感,你所缺乏的部分會一直讓你覺得不平衡、不滿足。如果只朝著單一向度發展,你可以達到一個高峰的頂端,但你只會是一個高峰,而我要你成為整座喜馬拉雅山山脈,不單單是一座高峰,而是脈脈相連的山峰。

  單一向度的方式已經失敗了,它沒有創造出一個美麗的地球,沒有在地球上創造出天堂,它失敗了,全然的失敗了。只創造了少數幾個美麗的人,但無法蛻變全人類,無法提升全體人類的意識。只有少數幾個人成道,那沒有多大的幫助,我們需要更多的成道者,而且是三重向度上的成道。

  這就是我對新人類的定義。

  佛陀是個詩人,但新的人類,那些即將成佛的人也都會是詩人。當我說「詩人」時,我的意思並不是要你去寫詩,而是你必須具有詩意,你的生命必須是詩意盎然的,你所朝的方向必須是充滿詩意的。

  邏輯是乾枯的,詩則是生意盎然的。邏輯無法舞蹈,你無法讓邏輯開始跳舞,要邏輯跳舞就像是要甘地跳舞一樣,看起來絕對很滑稽;但詩可以舞蹈,它是你心的舞蹈。邏輯無法去愛,它或許可以談論愛,但它無法去愛,愛似乎是非邏輯的,只有詩可以愛,只有詩可以飛躍進入愛的矛盾堙C

  邏輯是冰冷的,非常冰冷的;對數學而言它是好的,但對人性而言可不是如此。如果人類變得太過邏輯化,那麼人性會消失,只會剩下一堆數字而不再有人性,完全被數字所取代了。

  詩、愛及情感會帶給你深度與溫暖,讓你變得更具有親和性,送掉了冷漠後,你會更人性化。

  佛陀是超越人類的,這點絕對毫無疑問,但他失去了人的向度,他是非塵世的,有種出塵的美,但他沒有希臘左巴所擁有的美,左巴是全然屬於塵世的。而我要你兩者兼具,我要你是個左巴佛陀,一個不反對情感的靜心者。

  人必須靜心,但也必須充滿情感、充滿愛。人也必須是富有創意的,如果你的愛只是份情感而無法付諸於行動,便無法影響眾多的人類,所以你必須讓愛成為事實,必須把愛具體化。

  這就是你要朝往的三個向度:存在、情感與行動。行動包含創造力,各種類型的創造力如音樂、詩、繪畫、雕塑、建築、科學、科技,情感包含了所有的美學,如愛與美,而存在包含了靜心、覺知與意識。

 

放鬆在行動

  首先,你需要瞭解行動的本質以及其中隱藏的涵意,否則你無法放鬆。即使你想要放鬆,但你若不曾觀察、覺知、瞭解自己行動的本質,要放鬆是不可能的事,因為行動不是個單純的現象。

  很多人都想要放鬆卻做不到,為什麼?因為放鬆比較像是花朵的綻放,你無法強迫它發生。所以,你要瞭解這整個現象,瞭解你為什麼會如此狂熱,讓活動佔據所有心思,像著魔般的執迷於各種活動。

  記住行動(action) 與活動(activity)這兩個字的差別。行動不是活動,活動也不是行動,它們的本質截然不同。行動是當情境需要你有所行動時,來自你內在的自發性行為與反應;活動則是可有可無的,它不是對當下的回應,而是因為你的內在是如此的焦躁不安,所以你以外在情境為藉口,開始從事各種活動。

  行動源自于寧靜的頭腦,是世界上最美的事;而活動來自於焦躁不安的頭腦,是醜陋的。行動有著實質的重要性,活動則是無關緊要的。

  行動是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是自發性的,而活動充滿了來自過去的負擔,不是當下自發性的回應,相反的,它只是你用來發洩不安的方式,發洩那些從過去延伸到現在的焦慮。行動是創意性的,活動則是破壞性的,傷害你也傷害別人。

  試著去瞭解這份細微的差異。例如,你在餓的時候吃東西,這是一種行動。但如果你不餓,一點也不餓的時候仍然吃東西,那就是活動。這時吃是一種暴力,你是在摧毀食物;用牙齒磨碎食物為你帶來一種釋放的快感,釋放掉你內在的焦躁。此時你吃東西不是因為饑餓,而是由於某種內在的驅力,某種對於暴力的渴望。

  在動物的世界堙A暴力永遠與嘴巴、雙手有關,爪子與牙齒正是動物展現暴力的武器。你吃東西的時候,手與嘴巴都同時參與其中,你用手拿起食物、用嘴巴吃,內在的某種暴力因此被釋放了。但如果你不餓的話,吃就不是行動而是種疾病,一種強迫性行為的疾病。

  當然,你無法持續不斷的吃,你的胃會發脹,所以有人找到了替代的方法,就是嚼煙草、口香糖或抽煙。這些都是假的食物,沒有任何養分,但就宣洩暴力而言,它們的效果還不錯。

  當一個人嘴媊Z著口香糖時,他在做什麼?!他其實在謀殺某個人。如果他有覺知的話,或許會發現自己頭腦堨縝陬蛘人的幻想。雖然只是嚼個口香糖,一個單純無害又不會傷害別人的活動,但對嚼的人而言卻是件危險的事,因為他對於自己的行為幾乎是完全無意識的。

  當一個人抽煙時,他在做什麼呢?說來抽煙也是個單純無害的行為,就只是杷煙吸進來再吐出去,吸氣再吐氣二種很病態的吐納法,也是很粗糙的超覺靜坐法。透過抽煙,一個曼陀羅(mandala)被創造出來了,煙被吸進去、吐出來、吸進去、吐出來,某種曼陀羅、某種迴圈因此產生了。透過抽煙,一個人開始有韻律地吟頌著某種咒語,緩和、釋放了內在的焦躁不安。

  當你與人交談時要記得,幾乎百分之百可以確定,當對方開始找香煙時,就表示地開始覺得無聊了,你最好就此打住,因為他真正想做的其實是把你扔出窗外,但那是不可能的,那太不禮貌了,所以他只好開始找煙,而隱含的訊息就是: 「夠了,我已經受夠了。」

  如果是在動物的世界堙A他會直接撲到你身上制止你,但就是因為他不能這麼做,他是個人類,是個文明又有教養的人,所以只好抓出他的香煙,開始抽煙。只要他一開始抽煙,你說什麼都干擾不了他了,因為他已經把自己包埵b吸煙的咒語中,抽煙使他舒緩了下來。

  這些活動顯示了你內在強迫性的行為,因為你無法只是當你自己,無法保持平靜、什麼事都不做,所以必須透過各種不同的活動,不斷地丟出內在的瘋狂與不安。

  行動是美的,它是對當下自發性的回應。生命婸搨n各種不同的回應,每一個片刻你都需要有所行動,但這些行動是來自當下。你餓了,就找食物吃;你渴了,就走到井水邊,想睡覺了,就去睡覺。你完全是根據情境所需而採取行動,這些行動是當下自發性的,也是全然的。

  活動從來不是自發性的,而是來自於過去,它可能已經累積了好幾年,然後突然間在現在發作了。活動和當下的狀態無關,但狡猾的頭腦總是能夠把它合理化;頭腦會試圖證明那不是活動,而是行動,是必要的反應。

  比如說,你的怒火突然開始熱烈的燃燒起來,所有在場的人都知道你不需要這樣,情況不需要你這麼生氣,你的怒火與情境毫無關連,但只有你自己無法瞭解。每個人都覺得:「你在做什麼,根本不需要這麼生氣,為什麼呢? 」你總會找到合理的藉口把憤怒合理化,說成是必要的反應。

  合理化讓你無法意識到自己內在的瘋狂,這也就是喬治.葛吉夫(George Gurdjieff)所謂的 「緩衝器」,你在自己周圍創造出「合理化」的緩衝器,所以你不需要看見事實的真相。通常,緩衝器在兩節車廂之間發揮作用,它會吸收撞擊所產生的震動,讓乘客在火車緊急剎車時不會受到太大的震動。

  你的各種活動一直都是無關緊要的,但「合理化」讓你無法看清楚事實;緩衝器使你盲目,然後活動就不斷地持續下去。

  只要活動持續著,你就難以放鬆。你怎麼能夠放鬆呢?強迫性的需求一直驅使著你,讓你一直想著要做些什麼,不論什麼事都好。

  這世上到處都充滿了白癡,他們不斷地說:「有做總比沒做好。」再愚蠢不過的人們創造了這樣一個格言:「空的頭腦是惡魔的工廠。」這不是真的!空的頭腦是神的工作室,空的頭腦是這世界上最美、最純粹的事物。

  空的頭腦怎麼可能會是惡魔的工廠?惡魔無法進入空的頭腦,那是不可能的!惡魔只能進入充滿活動、執迷不悟的頭腦,只有如此,惡魔才能控制你,才能夠向你展現更多種令你狂熱、著魔的方法。

  惡魔從來不要你放鬆,他會說:「為什麼要浪費你的時間?做些事吧!老兄,該上路了!你的生命不斷地流失著,做些什麼吧!」但所有偉大的導師——那些已經蘇醒、已經瞭解生命真理的人——都知道只有空的頭腦能夠給與空間,讓神性得以進入。

  惡魔可以利用活動,卻無法利用空的頭腦。他怎麼能夠利用空的頭腦呢?他甚至不敢接近,因為空無會殺了他。但如果你充滿欲望,充滿了狂熱活動的欲望,那惡魔就會開始接手,他會引導你,而且會變成你唯一的引導。

  我告訴你,那句諺語大錯特錯,肯定是惡魔散播出來的。

  在各地旅行時,我曾經看過人們不斷地重複同樣的事。有一次我和某個乘客二十四小時都在同一節火車上,因為沒有其他事可做,他就把同一份報紙看了一遍又一遍。在密閉的火車車廂堙A確實也沒什麼機會可以活動,所以他反復地看著同一份報紙,而我在一旁觀察著……這個人到底在做什麼?

  報紙既不是吉塔經(Gita),也不是聖經。你或許可以把吉塔經讀上好幾次,因為每一次都會發現新的意義;但報紙不是吉塔經,報紙是一旦你看完後就結束了的東西,甚至不值得你閱讀第一次!但人們卻反復不斷地看報紙,看了一次又一次。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真的需要一看再看嗎?他們簡直像著了魔,完全無法保持寧靜;要他們什麼都不做是不可能的,那就像死亡一樣,他們一定得找些活動來做。

  多年的旅行讓我有很多機會觀察人們。常常整節車廂堨u有我和另外一名旅客,通常對方會用各種方法試著和我交談,我只回答是或不,一會兒後他就放棄了,然後我在一旁觀察。

  這是個不錯的實驗,不需要任何花費。我注意到他打開行李,什麼事也沒做,只是看一看就把它關上。接下來打開窗戶,再關上它。然後再看一次報紙,接著抽煙,再打開行李箱重新整理一下,再打開窗戶,看看外面。

  他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一直重複這些事情呢?那是源於他內在的驅力,因為內在的某些部分一直顫抖著,頭腦處在高熱的狀態,他一定得找些事情來做,否則會覺得迷失、完全沒有方向。他在日常生活堣@定是個停不下來的人,所以有了可以放鬆的機會也無法放鬆,舊有的習性仍然在作用著。

  據說默罕(Moghul)的王子阿若茲貝(Aurangzeb)把他年老的父親監禁了起來。阿若茲貝的父親思哈.傑漢(Shah Jehan)就是泰姬瑪哈陵(Jaj Mahal)的建立者,他的兒子把他監禁起來,推翻了他的王朝。

  根據阿若茲貝傳記上所記載,這位元老國王幾天之後就不再擔心監禁一事,因他仍擁有各種奢華的享受。雖然被監禁在一座宮殿堙A但還是過著和以往相同的生活,一點也不像在監牢堙A他擁有所需的任何東西,只缺少一件事,就是活動。

  因為他什麼事都不能做,所以就要求他的兒子: 「監禁並不是問題,你給了我所有的東西,每件事都很好。但有件事情會讓我永遠感激你,如果你可以做到的話,請送給我三十個小男孩吧,我想要教導他們。」
阿若茲貝無法置信:「父親為什麼想要教導三十個男孩?」他從來沒有顯示過有這方面的嗜好,他對教育從來不感興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他還是滿足了父親的欲望,三十個男孩被送進去,而思哈.傑漢再度變成了國王,三十個小男孩的國王,所有問題都消失了。

  到小學去看一看,你會發現老師幾乎就像國王一樣,老師命令學生坐下來,他們就必須坐下來,老師要他們站起來,他們就會站起來。出於那如毒癮般的命令習性,思哈.傑漢和三十個小男孩,在宮殿堶奐s複製了他曾經擁有的王朝。

  心理學家懷疑老師或許就是一種政客,當然,因為沒有足夠的自信能進入政界,所以老師入主校園,在那堨L們變成總統、首相或是國王,而幼小的孩子則成為他們命令或強迫的對象。心理學家也懷疑有些老師有虐待狂的傾向,他們喜歡折磨人。就折磨而言,你找不到比小學更好的地方了,除了可以折磨天真的孩童,還可以說是為了他們好而折磨他們。

  去小學看一看!我在小學堳搮L,觀察過那些老師,心理學家只是懷疑,而我根本就確定他們是虐待狂。再也找不到比孩子更無辜的受害者了,不僅毫無防備,甚至不能抵抗,在脆弱與無助下,老師像帝王般的矗立著。

  阿若茲貝在傳記中寫著: 「我的父親出於他的舊習性,仍然假裝自己是國王,就讓他繼續裝下去、讓他去愚弄自己吧,這沒什麼不好,不論他要三十個還是三百個小男孩,我都給他,讓他快樂地經營他的小學校吧!」

  當行動無關緊要時,就是一種活動。觀察一下自己,你會發現百分之九十的能量全浪費在活動上,因此,當真正需要行動的片刻來臨時,你已經沒有任何能量了。

  放鬆的人不執著,所以內在的能量會慢慢累積起來;放鬆的人能貯存能量,能量自動的被儲存起來,當需要行動的片刻來臨,他的整個存在就會投入其中;這就是為什麼行動是全然的,而活動總是心不在焉的。你怎能真的愚弄自己呢?你知道那些活動是無關緊要的,知道它們來自於內在的某種狂熱、執迷,來自某個你自己都不清楚的原因。

  你可以不斷地變換各種活動,但除非活動蛻變成行動,否則對你不會有任何幫助。人們到我這堥蚖﹛G「我想要戒煙。」我問:「為什麼?它是這麼棒的一種超覺靜心,為何不繼續下去? 」事實上,如果你停止抽煙,便會開始做其他事情,你的疾病並不會因為外顯症狀改變而有所不同。

  接下來,你很可能會開始咬指甲、嚼口香糖,甚至開始做其他更危險的事。如果你就只是嚼口香糖,它是無害的,你或許是個笨蛋,但至少沒有對任何人暴力相向,不致破壞任何人事物;如果你停止嚼口香糖、停止抽煙,那你要做什麼?你的嘴巴還是需要活動,它充滿了暴力,所以需要不斷地活動。結果是你可能開始說話,不斷的說話,嘰哩呱啦呱啦,而說話造成的危險性更大!

  穆拉.那斯魯丁(Mulla Nasruddin)的妻子幾天前才來找我,她很少來找我,因此只要她一來,我就知道一定出了大問題。
  我問她:「怎麼了?」
  她花了三十分鐘還有上千個字告訴我: 「那斯魯丁在睡覺的時候說話,你給些意見吧!我該怎麼辦呢?  他不停的說話,我幾乎無法和他睡在同一個房間堙A而且他還大吼大叫、罵髒話。」
  我說:「沒什麼需要做的,只要在你們兩個都清醒時,你讓他有機會說話就好了。」

  人們不斷的說話,卻不給別人張嘴的機會。說話就像抽煙,如果你說了二十四小時的話……事實上也幾乎是如此,當你清醒時你說話,當身體疲倦的睡著時,說話還是持續著。一天二十四小時堙A你不斷地說話、說話、說話,原因與抽煙相同,就是你的嘴巴需要活動。嘴巴是活動發生最常見的部位,因為你此生的第一個活動是從嘴巴開始。

  嬰兒誕生後即開始吸吮母親的乳房,這是每個人的第一個活動,也是最基本的活動。抽煙好比是吸吮乳房,香煙在嘴堛熒P覺和母親的乳頭很相像。如果你不被允許抽煙、嚼口香糖,不被允許做這個或那個,那你就會開始說話,其實說話反而更危險,因為說話是把你的垃圾扔到別人的頭腦中。

  你能夠保持安靜多久?心理學家說,如果你連續三個星期不說話,便會開始對自己說話。你會分裂為二:是說話的人,也是聽話的人。如連續三個月不說話,你就準備好要進瘋人院了;屆時你根本不在乎有沒有人聽你說話,你會說話,而且自己回答自己,你變成完整的,再也不必依賴任何人。這就是所謂的瘋子。
  瘋子全部的世界都局限在他自己的內在。他是說話的人,也是聽話的人;是演戲的人,也是看戲的人;他就是全部,一個人就包含了全部的世界,他把自己分割成許多片段,而每件事也變得零碎不堪。這就是為什麼人們害怕寧靜,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可能會崩潰。

  如果你害怕寧靜,表示你的頭腦埵陬蛘j迫性的行為、狂熱與疾病,它們不斷地驅使你做些什麼。

  活動是你逃離自己的方法。在行動中你存在,在活動中你逃離自己。活動是毒品,讓你忘卻自己,一旦你忘記自己,便不會感覺到憂慮、苦悶與焦慮,所以你需要不停的做各種活動,不是這個就是那個,從來無法安定下來,讓無為在你的內在綻放、開花。

  行動是好的,活動則是病態的。你能做的第一步,就是從內在開始去區別什麼是活動?什麼是行動?第二步是讓自己愈來愈投入行動堙A讓能量朝著行動的方向流動。不論何時,當活動出現,就是保持覺知與觀照;如果你的覺知夠深,活動會開始消失,而你的能量不致浪費掉,同樣的能量將轉變成行動。

  行動是當下而立即的,不是事先準備好的,也不是人工組裝合成的,你不會有機會做事前的演練,它總是像清晨露珠般的鮮活清新。

  富於行動的人總是鮮活與年輕的,身體或許會變老,但鮮活的生命力不變;身體或許會死,但青春依舊;有一天身體或許會消失,但他會一直存在,因為神總是為嶄新與鮮活而存在。

  放下活動!你要如何放下呢?你也可以把放下變成另一種強迫性的行為、另一種執著,那正是僧院堛漫M尚們一直在做的。放下活動已經變成他們的執著,他們不斷地做某些事情來放下,祈禱、靜心、練習瑜伽,做這個做那個的結果是,這些事情也變成一種活動。活動無法透過這種方式被放掉,因為它會從後門回來。

  保持覺知,仔細去感覺行動與活動之間的差別。當活動抓住你的時候,事實上「佔據」會是更好的字眼;當活動像鬼魂般佔據你時——活動確實也是種鬼魂,它來自於過去,而且是死的;當活動佔據住你,當你覺得自己內在有著發燒般的狂熱時,就更要保持覺知,保持覺知是你唯一能做的事。

  觀照!即使你仍然被驅使著做了某些活動,也要帶著全然的覺知去做。如果你抽煙,盡可能抽得慢一點,帶著全部的覺知去抽煙,好讓你可以清楚的看見自己正在做的活動。

  如果你可以觀照自己抽煙,那麼有一天,煙會從你的指間掉落,就因為它本身所呈現的荒謬。抽煙是如此的愚蠢,就只是愚蠢與白癡,當你真正瞭解這一點時,煙自然會掉落。

  你無法扔掉它,因為「扔掉」本身也是種活動,所以我說的是「它會自然掉落」,像一片枯死的葉子從樹上掉落……墜落,就是那樣地掉落了。如果你必須要丟棄它,那你遲早會用某些方法、某種形式再度把它撿回來。

  讓事情自行掉落,而不是由你去丟掉它們。讓活動消失,而不是由你去強迫它們消失,因為強迫它們消失的「努力」本身就是一種活動。觀照,保持覺知與意識,然後你會經驗到一個奇蹟般的現象:當某些事物自行放下,按照它的速度掉落時,你身上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但如果你強追自己去丟掉它,就會在身上留下痕跡、留下傷痕。譬如你不斷地吹噓自己如何抽了三十年的煙,又如何地戒掉它。其實吹噓和抽煙沒啥兩樣,不斷地談論抽煙、戒煙,表示你還在做同樣的事情;雖然不再抽煙了,但還是反復說著你如何戒煙的這回事,你的嘴唇仍然不斷地活動著,暴力還是在那堙C

  如果你真的瞭解了,那事情就被放掉了,然後你也無法居功吹噓的說:「是我放掉了它。」是它自行掉落的!不是你把它放掉,如此自我就不會受到強化,慢慢地,將會出現愈來愈多的行動。

  不論何時,當你有機會全然地行動時,千萬別錯過它;別猶豫,就是去行動。讓行動愈來愈多,讓活動按照它的速度掉落,蛻變將逐漸地發生在你身上。蛻變需要時間,且有它自己的季節,沒啥好著急的。

  聽聽這段提羅帕(Tilopa),十一世紀的神秘家,把佛陀的教導由印度引進西藏)說過的話: 「身體什麼都不做,就是放鬆;閉緊你的嘴巴,保持寧靜;放空你的頭腦,什麼都不想。」

  「身體什麼都不做,就是放鬆……」現在你可以瞭解放鬆的意義了,是指你不急著進入任何活動堙C放鬆並不一定要像個死人般的躺著,事實上你也無法像死人般的躺著,頂多只能假裝。你怎麼能像死人一樣的躺著呢?你是活人,所以只能假裝。

  當內在渴望活動的驅力消失時,放鬆會自然來到你身上,這時你的能量是在「家」堙A而非四處移動,一旦情境需要時,也能立即採取行動。就是這麼簡單,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只是放鬆地與自己在一起。放鬆,就是待在家堙C

  幾年前我看過一本書《你必須放鬆》(You Must Relax),實在很荒謬,「必須」與放鬆是互相違背的,這種書只有在美國才賣得出去。「必須」是一種活動,是強迫性的;不論「必須」這個字眼在何時出現,必定有某種強迫性躲在背後。

  生命堣斷地有各種行動,但沒有什麼是必須的,必須只會創造出瘋狂。你必須放鬆這樣會把放鬆也變成一種強迫性的行為:你必須做這種姿勢或那種姿勢,還要躺下來對你的全身說話,對你的腳趾頭說: 「放鬆!」然後再往上移動……

  為什麼要有「必須」?事實上,唯有當你生命堜狾釭滿u必須」消失時,放鬆才會發生。放鬆不是只發生在身體或頭腦堙A而是你整個人的存在堙C

  你的生活充滿了太多的活動,當然會覺得疲倦、散漫、乾涸與封閉,原因是生命能量無法流動,有的只是阻塞、阻塞、阻塞,無論你做什麼,都處在狂亂的狀態。

  於是,你開始希望自己能夠放鬆,這就是為什麼每個月有許多跟放鬆有關的新書上市,但我從來沒看過有人因此而放鬆,反而內在的歇斯底里更嚴重。因為他們雖然停止了外在所有的活動,但內在的強迫性疾病依然存在,他們只是假裝放鬆。他們躺下,照著書本上的指示去放鬆,儘管內在仍然發著高燒,火山隨時會爆發。

  沒有任何書能幫助你放鬆,除非你讀的是自己內在的存在;如此一來,放鬆就不再是「必須」做到的事,因為放鬆是一種消失——活動的消失。該消失的不是行動,所以不需要隱居到喜馬拉雅山上,但有人這麼做了。

  為什麼要隱居到喜馬把雅山上?真正要放下的不是行動,如果連行動都放掉了,你也放掉了生命,會變得死氣沈沈而不是放鬆。在喜馬拉雅山上你可找到一些死聖人,他們不是放鬆,而是從生命與行動中逃跑。
瞭解其中的細微之處:需要消失的是活動,不是行動。兩者要同時放掉是很容易的,你可以逃到喜馬拉雅山上,輕易地同時放掉這兩者。再不然,另一種簡單的方式是:你可以繼續做你的活動,然後在每天早上或傍晚強迫自己放鬆幾分鐘。你不瞭解人類頭腦的複雜性與機械性,放鬆是一種狀態,你無法勉強它出現;你只能放掉不需要的部分,障礙放掉後放鬆自然會發生,它會自行發生。

  晚上要上床睡覺時,你會做什麼?你會做任何事嗎?如果有,那你一定是個失眠症患者。你能做什麼?躺下來,然後睡著。就睡覺而言,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如果你「做」了,睡眠反而不會發生。

  事實上,只要你腦海中那些在白天持續不斷的活動停下來,你就可以入睡了。就這樣而已!當那些活動從頭腦中消失時,頭腦就放鬆下來、睡著了。相反的,如果你試著做些什麼來讓自己入眠的話,只會更加迷失在活動中,更睡不著。

  「做」是完全不需要的。什麼都不做!連瑜伽都不需要,你不需要把身體扭過來轉過去。

  什麼都不做!只有活動需要消失,而這將如何發生呢?它會透過瞭解而發生,瞭解是唯一的要求。瞭解你的活動,如果你覺知得夠深,就在活動進行中,它會突然間自行停止。如果你真的覺知到自己正在進行的活動,它會停止;那就是提羅帕說的: 「身體什麼都不做,就是放鬆。」

  什麼是放鬆?它是一種狀態,在其中,你的能量不流向任何方向,不朝著未來,不流向過去;能量就只是在那堙A與你同在。在寧靜的能量池堙A在它的溫暖堙A你蒸發了。這個片刻就是一切;沒有其他的片刻,時間靜止了,放鬆發生了。只要時間還存在,就不會有放鬆。

  就是如此簡單,當時鐘停止了、時間消失了,這個片刻就是一切,你不會要求其他任何事情,就是享受。你開始享受平凡事物中的美,其實也沒有什麼是平凡的,萬事萬物都是如此的不凡。

  人們問我:「你相信神嗎?」我說:「是的,因為每件事情都是如此不凡,倘若沒有深沉的意識在其中,這一切怎麼可能發生呢?」就是那些小事……在露珠消失之前去草地上走走,感覺自己全然地在那堙G感覺那堛瘧眺P、草地與你的碰觸、露珠的清涼、清晨的微風、還有、初升的大陽。

  你還需要什麼才能讓自己感到快樂?清夜堙A躺在清爽的床單上,感覺著床單的觸感,感受到床單變得愈來愈溫暖,你蜷縮在夜晚寧靜的黑暗堙K…閉著眼睛,只是單純的感覺自己。一切是多麼美好啊!一股感激之情由然升起,這就是放鬆。

  放鬆表示這個片刻已經好得不能再好了,不可能再有更多的要求與期待,沒什麼好要求的,你擁有的已經太多,早已超過你所能想像、期待的。於是,能量不流向任何地方,變成一個寧靜的池塘,你融化在自己的能量堙A這個片刻就是放鬆。

  放鬆既不是身體的也不是頭腦的,放鬆是整體的。那就是為什麼所有的佛都不斷地說:「成為無欲的。」因為他們知道只要你還有欲望,你就無法放鬆;他們不斷地說:「埋葬逝者。 」如果太執著於過去,你就無法放鬆,所以他們不斷地強調:「享受每一個片刻。」

  耶穌說:「看看那些百合,想想田野中的百合,她們什麼事也不做,但她們是如此的美,比所羅門王更加光輝耀眼,擁有比所羅門王更美好的芬芳。看一看,想一想那些百合。」

  那是什麼意思?他在說:「放鬆!」你無須辛勤勞動,萬事皆己具足。耶穌說:「如果他會照顧空中的飛鳥、禽獸、動物、樹木和植物,你為何要憂慮呢?難道他不會照顧你嗎? 」這就是放鬆。

  你為何要擔心未來?想一想那些百合吧!看看她們,讓自己變得像百合一樣,就只是放鬆;放鬆不是某種特定的姿勢,放鬆是能量上徹底的蛻變。

  能量有兩種向度,一是有動機、有目的的;想要到達某處,達成某個目的;這個片刻只是一個工具,重點是遠方需要達成的目標。這種能量向度是活動的,也是目標取向的,除了目的以外的其他事物都是手段、工具。你必須完成某件事、必須達成目標,然後才能放鬆。

  然而,在這種能量狀況下,目標永遠無法被達成,因為此類型的能量一直變化著,它永遠朝向未來流動,目標卻永遠在地平線的彼端;你不斷地奔跑,但你和目標之間的距離永遠不變。

  不!還有另一種能量的向度,就是沒有動機的慶祝。目標並非遠在地方,就在這堙A就在此時;你就是目標。沒有其他事物比此刻更令人滿足,想想那些百合。

  當目標不是未來的某件事,當你就是目標時,就是放鬆,就是無動機的能量。當你是目標時,沒有任何事情要完成;你唯一需要的是慶祝,因為你已經完成了,它已經在那堣F。

  所以對我而言,人分為兩種:追尋目標的人和慶祝的人。追尋自標的人是一群瘋子,一步步緩慢地走向瘋狂;瘋狂是他們創造出來的,然後瘋狂開始有了自己的動力,且不斷地與日俱增,最後他們終至完全迷失於其中。而另一種人不追尋目標,完全不追尋的人是一個慶祝者。

  成為慶祝者,慶祝!已有太多的東西在那堣F,綻放的花朵、歌唱的鳥兒、在天空照耀的大陽,你還需要什麼?就是慶祝!你正在呼吸、你活著、你擁有意識,慶祝這個事實!然後突然間你放鬆下來,緊張消失了,痛苦也消失了,所有以往痛苦的能量都轉變成感謝,整顆心不斷地隨著深深的感激而跳動。那就是祈禱的意義:一顆隨著感激而跳動的心。

  身體什麼都不做,就是放鬆。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瞭解能量的變化,瞭解無動機性的能量如何地變化。它流動,但不朝著任何特定的目標流動,只是歡欣慶祝地流動著。它流動,不朝著任何特定的方向流動,因為它本身就是滿溢而流動的能量。

  有個孩子正手足舞蹈的跳動、四處奔跑著。你問他:「你要去哪裡?」你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他哪裡都不去。孩子看大人總是愚蠢的,覺得這是個挺無聊的問題,有必要去哪裡嗎?他才不會回答,這根本不是重點,他哪兒也不去。

  孩子會聳聳肩說:「哪裡也不去。」但目標取向的頭腦會問:「那你為什麼要跑?」因為對我們而言,只有當活動達成某種目的時,它才有意義。

  我告訴你,沒有什麼地方好去的,這奡N是了。在這個片刻堙A整個存在達到它的高潮,凝聚在這個片刻堙C整個存在全然地投注於這個片刻,它傾注所有在當下的片刻堙X—就在此時、此地。孩子享受著這樣的能量,他就是有這麼多的能量!他跑不是因為他要到哪裡,而是因為他有這麼多的能量,他必須奔跑。

  不帶動機的行動,就是讓你的能量洋溢流動。分享它,別拿它來交易,別討價還價。給與,只為了你擁有而給與,別為報酬而給與,那只會讓你陷入痛苦中。所有交易都只會帶領你到地獄。如果你要找最精明的商人和討價還價的人,到地獄堨h,那媯晶鴷i以找到。天堂不是商人去的地方,天堂只為慶祝的人存在。
針對基督教的神學,幾世紀來人們一再地問:「天使在天堂堸竣偵礡H」對目標取向的頭腦而言,這是很重要的問題,然而,我看不出天堂埵酗偵羃搨n完成、需要做的事。

  某人問密司特.艾克豪特(Meister Eckhart):「天使在天堂堸竣偵礡H」他說: 「你是個什麼樣的白癡?天堂是慶祝的地方,天使不做任何事情;他們只是慶祝。慶祝天堂的光輝,慶祝它的宏偉,慶祝它的詩意,慶祝它的燦爛;他們就是慶祝、歌唱、舞蹈、慶祝。」

  我不認為那個人會滿意於這樣的回答,因為對目標取向的頭腦來說,一項活動只有在達到某種目的時才會有意義。記得,活動是目標取向的,而行動不是。行動是能量的滿溢與流動,它發生在當下,是一種未經準備與演練的自發性反應;只因為這整個存在與你面對面的相逢了,因此某個自發性的反應發生了。

  鳥兒在歌唱,然後你也開始歌唱,這不是活動而是某種發生;你突然間發現它發生了,發現自己開始哼哼唱唱,這就是行動。當你愈來愈能投入於行動中,愈來愈不為活動所佔據時,你的生命會開始改變,變成深沉的放鬆。你會 「做」事,卻仍然是放鬆的。

  佛陀從來不會疲倦。為什麼?因為他不是一個「做者」;不論他擁有什麼,他就是給與,就是流動。

  身體什麼都不做,就是放鬆。閉緊嘴唇,保持寧靜。嘴真的是很重要的部位,是第一個活動開始的地方,你的嘴開始了第一個活動。嘴的周圍是所有活動的發源地,你呼吸、你哭、你吸吮母親的乳汁,即使到了現在,你的嘴巴都還處在狂亂的活動中。那就是為什麼提羅帕說: 「瞭解活動!瞭解後動!放鬆,還有……閉緊你的嘴!」

  不論何時,當你坐下來靜心,當你想要安靜下來時,第一件事就是把嘴巴完全閉起來。如果你閉上嘴巴,舌頭會碰觸上顎;當嘴唇完全緊閉時,舌頭自然碰觸到上顎。

  把嘴巴完全地閉起來!唯有做到所有我說過的,才能完全閉緊嘴巴。你可以嘗試閉緊嘴巴,像雕像般坐著緊閉雙唇,但那無法停止所有的活動,你的內在深處仍舊有著思想,只要思想還在,你會感覺到嘴唇上細微的震動。這份震動非常的細微,別人或許看不見,但只要思想持續著,嘴唇就會震顫,那是一種很細微的顫動。

  當你真的放鬆時,嘴唇的顫動會消失。你沒有說話,內在也沒有任何活動進行著。緊閉嘴巴,保持寧靜——然後什麼也不想。

  你能做什麼?思緒來了又走,就讓它們來來去去,那不是問題,你不必涉入其中,只要保持距離,不與之認同,觀照思緒的來去。閉緊嘴巴,保持寧靜,漸漸地思緒會自動平息。思緒需要你的合作才能存在,如果你合作,它們在;如果你抗拒,它們也在;兩者都給與頭腦能量,只不過一個是支持,另一個是反抗,兩者同樣是活動。你唯一需要的只是觀照。

  但閉緊嘴巴是很有幫助的。

  所以,就像在很多人身上觀察到的,我建議你先打幾個哈欠;儘量張開你的嘴巴,盡可能地伸展,徹底地打幾個哈欠,直到你甚至覺得有點疼痛。像這樣徹底的打幾個哈欠,能幫助嘴巴閉起來一段不短的時間。接下來再花兩三分鐘大聲的說話、亂語、胡說八道,大聲地說出任何出現在頭腦堛漕き﹛A享受它,然後閉上嘴巴。

  從相反的另一端進入總是比較容易些。例如你想要放鬆雙手,最好是先盡可能地讓它緊繃起來,牢牢地握緊拳頭,盡可能地緊握,然後放鬆,如此你的神經系統便能進入更深的放鬆堙C

  所以盡可能的以各種姿勢動你的身體、扮鬼臉、運動臉部的肌肉、扭曲它們,打幾個哈欠、再花兩三分鐘大聲的胡說八道,然後閉上嘴巴。這種方法能讓嘴唇深深地放鬆,能讓嘴巴緊閉、觀照,很快地,寧靜將來到你身上。

  寧靜有兩種,其中一種你可以勉強自己達到,但那不是優雅的方法,而是一種暴力,是對頭腦的強暴與攻擊。另一種寧靜,會像黑夜來臨般地來到你身上、圍繞著你;你創造出一個空間,帶著接受性等待,寧靜就出現了。

  閉上嘴巴,觀照。別試圖成為寧靜的,如果你努力嘗試,或許可以勉強達到幾秒鐘的寧靜,但那沒有任何價值,你的內在仍然在沸騰。所以別試圖去達到寧靜,只要創造出適合的空間、土壤,播下種子,然後等待。

  放空你的頭腦,什麼都不想。

  能做什麼來放空頭腦?思緒出現時,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觀照。不過在觀照時,有一點需要特別小心謹慎;觀照必須是被動的,而非主動。這是很細微的差異,你必須清楚的瞭解這一點,否則你會錯過這整件事;如果錯過任何小小的一點,整件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問題:觀照(watching),被動的觀照,而不是積極、主動的觀照。這其中有何不同?

  當你在等女朋友或情人時,你是積極、主動的觀察,不論誰經過門口,你都會跳起來看一看是不是她來了,即使是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的聲音,你也會覺得可能是她來了。你不斷地跳起來檢查,你的頭腦極度的熱切與活躍。不,這種方法是沒有用的,如果你太熱切、太活躍,這種觀察無法為你帶來我所說的寧靜。

  讓自己成為被動的,就像坐在河邊一樣,河水不斷地流著,而你只是觀照;不帶著熱切的情感,也沒有急迫性,一點也不緊急的觀照。沒有人會強迫你,即使你錯過了,你也沒有錯過任何事情,你就只是觀照,就只是看。

  其實觀照這個字眼不是很好,給人一種主動的感覺。不,你就只是看,沒有什麼事要做。就只是坐在河岸邊看著,而河水流動著;或看著天空,而雲朵飄動著。

  被動,被動是最重要的精髓,你必須瞭解,因為你對活動的執迷很可能會讓你對觀照變得熱切,變成主動的等待,那你就錯過要點,而活動又從後門回來了。

  成為一個被動的觀照者,放空你的頭腦,什麼都不想。被動會自然地放空你的頭腦,活動的漣漪、頭腦能量的漣漪將漸漸平息,而意識的湖面會變得平靜無波、沒有一絲漣漪,變成一面寧靜的鏡子。

  「像一支空心的竹子般,自在地休息在你的身體堙C」

  這是提羅帕的專長之一。每位師父都有他自己特殊的方法,他透過這個方法成道,也透過這個方法幫助別人。這就是提羅帕特殊的方法:像一支空心的竹子般,自在地休息在你的身體堙C竹子的內在是完全中空的,當你休息心時感覺自己就像竹子一樣,內在是全然的空。事實上這也是真的,身體像竹子一樣,內部是空心的,皮膚、骨頭、血液皆是竹子的一部分,內在則是全然的空間,安心的。

  當你緊閉嘴唇被動地坐著,舌頭安靜地觸碰著上顎,不隨著思緒而顫動,頭腦也被動地觀照著,像個空心竹子一樣,不期待任何發生。突然間,無限的能量開始湧進你的內在,你被未知、奧秘、神性所充滿;空心的竹子變成了一支笛子,而神性開始透過它來吹奏。一旦你成為空的,就再也沒有任何障礙能夠阻止神性來到你身上。

  試試這個方法,空心竹子的靜心是最美的靜心方法之一。無須做任何事情,你就只是變成空心竹子,然後事情會自行發生。突然間,你覺得有些什麼來到你的空無堙F你像是個子宮,而某個新生命進入了,一顆種子掉下來了。最後的某個片刻,竹子將會完全消失。

  像一支空心的竹子般,自在地休息在你的身體堙C放鬆的休息著,不欲求什麼靈性的事情發生,不期待天堂,甚至不期待神。神是無法透過欲求而得到的,當你沒有欲望時他自然會來到你身上。

  最終的自由無法透過欲求而達成,欲望本身就是障礙,當你無欲時你才是自由的。佛無法透過欲求而達成,因為欲望正是阻礙,一旦阻礙消失了,突然間佛就從你的內在出現了。種子一直在你的內在,當你是空的時候,當空間出現時,種子就開始萌芽。

  提羅帕說:「像一支空心的竹子般,自在地休息在你的身體堙C不予不取,讓你的頭腦休息。」

  沒有什麼要給,也沒有什麼要取,每件事物都如它所是的完美;無須任何給與或接受,你已經如你所是的絕對完美了。

  這個來自東方的教誨曾經被西方人士深深的誤解,他們說:「這是什麼教誨?如此一來,人們將不想努力奮鬥,不會試著往上爬,不做任何努力來改變個性,將邪惡蛻變成善良,他們將成為魔鬼的受害者。 」在西方,「改善自己」是最大的標語,不論他們用的是這個字眼還是其他說法,總之就是要改善。

  在東方,我們有更深的瞭解,知道努力要「成為」什麼的努力就是一道障礙,你已經帶著你的存在了,你無須成為什麼,只須看見自己是誰,看見是誰躲在你的內在。改善?不論你做些什麼改善,你的焦慮、痛苦仍然在那堙A因為想要改善的努力只會引導你誤入歧途,它讓未來看起來像是有意義的,一個完美的意義,它讓你的頭腦產生欲望。

  一旦你開始欲求,你便錯過了。讓欲望平息,讓自己成為一個沒有欲求的寧靜池塘,然後,你會毫無預期、驚訝地發現它已經在那堣F,接著你會開懷大笑,像菩提達摩一樣的大笑。

  菩提達摩的跟隨者曾說,當你寧靜下來時,你會聽到他那狂吼般的笑聲。達摩到現在依然笑著,從他開始大笑的那一刻起,笑聲從未停止過。他大笑,因為「這是個什麼樣的笑話啊?你已經是你努力要變成的人了!如果你已經是那個樣子了,你怎麼可能成功呢?你註定會失敗,因為你怎麼能變成你已經是的樣子呢? 」所以菩提達摩大笑。

  菩提達摩和提羅帕是同一個時代的人,他們可能認識彼此,即使不認識彼此的身體,但他們必然認識彼此,因為他們的靈魂具有相同的品質。

  提羅帕說:「不予不取,讓你的頭腦休息」。馬哈穆達(Mahamudra)就像個不執著任何事物的頭腦。」

  如果你不執著,你就已經得到了;當你的手中一無所有時,你就已經得到了。馬哈穆達就像個不執著任何事物的頭腦,因此,就是去練習它,遲早你的佛性會出現。

  要練習什麼?愈來愈輕鬆自在,愈來愈活在當下,愈來愈投入於行動中,而活動愈來愈少。讓自己愈來愈是中空、空無與被動的,愈來愈成為一個觀照者,不執著、不期待任何事情,也不欲求任何事物。為現在的自己感到欣喜;就是慶祝!

  當一切事情成熟,正確的季節也來臨時,你就會綻放成為一個佛。

 

與自然和諧的行動

  在意識及存在堙A創造力是極矛盾的一種狀態,它透過無為而行動,是老子所說的「為無為」。創造是允許事情透過你而發生,是允許而不是作為;創造是指成為一個通道,讓整體能透過你而流動;創造是成為一支空心的竹子,就只是一支空心的竹子。

  然後,事情會開始自然發生,因為躲在人背後的是神,只要給他一條小路、一條小徑,他就能透過你而出現,那就是創造。允許神的出現就是創造,是種宗教性的狀態。

  所以我說詩人比神學家更接近神,舞者的距離更近些,至於哲學家則是距離最遠的一群,因為當你想得愈多,你在自己和整體之間所創造出來的牆就愈高;你想得愈多,「你」就愈多。其實自我什麼都不是,只是你過去所累積起來的思想。當你消失時,神就出現了,那就是創造。

  創造表示你處在全然放鬆的狀態堙A但並不表示沒有行動。在全然放鬆的狀態下會有許多行動因而誕生,它們不是來自于你的作為,你只是一個工具。或許有首歌會透過你而出現,但它不是你創造出來的,它來自上蒼。它們總是來自於上蒼,如果歌是你創造出來的,它是平凡無奇的、人造的;但當它是透過你而出現時,便有著超凡的美,有某種奧秘在其中。

  大詩人柯立芝(Coleridge)過世時,留下了上千首未完成的詩。當他還在世時,常常有人問他:「你為什麼不完成這些詩呢?」因為有些詩只缺一兩行就完成了。

  他總是回答: 「我沒有辦法。我試過了,但當我把它們完成時,我總是覺得有些缺憾、有些不對勁。我後來寫的那幾行詩,從來無法和諧地融入那些透過我而來的詩句;那幾行詩像是絆腳的障礙,像是阻礙流動的石頭,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不論是誰曾經透過我寫下那些詩,不論何時,當他再度開始流動時,他會完成那些要完成的詩;在那之前,我是不可能完成它們的。」

  柯文芝只完成了少數的詩,但那些詩有著超凡的美,有著神秘的光輝。事情總是這樣的,當詩人消失時,創造力就出現了,詩人只是被佔據了。沒錯,就是這個字眼:被佔據了;被神所佔據就是創造。

  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曾經說過:「生命不斷的自然延續,同時也超越自我,倘若生命只求維持生存,那活著等於還沒死透而已。 」那些無法創造的人只是行屍走肉而已,他們的生命沒有深度,甚至還沒開始,有的只是前言,生命之書尚未開啟。是的,他被生下來,但從未真正活過。

  當你變得具有創造性,當你允許創造力透過你出現,當你開始唱歌時,那首歌其實並不屬於你,你無法簽下自己的名字,無法說:」它是我的。」然後,生命就開始展翅飛翔,不斷的湧現。

  創造是一種超越,否則只是延續生命而已。你生了個孩子,那不是創造,你會死,孩子會繼續活下去,光是延續生命是不夠的,除非你開始超越自己;唯有彼岸的某些事物碰觸到你時,超越才會發生。

  這就是超越的意思。在超越之中,奇蹟發生了,你消失了;然而這也是第一次,你真的存在。

  智慧是指能與自然一起和諧的行動。這也是所有偉大神秘家的訊息,是老子、佛陀、巴哈丁(Bahauddin)、梭山(Sosan)、薩奈(Sanai)等人的訊息:與自然一起和諧的行動。動物是無意識地與自然一起和諧的行動,人類則必須有意識地與自然一起和諧的行動,因為人類擁有意識,人類可以選擇不與自然一起和諧行動,因此人類有著絕大的責任。

  人類是有責任的,也只有人類有責任,這正是人類的偉大之處。沒有其他任何動物是有責任的,它們與自然一起和諧的行動著,不可能誤入歧途。動物無法誤入歧途,他還沒有誤入歧途的能力;它們沒有意識,它們的行動就像你在深沉睡夢中的行動一樣。

  在深沉的睡夢堙A你也會落入與自然和諧的狀態,那就是為什麼深度的睡眠是如此地放鬆,具有恢復精神的效果。只要幾分鐘的深沉睡眠,你就會再度感到年輕與鮮活,所有的塵埃、疲勞與無聊都會消失,你再度接觸到了源頭。

  這是動物接觸到源頭的方式;睡眠是一種動物性的接觸源頭的方式。動物是水平的,人類是直立的,當你睡覺時需要躺平,只有在水平的姿勢塈A才能入睡,你無法站著睡覺,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你必須往回走,回溯好幾百萬年,回到像動物一樣的狀態。一旦你躺平了,與大地平行後,突然間你就失去了意識,突然間你不再有責任了。

  正是這個原因,所以佛洛伊德為病患選擇了躺椅,這並非為了舒適,而是種策略,因為病人躺平後,會開始覺得自己是無責任的;除非覺得自己可以完全自由的發言,否則他無法說出無意識的話語。

  如果病人一直懷有責任感,保持直立,就會不斷地評斷什麼可以說、什麼不可以說,不斷地檢查。但當他平躺在躺椅上,心堣尷R師躲在他背後不讓他看到時,突然間,他會再度變得像只動物,不再有責任感,於是各種他從來不會對人們、對陌生人說的話開始出現;他開始說出深沉潛意識堛漕ぁ鞳A開始一件件浮現到表面上來。躺椅是一種策略,佛洛伊德式的策略,好讓病患像孩子或動物般全然的無助。

  一旦你不覺得自己有責任,就會較自然些。心理治療其實有很好的助益,它讓你放鬆,所有你過去曾經壓抑的東西開始浮現,然後逐漸蒸發。經過心堣尷R後,你的負擔減輕了,就也變得比較自然,與自己以及與自然之間都變得更為和諧;健康就是這個意思。

  但這是走回頭路,是回溯、回到地下室去。另一種超越的方法是,到屋頂上的閣樓去;這並非佛洛伊德的方法!而是佛陀的方法,你可以透過有意識地與自然連結而超越自己。

  這就是智慧的菁華:和諧地與自然共處,融入宇宙的自然韻律。不論何時,當你能和諧的融入宇宙的自然韻律時,你就是詩人,就是畫家,是音樂家,是舞者。

  試試看,有時候坐在一棵樹旁邊,帶著清晰的意識融入它,和自然融為一體,讓所有的界限消失,成為這棵樹,成為這棵小草,成為這陣風。突然間你將發現,從來不會有過的事情開始發生,你的眼睛開始恍惚,樹木比任何時候青翠,玫瑰更瑰麗,似乎每件事物都變得更清晰、光亮。突然間你歌唱,卻不知歌從哪裡來;雙腳準備好起舞,感覺舞蹈已在血管媗D動著;你聽到來自內在與外在的樂聲,這正是創造的狀態。創造最基本的特質就是:和諧地與自然共處,與生命、與整個宇宙共舞。

  老子給了一個極美的名稱「為無為」。透過無為而為,那是創造的矛盾。若你曾觀看畫家作畫,當然他是有所行動、全然活躍的,你發現他可能幾近瘋狂地活躍著,他整個人就是行動;或是觀賞舞者跳舞,他也是全然的行動著。然而,在他們的內在深處沒有行動者、沒有 「做」者,只有寧靜,所以我說創造是一種矛盾的狀態。

  所有美麗的狀態都是矛盾的。你往上升得愈高,便愈深入真相的矛盾堙G也就是帶著極度的放鬆進行著極度的行動。或許表面上看來有很多行動正在發生,但內在深處卻沒有任何發生,或者說只有 「空無」發生著。

  順從那不屬於你的力量,臣服于那超越你的力量,這就是創造;靜心就是創造。當自我消失,內在的傷口也開始消失,你被治療了,也再度完整了。自我是你的疾病,所以當自我消失時,你便不再冬眠,你開始流動,開始和整個存在的河流一起流動。

  諾伯特.韋諾(Norbert Weiner)曾經說過:「我們並非僵滯的死物,而是永存的原型,是亙古生命長河中的迴旋水流。」如此你就不再是自我,而是 一個或一連串的事件;你是一個過程而不是一個物件。

  意識不是一個對象而是一個過程,是我們把它變成物件的。當你把意識稱為「我」的時候,它就變成了一個物件,一個有固定意義、有界限、沉睡的、不流動的東西,真正的你開始死去。

  自我是你的死亡,所以自我的死亡是你真實生命的起點。真正的生命是創造的生命。你無須去任何學校學創造,只須往內走,幫助自我消失。不要支持自我,不要滋長它的力量,別餵養它;當自我消失的時候,一切就都是真理,一切都是美的,一切發生也都是善的。

  我不是說每個人都會變成畢卡索或莎士比亞。少數幾個人會成為畫家,有些人會成為歌唱家,有些人是音樂家,有些人則是舞蹈家,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們每一個人會找到自己創造的方式,或許是個富創造力的廚師,也或許是個具創造力的清道夫。

  如此一來,乏味無聊將不會發生,因為不論什麼樣的小事,你都是富有創造性的,即使是清掃工作也會成為一種敬拜、一場祈禱;不論你做些什麼,其中都有著創造的滋味。

  我們不需要很多畫家,如果每個人都變成畫家,生活一定會變得很麻煩!不,我們不需要很多詩人,我們需要園丁,也需要農人,我們需要各種類型的人,而每個人都可以是富有創造力的;只要他是靜心與無我的,神就會透過他而流動,神會根據他的才能、潛能形成各種形狀,而不論哪一種都是完美的。

  你不需要出名,因為真正具有創造力的人不在乎名聲,名聲一點也不重要;真正的創造者滿足於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滿足於他本然的狀態和所在之處,根本不會有欲望的問題。當你具有創造力時,欲望消失了,當你具有創造力時,野心消失了;當你具有創造力時,你已是你一直想成為的樣子了。
 樓主| 發表於 2013-2-6 08:36:4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章 展現創意的五種障礙


  不論你做什麼事,如果帶著喜悅來進行,如果帶著愛意來進行,那它就是創造性的。放掉所有你認為自己沒有創造力的信念。

  每個人都擁有大自然所賦予的創造性能量,唯有受到阻礙,能量無法自然順暢的流動時,創造力才會變成破壞力。

 

自我意識

  自我意識是種疾病。意識是健康的,但自我意識是疾病,表示有些不對勁,有些複雜的東西、障礙出現了,意識的河流因此不能自然順暢的流動。某些外來物進入了意識的河流堙A這些異物,是一些無法為河流所吸收的異物,無法融入河流……那是某種拒絕融入河流、融入其中的東西。

  自我意識是不健康的狀態,是封閉、凍結的阻塞狀態;像一個髒汙的、發臭的水池,無法流動至任何一處,只好逐漸乾涸、蒸發而死亡。

  意識沒有「自我」,沒有「我」的概念,也沒有「個人與整個存在是分離的」這種想法;意識不知道什麼是障礙,也不知道什麼是界限——它與整個存在是一體的,處在深沉的合一堙C

   在合一當中,個體與整體間沒有衝突,個體只是流動融入整體堙A而整體也流動融入個體中。就像呼吸一樣:你吸氣也吐氣;吸氣時,整體進入你的內在,而吐氣時,你進入整體中。這是一個不間斷的流動、持續性的分享,整體不斷地給予你,你也不斷地給予整體,其間的平衡從未消失過。

   但在一個具有自我意識的人身上,某些東西不對勁了:他接受,卻從不付出;他不斷地囤積,卻失去了分享的能力。他不停地在自己周圍建立界限,阻止他人入侵,在身上掛了「禁止進入 」的告示板,漸漸地,他變成了一個墳場、死亡的個體——因為真實的生命是一連串不斷的分享。

  「自我」(ego)是僵死的,對它而言「生命力」只是一個名詞,「意識」則是豐饒、無止境的生命力,沒有任何界限;然而從某個角度來看,其實每個人都是自我意識的。

  具有自我意識的就是無意識。你必須瞭解其中的矛盾:具有自我意識就是無意識;而沒有自我意識或非自我意識的,才是有意識的。當自我不存在時,當渺小的自我消失時,你才成就了真正的自己(Self)——以大寫字母、開頭的自己,你可以稱它為 「超我」或「全我」。

  「沒有自我」意謂的不只是「你」沒有自我,那個最終的自我也一樣,因為它是一切的自我——全我(th self of all)。它兩者皆是:「沒有自我」表示存在的不只是你,還有那最終極的自己,因為那才是全我。

  當你失去了自己渺小的中心,到達整個存在的中心時,你就變成了無限的,不再受到任何束縛,你周圍的牢籠消失了,無窮的力量開始透過你流瀉而出。你變成了一個管道,清澈,沒有障礙的通道,你變成了一支笛子,所以克塈い滲鈳z過你來歌唱。你變成一個通道——空心的,沒有任何屬於你自己的東西,這就是我所謂的臣服。

  自我意識是一種拒絕臣服的態度,是衝突、對抗、掙扎的態度。倘若你和整個存在對抗,你就是自我意識的,你只意識到自己。當然,你會一次又一次的被打敗,每一步都只邁向更大的失敗,挫折感是必然的。你的厄運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因為你無法帶著這個自我來對抗整個字宙,這是不可能的,你無法脫離宇宙而生存,無法做個獨行僧(monk)。

  獨行僧是個不錯的字眼。你大概已注意到有幾個類似的字來自相同的字根,像獨佔事業(monopoly)、修道院(monastery)、獨腳戲(monologue)。獨行僧嘗試要做他自己,試著界定出自己的界限,試著將自己區隔於整體之外而生存。他所有的努力都是自我中心的,那註定會失敗,沒有任何一個獨行憎曾經成功過。

  唯有當你與神同在時才會成功,永遠不要對抗他。唯有當你與整體同在時才會成功,永遠別去對抗它。所以,如果你感覺挫敗,如果你深陷於悲慘中,要記得是你製造出這個悲慘;你以某種詭詐的方法對抗著整個存在,是你自己製造出所有的悲慘。

  曾經有過這樣一件事:那是像現在一樣的雨季,村堛漯e水上漲。

  人們跑來告訴穆拉.那斯魯丁:「你太太掉進氾濫的河流堣F!快!趕快去救她!」

  那斯魯丁快跑著,然後跳進河堜馱W游游去。

  人們對他大吼:「那斯魯丁,你在幹什麼?你太太不可能在上游的,河水只會把她沖到下游。」

  那斯魯丁說:「你說什麼啊?我瞭解我太太,她只會往上游去!」

  自我總是努力往上游走。人們不喜歡輕鬆容易的事,即使面對輕鬆容易的事情,也要先把它變得困難與複雜。人們享受艱辛,為什麼?當你面對辛苦的工作時,你的自我便開始作用,變得敏銳起來,因為眼前正有個挑戰。

  當第一批探險者到達聖母峰的頂端時,有人問艾德蒙.希勒力(Edmund Hillary)「你為何要冒險?你知道那是危險的,在你之前已有很多人因此而死亡,從來沒有人到達山頂。」提出問題的人無法瞭解,為何人們要不斷地嘗試攀登聖母峰,並因而喪失生命。登頂的目的為何?到底有什麼成就可言?

  據說艾德蒙.希勒力的回答是:「只要聖母峰還沒有被征服,我們就無法放鬆,我們必須要征服它!」這其中沒有什麼收穫可言,但聖母峰無人登頂的紀錄是一項挑戰,對誰的挑戰?對自我。

  看看你的生命,你做過的許多事都只是為了滿足自我。你想蓋個大房子,雖然現有的房子已讓你覺得很舒適,但你仍然想要一棟更大的房子,這個大房子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你的自我。現在的生活或許已很舒適了,但你仍然繼續囤積金錢,那些囤積的金錢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你的自我。你怎麼能夠放鬆呢?除非你變成全世界最有錢的人。

  但在你成為世界上最有錢的人之後,你還能做什麼呢?你將愈來愈痛苦,因為衝突只製造出痛苦和不幸。痛苦是一項很好的指標,顯示出你內在有多少衝突,所以千萬別把責任推卸到其他事情上。

  人們極擅長於合理化。如果感到痛苦,他們會說:「能怎麼辦呢?都是前世的‘業’造成我現在的痛苦與不幸。」鬼扯!就算是前世的業力會讓你痛苦不幸,那也只在前世!那些業為什麼要等到現在?它根本沒有任何等待的理由,是你 「現在的業」造成你現在的痛苦!

  把責任推卸到前世總是比較容易,因為你能怎麼辦呢?就只能這樣了,沒有什麼你能做的了。過去無法重寫,你無法揮揮手抹去過去,沒有神奇的法術能幫助你消除過去。過去的事已經發生了,它們已經永遠的發生了;發生過的事會一直在那堙A你無法改變過去。這種想法讓你鬆了一口氣:「好吧,因為前世的業,所以我必須受苦。」

  你可以把責任推給魔鬼,就像是基督徒一直在做的一樣。印度教徒不斷地把責任推給前世,基督教徒則不斷把責任推給魔鬼:一定是魔鬼對你設下了陷阱,那不是你的錯,是魔鬼不斷地設計你而陷你於不幸之中,且不斷地把你拖向地獄。

  誰要理你啊?為什麼魔鬼要費那麼大的心思來煩你?

  馬克斯、杜會主義、社會學家這一類的人,他們說人們的不幸是由於杜會結構、經濟系統造成的;佛洛伊德之類的心理學家則說,不幸是由於童年與母親的互動而造成。無論如何,你總會找得到理由,不幸的原因從來不會是你,從來不是現在的你。

  而我要告訴你,就是你!如果你的生活不幸,你,只有你是唯一要負責任的人,不是過去,不是社會架構,也不是經濟體系的責任,這些藉口都幫不了你。如果繼續維持你現在的狀態,那不論你身在哪一個社會都是痛苦的,不論處在哪一種經濟體系堙A你仍然不快樂;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是痛苦的,如果你自己沒有改變的話。

  最初也是最主要的改變,是發生在你開始放下與存在的衝突時。這也是所有偉大宗教不斷強調的唯一重點:「放下自我」,也就是「放下衝突」清楚的記住這一點,因為放下自我似乎太抽象了,自我?自我在哪裡?自我是什麼?這個字你看起來似乎懂也很熟悉,但又模糊不清、難以捉摸,所以我讓它變得更實際一點,就是指放下衝突,因為自我是衝突的附加產物。

  人們說著要征服自然,要征服這個、征服那個,但你怎麼能征服自然呢?

  你是其中的一份子,部分如何能征服整體呢?看看其中的愚蠢與荒謬吧!你可以與整體和諧共處,或是不和諧地與之衝突,不和諧產生痛苦,和諧則帶來喜悅。和諧來自內在深處的寧靜、喜悅與愉悅,衝突則來自於焦慮、痛苦、壓力與緊張。

  自我什麼都不是,只是你創造出來圍繞在你周圍的緊張。其實一開始,你就不需要創造出自我,但為什麼人們還要不斷地創造出自我呢?因為真正的自己是未知的,這就是原因。沒有自己而生活是令人難以忍受的,所以我們創造了一個虛假的自己,一個代替品,因為真實的自己是未知的。

  事實上,真實的自己從來不會是可知的,是個奧秘,是無法形容、無法定義的。真實的自己是如此廣闊,以致于你根本無法定義;是如此的奧秘,因此難以穿透而直指核心。真正的自己是整體的自己,是人類的智力所無法穿透、沉思與理解的。

   一位智者被召喚到亞歷山大大帝面前,亞歷山大問他:「我聽說你已經領悟了神是什麼,請告訴我吧!!我一直在尋找神,而人們說你已經徹悟了,所以請給我一點啟發,讓我瞭解神是什麼。」

  智者答:「你至少得給我二十四小時來思索這個問題。」

  二十四小時過去了,亞歷山大非常熱切地等待著。智者來了,但他說:「還需要七天的時間。」

  然後七天過去了,亞歷山大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智者來了又說:「還需要一年。」

  亞歷山大說:「這是什麼意思,還需要一年?你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如果你知道,你就是知道,那就告訴我,為什麼要浪費時間?」

  智者笑了,他說:「我愈是沉思,它就變得愈是未知;我知道的愈多,就愈難說我知道。我嘗試了二十四小時,發現它開始從我的手中溜走,像水銀一樣難以捉摸,所以又要求了七天的時間。但那也沒有用,現在我至少還要一年的時間,而我甚至不確定一年後我是否能夠給你一個定義。」

  這個智者說得非常好,他必定是個真正有智慧的人,因為沒有方法能夠定義真實的自己。然而,人們又無法沒有自己而生活,他們會覺得空虛!會覺得像是輪子少了軸心,圓周缺了圓心。不,要沒有自己而活著,太困難了。

  要知道真實的自己是非常艱辛的,因為你必須歷經長途旅行才能回到家,必須敲過許多門才能找到那道真正的門。簡單一點的方法是創造一個假的自己;就像要培養真正的玫瑰不容易,所以你去買塑膠玫瑰,它們雖然騙不了你,但可以騙過你的鄰居,不是嗎?這就是自己,就是自我。它騙不了你,你很清楚你不知道自己是誰,但至少可以騙一騙其他人。就這個外在世界而言,你至少還有個標籤說明你是誰。

  你曾想過這件事嗎?如果有人問你:「你是誰?」你怎麼回答?

  告訴他你的名字。但這個名字不是你的,你來到這世界時是沒有名字的,你來的時候是無名的,它不是你與生俱來的,而是後天加上去的。況且任何一個名字,甲、乙、丙、丁都無所謂,名字不是重點。如果你叫做 「蘇珊」,那很好;如果你叫做「亨利」,那也可以;名字不會造成任何差別,這個名字還是那個名字都無妨,它只是一個標籤,一個用來稱呼你的名稱,它和你真實的自己沒有任何關連。

  或許你會說:「我是個醫生。」或:「我是個工程師。」但不論是商人、畫家、是這個還是那個,都無法說明真正的你。當你說:「我是個醫生」時,你提到的是你的工作,但不是你;你說的是你謀生的方法,是關於生活的事,但不是生命。你或許以工程師、醫生或商人的工作維生,但這不是重點,因為那無法說明真正的你。

  或者你說出你父親、母親的名字,念出你的祖譜,但那也是無關緊要的,因為這些資料都無法定義你。你誕生在這個家庭堿O個意外,你可以出生在另一個家庭而甚至不會注意到有任何不同。這些名稱只是功利主義者的把戲,讓人們因此有了一個 「自己」,有了一個替代品,一個人為製造出來的「自己」,一個人工產物,而真實的自己仍然深藏在迷霧與奧秘中。

  有位法國人請了一個阿拉伯嚮導帶他橫越沙漠。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阿拉伯嚮導從來沒有忘記跪倒在炎熱的沙堆上,稱頌他所信仰的神。有一天傍晚,無法置信的法國人嘲諷地問了阿拉伯人:「你怎麼知道有神存在?」

  嚮導的眼光停在這個嘲笑地的人身上一會兒,然後說:「我怎麼知道有神存在?我又怎麼知道昨晚經過我們身邊的是一隻駱駝而不是一個人?難道不是因為它在沙地上所留下的足跡嗎? 」說完後,那個阿拉伯人指著遠方的地平線,最後一線夕陽正還漸褪去顏色。他說:「這不是人類所能夠擁有的足跡。」

  你無法創造出自己,它不可能是人造的。你的自己是與生俱來的,它就是你,所以你要如何創造它呢?如要創造它,在一開始的時候你就得在那堣F。那就是基督徒、回教徒與印度教徒說人類是一個 「作品」(creature)的意思,表示人類並不是自己的創造者。

  創造者躲藏在未知堙A而我們來自於某種奧秘的生命源頭。你的自己不是你的!這個虛假的自己不是你,因為它是你製造出來的;而你真實的自己也不是你的,它是神的,你的根源來自於神。

  我們在生活中所攜帶的虛假的自己,就像一面隨時會被毀掉的旗幟,非常的脆弱、無力,這是必然的,因為它是人造的。人造的東西怎麼可能永生不死呢?人類都必須經過多次死亡,所以人造的東西也必有一死。也因此恐懼不斷地出現:「我會失去自己,我的自我會被摧毀。」

  恐懼不斷地在你的內在顫抖。對於你所創造出來的虛假自己,你永遠無法感到安心,因為你知道它是假的;你或許可以逃避這個事實,但你知道它是假的,知道它是你勉強拼湊出來的人造產物;它是機械化的,不是有機體。

  你曾觀察過有機體與機械產品之間的差別嗎?如想要製作一個引擎,你可從市場上買到零件後組裝起來,引擎就可以作用得像個完整的整體一樣。你也可以去市場買收音機的零件,組裝後收音機同樣可發揮作用。某方面說來,它好像有一個自己;光是零件本身無法發揮收音機的功能,只有所有零件裝配在一塊兒時,它們才能發揮收音機的功能。但它仍然是機械化的,它的能源來自於外在。

  當你把一顆種子扔進土壤中,這顆種子會在土壤中死亡而長出一棵植物。植物是有機的,它的能源不是來自於外在,整體性存在於種子的內在。雖然種子會不斷地發芽、不斷地從土壤、空氣、陽光、天空中搜集一千—零一種所需的養分,但它的整體性來自於種子的內在;它先有中心,週邊的部分才隨後出現。而在機械物體中,往往是周邊的部分出現後,中心才會出現。

  人類也是有機體。你曾經是一粒種子,像樹一樣;在母親子宮的土壤堙A聚集你週邊的各個部分。你的中心先出現,中心先週邊而出現,但你此刻卻完完全全忘了這個中心,因為你生活在外在事件堙A便認為那就是你的生命,而這個週邊,由於你長期生活於其中,便創造出某種自己,一個假的自己。假的自己令你感覺舒適,覺得自己是某號人物,其實它不斷地顫抖著,因為內在缺乏一個有機體。

  也因為如此,你才會有對死亡的恐懼。毫無疑問的,如果你知道了真實的自己,你將不再畏懼死亡,因為有機體永遠不死。有機體是不朽的,只有組合起來的機械性產品會死亡,組合的東西遲早會分裂粉碎,機械化的東西有起點也有終點;而有機體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是一個永恆不滅的迴圈。

  你知道你的中心嗎?如果不知道,你會一直感到害怕。自我意識永遠在害怕,永遠顫抖著;你也永遠需要來自外界的支援,你需要別人欣賞你、需要別人的掌聲、需要別人說你是如何的美麗或聰明。你需要別人不斷地讚美你,像催眠一樣;唯有如此你才能相信:是的,你是美麗、聰明、強壯的。看清楚事實吧,你必須不斷地倚賴他人。

  一個笨蛋對你說:你是個非常聰明的人。你看起來聰明是因為你面對的是個笨蛋,如果對方比你聰明,那你看來絕對不會聰明到哪裡去。所以,你的高興來自於某個笨蛋的出現,他證明了你的聰明。對一個醜陋的人而言,你是漂亮的;如果對方比你漂亮,那看起來醜陋的人就是你了,這是互為關連的事,但你卻因為某個醜陋的人證明了你的美麗而高興。

  這是種什麼樣的聰明?由一個笨蛋所證明的聰明?由一個醜陋的人所證明的美麗,又是什麼樣的美麗?它根本是假的。這實在很愚蠢!然而我們還是不斷地尋找,不斷地從外在世界尋找某些東西來支援自我,不論誰提供了些許支持,他就變成我們倚靠的物件,否則自我一直有著崩潰的危險。因此,我們需要從這堙B那堜M各種不同的方向來支持自我。而憂慮還是不斷地出現。

  那就是為什麼你獨處時比較優雅,因為沒有人在那堥n著你,你沒什麼好擔心的。當你獨處時,你比較天真,在浴室堛漣A比較天真,比較像個孩子;你會在鏡子前面扮鬼臉,而且喜歡這種感覺!但當你發現你的小孩正從鑰匙孔中偷看你時,你馬上會有所不同,因為自我碰到了挑戰。那就是為什麼人們這麼害怕別人,而獨處時焦慮就消失了。

  看看一個著名的禪宗故事:

  有一次二位禪師在畫畫時讓他的大弟子坐在身旁,他要徒弟告訴他什麼時候畫是完美的。弟子很緊張,師父也很緊張,因為徒弟從來沒有見過師父有什麼不完美。但是這天,事情變得不對勁了,師父畫得很努力,而他愈是努力,他的畫就愈是一團糟。

  在日本或中國,書法這門藝術是書寫在宣紙上。這是一種非常簿、非常敏感而脆弱的紙,只要你稍有猶豫,即使在百年之後,人們仍看得出來你什麼時候猶豫了,因為宣紙會吸收多餘的墨水擴散開來而搞得一團糟。

  你很難在宣紙上作弊,你需要保持流暢,不能有任何猶豫,因為即使是一秒鐘、一煞那的失神,你都無法做任何補救,錯過了就是錯過了。而眼力敏銳的人會說:「這根本不是禪畫。 」禪畫必須是自發性的繪畫,行雲流水般的繪畫。

  所以,禪師一次又一次的努力畫著,而他愈努力就愈是滿頭大汗,徒弟則坐在一旁不斷地搖頭:「不!這不夠完美。」結果禪師犯的錯也愈來愈多。

  當墨水用完後,禪師說:「你去準備更多的墨水。」當徒弟出去準備墨水時,禪師畫出了完美的作品。徒弟回來看到後說:「師父,這正是完美的畫作!發生了什麼事?」

  禪師笑了,他說:「我開始覺知到一件事——你的存在,這個有人在一旁欣賞或評論的念頭,這個有人在一旁說好說壞的想法,干擾了我內在的寧靜。現在,我再也不會受到干擾了;我已經知道了,要把它畫得完美的這份努力,正是讓它變得不完美的原因。」

  努力要讓某件事情完美,它就一直會是不完美的,順其自然的進行,它就一直是完美的。自然就是完美,努力是不完美的。所以,不論你何時將某件事情做得太過了,你就正在摧毀它。

  那就是為什麼會有這種現象:當人們在描述自己的生平時,每個人都是演說家,但若要他們上講臺對著群眾演講,他們會在突然間忘記所有事情,甚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就算勉強說了些話,也一點不優美、不自然或不流暢。這是怎麼回事?這個人明明面對朋友、妻子與孩子的時候,可以說的那麼美,而這些聽眾也是人啊!同樣是人,有什麼好害怕的呢?這是因為人們開始變得自我意識,他的自我碰到了挑戰,所以試著要表演些什麼。

  聽仔細了:不論何時,當你試著要表演些什麼時,你就在餵養自我,不論何時,當你順其自然,讓事情自然發生時,它總是完美的,不會有任何問題。當你順其自然,讓事情自然發生時,神就在你背後;而當你害怕顫抖,試著要證明些什麼,就失去了與神的連結。在你的恐懼堙A你遺忘了他,你的注意力放在人們身上,而遺忘了自己的源頭。

  自我意識是一種弱點,沒有自我意識的人是堅強的,他的力量與自己無關,而是來自於上蒼。當你有了自我意識、你就有了麻煩。當你意識到自我時,那只表示你不知道自己是誰,你的自我意識表示你還沒回到家。

  有一回,當一個漂亮的女孩經過身邊時,那斯魯丁轉頭看了一眼。他的太太噘著嘴不悅地說:「每次當你看見漂亮的女孩時,你就忘記自己已經結婚了。 」那斯魯丁說:「這你就錯了!沒有其他任何事情更能夠令我意識到這個事實。」

  每當你意識到「自我」的時候,就表示你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你不知道自己是誰?如果你知道的話,就不會有任何問題了,你不會尋求他人的看法,不會擔憂別人對你的評論。那些都是無關緊要的!而事實上,也從來沒有人對你有過任何評論、當人們對你有所意見時,他們所說的其實都是他們自己。

  有次我在賈普爾(Jaipur)的時候,一個男人來看我,他說:「你是神聖的。」

  我回答說:「你說的沒錯!」

  當他還在的時候,另外一個人來了,那是個極力反對我的人。他對我說:「你簡直是個惡魔。」

  我回答說:「你說的沒錯!」

  這時,第一個男人開始擔心了,他說:「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對我說:‘你說的沒錯!’而你也對他說:‘你說的是對的!’我們不可能兩個人都是對的。」

  我告訴他:「不只是你們兩個人,成千上萬個人對我的看法都可以是對的。因為不論他們說些什麼,他們說的其實都是自己。當他們連自己是誰都還不知道的時候,他們怎麼能夠知道我呢?不論說些什麼,都只是他們個人的解釋。」

  所以這個男人問了:「那你是誰呢?如果我認為你是個神聖的人,而他認為你是個惡魔,那你到底是誰呢?」

  我說:「我就只是我自己,我對於自己沒有任何解釋,也不需要有,我就只是愉快的當我自己,不論那是什麼,我只是快樂的『是』我自己。」

  關於你,沒有人能發表什麼看法,不論他們說了些什麼,說的都是他們自己。可是你卻開始擔心起來,因為你仍然執著於虛假的中心,虛假的中心總是倚賴他人的看法,所以你不斷地尋求別人對你的意見,跟隨他們的意見,試著去滿足他們。你不斷地試著獲得別人的敬重,努力裝飾你的自我,這其實是種自殺。

  與其擔憂他人的看法,你需要的是開始向內追尋。要認識真實的自己不是唾手可得且廉價的,但人們總是徘徊在廉價的事物堙C

  有一次,那斯魯丁背痛得難以忍受,遲疑再三後,他找了一個專家診斷他的問題。

  醫生說:「嗯,手術可以解決你的問題,只要在醫院埵矰W兩個星期,之後再躺六個月就可以了。」

  那斯魯丁大喊:「醫生,我根本負擔不起!」

  接著醫生建議說:「那好,只要付我二十五塊錢,我可以把X光片修改成正常的片子。」

  修改X光片!這真是廉價!這麼做不會幫助你恢復健康,但這正是我們一直在做的事情,不斷地修改X光片,然後認為奇蹟已經發生了。當你修飾你的自我時,你就是在修改X光片。這樣做不會對你有任何幫助,不會讓你恢復健康。它或許便宜,不用動手街,也沒有花費,但這麼做到底有什麼意義?你的痛苦還是存在。

  你變得受人敬重,但你的痛苦仍然存在;你得到社會高度的讚揚,但痛苦依舊,你的身上掛滿了金牌,痛苦還是存在。這些獎牌無法消除你的痛苦,它們就像是修改過的X光片,所有為了自我所做的修飾,只是你欺騙自己的把戲。

  你的自我只會變得愈來愈虛弱,你也變得愈來愈虛弱;你的身體變得虛弱,頭腦也變得虛弱;慢慢地,你的自我——這個你由頭腦與身體所創造出來的自我——變得愈來愈虛弱無力,而恐懼變得愈來愈大;你像是坐在一個隨時會爆發的火山口上,它讓你無法喘息,無法放鬆,不讓你有絲毫的寧靜。 一旦你瞭解了這一點,你所有的能量會開始轉變方向。一個人需要知道的是自己,而不是擔心他人的看法。

  朋友寄了一個很好的笑話給我:

  有個傢伙,從來沒有人注意過他,他也沒有任何朋友。有一次他出現在邁阿密一個銷售人員的大會中,他發現會場中每個人都愉快地彼此微笑、寒暄、打招呼,但就是沒有人理會他。

   一個傍晚,他找到了與人攀談的機會,他告訴對方他的問題後,對方大喊:「噢!我知道怎麼解決這個問題。你只要騎匹駱駝,在街上晃幾圈,不用多久,每個人都會注意到你,你也會得到所有你想要的朋友。」

  也許是命中註定,有個馬戲團正好結束營業,他們打算賣掉一匹駱駝,於是他買下了駱駝,騎著牠走過街道。當然每個人都看到了他、注意到他,他覺得自己仿佛登上世界的頂端。但一個星期後,駱駝不見了,這傢伙簡直心碎極了。他馬上打電話給當地的報社,打算刊登廣告尋找走失的駱駝。

  報社的人在電話那一頭問著:「駱駝是公的還是母的?」

  這傢伙生氣的說:「公的還是母的,我怎麼會知道?」但想了一會兒之後,他說:「噢,對了,他應該是公的沒錯。」

  廣告商問:「你怎麼知道?」

  這個男人說:「因為,每一次我騎著它走在街上時,人們總是對著我大喊:「看看那個騎在駱駝背上的蠢蛋(schmuck)。」

  猶大文schmuck是個很好的字眼,兩個字意彼此互有關連,其中一個意思是笨蛋,而另外一個意思乍看之下沒什麼關連,指的是男性的生殖器官,但某種程度說來,兩個字意有著很深的關係。所謂笨蛋是指用性器官來生活的人,除了性以外,他不知道還有其他的生活方式。人的生活如果只有性,那他就是蠢蛋。

  自我非常擅長於欺瞞。它不斷地聽到它想聽的,也只按照它想要的方式來詮釋事情,從來看不見事實,也從來不讓你看到真相。倚靠自我而生活的人都活在帷幕之後,這個帷幕不是靜止:不斷地變動著,所有通過帷幕的事物都會扭曲變形。

  當你放下自我時,其實是放下了你在自我周圍所創造的世界。這是第一次,你能夠看見事物的本來面貌,而不是只看到你想看到的。當你有能力看見生命的真相時,你也擁有了看見真理的能力。

  看看一則禪宗的故事:

  有一個叫做歐那米(O-Nami) 又稱「巨濤」(great waves)的摔跤選手,在摔跤藝術的領域堙A十分強壯有力又富有技巧。私底下,他甚至打敗了自己的老師,但在正式的比賽中,即使是一個年輕學徒都可以摔倒他。

  帶著這份困擾,他到一個禪師那奡M求意見。禪師住在海邊的寺廟堙C

  禪師說:「你的名字是巨濤,那今晚就待在這堙A聽一聽海的波濤聲。想像你是那些起伏的浪濤,忘記你摔跤選手的身分,就是變成那個席捲一切的巨大波濤。」

  歐那米住了下來,他試著只想著那些波浪,但腦中卻有許多雜念;然後,慢慢地,他能夠一心一意地只想著海堛漁鰝寣C當夜色愈來愈深時,海浪也翻騰得愈來愈高,席捲了佛像前的花、佛像前的花瓶,甚至席捲了銅製的佛像。最後,整個寺廟堨u剩下洶湧的波濤,而歐那米只是坐在那堙A臉上掛著一絲笑意。

  那一天,他走上摔跤公開賽的擂臺中,贏了每一場比賽。也從那一天起,日本沒有任何一個選手能夠摔倒他。這是個關於如何放掉、擺脫「自我意識」的故事。讓我們一步一步地仔細看看這個故事。

  有一個叫做歐那米,又稱「巨濤」的摔跤選手,在摔跤藝術的領域堙A十分強壯有力……

  其實每個人都十分強壯有力,至於你知不知道這個事實、知不知道自己的力量,那是另外一回事。每個人都是強壯有力的、事實就是如此,因為每個人的根源都來自神,來自於整個宇宙。不論你看起來多瘦小,但其實你不可能是渺小的,在自然界中,你不可能是渺小的。

  現代物理學家說:「在微小的原子埵s有巨大的能量。」日本廣島、長崎就是被原子能量所摧毀的。而原子是這麼渺小,小到沒有人曾見過它,它只是一種推論,即使透過所有現代的顯微儀器、還是沒有人看過原子——它是這麼的小,卻擁有這麼多的能量。

  如果原子能擁有如此巨大的能量,那麼人類呢?該怎麼說人類內在那盞細微的意識之光?如果有一天,這股微小的意識之光大放光明,那必然會轉變成一股永無止境的能量源頭,綻放無限的光亮;這正是曾經發生在佛陀或耶穌身上的情形。

  每個人都擁有無限的力量,因為每個人都無比的神聖,人之所以強壯是因為每個人的根源都來自於神,來自於整個存在最深的源頭。記住這點!

  人類的頭腦習於傾向遺忘這點,當你忘記時,你就變得虛弱。當你變得虛弱時,你就開始尋找各種人工的方式讓自己變得強壯,這就是成千上萬人不斷在做的事。追逐金錢!其實你真正追逐的是什麼?你追逐的是力量,追逐的是強壯。

  追求聲望、追求政治權勢!其實真正追求的是什麼?你追求的還是力量。事實是,力量一直在內在最深的中心等著你,你卻一直找錯了方向。

  有一個叫做歐那米,又稱「巨濤」的……

  我們都是海洋堨角j的波濤,我們或許還忘了這個事實,但海洋卻不曾遺忘我們。我們的遺忘是如此的深,以致于根本不再記得海洋是什麼,但是我們仍然在海洋堙C即使波浪忘記了自己的本性,變成了海洋堛瑪穨恁A它仍然是在海堙A因為波浪無法沒有海洋而存在。海洋可以沒有波浪而存在 或許它可以,但波浪卻不能沒有海洋而存在。

  波浪只是海洋的起伏,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它不是一個實體,只是一個過程,只是海洋在自身存在堛漱@個徜祥。是海洋在尋找海洋,它只是在嬉戲,它就是有著無限的能量,我們能怎麼辦呢?

  有一個叫做歐那米,又稱「巨濤」的摔跤選手,在摔跤藝術的領域堙A十分強壯有力……

  當波浪知道自己是浩瀚汪洋中的一部分時,它才有力量;如果波浪忘記了這一點,便會非常的微弱。而我們的遺忘是如此地深,記憶是如此地薄弱、微渺,我們全然地遺忘了。我們不斷地遺忘著,愈是顯而易見的事情,我們愈是容易遺忘;愈是切身的事情,我們也愈容易遺忘;而那些唾手可得的事物,我們愈是容易忘記。

  你記得自己的呼吸嗎?只在出了問題,像感冒、呼吸不順或有其他問題時,你才記得它;否則,誰會記得呼吸呢?那就是為什麼人們只有在碰到麻煩時才會想到神,否則誰會記得他?而神與你的距離比你和你的呼吸還近,比你和自己的距離還近。但人們是如此健忘。

  你曾經注意過嗎?當你缺乏某些事物時,你記得它;一旦擁有它之後,你就忘了它,開始視它為理所當然。正因為你不可能失去神,所以你很難去記得他,只有少數的人開始有能力去記得神。要記得某件從來不會遠離我們的東西是不容易的。

  在海堛熙蔆|忘記海洋,但當你把它扔到海岸上、沙灘上、炙熱的沙土上時,它馬上就知道了,馬上就會記得了。但沒有任何一種方法能夠把你丟離神,他沒有海岸——神是無邊無際的汪洋,你也不是魚 你是海浪,是神的一部分,你的本質與神是相同的。

  所以故事中選擇了巨濤這樣一個名字,是有特殊意義的。

  在摔跤藝術的領域堙A他十分強壯有力又富有技巧。私底下,他甚至打敗了自己的老師……

  只有在私底下,只有在私底下時他才有能力忘記自己。

  記得這句話:「當你記得自己時,你就忘記神,當你忘記自己的時候,你就記得神。」你沒有辦法同時記得兩者,因為當波浪想著自己是個波浪時,就忘記了自己是海洋;而當波浪知道自己是海洋時,又怎麼能夠記得自己是個波浪呢?所以只有一種可能性:若不是認為自己是波浪,就是認為自己是海洋。它是整體的,你無法同時記得這兩者,那是不可能的?

  私底下,他甚至打敗了自己的老師,但在正式場合的比賽中,即使是一個年輕學徒也能摔倒他。

  私底下的時候,他一定完全遺忘了他自己、他的自我,所以有著無與倫比的力量。在公開場合堙A他必定有著太多的自我意識,所以變得虛弱。自我意識是虛弱的,遺忘自我則擁有力量。

  帶著這份困擾,他到一個禪師那奡M求意見。禪師住在海邊的寺廟堙C

  禪師說:「你的名字是巨濤,那今晚就待在這堙A聽一聽海的波濤聲。」

  所謂的「師父」,是指一個能夠為每個人創造出方法的人。師父從來沒有固定的方法。看著這個男人,叫做歐那米「巨濤 」的男人,只是根據他的名字,這個師父創造出了這個方法:「你的名字是巨濤,那今晚就待在這堙A聽一聽海的波濤聲。」

  傾聽是進入神的廟堂堻怜禰貌滲絞K之一。傾聽是被動的,傾聽表示完完全全地忘記你自己,唯有如此才能傾聽。當你專心傾聽某人時,你便忘了自己;如果無法忘記自己,你便無法傾聽。如果你的自我意識過多,你是假裝在傾聽罷了;事實是你無法傾聽,或許你會偶爾點點頭,或許會說些贊同或反對的話,但那不是傾聽。

  當你傾聽時,你就只是變成一個通道,被動地,具有接受性地,像子宮一樣;你變得女性化。想要能構真正的傾聽,你就必須變得女性化。若你仍是個具有攻擊性的侵略者、征服者時,便無法碰觸到神。你唯一能夠接觸到神的時刻,是當你……或許該換個說法,唯有當你具有接受性,具有如女性般的接受性,當你成為陰性的、心門敞開著,且耐心等待時,神才能碰觸到你。

  傾聽是使你變得具有接受性的一門藝術。佛陀很強調傾聽的重要,馬哈威亞亦然,克塈かЧp提則不斷地說明正確傾聽的重要。耳朵是有象徵意義的。曾注意過嗎?你的耳朵除了通道以外什麼也不是,它只是兩個孔洞。耳朵比眼睛更來得女性化,眼睛是男性化的,耳朵是陰,眼睛是陽。當你看著某人時,你是在主動出擊;當你傾聽某人時,你是被動、帶著接受性的。

  那就是為什麼盯著別人太久是粗魯、不禮貌、不當的舉止,「看」是有時間限制的,心理學家說這個限制是三秒鐘。如果你看著某人三秒鐘還可以,超過三秒那就不只是看了,成了 「瞪」;那是冒犯,你侵犯了他人的領域。但傾聽是沒有限制的,因為耳朵無法侵略,它們就只能是原來的樣子。

  注意過嗎?眼睛是需要休息的。到了晚上,眼睛需要休息,耳朵卻不需要,二十四小時都是敞開的,年復一年都是如此。而眼睛無法張開超過幾分鐘,需要不斷地眨動、不斷地休息。

  主動是會疲倦的,因為主動是把能量往外放射;所以眼睛需要不斷地眨眼、休息,而耳朵總是處在休息狀態。因此音樂一直是許多宗教用來進入祈禱的媒介,音樂讓耳朵有更多的震動、更加敏感。你必須讓自己更像耳朵,而不那麼像眼睛。

  禪師的意思是:「你就是成為耳朵,就是傾聽,沒有其他事要做,除了不斷地傾聽。無須探究原因,無須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做任何詮釋的傾聽,無須任何主動的行為。 」然後,「想像你就是那些海浪。」

  先是傾聽,融入那些波浪,當你覺得自己已全然寧靜下來,具有接受性之後,再想像自己是那些波浪,這是第二步。第一步是要讓你不那麼主動、不那麼具有攻擊性,變得較有接納性;當你有了接納性後,就消失融解在那些波浪堙A想像你就是那些波浪。

  這位禪師給了巨濤一個能夠忘記自己、忘記自我的方法。首先是要有接納性,因為在接受之中自我無法存在,自我只能夠存在於衝突中。而當你具有接納性時,想像力將變得更為敏銳。

  具有接納性的、敏感的人們往往富有想像力,只有這些人才能看見樹木的青翠。只是放下主動、侵略的態度,無須任何努力,他們就能啜飲樹木的鮮綠,像海綿般的接受、吸收,就變得富有想像力、充滿創造力,他們是詩人、畫家、舞蹈者或音樂家,以深深的接受性來接收整個宇宙,然後再把經由想像力消化吸收後的東西傾倒出來。

  想像力是你所擁有最接近神的能力。神必然擁有無邊的想像力,看著這世界,仔細想一想,這是多麼富有想像力的世界!這麼多的花與蝴蝶、這麼多的樹、這麼多河流,還有這麼多人,想想他的想像力吧!這麼多星辰、一層又一層的世界,永無止境的……他必定是個偉大的夢想家。

  在東方,印度教認為這個世界是神的夢、神的想像,是他的魔術與幻相。他在作夢,而我們是他夢中的一部分。

  當禪師對歐那米說:「想像自己是那些波浪。」事實上,他是在對歐那米說:「讓自己變得更有創造力。首先得變得具有接納性,接下來要變得更具有創造性。」放下自我後,你變得很有彈性,任何你所想像的都會發生,而且,你的想像會變成你的真實。

  「忘記你摔跤選手的身分,就是變成那個席捲一切的巨大波濤。」

  歐那米住了下來,他試著只想著那些波浪……

  歐那米住了下來,他試著只想著那些波浪,但腦中卻有許多雜念;然後,慢慢地,他能夠一心一意地只想著海堛漁鰝寣C當夜色愈來愈深時,海浪也翻騰得愈來愈高,席捲了佛像前的花、佛像前的花瓶,甚至席捲了銅製的佛像。最後,整個寺廟堨u剩下洶湧的波濤,而歐那米只是坐在那堙A臉上掛著一絲笑意?

  當然,剛開始時一定很不容易,他的腦中有許多雜念,這很正常,但他持續著,他一定是個很有耐心的人。然後,慢慢地,他能夠一心一意地只想著海堛漁鰝寣C然後,時候到了……如果你持續不斷,如果你堅持下去,時機總會來臨的,許多世以來你渴望的事情會發生,但需要耐心。

  然後,逐漸地,他能夠一心一意地想著海堛漁鰝寣C當夜色愈來愈濃時、海浪也翻騰得愈來愈高。

  真正翻騰得愈來愈高的,並不是海堸_伏的波浪。此時,他想像中的海洋與真實的海洋已經沒有界限,區隔消失了;此刻—他已經不知道什麼是什麼了,不知道什麼是夢?什麼又是真實?他再度成了一個孩子,只有孩子擁有這樣的能力。

  清晨起床時,孩子會為了夢堛漯惆膃茩泣,他要他的玩具:「我的玩具到哪兒去了?」即使你不斷堅持那只是一場夢,但他會說:「就算是夢,那它到哪兒去了?」

  夢與現實對孩子而言是沒有區別的,他不知道其中的不同,他所知道的世界只有一個。當你充滿了接受性時,你也變成了孩子。

  現在來看看這些波浪怎麼了:

  當夜色愈來愈深時,海浪也翻騰得愈來愈高,席捲了佛像前的花、佛像前的花瓶,甚至席捲了銅製的佛像。

  這多美啊!要佛教徒去想像佛陀被海水席捲而去是非常困難的。如果他過度執著於自己的宗教,這份執著會阻礙他的想像力,他會說:「夠了!真是夠了!佛陀被海水捲走?我在幹什麼?不,我不可能是這些波浪。」

  他會停在佛陀的腳下,虔誠地碰觸他的腳,但也就到此為止了,不可能再有任何進展。你要記住,遲早有一天,所有在追尋過程奡蕈g大力協助過你的腳必須離開,佛陀也必須被放到一旁,否則這道門會成為你的障礙,如果你執著的話。

  海浪也翻騰得愈來愈高……席捲了佛像前的花、佛像前的花瓶,甚至席捲了銅製的佛像。最後,整個寺廟堨u剩下洶湧的波濤……

  現在它真的發生了,發生在歐那米的身上了。記住,如果當時你也在廟堙A你不會看見廟堛i濤洶湧的海水,海水只發生在歐那米身上,發生在他存在堣@個全然不同的向度上——是詩意的、想像力的、夢的向度,是直覺的、女性化的、如孩童般天真的向度。他已經敞開了想像力的大門;透過傾聽海浪,透過成為具有接受性的,他的想像力如千瓣蓮花般的綻放。

  最後,整個寺廟堨u剩下洶湧的波濤,而歐那米只是坐在那堙A臉上掛著一絲笑意。

  他成為一個佛!這同樣的微笑,這曾經出現在菩提樹下佛陀臉上的微笑,現在也出現在歐那米的臉上。突然間,他什麼都不是了,就是這個回到家之後的笑容;這個已經達成了的笑容;這個再也沒有什麼地方需要到達的笑容。這笑容顯示他已經回到了源頭,是死亡了又再生的笑容。

  而歐那米只是坐在那堙A臉上掛著一絲笑意。

  那一天,他走上摔跤公開賽的擂臺中,贏了每一場比賽。也從那一天起,日本沒有任何一個選手能夠摔倒他。

  此刻他的能量不再只是他的能量,他不再是歐那米;他不是波浪,而是海洋,你怎麼能夠打敗海洋呢?你能擊敗的只有波浪。

   一旦放下自我,就放下了所有的失敗與挫折。帶著自我,你註定會失敗;帶著自我,你將一直虛弱下去。放下自我,無限的力量會開始透過你而湧現;放下自我,你再度變成了一條河流,開始流動,開始融解,蜿蜓流動的你再度生動而有活力。

  所有生命皆是整體的一部分,倘若你嘗試要獨自一人生活,那你就是愚蠢,好比樹上的一片葉子試著要單獨生存一樣,不只如此,這片葉子還試圖對抗整棵樹,對抗其他所有的樹葉與樹根,認為它們是敵人。
我們都是樹上的葉子,對於這棵宏偉的樹,不論你稱它為「神」、還是「整體」,任何名字都無妨,我們只是永恆生命樹上的一小片葉子,沒有抗爭的必要,唯一能夠回家的方式就是臣服。

 

完美主義

  我聽過一個很美的故事,有位偉大的雕刻家、畫家暨藝術家,他的藝術是如此的完美,以致於當他完成一座雕像時,令人幾乎難以區分哪個是真人、哪個是雕像,因為他的作品栩栩如生,非常生動與神似。

  有一天,占星師告訴雕刻家他的死亡即將來臨,死期不遠了。雕刻家受到了巨大的驚嚇,他開始害怕,就像所有人一樣,他也想要避免死亡。

  他思索、靜心,最後想到一個方法,他做了十一個自己的雕像。當死神來敲門時,他藏在那十一個雕像之間,摒住了呼吸。

  死神感到困惑,他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從未發生過這種事,如此不尋常的事!從沒聽說過神會創造出兩個相似的人,他的創造總是獨一無二的,神從來不相信任何慣例,他不是工廠的生產線,極力反對模仿,所有東西都是原創品。

  到底怎麼回事?十二個一模一樣的人?現在,他該帶走哪一個呢?他只能帶走一個……死神無法作決定。帶著困惑、擔憂與緊張,他回去了,他問神:「你到底做了什麼?居然會有十二個一模一樣的人,而我要帶回來的只有一個,我該如何選擇?」

  神微笑地把死神叫到身旁,在死神耳旁輕聲說了一個方法,一個能夠在贗品之中找出真品的關鍵。他給了死神一個秘密暗號,他說:「你就是去,到那個藝術家藏身于雕像間的房間堙A說出這個暗號。」

  死神問:「它將如何作用呢?」神說:「別擔心,你試了就知道。」

  帶著懷疑的心情,死神去了。他進了房間,往四周看了看,不針對任何一個特定的物件說:「先生,一切都非常的完美,只有一件小事例外。你做的非常好,但你忘記了一點,所以仍然有個小小的瑕疵。」

  雕刻家完全忘記自己得躲起來一事。他跳了出來問:「什麼瑕疵?」

  死神笑了著,「逮到你了吧,這就是瑕疵——你無法忘記你自己。來吧,跟我走吧!」

  通常,藝術家是世界上最自我的一群人,但如此一來,他也就不是真正的藝術家!藝術只是他用來滿足自我的手段。藝術家往往是非常自我主義的,他們不斷地膨脹自己、彼此鬥爭,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是空前絕後的,但這不是真正的藝術。

  真正的藝術家會徹底的消失。其他人有的只是技術,我不會稱他們為藝術家,而是技師;我不會稱他們為創作者,而是製造者。是的,製造一首詩是一回事,創作一首詩又是全然不同的另一回事。要製造一首詩,你只需要知道語言、文法、詩的規律,那是一種文字遊戲,只要知道遊戲規則,你就可以做出一首詩,雖不會詩意盎然,但會是一首中規中矩的詩。就技術而言,它是完美的;但它有的只是身體,卻沒有靈魂。
唯有藝術家消失在他自己的藝術堙A藝術家與他的作品不再有任何區隔時,靈魂才會誕生。當畫家帶著如此的耽溺在繪畫時,他是不存在的,甚至會為了在畫上簽名而感到罪惡,因為他知道那不是他畫的……是某種未知的力量透過他完成畫作;他知道自己曾經被充滿了。這是所有真正偉大藝術家們的經驗:被充滿的感覺。愈是偉大的藝術家,這種感覺愈是清晰。

  偉大的藝術家如莫札特、貝多芬、柯媢F司(Kalidas)、魯賓斯坦、泰戈爾等人,都十分清楚自己什麼也不是,只是一支空心的竹子,存在曾經透過他們歌唱,他們是那支笛子,但音樂卻不屬於他們。歌曲雖然透過他們流泄而出,但卻是來自某個不知名的源頭。他們唯一做的事就是沒有阻擋它的發生,但他們並不曾創造它。

  這就是矛盾所在。真正的創造者知道他沒有創造任何事情,是存在透過他而展現;存在曾經充滿過他,充滿他的手、他的存在,是存在透過他創造了某些事物,他只是一個工具。當藝術家消失時,真正的藝術才誕生,此時完全沒有自我的問題,於是藝術變成了宗教性的,藝術家變成了神秘家。藝術不只有完美的技術,更有著真實的存在。

  藝術家在作品中出現得愈少,作品就愈完美,藝術家全然消失時,他的創造就達到全然的完美。記得這個比例,藝術家的自我愈明顯,作品就愈不完美。如果藝術家的自我太多時,他的作品是令人噁心、神經質的,除了充滿自我外還能有什麼?自我是神經質的。

  另外你得記得:自我總是企圖達到完美、自我是完美主義的。自我總想比別人更高、更好,它是極端完美主義的;但透過自我,完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這種努力非常荒謬。唯有自我消失時,完美才會出現;然而當自我消失時,也根本不會去思索完美不完美這回事。

  所以,真正的藝術家從來不會想到完美這回事。他沒有所謂完美的概念,只是允許自己臣服、放下,允許任何要發生的事件發生。真正的藝術家思索的是「全然」而非完美,唯一希望的是自己能夠全然地投入於其中。舞蹈時,希望自己能夠消融在舞蹈堙C不要自己一直在那堙A舞者的自我是種干擾,會影響到舞蹈的優美與流暢,是一種障礙。當舞者消融在舞蹈中,所有阻擋的石塊消失了,舞蹈能夠寧靜、順暢的流動。

  真正的舞蹈家思索的是「全然」——如何全然的投入?而從來不是完美。有趣的是,能夠全然的人也往往是完美的,老想著完美的人則從來無法達到完美、無法全然。相反地,當他們愈想要達到完美時,也變得愈神經質,因為他們對完美有著既定的概念,且不斷地比較著,所以永遠會覺得有所不足與欠缺。

  如果你對完美有既定的概念,除非你達到標準,否則你不會認為自己完美。這麼一來,你如何能夠全然呢?例如,如果你認為自己必須舞得像尼金斯基(Nijinsky)一樣,那你舞蹈時怎麼能夠全然呢?你會不斷地檢查自己,努力要跳得更好,又害怕犯錯。在這種狀況下,你是分裂的;部分的你在舞蹈,而另一部分的你在一旁不斷地批判、譴責,不斷發出各種評論,你是分裂的。

  尼金斯基是完美的,因為他是如此全然地在他的舞蹈堙C他跳舞時,常會在舞蹈堨[入很高的跳躍,人們難以相信眼睛所見,甚至連科學家也難以置信,他跳得這麼高,簡直違背了地心引力的原理——這是不可能發生的!而當他從高空回到地面時,又下降得如許緩慢,像根羽毛一樣……這也違背了地心引力。

  關於這一點,人們問過他許多問題。人們問的次數愈多,他愈加意識到這個現象,結果這個現象就出現得更少。最後,在他的舞蹈生涯堙A這個現象完全消失了,消失的原因正是因為他開始意識到這一點,他失去了他的全然性,這時他才瞭解到它為什麼會消失。以前,當他全然投入、忘我在舞蹈中時,他可以跳得很高,在那樣全然放鬆的狀態堙A他仿佛在完全不同的世界跳舞,那是一種不同的定律。

  讓我告訴你一項定律,一項科學家遲早會發現的定律,我稱它為「優美律」。好比自然界中有地心引力一樣,三百年前,人們尚未發現地心引力,但早在人們發現之前,地心引力就已經在作用了。

  定律不用等到人們發現後才發生作用,地心引力一直作用著,它和牛頓以及那顆掉下來的蘋果無關。蘋果在牛頓出生前便會從樹上掉下來,並不是在牛頓發現地心引力定律以後,蘋果才開始掉落。定律一直都存在,牛頓只是發現了它的存在; 「優美律」的存在亦然,優美律讓人上升。

  地心引力使事物往下墜落,優美律則使事物上升;在瑜伽堙A人們稱它為浮力。當人們在某種程度的沉溺中,沉醉在神聖堙A在全然臣服、放下自我的狀態堙A優美律開始發生作用,人會上升、變得輕盈。

  這就是發生在尼金斯基身上的情況。但你無法讓它發生在你身上,因為只要「你」還在那堙A它就不會發生。

  自我好比圍繞在你脖子周圍的石塊,當自我消失時,你是輕盈、沒有重量、沒有負擔的。在生活堙A你是否曾有過這種經驗,有時你覺得自己是輕盈、無重量的;你走在地面上,但腳卻沒有碰觸到地面,你像是離地六英寸。在那樣喜悅、祈禱、靜心、慶祝、愛的片刻堙A你是沒有重量的,是輕盈的。

  我說科學家遲早會發現這個定律,因為科學家們相信兩極律,沒有任何一條定律是單獨存在的,每個定律必然有著相反的另一極。這就像電流沒有兩極就無法作用一樣,電流需要正負兩極同時存在,彼此互補。

  科學家瞭解每個定律都有正反互補的另一面,所以地心引力必然有著相反的另一面,與它互補的另一面。對於這個定律,這個假設性的推論,我稱它為優美律。未來,當科學家發現這個定律時,他們可能會給與不同的名稱,可能不會稱為優美律,但我認為這是最完美的名字了。

 

智力

  「現代(contemporary)的頭腦」是個矛盾的辭彙,頭腦從來不可能是現代的,它總是陳舊的。頭腦有的只是過去、過去、過去,除此之外別無他物。頭腦指的就是記憶,所以不可能有現代的頭腦,成為現代的就是沒有頭腦。

  你處在當下時,你就是現代的,你看不出來嗎?你的頭腦消失了!沒有思想起伏,沒有欲望升起,你脫離了過去,也脫離了未來。

  頭腦從來不具有原創性,也不可能是。「沒有頭腦」才是原創、鮮活、年輕的;頭腦總是老舊、陳腐與發黴的。但人們仍然使用著「現代的頭腦」這些辭彙,只是它們有著完全不同的意義。例如,十九世紀的人有著與現代人完全不同的頭腦,他們當時關心的問題是你絕對不會問的;當時重要的問題到了現代卻變成了愚蠢無比的問題。

  「有多少天使能在一個針尖上跳舞?」是中世紀最偉大的神學問題之一,但到了現在,有哪個笨蛋認為這是重要的問題?可是在當時,這個問題卻由一群偉大的神學家所熱烈討論著;為此撰寫論文的不是普通人,而是偉大的教授;還有針對這個問題所舉辦的大會。 「有多少天使能在一個針尖上跳舞?」現在,誰在乎呢?根本無關緊要。

  在佛陀的時代,重要的問題是:「誰創造了這個世界? 」這問題曾經困擾人們好幾個世紀,但現在會擔憂這個問題的人愈來愈少。沒錯,跟不上時代的人還是有,但很少有人會問我這個問題。不過,佛陀當時每天都會碰到這個問題,幾乎沒有一天不被問到這個問題:「誰創造了這個世界?」

  佛陀必須一次又一次的回答:「這個世界一直都在那堙A沒有人創造它。」

  但人們還是不滿意。現在沒有人在意這件事,很少有人會問我是誰創造了這個世界。就這個層面而言,頭腦確實會隨著時代變化而有所不同,確實有所謂「現代的頭腦」。

  一位先生對太太說:「我說咱們今晚不要出門吧,不過這不是最後的決定。」這就是現代的頭腦。過去世代的先生從來不會這麼說,因為他說了就算,做出最後決定的總是他。

  兩個英國上流社會的淑女在倫敦購物時巧遇,其中一人注意到對方已經大腹便便,她問說:「親愛的,發生了什麼事情?這是個多麼大的驚喜啊!你一定是在我們上次碰面後結婚的。」

  對方說:「是啊,他可是個不得了的男人,是尼古卡射擊隊的軍官。」

  問話的人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尼古卡的人!喔,親愛的,他們不都是黑人嗎?」

  對方說:「喔,才不呢,只有私處而已。」

  問話者做出了最後的結論:「親愛的,這還真是新潮(contemporary)啊!」

  就這個部分而言確實有著現代的頭腦,否則,頭腦是沒有現代不現代的分別。流行的風潮來來去去,若就流行的觀點來看,頭腦或許有些改變,但基本上說來,所有頭腦都是舊的。頭腦本身就是陳舊的,因此不可能有什麼現代的頭腦;即使是最現代化的頭腦,也仍然來自於過去。

  真正富有生命力的人是處在當下的,他不倚靠過去而活,也不為未來而活,只為這個片刻而活,也只活在當下的片刻堙F當下就是一切。他是自發性的,而自發性是頭腦消失後所散發的芬芳。頭腦不斷地重複,不斷地在原地打轉,是機械化的;你把知識填塞進去,它就不斷重複這同樣的知識,它會一次又一次不斷地咀嚼同樣的內容。

  沒有頭腦(no-mind)是澄澈的、純然的、天真的;沒有頭腦才是你生活、經驗與存在的唯一方法。

  智力(intellect)是虛假不實的,它只是聰明才智(intelligent)的替代品。聰明才智是完全不同的現象, 它是真實的。

  聰明才智需要極大的勇氣,需要過充滿冒險的生活,聰明才智要求你不斷地投入各種未知的情境,進人未知的海域;唯有如此,聰明才智才得以成長茁壯、敏銳起來。

  聰明才智只能在未知的片刻埵赤齱A但人們害怕未知,未知令他們感到不安,他們不想跨出熟悉的領域,因此創造出一個虛假的塑膠替代品,並稱它為「智力」。智力是頭腦所玩的把戲,它無法創造。

  你可以到大學堻}一逛,看看那埵釣リ偵繷迣y性的工作。在大學堙A數以千計的論文不斷地發表出來,博士、文學博士各種名號響亮的學位也不斷地頒發出去,但從來沒有人關心那些博士論文的下場如何,它們只是在圖書館堣斷的累積成為垃圾而已。沒有人會去閱讀它們,沒有人會因此得到靈感。好吧,或許有少數人會去看一看那些論文,但那也只是因為他們需要寫出另一篇論文;這些未來的博士當然得看一看這些論文。

  但你們的大學無法創造出莎士比亞、密爾頓(Milton,英國詩人)、杜斯妥也夫斯基、托爾斯泰、泰戈爾、紀伯倫。你們的大學製造出來的只是垃圾, 一些全然無用的東西,這就是不斷發生在大學堛煽慾O活動。

  聰明才智創造出畢卡索、梵谷、莫札特、貝多芬。聰明才智是一種完全不同的向度,它與頭腦無關,而是與心有關。智力是頭腦的向度,而聰明才智則是心蘇醒後的狀態。當你的心蘇醒時,當你的心帶著深深的感激而舞蹈著,與整個存在融合為一、和諧共處時,從那樣的和諧婼洏穸X創造力。

  智力上的創造是不可能的。智力只能製造出垃圾,它是有生產力的,能像工廠一樣生產製造,但它無法創造。

  製造與創造有何不同呢?製造是機械化的活動,電腦可以製造,事實上,電腦已經這樣做了,而且效率遠超過人類。聰明才智能夠創造,卻從不製造。製造是一種重複性的活動,你反復不斷地重複某一件事;而創造力是把新意帶進存在堙A尋求方法讓未知能夠穿透已知,讓天空能夠碰觸到大地。

  當貝多芬或米開朗基羅在的時候,天空敞開了,來自上蒼的花朵不斷地散落。我現在說的不是佛陀、基督、克塈い滿B馬哈威亞、查拉圖斯特位、穆罕默德的故事,由於某些原因,佛陀、基督等人的創造是如此細微,細微到你難以捉摸。

  米開朗基羅的創作是顯而易見的,梵谷的創作是看得到的,但佛陀的創作則是全然不可見的,須以一種全然不同的接受性才能瞭解他的創作。

  要瞭解佛陀、你會需要聰明才智。這不僅因為佛陀的創作來自於他無與倫比的智慧,也因他是如此超凡,且超越頭腦。所以要瞭解他,你需要擁有聰明才智,智力幫不上任何忙,甚至無法幫助你去瞭解。

  只有兩種人能夠創造:詩人與神秘家。詩人在粗鄙的世界堻迣y,神秘家在精微的世界堻迣y。詩人在外在世界堻迣y,創造出一幅畫、一首詩、一首歌曲、一支音樂或舞蹈;而神秘家在內在世界堻迣y。

  詩人的創作是客觀的;神秘家的創作是主觀的,完全是內在心靈的。你必須先能夠瞭解詩人,只有如此,或許有一天,至少可以期待有那麼一天,你終於也能夠瞭解神秘家。神秘家是創造力最終極的綻放,但是,或許你無法看見他們的創作。

  佛陀從未畫過任何畫,手上不曾拿過畫筆,沒有作過任何詩、唱過任何歌,也從來沒有人看過他舞蹈。如果觀察他,你會發現他只是靜靜的坐著,他的整個存在就是寧靜。是的,有某種優雅圍繞著他,那份優雅來自於一種無止境的美,那是極微細致的美,你必須非常敏感才能感受得到、你必須非常敞開而不好辯。

  和佛在一起,你無法只是個旁觀者,你必須參與,因為那是一個需要參與的奧秘。然後,你才會看見他的創造,他創造的是意識,而意識是在創造表達中最純粹、最高也是最終的形式。

  歌曲是美好的,舞蹈是美好的,有一部分的神性正透過它們而展現出來,但佛展現的是完整的神性。那就是為什麼在印度文媞晹簻陘矞騿]Bhagwan)我們把馬哈威亞稱為巴關——完整神性的體現。

  智力活動能讓你在某些事情上變成專家,變得有用、有效率,但智力是在黑暗中摸索,它沒有眼睛,尚未擁有靜心的品質。智力是外借得來的,它沒有自己的洞見。

  好幾周以來,亞瑟已經在電視現場節目埵言\的回答了所有問題,現在他有資格爭取十萬美元的累積獎金。在回答問題時他可以請求專家的協助,這一周的主題是做愛,當然,亞瑟選了一位聞名世界的法國性學專家。

  最終的問題是:「如果你是亞述王朝最初五十年的國王,在你新婚的夜晚堙A新娘會期待你親吻她身上哪三個地方?」

   前兩個答案出現得很快,亞瑟馬上回答:「她的嘴唇與脖子。」

   由於想不出第三個答案,亞瑟快速而抓狂地轉頭看著他所選的專家,結果這個法國人搖頭歎息說:「喔,我親愛的朋友,別問我!我已經錯兩次了!」

  這些專家,所謂的知識份子、飽學之士,並沒有屬於自己的瞭解,倚靠的都是從傳統、慣例堶禸茠漯壅恁A他們在頭腦媊漹a了圖書館,一個極為沉重的負擔,但沒有真正的洞見。他們的問題是:知道的太多,卻缺乏瞭解。

  生命從來不曾相同過,生命時時刻刻不斷的改變著,每個片刻都是新的片刻。專家永遠遲一步,他的反應總是不恰當、不適時,因為他的答案從來不是自發性的,不是根據當下情況而產生的回應,他早已有了結論。他帶著準備好的答案到處行走,但在生命媯o生的狀況卻永遠是新的。

  此外,生命並非邏輯的現象,但有智慧者卻是透過邏輯來生活,因此永遠無法適應生活,而生命也永遠無法適合他們。當然,會感到迷失的不是生命,而是那些所謂的有智慧之士,他們覺得迷失、失落,總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並不是生命驅逐了他們,是他們自己決定要成為局外者。如果你太執著於邏輯,你將無法成為整個存在生命過程中的一份子。

  生命是超越邏輯的,生命是矛盾的,生命是個奧秘。

  蓋那威和歐凱西將舉行一場手槍的射擊決鬥。蓋那威相當的胖,當他看到他的對手是個瘦竹竿時,他拒絕了。他說:「裁判!我是他的兩倍大,所以我和他的距離應該是他和我的兩倍。」

  這是絕對邏輯的說法,但怎麼可能辦得到呢?

  裁判回答:「放輕鬆點,我很快就可以把它修正過來。 」他從口袋中拿出一根粉筆,在胖子的外套上畫了兩條線,兩條線之間的距離正是瘦子的身材。然後他轉過身來對歐凱西說:「現在,你可以開火,但是要記得,任何在這兩條線之外的射擊都不算數。」

  完美的數學、完美的邏輯!但生命既不是邏輯的,也不是數學的,然而人們卻不斷地以邏輯與智力在生活著。

  邏輯讓人們認為自己知道些什麼,但那只是一個很大的「自以為是」人們常常會忘記這一點。不論什麼,凡是透過智力所完成的都只是推論,那不是來自於你對真相的經驗,只是一種邏輯的推論,而且這個邏輯還是你自己製造出來的。

  醉醺醺的古迪站在路旁看著聖巴特塈J節(Saint Patrick's Day,天主教節日) 的遊行隊伍。無意識中,他的煙灰掉落在路旁一個廢棄的舊床墊上。

  當銀髮族婦女組成的救護小組的遊行隊伍正好走過時,冒煙的床墊也正好開始發出難聞的氣味。

  古迪用鼻子嗅了一會兒,然後對著站在他旁邊的員警說:「長官,他們催這群護士催趕得太急了些!」

  智慧或許可以做出某種程度的推論,但那是一種無意識的狀態,你幾乎是在沉睡中行動。

  聰明才智是清醒的,而且除非你完全的清醒,否則不論你做什麼樣的決定,總會有些不對勁。情況總是如此,你的決定註定是錯的,因為它來自於無意識的頭腦。將聰明才智帶入活動中,你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知識,而是更多的靜心;你需要變得更寧靜、無雜念。

  少用頭腦而多用心,你需要更敏感地覺知到圍繞在你周圍的奧妙,那是生命的奧妙、神的奧妙,出現在綠樹與紅花堛熄孎恣A出現在人們眼堛熄孎恣C到處都有著無比的奧妙!這一切都是奇蹟。但因為你的智慧,你把自己封鎖了起來,執著於無意識頭腦所做出來的愚蠢結論,執著於那些和你一樣無意識的人所給你的結論。

  聰明才智絕對是創造性的,因為聰明才智帶出了你全然的潛能,還不只是小小的一部分,不只是頭腦而已;聰明才智震動著你的整個靈魂、你存在堛漕C個細胞,你生命堛漕C一束纖維都開始舞動,開始與整體達到一種無比細緻的和諧。

  這就是創造力:與整體全然和諧地脈動著,而事情會開始自然發生。你的心開始湧出喜悅的歡唱,你的手開始蛻變所有碰觸到的一切,你碰觸到的塵泥會蛻變成蓮花,你會變成一個煉金士。但這一切只有當聰明全然的蘇醒、當心全然的清醒時才會發生。

 

信念

  創造者不會有太多的信念,事實上,他沒有任何信念,他有的只是自己的經驗。

  經驗的美就在於經驗總是開放的,永遠可以做更進一步的探索;而信念是封閉的,它有自己完整的結論。信念總是結束的、完成的,經驗則從未結束,它一直都是未完成的。只要你還活著,你的經驗怎麼可能會結束呢?你的經驗會不斷地成長、變化,它是活的,不斷地從已知進入未知,從未知進入那不可知的。

  記住,經驗的美就在於它的未完成。有些最偉大的歌曲正是那些未完成的歌曲;有些最偉大的書正是那些未完成的書,還有一些偉大的藝術正是那些未完成的藝術。未完成有它自己的美。

  我曾經聽過一個禪宗的寓言故事。

  有位國王向一位禪師學習了三年園藝。國王有個廣大而美麗的花園,媕Y雇用了數以千計的園丁。不論禪師說了什麼,國王都會馬上在他的花園中進行實驗。經過三年後,這個花園已經完全準備好了,所以國王邀請了禪師來看看這個花園。

  國王非常的緊張,因為他知道禪師有多麼地嚴格,整個過程像是一種考驗,國王心媟Q著:「師父會欣賞嗎?」「他會說:很好,你明瞭了我的教導嗎?」

  花園堜狾釭熔虒`都被照顧得好好的。這個花園美的如此徹底,什麼也不缺。國王終於把禪師帶來他的花園堙A但是禪師從一開始就一臉難過的樣子,他到處走著看著,從花園的這一頭走到那一頭,他的表情變得愈來愈嚴肅,國王也愈來愈害怕,因為他從來沒見過禪師這麼嚴肅過,國王心媟Q:「他為什麼看起來這麼難過?有什麼地方不對嗎?」

  禪師一次又一次的搖著頭,喃喃自語地說:「不!」

  國王問了:「師父,怎麼了?哪裡不對嗎?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呢?你變得這麼嚴肅、這麼難過,還不停地搖頭。怎麼了?哪裡不對勁?我看不出哪裡有問題,所有你告訴過我的,我都運用在這個花園堣F。」
禪師說:「它被完成的這麼徹底、以致於它死了。它是這麼的完整,那就是為什麼我會搖頭說‘不’的原因。那些乾枯的葉子到哪裡去了?我看不到任何一片枯葉。 」所有的枯葉都被掃掉了,小徑上沒有枯葉,樹上也沒有任何枯葉,花園堥S有一片乾枯變黃的葉子。「那些葉子到哪裡去了?」

  國王說:「我要園丁掃掉所有的東西,讓它盡可能的絕對完美。」

「那就是為什麼它看起來這麼乏味、這麼人工化,神的東西從來是未完成的。」話說完後禪師衝了出去,從花園外面清掃後堆成的枯葉堆堙A拿起了一些枯葉拋向風中。風開始帶著那些枯葉一起玩耍,把它們散佈在小徑上。

  禪師露出笑容說:「看,現在這個花園看起來多麼生動啊! 」聲音也隨著枯葉出現了,枯葉產生了音樂,而風和它們一起演奏著,花園媔}始有了颯颯的聲音。不然之前它就像個墓園般的乏味,這樣的寧靜是沒有生命力的。我非常喜歡這個故事。禪師說:「它被完成的這麼徹底,那就是不對勁的地方。」

  幾天前,有個女人說她在寫一本小說,而她現在困惑著不知道該怎麼辦,因為小說已經來到一個可以結束,也可以繼續延伸下去的點,然而書還沒有結束。

  我告訴她:「你把它結束,在還未結束時把它結束掉,如此會有一種奧秘圍繞其間,那個未完成的……」

  我還告訴她:「如果你的主角還想做些什麼事的話,就讓他成為一個門徒,成為一個求道者,那麼故事就超出了你的掌控。你還能做些什麼呢?書到此結束了,但故事繼續發展著。」

  任何故事如果有了絕對的結局,就不可能是美的,它只會徹底得死掉。經驗總是保持開放,而這也意謂著它是未完成的;信念總是完成的、結束的,所以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對經驗保持開放。

  頭腦是你所有信念的集合,開放則是沒有頭腦。開放表示你總是把頭腦放在一旁,準備一次又一次地以嶄新的眼光來看待生命,而不再使用那雙陳舊的眼睛。

  頭腦給你的是陳舊的眼睛,給你的是種種既定的概念,它要你透過這些概念來看待事物。但這樣一來,事物就被染上了色彩,你無法真正的看到它們,你只是不斷地把你的概念投射上去,即使是你所以為的真實也只是你的投射。

  看的時候,透過「無念」、透過「無物」、透過「尚雅塔」(shunyata空)來看。當你透過無念來看,你的接收是清晰的,因為你能夠看到事物的實相。真實就是自由,其他的一切只會創造出牢籠,只有真實會帶來自由。

  在沒有頭腦的片刻堙A真相會開始像光一樣滲透進入你的內在;而你愈能夠享受這份光、這個真相,也就愈有勇氣放下你的頭腦。

  遲早有一天,這樣的片刻會來臨:你將能夠「看」,不帶著頭腦的看,沒有任何欲求的看,你的「看」是純淨的。在那樣的片刻堙A你變成一個阿瓦洛克塔(avalokita)——一個帶著清澈眼睛來看的人。阿瓦洛克塔是佛陀許多名字中的一個,意思是指一個不帶任何概念而看的人;只是個觀照的人。

  創造力無關乎任何一種特定的活動,它與繪畫、寫詩、舞蹈、歌唱無關,和任何特定的事件都無關。任何事情都可以是具有創造性的,因為你才是那個把創造力帶入活動中的人。

  活動本身既不是創造性的,也不是非創造性的。你可以用一種非創造性的方式作畫、歌唱;也可以用一種創造性的方式掃地、作菜。創造性是你帶入活動堛漱@種品質、一種態度、一種內在的向度——你看待事情的態度。

  所以,第一件要記得的是,別把創造力局限在任何一種特定的形式堙C真正具有創造性的是人,當一個人具有創造性時,不論他做什麼都無所謂……即使是走路,你都能在他的行走間看見創造力;即使他只是靜靜地坐著、什麼事也沒做,即使是無為都會是一種創造性的行動。佛陀靜坐在菩提樹下,什麼事也沒做,而他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創造者。

   一旦你瞭解到,是你,是「人」本身才是創造性的關鍵時,覺得自己沒有創造力的問題就消失了。

  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成為畫家、事實上也沒有這種必要,如果每個人都是畫家,這個世界會變得很醜陋,讓人難以生活下去。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成為舞者,也沒有這個必要,但是,每個人都能夠成為具有創造性的。

  不論你做什麼事,如果帶著喜悅來進行,如果帶著愛意來進行,如果你的行動不是出於算計,它就是創造性的。如果某些事情在你的內在萌芽,為你帶來成長,那麼,它就是靈性的,就是具有創造性的、神聖的。當你愈來愈有創造性時,你也就變得愈來愈有靈性。

  世界上所有的宗教都說神是造物者;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造物者,但我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當你變得愈具有創造力時,你也變得愈具有神性,而當你的創造力達到顛峰,當你的整個生命變成是一種創造時,你就活在神性堣F。所以神必定是創造者,因為那些具有創造性的人都是最接近他的人。

  愛你所做的事,不論那是什麼,事情的內容不是重點,就是靜心地去做它。那麼,你會知道就連打掃也能變成是種創造。

  帶著歌唱、舞蹈般的心情,帶著如此的愛!如果你帶著這樣的愛來清掃地板,你就已經完成了一幅不可見的畫。當你帶著如此的歡欣過生活,那個片刻會為你帶來內在的成長。在如此具有創造性的行動之後,你再也無法是過去的你了。

  創造性意謂著熱愛你所做的任何事。享受它、慶祝它!即使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你所做的事。有誰會因為你清理了地板而讚揚你呢?史書上不會有任何記載,報紙也不會刊登你的名字和照片。那些都是不重要的,你享受它,它本身就是有價值的。

  所以如果你追尋名聲,並且認為這樣才是有創造性的、如果你認為要變得像畢卡索一樣有名才叫做有創造力,那你就錯過了!那麼,你其實一點創造性也沒有,你只是個政客、野心份子。如果名聲自動出現了,很好;如果沒有出現,那也很好。名聲不該是你關心的重點,你關心的應該是如何享受你正在做的每件事情,不論是什麼,那都是你的戀愛。

  如果你的行動變成是你的熱戀,那它就是一種創造。再微小的事情在愛與歡欣的碰觸之下都會變得偉大。

  但如果你相信自己是沒有創造力的,你就真的會變成沒有創造力的人。信念不只是信念而已,它可以開門,也可以關門。如果你有著錯誤的信念,那它會像一道緊閉的門不斷地出現在你身旁。

  如果你相信自己沒有創造力,你就真的會變得無法創造;這個信念是種障礙,會不斷地否定你且阻斷所有的流動,讓你的能量無法流動,因為你會不斷地說:「我沒有創造力。」

  每個人都被這樣教導著:「我沒有創造力。」只有非常少數的人被認為是有創造力的,少數幾個畫家,少數幾個詩人,二百萬個人中只有一個被認為有天分。這是愚蠢的!每個人生來都是創造者,只要看看孩子們你就會瞭解:所有孩子都具有創造力。

  但漸漸地,我們摧毀了孩子的創造力,不斷地把錯誤的信念強加在他們身上,引導他們進入歧途;也漸漸地,孩子們變得愈來愈市儈,愈來愈功利,愈來愈變成一個政客。

  當野心出現時,創造力就消失了,因為利慾薰心的人無法創造,野心份子無法按照事物的本質來愛它。野心份子作畫時想的是未來,腦中想的是:「我什麼時候才會得到諾貝爾獎? 」寫小說時他想的也是未來,他總是活在未來,而創造者是活在當下。

  是我們摧毀了創造力;沒有人生來是非創造性的,但是我們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變成沒有創造力。把責任丟給社會是於事無補的,你必須把生命掌握在自己的手堙C你必須放掉錯誤的制約,放掉錯誤的、催眠式的訊息,放掉童年時期就接受到的催眠指令,放掉它們!淨化你所有接受過的制約……然後,你會突然間看見自己的創造力。

  「存在」與「具有創造性的存在」是同義詞。非創造性的存在是不可能的,但這種不可能的事已經發生了。這種醜陋的現象之所以發生,是因為你所有創造力的源頭都被阻斷、封鎖、摧毀了,你所有的能量被迫流向那些社會認為有價值的活動堙C

  我們對生命的整個態度都是金錢取向的?然而在你可能感興趣的事物堙A金錢是最不具創造性的。我們的整個生命走向都是權力導向的,而權力是非建設性、非創造性的。只是追逐金錢的人會走向摧毀,因為金錢必須被掠奪、被攫取,必須從許多人身上掠奪過來,只有如此你才能擁有金錢。而權力的意思是你必須把許多人變得無能,必須摧毀他們,如此你才會變得有權力。要記得,這些都是毀滅性的行為。

  創造性的行動會增進世界的美,它貢獻了某些事物給這個世界,但從來不拿走任何東西。

  當一個具有創造性的人來到這世上時,他增加了這世界的美,這堣@首歌、那堣@幅畫,他讓這個世界有更美的舞,有更多的享受、更多的愛與靜心。最後當他離開這世界時,他把一個更美好的世界留在身後。或許沒有人知道他,或許有人認得他,但那不是重點;不論如何,他留給世人一個更美好的世界。他帶著全然的滿足離開,因為他的生命曾經擁有內在真正的價值。

  金錢、權力、名聲都是非創造性的;不只非創造性,還具有破壞性。覺知這一點!如果你能夠覺知到這一點,你就能很輕易地成為具有創造性的。

  我並不是說你的創造力會為你帶來權力、聲望與金錢。不!我無法允諾你任何玫瑰花園、創造力或許會為你帶來麻煩,或許會讓你過著窮困的生活。我所能承諾的是:在你的內在深處,你會是最富有的人,你會從內在感到深深的滿足,感受到喜悅、歡欣與慶祝之情。你會不斷地接收到愈來愈多的祝福,你的生命本身就是個祝福。

  在外在世界塈A或許沒有名聲,或許並不富有,甚至稱不上成功;但外在世界所謂的成功對內在世界而言往往是一種深沉的失敗。如果你失去了自己,那你腳下的這個世界對你而言又有什麼意義呢?如果你擁有了全世界卻失去了你自己,你還能做什麼?創造性的人擁有自己的存在,他是一個師父。

  那就是為什麼在東方我們把求道者稱為「史瓦米」(swami),史瓦米的意思是「師父」。乞丐也曾經被稱為「吏瓦米」師父,而許多著名的君主則在生命終了時,證明了他們其實只是乞丐。一個只是追逐金錢、權勢與聲望的人是乞丐。因為他不斷地乞討,他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貢獻。

  當一個給與者,分享所有你能分享的;記得,小事或大事並沒有差別,如果你能夠誠心誠意地微笑,握著某人的手微笑,那它就是一項創造性的行為,一個偉大的創造性行動。只是誠心地把某人擁抱進你的懷堙A你就是創造性的……只是一個充滿關愛的眼光,就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整個世界。

  就是成為創造性的,不必擔心你做的是什麼。每天有很多事要做,如果你能帶著創造性、帶著虔誠的心去進行,那不論你做什麼都會變成一種祈禱;不論你做什麼,都會是神壇前最虔誠的奉獻。

  放掉你所有認為自己沒有創造力的信念。我知道那些信念是怎麼樣被創造出來的,你可能在大學時沒有得過金牌,在班上可能也不是第一名、畫的畫沒有得到特別的讚美,吹笛子的時候,鄰居不欣賞反而跑去報警,但別因為這些事情而開始認為自己是沒有創造力的。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狀況,很可能是因為你總是在模仿別人。人們對於創造力的看法非常狹隘,他們以為彈吉他、吹笛子、寫詩就叫做創造,結果人們假借寫詩的名義寫出了一堆垃圾。

  你必須找出哪些事情是你能夠做的,而哪些事情不是。沒有人是全能的!你必須追尋、找出自己的命運,必須在黑暗中摸索。要找到自己的命運並不輕鬆容易,但這就是生命。而且這是好事,你必須因此而展開追尋,而在追尋中成長會開始發生。

  如果你來到世上時就拿到了自己的生命地圖,有人對你說:「這就是你的人生,你會成為吉他演奏家。」如此你的人生是機械性的,因為只有機械能夠被預測,人無法被預測。

  人永遠是開放性的……擁有著一千零一種的可能性。在生命的每一步堻ㄕ陶\多的門、許多的選擇,你必須去感覺、去選擇;如果你熱愛你的生命,你會找到的。

  如果你愛的不是自己的生命而是其他事物,那才會有問題。如果你愛的是金錢卻又想要擁有創造力,那是不可能的,因為對金錢的野心會摧毀你的創造力。

  如你想要名聲,就忘掉創造力吧!只要你是具有破壞性的,名聲很容易就會靠過來的。希特勒的名聲來得很容易,亨利.福特的名聲來得也很容易。如果你具有競爭性,充滿了暴力式的競爭力,名聲總是來得很容易;如果你能夠殺人、傷害別人,名聲會來得非常容易。

  整個人類的歷史其實就是謀殺者的歷史。如果你成為殺人者,獲得名聲將是輕而易舉的。你可以成為首相或總統,但這都只是面具,在微笑的面具背後,你找到的會是一群充滿暴力、血腥的人。他們的微笑是政治性的,是交際策略,如果這些面具脫落,你會看到成吉思汗、納迪爾皇帝、拿破崙、亞歷山大、希特勒等人躲在後面。

  如果你想要的是名聲,那就別談創造力。我並不是說具有創造力的人不會出名,只是那是非常罕見的事情,幾乎是種意外,而且很花時間。

  事情總是這樣發生的,當名聲真正來臨時,那些富有創造力的人早已經死了。名聲總在他們死後才出現,它來得總是太遲。

  耶穌在他的時代堥瓣ㄕ釵W。如果沒有聖經,甚至不會有任何關於他的紀錄。這些紀錄來自於他的四個門徒,除此之外從來沒有人提起他,沒有人關心到底有沒有這樣一個人存在過。耶穌沒有名聲,也不算成功,你能想到有誰比他更失敗的嗎?但漸漸地,他變得愈來愈重要,漸漸地人們開始認識他,但這花了很久很久的時間。

  愈是偉大的人物,人們需要愈長的時間才能夠看見他們的偉大。因為當一個偉人誕生時,沒有任何標準能夠認定他的偉大,沒有任何地圖能夠找到他。他必須創造出自己的價值,而當他創造出自己的價值時,他也已經走了。

  創造者往往需要好幾百年的時間才得到人們的認可,而且這還不一定會發生,有許多創造者從未得到世人的認可。對一個創造者而言,成功常常是個意外;至於對那些沒有創造性的人而言,成功比較是件可預期的事情。所以,如果你想用創造的名義追求其他的東西,那還是放掉創造這個想法吧!至少你可以有意識地、自由地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永遠不要躲在任何面具之後!如果你真的想要成為創造者,那就根本沒有所謂金錢、成功、名聲、威望的問題。你就只是享受自己的行動,每一個行動都會有它內在的價值。你跳舞,因為你熱愛舞蹈;你舞蹈,因為在其中你感到欣喜。如果有人欣賞你的舞蹈,那很好,你覺得感激,如果沒有人欣賞,那也不是你需要擔憂的事。你舞蹈,你享受,你已經滿足了。

  任何認為「你沒有創造力」這類的信念都是危險的,放掉它!沒有人是非創造性的;甚至沒有一棵樹、一塊岩石是非創造性的。那些瞭解樹木、熱愛樹木的人都知道,每棵樹會創造出自己的空間,每塊岩石也會創造出自己的空間,完全不同於他人的空間。

  如果你變得夠敏感,如果你擁有瞭解的能力,透過同理心,你會有著莫大的收穫。你會知道每棵樹都有屬於它自己創造的方式,從來沒有兩棵樹是類似的,每一棵樹都是獨一無二的。每棵樹都是特別的,每塊岩石也都有自己的獨特性。樹不只是樹而已,它們是人;石頭不只是石頭而已,它們也是人。就是去坐在一塊石頭旁,充滿愛意地看著它、接觸它、感覺它。

  據說有位禪師能夠推動巨大的岩石,移動它們,然而他卻是個非常瘦弱圈的人。根據他的體型來看,那是根本不可能辦到的事,因為許多比他強壯數倍的人都無法推動那些岩石,但他卻可以輕而易舉地推動它們。

  人們問他有何秘訣,他說:「沒有什麼秘訣,只是因為我愛石頭,所以它們會幫助我。首先我會告訴它:現在我的名聲都掌握在你的手堙A這些人都是觀眾,所以幫忙我,和我合作,好嗎?’然後我就只是帶著愛意去碰觸那塊岩石,等待它的暗示。當暗示出現時,那是一種顫動,我的整個脊椎都會開始震動。當石頭暗示我它已經準備好了,我才開始移動。」

  你的推動是與岩石對抗,那就是為什麼你需要這麼多的能量,而我移動岩石時是與它們一起流動。事實上,說我移動它們是個錯誤的說法,其實我就只是在那堙A是它們自己開始移動的。」

  另外有個偉大的禪師是木匠,不論何時,他所做出來的桌子、椅子都有著難以言喻的品質在其中,那是一種巨大的吸引力。

  人們問他:「你是怎麼製作它們的?」

  禪師說:「我沒有製作它們,我就只是到森林堙K…最基本的事情就是問問森林、問問那些樹木,有哪一棵樹已經準備好要變成一張椅子。」

  這種事情現在看起來很荒謬,因為我們不知道這種語言。禪師會在森林堳搕W三天,他會坐在這棵樹下一會兒,再坐在另一棵樹下一會兒,他會和樹交談——真是個瘋子!然而就像一棵樹的貢獻是由它所結的果子來論斷,這個禪師也是。

  如今,仍然有少數幾把他所做的椅子在中國流傳著,它們仍然有股特殊的磁性,你就是會被它吸引住,而你不知道是什麼吸引住你。即使在這麼長久的千年之後……那真是某種無與倫比的美。

  禪師說:「我就是去森林堙A告訴樹木們我在尋找一棵想要變成椅子的樹。我會問它們是否有意願,甚至不只是願意,而是樂意與我合作,準備好跟我走。只有如此,我才會帶走它。有時沒有任何一棵樹準備好要變成一張椅子,我只好空手回來。」

  有一次就是這樣。當時中國的皇帝要他製作一個書架,所以他去森林堳搕F三天,回來後他說:「要等一等,因為還沒有任何一棵樹準備好要來這個宮殿堙C」
  三個月過了,皇帝又再問了一次,而木匠說:「我不斷地去森林堙A我正在說服它們。等一等,其中有一棵樹似乎有點興趣了。」
  最後,他終於說服了一棵樹。他說:「這就是整個藝術之所在。當一棵樹的時候到了,它會開始邀請木匠的協助。」

  如果帶著愛,你會看見整個存在都具有獨特性。不要勉強、催促任何事情,就只是看著、溝通、接受它們的幫助,你可以省下許多能量。

  甚至連樹都是具有創造性的,岩石也是具有創造性的。而你是人類 是整個存在的高峰,你站在頂端,你擁有意識。所以永遠不要去思索、執著於那些錯誤的信念,認為自己不具有創造力的錯誤信念。或許你的父親曾經說你沒有創造力、同事說你沒有創意,或許你曾經在錯誤的方向上尋找你的創造力,但必然有某個方向你是具有創造力的。繼續的尋找,讓自己保持敞開,繼續摸索,直到你找到為止。

  每一個人來到這世界時都帶著一項特別的命運,有某些事情要去實現、某些訊息要去傳達、某些工作要去完成。你來到這堣ㄛO一個意外,你會在這堿O有意義的。有某個目標隱藏在你的背後,這整個存在正試圖透過你來完成某些事情。

 

名聲遊戲

  在我們的生命架構堙A一直被教導著除非我們得到別人的認可,否則我們什麼都不是,是沒有價值的。做什麼工作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能不能得到認同。但是這種教導把整件事都顛倒過來了。工作應該是重要的,工作本身的喜悅是重要的;你不應該是為了得到認同、讚賞而工作,應該是為了享受自己的創造性而工作。你熱愛工作,就只是因為工作本身的樂趣。

  這才是你看待工作的態度:只有當你熱愛它的時候,你才工作,而不是為了尋求認同與讚賞。如果你得到了讚美,也要以輕鬆的心情來看待它;如果沒有得到別人的讚美,那就別去想它們,你的滿足應該來自於工作本身。

  如果每個人都能夠學習到這項簡單的藝術:熱愛自己的工作,不論那是什麼樣的工作,都能夠享受於其中而不尋求任何讚賞,那我們會擁有一個更美、更具有創造性的世界。

  但現今的狀況是,這整個世界已經陷你於痛苦中,光是愛你的工作、把它做得完美是不夠的,你得要得到世人的讚揚、得到報酬、得到金牌或諾貝爾獎才算數。

  這個世界已經剝奪了創造力最根本、最寶貴的價值、摧毀了上百萬個人。因為他們不可能頒給每人一個諾貝爾獎,但卻在人們內在製造出尋求認同與讚揚的欲望;結果,再也沒有人能夠平靜、祥和地享受自己所做的任何一件事。而生命卻是由一連串的小事所構成,關於這些小事,你不會得到任何獎賞,政府不會因此給與任何頭銜,大學也不會頒發任何榮譽學位。

  本世紀最偉大的詩人泰戈爾,居住在印度的孟加(Bengal),早期他曾在孟加拉出版了詩集與小說,但當時並沒有得到任何讚賞。

  後來,他翻譯一本小書《歌的獻禮》(Gitannali)成英文。他注意到原文有種譯文所沒有、也無法擁有的美;這兩種不同的語言、孟加拉文和英文有著不同的結構、不同的表達方法。

  孟加拉語是種很甜美的語言,連爭吵聽起來都像是某種美好、愉快的談話;它極富有音樂性,每一個字都像是音樂。這種特質是英文所沒有,也無法帶入英文堛滿A因為英文有著完全不同的特質。但某種程度說來,泰戈爾辦到了,他把書翻譯完了,而譯文——和原文比起來相當貧乏的文字——得到了諾貝爾獎。一夕之間,全印度都注意到了這件事……一直以來,這本書有孟加拉文的版本以及其他印度文的版本,但多年來從沒有人注意過它。

  他得獎後,每個大學都想要頒發文學博士給他。在他的居住地,卡丘塔(Calcutta)是最頂尖的大學,他們也想頒一個榮譽學位給他,卻被他拒絕了,「你要頒發學位的對象並不是我,你認可讚賞的也不是我的工作,你讚賞的是諾貝爾獎。其實這本書一直以它美好的形式存在著,卻沒有人想過要撰文討論它。 」他拒絕接受任何榮譽學位,他說:「那對我只是一種侮辱。」

  沙特是當代偉大的小說家,也是對人類心理有著絕佳洞見的人。他拒絕了諾貝爾獎,他說:「當我在創作時,我已經得到了足夠的報酬。諾貝爾獎無法為我增添任何東西,相反的,它只會讓我墮落。對那些在追求認同的新手而言,它是件好事;但我已經夠老了;也享受夠了,我熱愛我做過的每件事,那些事本身就已經是種報酬了。我不需要任何其他報酬,沒有什麼能比我已經接受到的更好。」

  沙特是對的。但這些有著正確看法的人,在世上是如此的稀有,這個世界到處都是生活在陷阱中的人。

  為何要擔心人們是否認可呢?只有當你不熱愛自己的工作時,才會去煩心外界是否認同,因為它們是替代品。事實上你痛恨自己的工作,一點也不喜歡它、之所以做它是因為它可能會為你帶來讚揚,你會被人們所欣賞、接受。與其尋求認同與讚揚,不如重新想一想你的工作,你熱愛它嗎?這才是最終的問題,如果你不愛你的工作,那就換掉它!

  所有父母、老師總是不斷地強調:你要尋求讚揚,你要尋求認可。是一種非常狡猾、控制人們的策略。

  學習一件最基本的事情: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帶著愛去進行,但永不尋求認同與讚賞。這是第一步。
你為何執著於那些認同呢?看一看你的內在深處,或許你並不喜歡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或許你害怕自己其實走錯路了,所以外來的認同能幫助你覺得自己是對的,認同與讚賞能幫助你覺得自己正朝著正確的目標前進。但真正的問題在於你內在的感覺,和外在世界毫無相關。

  為什麼要倚賴別人呢?所有認同與讚美全仰賴於別人的看法,你讓自己變得愈來愈倚賴別人。

  我不會接受任何諾貝爾獎。對我來說,我從各個國家、各種宗教所接收到的譴責要來得可貴多了。接受諾貝爾獎只意謂著我變得倚賴了,不再以自己為榮,而需要倚靠諾貝爾獎才能以自已為榮。此時此刻,我唯一能夠感覺驕傲的就只有我自己,沒有其他任何事能令我感到驕傲。

  唯有透過這種方法,你才能成為一個「個人」,而且是活在全然的自由中、站在自己的腳跟上、從自己內在源頭汲取能量的「個人」。也只有這樣,才能讓你真正回歸自己內在的中心,感受到自己的根: 正是一個人最終極綻放的起點。那些所謂被認可、讚賞、享有榮譽的人們,他們擁有的只是垃圾,除此之外別無所有。正因為他們充滿了社會填塞給他們的垃圾,所以社會給與他們榮耀作為補償。

  任何一個擁有自主個體性的人,會透過他自己的愛、自己的工作而生活,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你的工作愈是可貴,它得到任何尊敬的機會就愈少。如果你做的是真正天才的工作,那麼終其一生,你不會看到任何外來的敬重,這一生得到的只會是譴責……然而在兩、三個世紀後,你的雕像會被豎立起來,你的書會為人所敬重;因為人們總要花上兩、三個世紀的時間,才能夠擁有足夠的聰明得以瞭解當代的天才。這其中的間隔是如此遙遠。

  要被一群白癡所尊敬,你的行為必須符合他們的方式,符合他們的期待;要被一群病態的人類所敬重,你也必須像他們一樣的病態,他們才會敬重你。但你得到的又是什麼?你只會失去自己的靈魂,除此之外別無所有。
 樓主| 發表於 2013-2-6 08:37:4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章 原創的關鍵

  昨日的夢想成為今日的事實;而今日的夢想會變成明日的事實。所有的詩人、音樂家、神秘家都是夢想家,事實上,創造是夢想的副產品。

  不論何時,當你是具有創造性的,你就會嘗到生命的滋味,那完全仰賴于你的全然性以及你的強度。

   生命不是一個哲學問題,而是一個宗教性的奧秘;也因此,任何事情都可以成為一道門,即使是清理地板。如果你可以帶著創造性、帶著愛心,全然投入于清理地板的過程堙A你就會嘗到某種生命的滋味。


再度成為一 個孩子

   再度成為一個孩子,你就會充滿創造力。所有孩子都是具有創造力的。創造力需要自由,一種免于頭腦的自由,免于知識的自由,免于成見的自由。具有創造力的人願意嘗試任何新的事物,他不是機器;機器人從來無法創造,只能不斷重複。

  所以,再度成為一個孩子,你將會驚訝地發現所有孩子都是具有創造力的。不論出生在哪裡,所有孩子都是具有創造力的,但我們不允許他們的創造力,我們粉碎、扼殺了他們的創造力,成人介入其中,開始教導他們用 「正確」的方法來做事。

  記住,具有創造性的人總是不斷地嘗試錯誤;如果只遵循正確的方法做事,就永遠無法創造。所謂「正確」的方法,是由別人發現的,透過這些正確的方法,你一定可以做出某些成果,你會變成一個製造者、一個工廠,會變成一個技師,但永遠不會成為創造者。

  製造者和創造者的區別在哪裡?

  製造者知道如何用正確的方式來做事,他會用最富經濟效益的方法做事,用最少的力氣製造出最大的成果,他是一個製造者。

  而創造者是個四處玩耍、探險的人,他不知道什麼是正確的方法,所以他不斷地尋找、追尋各種不同的方法;他常常會走錯方向,但不論走到哪裡,他總是能夠從中學習,也因而變得愈來愈豐富。創造者會做出從來沒有人做過的事情,如果他只遵循正確的方法做事,就永遠無法做出那些沒有人嘗試過的事情。

  來聽一下這個小故事:

  假日主日學的老師要學生們畫一幅關於神聖家庭(holy family)的畫。學生們把畫畫完,交給了女老師。老師看見有些孩子們畫的是傳統的畫,他們畫神聖的家庭在馬槽中的樣子,騎在騾子上的樣子,或其他諸如此類的畫。

  老師把其中一個小男孩叫了出來,要他解釋一下他的畫,他的畫上有四個頭正從飛機的窗口中伸出來。

  老師說:「我可以瞭解你畫的三個頭,他們分別是約瑟夫、瑪麗亞與耶穌,但第四個頭是誰呢?」

  小男孩說:「喔!那是駕駛員彼拉多。」

  譯注:彼位多(Pilate)是將耶穌送上十字架的猶太首長。

  這個故事很美!這就是創造力,他發現了某些新的東西,但只有孩子能夠這麼做,你不敢,因為你害怕自己看起來像個傻瓜。

  創造者必須允許自己看起來像個傻瓜,必須冒著失去他人敬重的風險,這就是為什麼你看到的那些詩人、畫家、舞者、音樂家往往不受人尊敬;而當他們開始受人敬重、當他們得到諾貝爾獎時,他們就不再具有創造力了,從那個片刻起,創造力消失了。

  發生了什麼事?你曾經看過任何一個諾貝爾獎得主,在得獎後寫出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嗎?你曾看過任何一個受人景仰的人,做出任何具有創造力的事情嗎?

  不,因為他們開始害怕,害怕萬一做錯事了、萬一事情不對勁了,他們的名聲會變得怎樣?他們負擔不起這一點。所以,當藝術家受人景仰時?他也就開始變得死氣沈沈了。

  只有那些準備好要冒險,願意冒著失去所有名聲、自尊、敬重等風險的人,能夠一次又一次的投入那些人們認為不值一試的事情。創造者常常被認為是一群瘋子,這個世界遲早會認可他們,但總在很久很久以後;這個世界不斷地把創造者視為怪物,總認為他們不對勁。

  再一次地記得,每個孩子誕生時都擁有成為創造者所需要的所有能力。毫無例外的,每個孩子都試著成為創造者,但我們卻阻止了他們,馬上教導他們用「正確」的方法做事。一旦他們願意學習這些正確的方法時,他們就變成了機器人,然後他們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做正確的事情,做得愈多就愈有效率,而他們愈有效率,也就愈來愈受人尊敬。

  所有孩子在七到十四歲之間會發生某種巨大的轉變。心理學家曾研究過這種現象,為什麼會有這種轉變?這種轉變到底是什麼?

  你的大腦有兩個半球,所以你有兩種頭腦。頭腦的左半球是非創造性的,是機械化、富有能力的,但就創造而言卻是徹底無能。它只有在學習過後才能做事,可以做得非常有效率、非常完美,它是機械化的。左腦是理智、邏輯與數學的;也是計算、精明、紀律與秩序的。

  右腦則完全相反,是混亂、無秩序的,它比較像一首詩,而不是論說文。它是情感性的,不是邏輯的,對美有著絕佳的感受力,對原創性有著絕佳的洞見,但沒有效率,也無法有效率。

  創造者無法有效率,因為他總是在實驗。創造者沒有辦法在任何地方安頓下來,他是個流浪漢,總是把帳篷背在自己的肩膀上。沒錯,他可以停留一晚來拜訪你,但到了早上又必須離開了。那就是為什麼我稱他為流浪漢。他從來不是一家之主,他沒有辦法安頓下來,安頓對他來說就是死亡;他總是準備好要冒險,冒險就是他的戀愛。但這只是右腦。

  每個嬰兒誕生時右腦就已經開始運作了,但左腦沒有;然而我們很快地開始教導孩子,以一種無知的、非常不科學的方式來教導他們。幾個世紀下來,我們已經知道如何把右腦的能量轉移到左腦、如何停止右腦的運作而啟動左腦的運作;這就是整個教育體制正在做的。

  從幼稚園到大學都在做這樣的訓練,也就是所謂的教育——努力摧毀右腦而幫助左腦。在七歲到十四歲間的某一個時候,我們成功了!而孩子的創造力地被扼殺了!這個孩子被摧毀了。

  結果孩子失去了野性,變成了文明人,學習到各種紀律、語言、邏輯和論說文的方法。他開始在學校媊v爭、變得自我中心,而且學習到社會上各種常見而神經質的事情。他開始對權力、金錢愈來愈有興趣,開始思索要如何才能得到更多學位,讓自己更有權勢。要如何才能擁有更多金錢、更大的房子……他完全變了個人。然後右腦的功能變得愈來愈少,或許只有在夢堙B在很深很深的睡眠中才偶爾作用一下;再不然就是他嗑藥的時候。

  西方的藥物濫用現象之所以這麼嚴重,是因為他們已成功地用強制性的教育,徹底摧毀了右腦的功能。西方已經過度教育了,極端的偏重左腦。目前看來似乎沒有解決的方法……除非他們在學校堣雯苳@些幫助右腦再度蘇醒的方法,否則毒品是不會消失的,光靠法律無法絕對的禁止毒品;除非人們再度找回內在的平衡,否則藥物濫用的現象不會消失。

  毒品興起是因為它可帶來一種立即性的換檔;你的能量可立即從左腦轉移到右腦,那就是所有毒品的功能。幾世紀以來,酒精也一直扮演著同樣的角色。而現在又出現了效果更好的毒品:LSD、大麻……未來還會出現更多、更強的藥物。

  真正犯罪的不是嗑藥的人,而是政客與教育家,他們才是真正有罪的人,是他們強迫人類的頭腦走到了極端,走到一個非常嚴重的極端,以致於人們迫切的需要一個大逆轉。實際的現況是,詩意己從人們的生活中完全消失了,美消失了,愛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金錢、權勢及影響力,它們變成人們僅有的目標。
  沒有愛、沒有詩、沒有喜悅與慶祝,人類要如何活下去呢?這種狀況不可能持續太久的。全世界的新生代正向人們顯示著,現在所謂的教育是多麼愚蠢。幾乎大部分的吸毒者都從學校婼躨リF、這並非偶然的現象,他們開始從學校、大學堶戛囓═]不是件意外,這些都是整個大逆轉的一部分。

  一旦人們知道了毒品所能帶來的喜悅後,要他停止吸毒會變得非常困難,除非找到更好、更能夠釋放詩意的方法。靜心就是一個比較好的方法,它的摧毀性、傷害性遠比任何化學藥物都來得少。

事實上,靜心不會造成任何傷害,它是有益無害的。靜心擁有同樣的功能,能把你的心智活動從左腦轉移到右腦,能夠釋放你內在的創造力。

  毒品在全球所造成的危害正在繼續擴大中,只有一種方法可以避免這場災難,那就是靜心;除了靜心以外沒有別的方法。如果靜心能愈來愈普及、愈來愈深入人們的生活,毒品就會消失無蹤。

  同時,教育必須停止對右腦與右腦功能如此嚴格而徹底的抑制,孩子也必須明瞭自己同時擁有左腦和右腦,還有被教導如何在適當的時候運用兩者不同的功能。在某些場合堨u需要左腦的功能,例如在市場上、在日常生活中進行交易時,你會需要計算的能力,而有些時候只需要右腦的功能。

  永遠要記得右腦的功能才是最終的目的,左腦只是個工具,右腦才是師父、主人,左腦必須為右腦工作。賺錢只是為了讓你能夠享受生命、慶祝生命;銀行堛漲s款也只是為了讓你能夠無憂的愛;工作是為了讓你能夠玩耍,玩耍才是目的,工作是為了讓你能夠放鬆,放鬆才是最終的目標,工作從來不是目的。

  現今所謂的工作倫理都是來自於過去的殘留物,它們必須被放掉,而這個過度教育的世界需要經歷一場真正的革命。人們不應該受到任何勉強,孩子也不該被強迫進入僵化而反復的模式堙C

  你受的教育到底是什麼呢?你曾經仔細地檢視過嗎?曾經深入思索過嗎?現在的教育就只是記憶訓練而已。透過這種教育,你的智慧不會增長,反而會愈來愈少,你只會變得愈來愈愚蠢。

  每一個孩子在最初入學時都非常的聰明,但很少有人離開大學時仍然是聰明的,那非常少見。大學教育總是成功的。沒錯,你擁有了學位,但是你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來購買那些文憑。你失去了你的聰慧,失去了你的喜悅,也失去了生命力,因為你失去了右腦的功能。

  而在學校塈A學到了什麼?各種資料而已。你的頭腦堨R滿了記憶,你可以重複,可以再製造,也就是所謂的考試。如果一個人能夠吐出所有填塞給他的資料時,他就被認為是聰明的。所以,他被強迫吞咽下各種資料、不斷地吞咽,然後再把它們嘔吐出來到測驗卷上。如果你能夠有效率的嘔吐,你就被認為是聰明的,如果你吐出來的東西和當初塞給你的一模一樣,你就被認為是聰明的。

  但你要瞭解,你之所以能夠吐出一模一樣的東西,那是因為你完全未經消化地強記住它。如果你曾經消化過,你無法嘔吐出同樣的東西,會是其他的東西,說不定出現的是血,但絕不會是你曾經吞下去的那堆填塞物。它們不會出現的,因為它們已經被消化了。

  結果你唯一能做的就只是把填塞物保存在胃堙A不做任何消化,這樣你就會被認為是聰明的,而且是非常聰明的人。最愚蠢的卻被認為是最聰明的,這真是件令人難過的事情。

  真正聰明的人不見得能夠符合社會的標準。你知道愛因斯坦沒有通過他的大學入學考試嗎?這麼富有創造力、又聰明的人,要他像其他人一樣用那麼愚蠢的方法來考試是不可能的?

  所有那些在學校、大學堭o過金牌獎的人後來都不見了,從來沒有再顯示他們的任何價值;他們的輝煌終止於金牌,得獎後便不再有任何消息。生命並不曾苛求他們,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因為你摧毀了他們,他們雖然買到了文憑卻失去了所有,現在他們唯一擁有的就只是文憑和學位了。

  這種教育方式需要徹底的轉變。課堂婸搨n有更多的喜悅,大學婸搨n有更多的混亂、更多的舞蹈、音樂、詩意、更多的創造力與更多的聰明,而強記學習的方式必須被徹底的揚棄。孩子們需要得到密切的關注與注意力,你要支持他們成為真正聰明的人、每當孩子以新的方式來回應時,你要讚美他們!

  答案只有愚蠢、聰明的區別,不應該有正確答案。所謂對與錯的標準根本是錯誤的,沒有什麼答案是正確的,也沒有什麼答案是錯誤的,只會有愚蠢、老套的答案,或充滿創造力、機智的答案。即使老套、重複性的答案看起來是對的,你也不應該過度讚揚它,因為它是重複的。而那些富有創造性的答案或許不完全正確,不符合老舊的觀念,但你要讚揚它,只因為那是新的,顯示了聰慧。

  如果你想要富有創造性,你能夠做些一什麼?抹掉所有社會曾經對你做過的事情,抹掉所有父母、老師曾經對你做過的事情,抹掉所有政客、牧師曾經對你做過的事情。那麼你會再度變得具有創造力,再度找回你曾經擁有的感動與快感。

  創造力仍然在那媯市搧菃A,它仍舊被壓抑著,只有你能夠釋放它;當你內在創造性的能量被釋放時,你才是一個具有宗教性的人。對我來說,所謂具有宗教性卻是指具有創造力。每個人生下來時都擁有創造力,只是,很少有人能夠保有這份創造力。

  你需要脫離這個牢籠,你能夠做到的。當然,這需要絕大的勇氣,因為當你開始抹去所有社會曾經對你做過的事情時,你會失去人們的敬重,不再被認為是個值得尊敬的人,人們會視你為怪物、怪胎,會認為你這可憐的傢伙有些什麼地方不對勁了。所以,你需要絕大的勇氣,才能進入人們所謂怪異的生活堙C

  當然,你需要冒險。如果想要擁有創造力,你需要冒著失去所有的風險。但那是值得的,因為一點點的創造力都遠比整個世界,以及其中所有的王國都來得珍貴。

 

準備好要學習

  紀律(discipline)是個很美的字,但它曾經被誤用過,就像所有美麗的字都曾經被誤用一樣。「紀律」和「門徒」有著相同的字根,它最根本的意義是指一連串學習的過程。所以,一個準備好要學習的人就是門徒,而這個準備好要學習的過程就是紀律。

  所謂的飽學之士從來沒有準備要學習,因為他們認為自己已經知道了,他們非常自以為是地認同自己所擁有的知識,但他的知識其實什麼都不是,只是餵養自我的食物。他們無法成為一個門徒,無法擁有真正的紀律。

  蘇格拉底說:「我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什麼都不知道。」這就是紀律的開始,當你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一股巨大的渴望會開始升起,讓你想要去探索、深究,想要去瞭解,也從這片刻起你開始學習。然後,另外一件隨著學習而來不可避免的事情是:不論學到什麼,你都必須不斷的放掉它們,否則它們會變成知識,阻礙你進一步的學習。

  真正有紀律的人從來不屯積,每一個片刻他都消逝在他所知道的,然後再度成為無知的;這份無知才是真正的聰明。存在堻怓的經驗之一,就是處在一種聰明而無知的狀態;在這種未知的狀態時,你是敞開的,沒有任何障礙,你準備好要去探索一切。

  紀律這個詞被誤解了,人們不斷地告訴別人生活要有紀律,要做這個、不要做那個,上千個「應該」、「不應該」被加諸在人們身上。當人們在生活堭a著這些「應該」、「不應該 」的時候,便無法創造,此時的他是個囚犯,不論走向哪裡都會碰到一堵牆。

  想要創造的人需要化解所有的「應該」、「不應該」,他需要自由與空間,很大的空間。他需要整片天空,還有所有的星辰,唯有如此,內在最深的自發性才會開始成長。所以記得,我對紀律的看法與任何戒律都無關。我不會給你們任何紀律,只會給你一種新的視野,讓你知道要如何才能夠不斷地保持學習,而非成為屯積知識的人。

  你的紀律必須來自你的內在,必須是屬於你的。這其中有很大的差異,因為當紀律是來自別人的時候,永遠沒有辦法符合你的需要,那會像是穿著別人的衣服一樣,不是太鬆就是太緊,而你總會覺得自己看起來有些愚蠢。

  穆罕默德給了回教徒一些紀律,這些紀律或許曾經對他有益,但不可能對每個人都有益。佛陀也曾經把一些紀律給了上百萬個佛教徒,那些紀律可能對他有益,但不可能對每個人都有益。

  紀律是一種非常個人化的現象,每當你借用別人的紀律時,你就開始根據一個既定的原則、死的原則在生活。但生命從來不是死的,生命是每個當下毫不停息的流動、滔滔不絕地流動。

  海瑞克奡ㄣ(Heraclitus)是對的,你無法踩進同樣的河流兩次。事實上,你甚至無法踩進同樣的河流一次,因為河流的速度是這麼的快。所以你需要保持高度的覺知與觀照,才能覺知到每個狀況,以及其間的細微差異,並根據當下的情境做出回應與行動,而不是根據別人現成的答案來回應。

  你看到人類的愚蠢了嗎?五千年前,馬魯(Manu)把紀律傳給了印度教徒,到現在他們仍然遵從著這些紀律。三千年前,摩西把紀律傳給了基督徒,到現在他們也還奉行著。五千年前,阿迪那沙(Adinatha)把紀律傳給了耆那教徒,到今日他們仍然遵行著。

  這整個世界都被這些紀律驅使著幾近瘋狂。

  我教導你的是這個片刻,這個片刻的自由,還有這個片刻的責任。一件對這個片刻而言或許是對的事情,在下個片刻堨i能是錯的。別試著成為前後一致的人,否則你會是死氣沈沈的,因為只有死人才總是前後一致。

  當一個富有生命力的人帶著生命堜狾釭漱ㄓ@致,活在每一個片刻堙A不參考過去,也不參考未來,就是活在這個當下的全然堙A也全然地回應當下這個片刻。那麼,那份全然會有它自己的美,那份全然就是創造。然後不論你做些什麼,都會有它自己的美。

 

在平凡中找到涅槃

  你曾經聽過一個創造生命、創造出美麗生命的園丁得到諾貝爾獎嗎?農夫,一個犁田並且為你帶來所有滋養品的人曾經得過任何獎項嗎?不,他們活過,他們也死亡,就好像從來不曾存在一樣。

  這是一種醜陋的分別。每個創造性的靈魂——無論他創造的是什麼,都應該受到敬重並給與榮耀;創造力應該被敬重。但連政客都能夠得到諾貝爾獎,而事實上他們什麼都不是,只是一群聰明的罪犯而已。世界上所有的流血事件之所以會發生,都是因為這一群政客,而他們還繼續製造更多的原子武器,準備要進行一場全球性的自殺。

  在一個真實、誠懇的人類社會堙A創造力會受到讚揚與敬重,因為創造性的靈魂參與著神的工作。

  我們對於美的感知能力實在是很薄弱。

  我想起亞伯拉罕.林肯的故事。他是個制鞋匠的孩子,後來卻成為美國總統。當然,那些上層社會的人都受到了嚴重的打擊,他們因此充滿了憤怒。難怪林肯後來很快就遭人刺殺,這不是什麼令人感到意外的事,因為有許多人無法容忍他們的國家由一個鞋匠的兒子當總統。

  當林肯在參議院要進行就職演說,正當他站起來時,一個醜陋、出生於上層社會的人站了起來說:「林肯先生,雖然由於某些意外,你變成了這個國家的總統,但不要忘記你常和你的父親一起到我家堥茩袉z鞋子。而且這堣斯M有很多參議員穿著你父親所做的鞋子。所以,永遠不要忘記你的出生。」

  這個人以為他能羞辱林肯。但你永遠無法羞辱一個像林肯這樣的人;只有渺小的人、受困於自卑情結的人會被羞辱,那些偉大的人物是超越羞辱的。

  林肯說了一段每個人都應該要記得的話,他說:「我很感謝你在我進行參議院第一場演講之前,提醒了我父親的存在。我的父親是這麼美、這麼具有創造力的藝術家,沒有其他人能夠做出這麼美的鞋子了。我非常清楚地知道,不論我做什麼,我都無法像他成為一個偉大的創造者那般,成為一個偉大的總統;我無法超越他。」

  「但順帶提醒你們,如果我父親做的鞋子會夾腳,讓你不舒服,我從他那堣]學到了這門藝術,我或許不是一個偉大的鞋匠,但至少我會修理你的鞋子。你只需要通知我,我就會到你家堨h修理。」

   參議院媢y時一片寂靜,—這些參議員瞭解到這個男人是無法被羞辱的,林肯才剛剛顯示了他對創造力崇高的敬意。

  無論你是畫畫、雕刻還是製作鞋子,也不論你是園丁、農夫、漁夫還是木匠,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把靈魂放進你的創作堙A唯有如此,你的創作才會有神聖的品質在其中。

  記得,創造和任何特定的工作都無關,創造與你意識的品質有關;無論你做什麼都可以是一種創造。如果你真的瞭解創造的意義,那不論你做什麼,都可以是富有創造性的。

  創造就是以靜心的方式享受任何一種工作,帶著深深的愛去做。如果你帶著愛來清掃這堙A它就是創造;如果你沒有愛,那打掃就只是個雜務,只是某個需要完成的義務、一種負擔。結果是你會希望自己能夠找到時間,做些具有創造力的事情,但當你找到時間後,你會做些什麼?你能夠找到什麼更好的事情?你認為畫畫就能夠讓你感受到更多的創造力?

  其實畫畫就像是清掃地板一樣的平凡,那只是把顏料扔在畫紙上,和你在這堭膠a、拖地有什麼不一樣?和朋友聊天、說話,你覺得那是浪費時間,因為你希望自己能夠寫出一本巨作,感受到自己的創造力,但一個朋友突然來訪了,你能怎麼辦?其實,一點點閒聊是很好的,發揮一下你的創造力吧!

  事實上,偉大的經典並不是什麼特別的東西,只是一群富有創造力的人的閒聊而已。現在我在這堸答漪O什麼?也只是閒聊而已,遲早有一天它們會變成真理,但最初的時候都只是閒聊。

  我享受這種閒聊,我可以這樣持續下去直到永遠。或許有一天你們會感到疲倦,但我不會,對我而言,這是純然的喜悅;或許有一天你們因為疲倦而消失了,這媗亃o空無一人,但我仍然會繼續。當你真的享受某件事情時,那就是具有創造性的。

  同樣的狀況發生過很多次。很多人來到我這堙A當他們第一次來的時候,他們會說:「給我任何一種工作,奧修,任何工作都可以,即使是掃地。」他們說的就是這個句子:「即使是掃地,只要是你的工作,我們都會很高興的去做。 」但幾天之後,他們會再來找我,然後說:「掃地……我們希望做些其他更有創造性的工作。」

  讓我告訴你一個有趣的故事吧。

  一對夫妻熱情的性生活不再,憂心的年輕的太太終於說服了先生,去接受一連串的催眠治療。經過幾次治療之後,他重新燃起了對性的興趣,但當他們做愛時,他總會不時的衝出臥室跑進浴室堙A然後再回來。

  出於旺盛的好奇心,有一天,妻子終於跟著先生到了浴室,她從門孔堸蝙s,看見他站在鏡子前面上動也不動地瞪著鏡子中的自己,喃喃自語說:「她不是我太太,她不是我太太。」

  當你和一個女人墜入愛河時,她當然不是你的太太;你們做愛,享受著彼此,逐漸地安頓下來,然後她變成了你的太太,一切也跟著開始變得陳舊乏味起來。因為你開始熟悉她的臉孔,開始熟悉她的身體,熟悉每一條曲線,然後你開始覺得無聊。

  這個催眠師做得很好,他就只是建議他在做愛時不斷地想著:她不是我太太,她不是我太太。

  所以當你掃地時,不斷地想著你是在畫畫:「這不是掃地,而是一個偉大的創造。」那就會是偉大的創造。所有的區別只是你的頭腦玩的把戲,如果你瞭解的話,你就能夠把創造力帶進任何當下的行動堙C

  具有這種瞭解的人總是在創造,不是因為他試著要創造些什麼,而是他做事的方式就是一項創造性的行動。注意一下他的坐姿,你會發現在他的舉止間有著舞蹈的品質,有著某種尊貴。

  幾天前我讀到一個禪師的故事,他站在自己的墓穴堙A帶著偉大的尊嚴站著。他已經死了,但他連死亡都是一項創造,他臨死前的站立是那般的美,美到你無法再做些什麼;即使是死亡,他都帶著這樣的尊嚴與優雅。

  當你瞭解重要的不是你做些什麼,不管是做菜還是掃地……生命原就是由一連串的小事所組成。但是你的自我不斷地說:這些都只是瑣事,你該做些更偉大的事,譬如寫一首偉大的詩,成為莎士比亞、柯媢F司或密爾頓。你的自我只會製造麻煩,放掉自我,那麼每件事情都是一個創造。

  一位家庭主婦被雜貨店男孩敏捷迅速的服務所感動,所以問他叫什麼名字,男孩說:「莎士比亞。」主婦回答,「哦!那是一個相當有名的名字。 」雜貨店男孩說:「應該是這樣吧,我在這附近送貨已經有三年了。」

  我喜歡他的回答,誰在乎當不當莎士比亞呢?在一個小鎮上送貨三年,這件事和寫出一本書、一部小說、一齣戲劇同樣的美。

  生命由一連串的小事所組成,如果你熱愛它們,它們就會變成偉大的事件,有著不可思議的奧妙。但如果你缺乏熱情,自我就會不斷地說:「這種小事不值得你浪費時間。掃地!這種事不值得你去做,做些偉大的事情吧! 」這全是鬼扯。

  掃地是偉大的!停止你自我的把戲。不論何時,當自我出現,說服你去做些更偉大的事情時,就是覺知,一旦覺知到它的出現,便立刻放掉它。慢慢地,你會發現日常生活中的瑣事是神聖的,沒有什麼事情是凡俗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神聖的、神性的。

  除非每件事情對你而言都變成是神聖的,否則你的生命不可能是具有宗教性的。真正神聖的人並不是你所以為的聖人,那些聖人很可能只是自我玩的詭計,但你把他們當成聖人,因為你認為他們成就了偉大的功績。

  真正神聖的人是平凡的人,享受平凡的生命,享受劈砍木材、挑水、煮飯。任何他碰觸到的事物都變成是神聖的,這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麼偉大的事,而是不論他做什麼,都帶著偉大的心去進行。

  偉大的不是事情,偉大的是你帶入行動中的意識。帶著愛去碰觸一顆小圓石,它就會變成一顆大鑽石,一顆絕品鑽石。微笑,然後突然間你會覺得自己就是個國王或皇后。微笑,就是享受……

  你生命中的每一個片刻,都必須被你靜心式的愛所蛻變。

  當我說你要有創造性時,我並不是要你們都變成偉大的畫家或詩人,而是讓你的生活變成一幅畫,讓你的生命變成一首詩。你要記得這一點,否則自我總是會把你捲入各種麻煩裡。

  你去找一個罪犯問問看,為什麼他們要犯罪?因為他們找不到什麼大事可做,他們無法成為一國的總統。不是每個人都能當總統,所以他們選擇暗殺總統,暗殺總統要比成為總統容易多了。他們因此變得跟總統一樣有名,他們的照片會刊登在所有報紙的頭版上。

  有一名男子幾個月前謀殺了七個人,人們問他為什麼要殺人,因為這七名受害者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他回答說他想要成為大人物,但從來沒有一家報紙願意刊登他的詩、他的文章,他到處碰壁。沒有人要刊登他的照片,而生命又不斷地飛逝,所以他謀殺了七個人。這些人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他對他們也沒有任何憤怒,他只是想要出名。

  政治家和罪犯並沒有什麼兩樣。所有的罪犯都是政客,而所有的政治家也都是罪犯,並不是只有理察.尼克森(Richard Nixon)是如此。可憐的尼克森,只是恰巧在滿手血腥時被逮住了而已,就只是如此。至於其他人,他們只是比較幸運或者比較狡猾,沒有被逮住而已。

  摩斯柯太太得意洋洋地問她的鄰居:「你聽說了我們家羅倫的事情嗎?」

  鄰居說:「沒聽說過。你兒子羅倫怎麼了?」

  摩斯柯太太說:「他現在在看精神科醫師,一個禮拜他會去看診兩次。」

  鄰居說:「那是件好事嗎?」

  摩斯柯太太說:「 當然好羅!他每個小時都得付四十塊美金。,四十塊美金耶!而他談的內容全部都是我。」

  永遠不要助長自己有成為大人物、名人,或某種超過你生命面貌的傾向,不,永遠不要。生命原來的樣子就已經是完美的。成為生命原本的樣子,成為平凡的就是完美。但你要以不凡的方式生活在平凡中,這就是所謂涅槃的意識。

  現在,讓我來告訴你最後一件事。如果涅槃變成是你要達成的偉大目標,你會陷入惡夢堙F涅槃會變成你最終、也是最大的夢魘。

  但如果涅槃是你生活的方式,出現在你的生活瑣事堙A是你將每一個細微行動蛻變成神聖與祈禱的方法……那麼,你的房子會變成一座廟宇,你的身體會變成神的居所;而任何你所看到、接觸到的事物,都會有著無與倫比的美與神聖。那麼,涅槃就是自由。

  涅槃就是帶著全然的覺知、全然的意識與光來過平凡的生活;如此一來,每件事情都會變成是光亮的。這是可能的,我這麼說是因為我已經過著如此的生活,我正生活在其中。當我這樣說的時候,我是帶著權威在發言;當我這樣說的時候,我並不是摘錄佛陀或耶穌說過的話;當我這樣說的時候,我說的是我自己的經驗。

  它已經發生在我身上了,也能夠發生在你身上。就是放掉你對自我的執著,就是去熱愛生命、信任生命,生命會帶來所有你需要的事物;生命會變成一份祝福、一個感恩的祈禱。

 

成為一個夢想家

  尼采曾經說過:「所有夢想家消失的那一天,就是最大的災難降臨到人類身上的日子。」人類之所以會進化,全是因為人類曾經夢想過。昨日的夢想成為令日的事實,而今日的夢想會變成明日的事實。

  所有的詩人都是夢想家,所有的音樂家都是夢想家,所有的神秘家也都是夢想家。事實上,創造是夢想的副產品。但這些夢不同于佛洛伊德所分析的夢,所以你必須能夠區分一個詩人、雕刻家、建築家、神秘家、舞蹈家等人所擁有的夢,和一個病態頭腦的夢的差異。

  不幸的是,佛洛伊德從不在意這群偉大的夢想家,然而他們卻是全人類進化的基石。佛洛伊德接觸到的都是心理不健康的人,也因為他一輩子都在分析這些心理患者的夢,所以「夢想 」這個字變成了一種譴責。瘋子做夢,他的夢只會毀滅自己;具有創造性的人們也做夢,但他們的夢將會豐富這個世界。

  這讓我想起米開朗基羅的故事。有一天,他經過一個有著各式各樣大理石的市集。他看到一塊非常漂亮的石頭,所以就上前詢問。商店老闆說:「如果你要這塊石頭,你可以免費帶走它,因為它在那堨u是浪費我的空間。十二年來,從來沒有人問過這塊石頭,我也看不出它有什麼潛力。」

  米開朗基羅帶走了石頭。他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在這塊石頭上工作,他雕刻出或許是有史以來最美的雕像。

  幾年前,曾經有個瘋子試著要摧毀這座雕像,這事發生在梵諦岡。這座雕像雕的是耶穌基督,他被人從十字架上抬下來,正躺在他的母親聖母瑪莉亞的懷堙C我只看過照片,但雕像是這麼地栩栩如生,彷佛耶穌隨時會醒過來。米開朗基羅將這塊大理石使用得這麼美,你可以同時感受到耶穌的力量和他的脆弱,還有聖母瑪利亞眼中的淚光。

  就在幾年前,一個瘋子用槌子槌打米開朗基羅創造的這座雕像,當人們問他原因時,他說:「我也想要出名。米開朗基羅花了一年的時間創造出這座雕像,他因此而出名,但我只要花五分鐘的時間就可以摧毀它,我的名字會出現在全世界的報紙上,出現在所有報紙的頭條新聞上。 」兩個人都同樣對這塊大理石下過功夫,只是一個是創造者,另外一個則是瘋子。

  在米開朗基羅工作一年完成雕像後,他邀請商店老闆到他家堥荂A因為他想讓他看一樣東西。商店老闆無法相信他的眼睛,他說:「你從哪裡找到這麼漂亮的大理石?」

  米開朗基羅說:「你難道沒有認出來嗎?它就是那塊醜陋的石頭,在你的店門口放了十二年的石頭。」 我之所以記得這件事,是因為商店的老闆問:「你是怎麼辦到的?你為什麼會認為那塊醜陋的石頭能夠變成美麗的雕像?」

  米開朗基羅說:「我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但是我曾經夢想著要雕刻一座這樣的雕像。當我經過那塊石頭時,我突然看見耶穌在召喚我,他說:『我被困在這塊石頭堙C放我出來,幫助我脫離這塊石頭。’我在那塊岩石堿搢鴗F與這一模一樣的雕像,所以我做的工作其實是微不足道的。我只是去除掉石頭上多餘的部分,然後耶穌與瑪利亞就從桎梏中解脫出來了。」

  如果有個人——一個有著佛洛伊德般聰明才智的人——研究的不是生病的人與他們的夢,而是研究心理健康的人的夢,甚至不只是心理健康,而是具有創造力的人們的夢,那會是一項偉大的貢獻。

  分析這些人的夢,你會發現並非所有的夢都是壓抑下的產物:分析他們的夢,你會發現某些夢是源自於一個具有創造力的意識,他們的夢不是病態的,而是健康的。整個人類的進化與意識的提升,都仰賴這群夢想家。

  這整個存在就是一個有機體。你們握著的不只是彼此的手,你們還握著樹的手;和你一起呼吸的不只有人類而已,而是這整個存在。

  整個宇宙都處在一種深度的和諧堙A只有人類已經遺忘了和諧的語言。我在這堛漱u作就是要提醒你。或許正因為事實是如此地明顯,所以人們習慣於遺忘。也或許是因為你誕生於其中,所以你怎麼能夠去思考它呢?

  有一個古老的寓言這麼說著:一隻具有哲學家頭腦的魚問別條魚說:「我聽過太多關於海洋的故事,但它到底在那堙H」而它就在海洋堙I

  但正因為它誕生在海洋堙A它生活在海洋堙A與海洋沒有距離,所以它從來不曾隔著一段距離清楚地看過海洋。

  一隻年老的魚抓住這個年輕的哲學家說:「我們所在的這奡N是海洋。」

  年輕的哲學家說:「你一定是在開玩笑。這是水,而你把它稱為海洋!

  我一定要多問一些人,多問一些有智慧的人。」

  對一隻魚來說,只有當它被漁夫從海媦揹楔W來,扔上沙灘後,它才會知道什麼是海洋。這也是第一次它能夠瞭解,原來自己一直生活在海洋堙A海洋就是它的生命;沒有海洋,就無法生存。

  但對人類而言,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無法將人類從存在媢j離出來;存在是無限的,並沒有一個你可以站著遠觀、眺望整個存在的海岸。不論你在哪裡,你永遠都是存在的一部分。

  「所有人都一起呼吸著,我們都是這整個交響樂團堛漱@份子。」當你能夠瞭解這一點時,那會是一個偉大的經驗。我稱它為經驗而不是夢,是由於佛洛伊德的緣故,:「夢」這個字眼已經有了一個錯誤的涵意,否則,它是最美的字眼之一,是非常詩意的一個字。

  就只是處在寧靜堙B在喜悅堙A就只是存在——在這樣的寧靜堙A你會開始感覺到自己和他人是一體的。當你思考時,你與他人是分離的,因為你們各自想著不同的事情,但當你們兩人都處在寧靜中時,你們之間的高牆就會開始消失。

  兩個寧靜無法一直是兩個,它們會合而為一。

  所有生命堸隊j的價值:愛、寧靜、喜悅、狂喜與神性,都會幫助你更加覺知到整個存在的一體感。除了你以外,沒有別人;我們都是同一個實相的不同表現。是同一個歌手所唱的不同歌曲,同一個舞者所跳的不同舞蹈;我們是不同的繪畫,但都來自于同一個畫家。

  但不要把它稱為夢!當你稱它為夢的時候,你不瞭解它也是一個真相,而真相遠比任何一個夢都來得美麗。真相是更令人陶醉、更多采多姿、更令人喜悅的,有著超乎你所能想像的變化。但我們是如此無意識的生活著……

  我們第一個無意識的部分,就是認為我們彼此是分離的。然而我要強調沒有任何人是一座孤島,我們都是廣闊大陸的一部分;或許其中有些區別,有各種多樣性與變化,但這些區別都無法將我們彼此隔離。

  多樣性只會讓生命變得更豐富——有一部分的我們在喜馬拉雅山上;有一部分的我們在星辰堙F有一部分的我們在玫瑰堙F有一部分的我們在風中飛翔的鳥兒堙A有一部分的我們在樹上的青翠堙A我們四處散佈。經驗到這個真相與真理,將會蛻變你對生命的整個看法,蛻變你的每一個行動,蛻變你的靈魂。

  你會開始充滿愛,開始充滿對生命的崇敬。用我的話來說,這也是第一次你是真正具有宗教性的。我指的宗教不是基督教,不是印度教,也不是回教,而是一個真正的、純粹的宗教。

  「宗教」這個字是美麗的,字根的意思是把所有因為無知而散落四處的人們重新聚集在一起,喚醒他們,讓他們知道自己從來不曾分離。那麼,你甚至無法去傷害一棵樹;你的慈悲和你的愛將會是一種自發性的發生,而不是經過教育或紀律規範後的產物。如果愛是出於紀律,那麼它是假的,如果和平是來自於教化,它是假的;如果慈悲是來自於教育,那也是假的。但如果這些都是自發性的發生,而非出於你的努力,那就有一種深沉的、細緻的真實在其中。

  在過去,許多罪行假借宗教的名義而發生,當然這些宗教都是假的,都是贗品。真正的宗教必須要被生出來。

  在威爾(H.G.Ware)出版了他所寫的世界歷史後,曾經有人問他:「你對於文明有什麼看法?」
  而他說:「那是個不錯的想法,但總得有人做些什麼,把文明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到自前為止,我們還不是文明的,我們還未具有文化,我們還未具有宗教性。假借文明、文化、宗教的名義,我們做過各種野蠻的行為,做過各種原始、非人性、動物性的行為。

  人類已經脫離真相太遠了,人類需要被喚醒,需要瞭解這個事實:我們都是一體的。這並不是一個假設,而是所有靜心者的經驗。好幾世紀以來,所有靜心者的經驗都毫無例外的顯示出這個真相:整個存在是一體的,是一個有機體。

  所以,別把任何美麗的經驗錯當成美夢;把它稱為夢,你就消滅了它的真實性。夢需要成為事實,而不是把事實變成夢。
 樓主| 發表於 2013-2-6 08:38:5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章 多向度探討創造力


  藝術可以成為最具祈禱性的一件事,最具有靜心品質的一件事;如果一項藝術能夠引導你朝著神的方向前進,它就是真正的藝術。

  你有一首歌在心堶n唱出來,有一支舞要舞出來,但那個舞蹈是無形的,而那首歌,即使你還沒有聽見,它卻深藏在你靈魂的最深處,它需要被帶到表面上來,需要被表達出來,這就是所謂的 「自我實現」。

 

記憶與想像力之別

  你要求我們放棄記憶,活在當下。但放棄記憶,我也必須放棄我創造性的想像力,我是一個作家,所有我寫的文字都源自於我的記憶。

  我想知道,沒有了藝術,沒有了那些使得藝術得以發生的創造性想像力,這個世界會是什麼樣子?托爾斯泰永遠無法變成一個佛陀,但佛陀能夠寫出《戰爭與和平》嗎?

  你沒有聽懂我說的話,但那是自然的,要瞭解我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要瞭解我,你必須放掉記憶。你的記憶是一種干擾,你聽到的只是我說的話而已,你根據你的記憶、你的過去來解釋我所說的話。

  如果你不在這個當下,你是無法瞭解我的……只有當你在當下時,我們才會相逢,只有當你活在當下的時候,你才和我在一起,否則你只是身體在這堙A心卻不在這堙C

  我從來沒有告訴你要放掉關於事實的記憶,那是愚蠢的。事實的記憶是必要的——你需要知道你的名字、你的父親是誰、你的母親是誰、你的太太是誰、你的孩子是誰;你需要知道你居住的住址,你需要回到旅館,需要再度找到自己的房間。

   這些關於事實的記憶沒有特定的含意,心理上的記憶才有。事實的記憶不是問題,它們只是純粹的記憶?但當你的心理受它影響時,問題就出現了。試著去瞭解其中的差異。

  昨天某個人污辱了你。今天他再次來到你面前?事實的記憶是:「這個人昨天污辱過我。」 心理的記憶是你看到這個男人就開始生氣,你看到他就怒火中燒?而對方也許只是來道歉,或許是來請求你原諒,他或許已經知錯,已經明白了他自己無意識的行為。

  他或許是來和你重修舊好,而你卻怒火中燒。你開始生氣、大吼大叫,你無法看見他此時此刻的臉,你不斷地被他昨日的臉所影響?

   可是昨天是昨天!從昨天到現在,又有多少水流入琲e了?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昨天的他。二十四小時帶來了許多的改變,你也不再是昨天的你了。

  事實的記憶說:「這個人昨天污辱過我。」但是,這個「我」已經改變了,「這個人」也已經改變了。所以,那個意外就像是發生在兩個與你無關的人身上,這樣你在心理上就自由了,你不會說: 「我還在生氣。」不會有憤怒繼續徘徊、逗留;記憶仍然在那堙A但心理上不受影響。你再度碰到的是此刻的他,是此刻的你再度遇到他。

  有一個人到了佛陀那堨h,對佛陀的臉吐了一口口水,他充滿了憤怒。

  他是一個婆羅門徒,而佛陀說了一些讓他感到非常生氣的話。佛陀把臉擦乾,然後問他:「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佛陀的門徒阿南達看了這種情形非常生氣。他非常非常的生氣,他要求佛陀:「請允許我來糾正他。這太過分了!我不能忍受這種事情。」

   佛陀說:可是他沒有對你的臉吐口水。這是我的臉。再說,看看這個人,他現在遭遇到多大的困難啊!看看他,你要為他感到慈悲,他想要對我說些什麼,但語言一點也不管用。這也是我的問題,一輩子的大問題,所以我可以看到這個人現在有著和我同樣的困難。」

  「 我一直想要告訴你們那些我已經知道的事,但我沒辦法說出來,因為語言完全不管用。這個人和我在同一條船上,他是這麼的生氣,甚至沒有任何話語能夠表達他的憤怒。而我則是有這麼多的愛,卻沒有任何話語、任何行動能夠把它表達出來。我看到了這個人的難處。就是看著他!」

  佛陀在看,阿南達也在看,佛陀只是在搜集事實的記憶,而阿南達則是在創造一個心理的記憶。

  這個人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和佛陀所說的話,他嚇了一大跳。如果佛陀還手或阿南達撲到他身上,他還不致於這麼震驚,因為那是可以預期的、是自然的,是人類回應的方式,不會令人受到驚嚇。

  但是佛陀感受到了他的感覺,看到了他的難處…… 這個人走了,整個晚上都無法入睡,只是不斷地沉思這整個過程,不斷地靜心冥想這件事。他開始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傷痛,開始感覺到他所做過的事情。有一個傷口在他的心媔}始敞開來了。

  隔天一早他衝到佛陀身旁,跪倒在佛陀的腳邊,親吻他的腳。佛陀對阿南達說:「看!同樣的問題再次發生了!現在他對我有這麼多的感覺,而他卻無法說出任何一句話,只能碰觸著我的腳。人類是如此的無助,當任何事物變得太多的時候,都無法被表達、無法被傳遞、溝通出來,只能以某些姿勢作為象徵。看清楚這一點!」

  然後,這個男人哭泣著訴說:「原諒我,先生。真是非常的抱歉,我做了一件極度愚蠢的事,我竟然在你臉上吐口水,在一個像你這樣的人臉上吐口水。」

  佛陀說:「忘掉它吧!昨天被你吐口水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而那個吐口水的人也不在了。你是新的,我也是新的!看!現在升起的太陽是新的,每件事情都是新的。昨天已經不在了,所以結束它吧!而且,我怎麼能夠原諒你呢?因為你從來沒有在我臉上吐過口水。你吐過口水的那個人現在已經不在了。」

  意識是一條不間斷的河流。當我說放掉你的記憶時,我指的是心理的記憶,並不是事實的記憶。佛陀記得非常清楚,昨天這個人在他臉上吐過口水,但他也記得這個男人不再一樣了。他也不再一樣了。那個章節已經結束了,不值得你把它帶在身上一輩子。但你不斷地攜帶著過去。某人十年前對你說過的話,你到現在都還記得;你小時候母親生你的氣,你到現在都還記著;小時候被父親打過的一巴掌,到現在也都還記著,即使你可能已經七十歲了還記憶深刻。

   這些心理上的記憶不斷加重你的負擔。它們摧毀你的自由,摧毀你的生命力,變成你的牢籠。事實的記憶則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還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被了解:當心理的記憶消失時,關於事實的記憶就會非常準確。因為心理的記憶是一種障礙,當心理上受到嚴重的干擾時,你怎麼能夠正確的記憶呢?那是不可能的。你全身發抖著、顫抖著,處在一種地震的狀態堙A你怎麼能夠正確的記憶呢?你會誇大,會添加某些事情,刪減某些事情,會捏造出某些事情,你是不可靠的。

  一個沒有心理記憶的人是可靠的。那就是為什麼電腦比人類更可靠,因為它們沒有心理的記憶,有的只是事實,赤裸裸的事實,不加粉飾的事實。

   當你在談論一個事實時,那並不是事實,有很多虛構的成分會進入其中,你會修改它,會開始改變它、裝飾它,會加上你自己的色彩,所以它不 再是一個事實。

  只有佛陀、「如來」 、一個成道的人知道什麼是事實。你從來沒有碰到過任何事實,因為你的頭腦堭a著這麼多虛構的故事。不論何時,當你發現一個事實的時候,你馬上就把你的虛構添加上去。你從來無法看見事實,因為你不斷地扭曲事實。

  佛陀說「如來」、成道者總是根據事實在說話,「如來」說的都是真理,從來不會是別的事情。「如來」與「如是」是同義詞,不論什麼事情,「如來」就只是反映,像鏡子一樣的反映。那就是我的意思:放掉心理上的記憶,然後你會變成一面鏡子。

  你的問題是:「你要求我們放棄記憶,活在當下……」 這並不表示你不能記得你的過去。過去也是當下的一部分,不論你過去曾經是什麼,曾經做些什麼,它們都屬於這個當下的一部分,它們都在這堙C你的童年在你的內在,你的少年在你的內在,所有你過去做過的事情都在你的內在。

  你吃過的食物已經成了過去式,但轉變成你的血液,此時此刻正在你的體內迴圈著;它們變成了你的骨頭,變成了你的骨髓。你曾經經驗過的愛或許已經過去了,但它已經蛻變了你,為你的生命帶來一種新的洞見,打開了你的眼睛。

  昨天你與我在一起,那已成往事,但那真的已經過去了嗎?它怎麼可能真的完全過去了呢?它已經蛻變了你,在你的內在燃起了新的火花、新的火焰,而這些都已經成為你的一部分了。

  在你當下的這個片刻堙A包含著你所有的過去。如果你可以瞭解我的意思,你當下的這個片刻也包含著你所有的未來,因為過去發生的事情已經改變了你,它為你做好了準備;而未來即將要發生的,會由你生活在這個當下的方式中升起。你是如何地活在這個當下,對你的未來有著莫大的影響力。

  在當下的這個片刻堙A包含著過去所有的一切,在當下的這個片刻堙A包含著所有潛在的未來。但你在心理上不需要有所憂慮?它們都已經在那堣F!你不需要在心理上攜帶著它們,不需要因此而覺得肩負重擔。如果你能夠瞭解我,那麼,你會知道它們都已經包含在當下這個片刻堶惜F。

  一棵樹不會去想它昨天吸收到的水分,水分已經在那堣F!不管它想不想都一樣。樹也不會去想昨天灑落在它身上的陽光。樹沒這麼愚蠢,它們不像人類這麼愚蠢。

  為什麼要去擔心昨天的陽光呢?它們已經被吸收、消化了;早已經變成了粉紅色、綠色、金黃色的一部分。樹木正在享受著今天早晨的陽光,它們沒有任何關於昨天的心理記憶,雖然昨天仍然存在於樹葉堙B花朵堙B枝丫堙B根堙B嫩葉堙C

  它就在那堙I而未來也正在來臨的路上;那些新的花苞,那些明天就會綻放的花苞也在那兒。而那些新生的嫩葉,那些明天就會展開的葉子也在那兒,在半路上。

  這個當下片刻包含了所有的一切,現在就是永恆。

  我並不是要你忘掉真實的過去,我只是說再也不要受到它的干擾。它是一個自然的事實,就讓它是如此,不要有任何心理上的包袱。我也沒有要你失去記憶的能力,它仍然是必要的。當你需要記憶力的時候,那個 「需要」總是發生在當下,記得這一點,而你也必須回應這個需要。

  有人問起你的電話號碼,這個「需要」發生在當下,因為現在有人正問起你的號碼。但你說:「我怎麼能夠告訴你我的電話號碼呢?我已經放掉了我的過去。」你只是給自己找來不必要的麻煩,你的生活不會因此變得更自由,不會因此變成一種偉大的喜悅與慶祝;相反的,你的日子只會變得困難重重;你會發現你給自己製造了一千零一種不必要的麻煩。這是毫無必要的。

  試著瞭解我。

  你接著說:「但放棄記憶,我也必須放棄我創造性的想像力……」記憶和創造性的想像力有什麼關係呢?事實上,你擁有的記憶愈多,你的創造力就愈少,因為你會不斷地重複這些記憶,而創造力卻是允許新的事情發生。 「允許新的事情發生」是指把記憶放在一旁,不受過去干擾。

  讓那個「 新的」穿透你,讓「新的」來臨,讓你的心因此而感到顫慄。「過去」是需要的,但不是在現在。當你開始去表達這些新的經驗時,「過去」會是必要的;你需要過去,因為你需要使用語言來表達,而語言來自於過去。

  你不可能在此刻發明新的語言,就算真的發明了,也只會是一種亂語,沒有任何意義;那不會是一種溝通,而是舌頭所發出的無意義的聲音,就像是嬰兒的喃喃自語。不會有多少創造力從中產生,你說的話語不會有任何意義。要說出有意義的話,語言是需要的,而語言來自於過去。但是,語言只有在經驗發生以後才應該出現;那時候,你可以把它當成工具來使用。它不應該變成你的障礙。 當你看見玫瑰在清晨的陽光下綻放時,看著她!讓她衝擊著你,讓她深深地進入你的內在,讓她強大的影響力深入你。讓她的瑰麗征服你、淹沒你,什麼也不要說,只要等待。就是有耐心地、敞開地吸收她,讓玫瑰碰觸到你,而你也碰觸到玫瑰,讓兩個存在體——玫瑰和你——能夠相逢,能夠融為一體;讓那是一種貫穿,相互的貫穿。

  記得,當玫瑰愈能夠深入你的內在時,你也就愈能夠深入玫瑰的內在,這兩者的程度總是相同的。

  會有一個片刻來臨,你不再知道誰是玫瑰、誰是觀賞者。會有一個片刻來臨,你變成了玫瑰,而玫瑰變成了你;當觀察者也是被觀察者,當所有的二元性消失時,會有一個片刻來臨——在那一刻,你會知道玫瑰的真實、玫瑰的本質。這時,你找回了你的語言,找回了你的藝術。

  如果你是個畫家,那就拿著你的畫筆、顏科和畫紙,把它畫出來;如果你是個詩人,那就衝進你事實的記憶中,找到正確的字眼,表達出這個經驗。

  但是,當這種經驗正在發生的時候,千萬不要在你的內在進行任何對話。內在的對話只會是一種干擾,讓你永遠無法知道玫瑰的深度與強度,你看到的只會是表面、膚淺的東西。倘若你知道的只是那些表淺的東西,你表達的內容也會是表淺的,你的藝術不會有什麼價值。

  你說:「但放棄記憶,我也必須放棄我創造性的想像力……」你不瞭解 創造性的意思。創造性的意思是新的、新奇的、原創的:創造性的意思是新 鮮的、未知的。你必須對它敞開,允許自己是敏感、脆弱的。

  先把你的記憶放在一旁,稍後再運用它。現在它只會是一種干擾。

  舉例來說,現在,你正在傾聽我,那就把你的記憶放到一旁。當你在傾聽我說話時,你的內在正在反復背誦著你所知道的數學嗎?你在內在計算著數字嗎?還是在重複著你所知道的地理,重複著你所知道的歷史?不!就是把它們放到一旁。就像你把數學、歷史、地理放到一旁一樣,把語言也放到一旁。同樣地,你也是如此對待你的記憶,把它們放到一旁去。它們是必要的,但只有當你需要時才使用它們。現在,就是把整個頭腦放到一旁去。並非要你摧毀這個頭腦,只是讓它休息;現在你不需要它,就可以讓它好好放個假。
你可以對頭腦說:「 你休息一個小時,讓我靜靜的傾聽。當我聽完、消化過以後,當我吃過、喝過以後,我會再叫你的。到時候,我會需要你的幫助,我會需要你的語言、你的知識,所有你以往搜集到的資訊。到時候,我或許會畫一幅畫,寫一首詩或一本書。但是現在你可以休息。」

  頭腦在休息之後會變得更鮮活。然而,你從不允許頭腦休息,那就是為什麼你的頭腦總是平凡的。

  想像一下,有個人想參加奧林匹克競賽,如果他不斷地跑步,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為比賽做準備。到了比賽開始時,他會完全無法移動,他已經筋疲力竭了。在比賽之前你需要休息,需要深度的休息,好讓身體能夠恢復精神。對待頭腦的方式也是一樣。

  具有創造性的想像力和記憶沒有任何關係。如果你真的瞭解我,如果你能夠放掉心理上的記憶,你會變成創造性的。否則,你所謂的創造力並不是創造,只是一種組合。

  創造和組合之間有著絕大的不同——你不斷地用各種方法來安排老舊的知識,但它們是陳舊的,沒有任何新鮮的東西;你改變的只是結構而已。

   這就像你佈置畫室,堶悸熙穩悇O一樣的,牆上的晝是一樣的,窗簾是一樣的,或許你可以重新佈置它們,把椅子放到那堙A桌子搬到這堙A把書從這面牆換到那面牆上。佈置後畫室或許看起來像是新的,但它不是、那只是一種重組,你並沒有創造出任何新的東西。這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作家、詩人、畫家們不斷在做的事;他們創造出來的東西不好也不壞,他們不是創造性的。

  真正具有創造力的人,能夠把某些事物從未知的世界帶到已知的世界堙A從神的國度帶到這個世界上來,他們幫助神表達那些要被表達出來的事物。他們變成了空心的竹子,讓神能夠透過他們而流動。 你要如何成為一個空心竹子呢?如果你的頭腦填塞了太多的東西,你是無法成為空心竹子的。另外,創造力是來自於造物者;它既不屬於你,也不是來自於你。當你消失時,創造力就出現了;就是當造物者佔據了你的時候。

  真正的創造者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並不是創造者,他們知道自己只是個工具,只是個媒介。沒錯,確實有某些事情透過他們發生了,這是事實,但他們並不是真正「創造」的人。

  要記得技師和創造者之間的不同。技師只知道該如何去「做」一件事,他或許非常清楚該怎麼「做」,但他沒有洞見。而具有創造力的人是個擁有洞察力的人,他能夠看到別人從來不會看過的事物,看到其他眼睛無法看到的,也聽到人們從來不曾聽過的事物,那就是創造力。

  你仔細想一想…… 耶穌所說過的話是非常具有創造力的,從來沒有人像他那樣說過話,而他沒有受過任何教育。他對於說話的技巧、對於辯論沒有任何概念,從來沒有學習過這方面的技巧,但他的辯論有史以來幾乎沒有人能夠與之相較?他的秘密是什麼呢?因為他擁有真正的洞見,曾經洞悉了神,他已經看透了那個未知的;他接觸過了未知,還有那不可知的。

  耶穌曾經到過那樣的空間堙A並且從中帶回了些許的芬芳,能夠被帶回來的只有芬芳。但是,當你從那不可知的世界堭a回了些許的芬芳時,你就蛻變了地球上全人類的意識。

  耶穌是創造性的,我會稱他為藝術家。另外,佛陀、克塈い漫M老子也是真正的藝術家,他們讓那不可能的事情發生了。我所謂不可能的事情是指讓已知與未知相逢,讓頭腦與無念相逢;那是不可能的,但他們讓它發生了。

  你問說:「但放棄記憶,我也必須放棄我創造性的想像力……」不!那和創造性的想像力毫無關連。事實上,只有當你把你的記憶放到一旁時,你才會擁有真正富有創造性的想像力。當你的頭腦埵酗茼h的記憶負擔時,你根本無法擁有創造性的想像力。

  你說:「……我是一個作家,所有我所寫的文字都源自於我的記憶。」那麼你不算是什麼作家,你所寫的都只是過去,都只是記憶。你沒有把未來帶進你的書寫堙A你只是記錄過去,只是一個檔儲存者。你可以成為一個作家,但你必須能夠接觸到那個未知的,而不是只有你的記憶;記憶是死的,你必須接觸到的是現在而不是記憶。你必須接觸到那圍繞在你周圍的如是(suchness),必須深入這個當下的片刻堙A才能把你的過去也涵括在內。

  真正的創造力並非來自於記憶,而是來自於意識。你必須變得更具有意識。當你愈具有意識時,你擁有的意識之網就愈大,當然能捕到的魚就愈多。

  你說:「我想知道,沒有了藝術,沒有了那些使得藝術得以發生的創造性想像力,這個世界會是什麼樣子?」百分之九十九的藝術根本就不是藝術,它們只是垃圾。真正的藝術很少、非常少,大部分的人都只是模仿者與技師,他們或許富有技巧、或許精明能幹,但不是藝術家。 如果那些百分之九十九的藝術能夠從世界上消失的話,那會是一種祝福;因為那些作品比較像是一種嘔吐,而不是創造力的展現。

  現在,有一種非常有意義的方式出現了,那就是藝術治療。藝術治療是有意義的,因為它抓住了重點,當人們生病、心理上變得不健康時,藝術能夠有所幫助。

  對於一個在心理上生病的人—你可以給他畫布、顏料和畫筆,然後告訴他畫出任何他想畫的東西。當然,他畫出來的東西會是狂亂的、令人瘋狂的,但在他畫了幾幅畫之後,你會很驚訝得發現他的神智逐漸恢復清醒了。那些畫是一種發洩、一種嘔吐,他把它們嘔吐出來了。

  那些所謂的現代藝術其實什麼都不是,它們只是一種嘔吐。畢卡索的畫 或許幫助他自己免於瘋狂,但那就是它們全部的意義了。如果你對著畢卡索的晝靜心,如果你對著某人的嘔吐靜心,那是非常危險的,你很可能會因此而神智不清,所以要避免這種狀況。永遠不要把一幅畢卡索的畫放在臥室。  

  想像一下:你把畢卡索的畫放在面前十五分鐘,不斷地看著它……你會開始感覺到焦躁不安、難過、暈眩與緊張。為什麼會這樣?因為那是別人的嘔吐。那幅畫或許曾經有所幫助,它對畫家本身而言或許是好的,但它對別人卻不見得有益處。

  面對著米開朗基羅的作品,你可以對著它靜心好幾個小時,你靜心得愈久,就變得愈平靜與祥和。米開朗基羅的作品不是一種嘔吐,他從未知的世界堭a來了某些東西。他並不是透過他的畫作、雕像、詩與音樂來嘔吐出他的瘋狂。他的作品不是因為他是病態的,或是他想去除這些病態而產生的。

  不,正好相反,他是懷孕的,不是生病的。他懷孕了——孕育著神;有某些東西從他的靈魂深處升起,而他想要把它分享出來。那是一種果實、是一種滿足,他已經以一種創造性的方式生活過,熱愛過生命,他曾經允許生命進入他內在最深的殿堂——在那堙A他開始孕育著生命,或者說孕育著神。而當你懷孕時,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小孩生出來。

  畢卡索是嘔吐,米開朗基羅是生產;尼采是嘔吐,佛陀是生產。他們其中有著很大的差異,孕育出一個孩子是一回事,嘔吐則是另外一回事。

  貝多芬是生產,某些珍貴的東西透過他而來到人間。聽著貝多芬的音樂你會被蛻變、會被帶進另一個世界堙A他的音樂讓你對彼岸有些許的會見。

  百分之九十九的現代藝術都是病態的,如果它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那會是非常健康而有益無害的。
現代的頭腦是個憤怒的頭腦。憤怒,因為你再也無法碰觸到自己的靈魂;憤怒,因為你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意義;憤怒,因為你再也不知道什麼東西是重要的了。

  沙特最有名的一本書叫《嘔吐》(Nausea),那正是現代頭腦的狀態。現代的頭腦是令人作嘔的,它處在一種極度的折磨中,而這些折磨是頭腦自己的產物 尼采宣佈過:「上帝已死。」當他宣佈上帝已死的那一天,他開始變得神志不清。上帝不可能透過你的宣佈而死亡,你的宣佈不會造成任何影響。但是當尼采開始相信神已經死亡的那個片刻起,他就開始走向死亡了,開始失去了神志。沒有神的世界,註定會是個瘋狂的世界,因為沒有了神的世界,不會有任何足以稱為重要的意義存在。

  想一想……當你讀一首詩時,詩堛漲r句只有當它和前後文有所關連時才有意義。當那些字句在詩文中時是如此的美麗,但如果你把其中任何一句抽出來,它就失去意義。就像你從一幅畫中切割下一小塊一樣,那一塊是沒有意義的,因為它失去了與整體的關連。當它在整幅晝堮氶A它是那麼的美,是有意義的,它完成了某種目的。然而,現在它卻不再有意義了。

  你可以把我的眼睛從眼球堳鶗X來,但它會是一個死的眼睛,其中不會有任何意義。但是現在,當你看著我的眼睛時,它有著無限的意義在其中,因為它存在我整個身軀堙A它是整首詩的一部分,整幅畫的一部分。意義總是與某種超越你的事物有關。

  當尼采宣稱神不存在、神已經死亡的那一天起,他就脫離了整體。沒有神,人無法擁有任何的意義,因為人只是神這整首詩堛漱@部分,人只是神這整首交響樂曲中的一個小音符。光只有這小小的一個音符,那會是單調乏味的,會是刺耳、瘋狂的。

  那就是發生在尼采身上的事情,他真的相信他自己說的話;他是一個信徒,他自己的信徒。尼采相信神已經死亡,所以人自由了,然而他其實只是瘋了,而不是自由了。但這個世紀卻以一千零一種方式跟隨著尼采,這個世紀已經瘋狂了。

  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世紀像這個世紀一樣的瘋狂,未來的史學家會把這個世紀記錄為瘋狂的年代。它是瘋狂的,因為它已經脫離了整體,失去了意義。

  你為什麼而活著?為了什麼呢?光是聳聳肩膀是於事無補的。你看起來像是個意外。如果你不在這堙A事情不會有什麼不同;如果你在這堙A事情也不會有什麼不同。你沒有造成任何的差別!你的存在是不必要的。

  你在這堥S有達成任何意義,你存不存在都一樣;在這種狀況下,你怎麼能夠感覺到快樂呢?你又怎麼能夠保持清醒呢?意外?只是個意外?如果真是這樣,那任何事情都是對的,謀殺也是對的。如果每件事情都只是個意外,那你做什麼又有何差別?所有行動都是無意義的,那麼自殺是無所謂的,謀殺也是無所謂的,每件事情都無所謂了。

  並不是每件事情都是無所謂的。有些事情為你帶來喜悅,有些事情讓你痛苦;有些事情帶來狂喜,有些事情只帶來怨恨;有些事情創造出地獄,而有些事情則帶你到天堂之境。

  不!並不是所有事情都是一樣的。但是一旦你認為神已經死亡,一旦你失去了和整體的連結時,而其實神什麼都不是,他就是這個整體……當波浪還是海洋的一部分時,它會是一個波瀾壯闊的浪潮。但如果一個波浪忘記了海洋,那它會是什麼樣子?它會什麼都不是。

  記住、真正的藝術家源自于真正的虔誠,因為虔誠能夠找到與整體融合的方式。當你和整體融合為一時,真正的藝術就產生了。

  你說:「我想知道,沒有了藝術,沒有了那些使得藝術得以發生的創造性想像力,這個世界會是什麼樣子?」

  如果百分之九十的藝術消失了,這個世界會變得更豐盛、因為只剩下真實的藝術。如果那些瘋狂的偽裝者消失了……我並不是說他們不應該畫畫,他們應該要畫,但只是拿它來治療自己,那是一種治療性的畫畫。

  畢卡索需要治療,他需要畫畫,但他的畫作不應該被展示出來。就算要展示,也只應該在瘋人院堮i示、因為這些畫作或許可以幫助少數已經發瘋的人做出某種釋放。這些畫是一種發洩。

  真正的藝術是某種可以幫助你靜心的東西。葛吉夫通常把真正的藝術稱為「客觀的藝術」,它可以幫助你靜心。泰姬瑪哈陵就是真正的藝術。

  你到過泰姬瑪哈陵嗎?那是非常值得—看的地方。在滿月的夜晚堙A就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堙A看著那些美麗、傑出的作品,你會感覺自己被未知所充滿,會感受到某種來自上蒼的東西。

  我現在要告訴你,泰姬瑪哈陵是如何來到這個存在堛漪G事。  

  有一個來自伊朗蘇拉茲的男人,因為他來自于蘇位茲,所以人們就稱他為蘇拉茲。他是個偉大的藝術家,是蘇拉茲最有名的藝術家。

  他也是個傳奇人物。早在他來到印度之前,就已經有一千零一個關於他的故事流傳到印度。思哈.傑漢是當時印度的國王,他聽說了這些傳聞,所以邀請了這位雕刻家到他的宮廷堥荂C而蘇拉茲是個神秘家,蘇菲的神秘家。

  思哈.傑漢問他:「我聽說你可以雕刻出一個女人或男人的全身,而不需要看到他們的臉,只需要碰到他們的手!這是真的嗎?’

  蘇拉茲答:「給我個機會試一試。但我有一個條件。你把宮廷堛漱G十五個美女找來,請她們站在簾幕之後,只露出她們的雙手。我會碰觸她們的手,然後從中選擇一個,不論我選擇了誰,我都會為她雕刻一座雕像。我的條件是:如果我刻出來的雕像符合真人,你滿意了,宮殿堛漱H也滿意了,那這個女人將成為我的女人,我會娶她。我要一個來自你宮廷堛漱k人。」

  思哈.傑漢願意這麼做,所以他說:「完全沒問題。」

  就這樣,二十五個美麗的女奴站在簾慕後面。蘇拉茲接觸了第一個、第二個,一直到第二十五個,他拒絕了所有女孩。

  只是出於淘氣、想開個玩笑,思哈.傑漢的女兒也站在簾幕後面,看見二十五個女奴被拒絕之後,她伸出了她的雙手,蘇拉茲摸著她的手,閉上眼睛感覺了一會兒,然後說:「這就是我要的手。 」接著他就把戒指戴在思哈.傑漢女兒的手上作為記號,他說:如果我成功了、她會成為我的妻子。」

  思哈.傑漢到了簾幕後面一看,他被嚇壞了,心想:「這女孩做了什麼啊? 但他並不是真的很擔心,因為只憑著接觸一個人的手就要做出全身的雕像,那是不可能的事。

  之後的三個月,蘇拉茲徹底消失了。他躲在一個房間堙A日以繼夜的工作著。三個月後,他邀請思哈.傑漢還有整個宮殿的人到他的房間堥荂C思哈.傑漢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雕像和本人幾乎完全一模一樣!蘇拉茲確實辦到了。思哈.傑漢無法找到任何一點瑕疵;他努力的想要找到瑕疵,因為他根本不願意把女兒嫁給一個窮人!但現在他毫無辦法,他必須實現他的諾言。

  他受到極大的打擊,他的妃子也受到極大的打擊,甚至因此而病倒了。當時她正懷著身孕,結果在生產的過程堙A由於不能承受這過大的打擊,她過逝了。她的名字叫做穆塔瑪哈。

  思哈.傑漢變得極度的絕望——他怎麼樣才能拯救他的女兒呢?他把蘇拉茲找來,告訴他整件事情的經過。告訴他那是一個錯誤,那個女孩子不應該出現在簾幕後面的。你看看我現在的處境,我的太太過逝了,因為她無法接受自己的女兒即將嫁給一個窮人,而我也沒有辦法接受這一點,雖然我已經答應過你。

  蘇拉茲說:「別擔心,你應該早點告訴我這件事的,我會離開這堙C你不需要擔心,我不會要求你履行承諾的。我會回去蘇拉茲。你就忘掉這整件事情吧。」

  但是,「這怎麼可能呢?我沒有辦法忘掉這件事。我曾經答應過你,我給了你我的承諾。你等一等,讓我想想看吧」思哈.傑漢說。

  這時,首相提出了一個建議,他對思哈.傑漢說:「有件事情是你可以做的。你的妻子過世了,而這埵陪荌隊j的藝術家,他曾經證明了他的才華。你可以邀請他做一個模型來紀念你的妻子,你應該為她做個漂亮的墳墓,做一個世界上最美的墳墓。然後你以這件事情為條件,只有當你接受他所做的模型時,你才把女兒嫁給他:如果你無法接受他的作品,那這整件事情就到此結束。」

  思哈.傑漢接受了首相的提議,他們把這個想法告訴了蘇拉茲,他也同意了。他說:「完全沒有問題。」而思哈.傑漢心媟Q著:「我永遠也不會接受他的作品的。」

  之後,蘇拉茲做了許多模型,每一個都非常的美,但是思哈.傑漢一直堅持著。「不!不!不!」

  現在,換成首相開始感到絕望了,因為每一個模型都是如此的罕見,每一個模型都是稀有的。拒絕它們,對它們說「 不」是不公平的。所以他開始四處散佈謠言,謠言是特別針對蘇拉茲而設計的:「你所選擇的那個女孩,思哈.傑漢的女兒,目前正生著重病。」第一個星期的謠言是她病得非常嚴重,第二個星期的謠言是她病得更重。而在第三個星期時,她過世了。

  當這個說思哈.傑漢的女兒已經過世了的謠言,傳到蘇拉茲的耳中時。他正即將完成最後一個模型,但他所選的女人居然已經死了,當時他的心都碎了。

  最後一個模型完成後,被帶到思哈.傑漢面前,思哈.傑漢接受了這個模型,認可了它。這其中的詭計是:既然他的女兒已經死了,那就沒有結婚的問題了。

  這個模型後來成為泰姬瑪哈陵,由一位蘇菲的神秘家所創。

  蘇拉茲是如何根據所碰觸到的雙手,而創造出整個雕像呢?他一定曾經處在一個完全不同的空間、一個完全沒有頭腦的片刻堙C那樣的片刻必然是個偉大的靜心的片刻。在那樣的片刻堙A他碰觸到的是能量,就只是根據那股能量,他創造出了完整的雕像。

  當代有克里安照相技術的存在,所以我們可以用更具邏輯的方式來瞭解這個現象:每一種能量都有其獨特的形式。你的臉並不是一個意外,你的臉之所以會是現在的樣子、是因為你有著特定的能量形式;你的眼睛、你的頭髮、你的膚色,之所以會是現在的樣子,都是因為你有特定的能量形式。

  好幾世紀以來,靜心者一直都在能量的形式上工作著。因為一旦你知道了能量的形式,你就知道了所有的人格特質;你會知道內在與外在,可以徹底得瞭解它們。

  正因為是能量的形式創造出萬事萬物,可以知道過去,可以知道現在,因此你可以知道未來。一旦你瞭解了能量的形式,你就掌握了鑰匙、掌握了核心,也知道了那些所有曾經發生在你身上,以及將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

  這是客觀的藝術。這個人創造了泰姬瑪哈陵。

  在滿月的夜晚,在泰姬瑪哈陵媕R心,你的心會再度因為愛而悸動。泰姬瑪哈陵仍然攜帶著愛的能量,穆塔瑪哈由於她對女兒的愛而過世,思哈.傑漢也因為這份愛而受苦,而蘇拉茲之所以創造出泰姬瑪哈陵的模型,也是因為他所受的深沉折磨。他的傷痛是如此深刻,因為他的未來一片漆黑,他所選擇的女人已經不在了。

  出於那樣偉大的愛與靜心,泰姬瑪哈陵誕生了;直到今日,它仍然攜帶著這樣的震動,它不是一座普通的紀念碑,它是特殊的。就像埃及的金字塔,還有世界上許許多多其他的客觀藝術一樣,都是由那些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人所創造出來的,是由偉大的靜心者所創造的。奧義書(Upanishads)是如此,佛陀的經典是如此,耶穌的話也是如此。

  記住,創造力就是靜心,創造力是沒有頭腦的一種狀態,於是神就來到你身上,愛就開始透過你而流動。然後某些事情開始透過你的存在、你滿溢的存在而發生,那是一份祝福;否則它就只是一種嘔吐。

  你可以把畫畫或寫作當成一種治療,但是要燒掉你的畫,燒掉你的詩,你不必對人們展示你的嘔吐。會對你的嘔吐產生興趣的人,他們本身必然也是病態的,他們也需要治療。如果你對某件事感興趣,那件事就顯示出了你是誰、你在那堙H

  我完全支持客觀的藝術,我完全支持靜心的藝術,我完全支持那些來自於神的東西。你變成了一個通道。

  然後,你說:「托爾斯泰永遠無法變成一個佛陀。」是誰這樣告訴你的,托爾斯泰當然能夠成為一個佛陀,他早晚一定會變成一個佛陀。

  還有,你說:「 佛陀能夠寫出《戰爭與和平》嗎?不然你以為佛陀一直在做的是什麼呢?我在這堸答漱S是什麼呢?你讀過克塈い漯漲N塔經嗎?那就是」戰爭與和平「。托爾斯泰可以寫出《戰爭與和平》、《安娜卡列尼娜》,還有其他許多很美的作品;這些作品雖然出於托爾斯泰之手,卻不是因為他是托而斯泰而誕生。

  杜斯妥也夫斯基曾經寫過《白癡》《罪與罰》,以及他最美的一本書《卡拉馬助夫兄弟們》;雖然它們出自杜斯妥也夫斯基之手,卻不是因為他是杜斯妥也夫斯基而誕生。在他的內在有某個部分是一個佛,在他的內在有某個部分是全然的、虔誠的。

  杜斯妥也夫斯基是個虔誠的人,他還不完全是,但有一部分是。他的某一部分是全然的、充滿了虔誠的,那就是為什麼《卡拉馬助夫兄弟們》具有如此優美的品質;它不是出於一個平凡人的手,它堶惘閉Y些東西來自於神。杜斯妥也夫斯基曾經被神所盈滿,他曾經變成一個通道;當然,他並不是一個完美的通道,所以仍然有許多部分是來自於他的頭腦。

  《卡拉馬助夫兄弟們》是優美的,但如果沒有杜斯妥地夫斯基,沒有記憶、沒有自我、沒有病態的話,那麼,《卡擦馬助夫兄弟們》會是另一部新的聖經,它會像耶穌說的話,或是像金剛經或奧義書一樣,因為它擁有這樣的特質。

 

產後憂鬱症

  當我在寫一本書的時候,我充滿了流動的能量與欣喜。但當我結束時,我是這麼的空虛、死寂,以致於幾乎活不下去。

  現在,我又剛開始寫一本書,雖然此刻我能夠感受到工作時的愉悅,但在靜心時,我卻被我預期會在幾個月後出現的空虛、恐懼所擊倒。

  這個問題來自于一個小說家,我看過她的小說。她的書很美,她抓到了訣竅,她知道如何把故事說得很美,她知道如何編織故事。而她所說的經驗不只發生在她身上,這幾乎是任何一個從事創造性工作者的經驗。不過,她對於這種經驗有著錯誤的詮釋,而那造成很大的差別。

  當一個女人懷著孩子時,她是充滿的。當然在小孩生出來之後,她會感到空虛,會想念那個在她子宮堭狐吽B踢動的新生命。孩子誕生後,有一陣子她會感到空虛,但當她開始愛護、照顧孩子時,在她愛護和撫育孩子的過程堙A她會忘掉自己的空虛。

  但對藝術家來說,這是不可能的事。你畫畫,你寫詩或寫小說,當它結束之後,你感到深沉的空虛,但你能拿它怎麼辦呢?所以藝術家的情況比母親更為難,因為一本書結束時,它就是結束了:它不需要照顧,不需要愛,它也不會成長,它已經是完美的了,生下來就已長大成人。

  當一幅畫完成時,它就是完成了,藝術家會因此感到極度的空虛。但身為一個藝術家,你要能夠看透這個「空」,不要把它解釋成精疲力竭,與其如此,你可以說你充分運用過了你的能量。別說你是空虛的,每一個 「空」都有它自己的完滿在其中,是你看待事情的角度錯了。

  例如你走進一個房間,堶惘陬蛦穩恁A牆上掛著畫,還有其他東西。然後,傢俱和畫被拿走了。當你再度走進這個房間時,你會怎麼描述它?你會說它是空的?還是說它是滿的房間?

  房間(room)本來的意思就是「空」,就是「空間」。所以當傢俱都被拿掉之後,空間變得是完滿的;當傢俱還在那兒時,空間並不是完滿的,因為有很大部分的空間被傢俱所佔據了。現在,房間是完整的,它的空是完整的。

  你可以從兩個相反的角度來看待這件事情。

  如果從傢俱的角度來看,你注意的就只是那些桌椅和沙發,你看不到房間堛漯韃﹛A那麼,你會覺得沒有傢俱的房間是空虛的。

  但如果你瞭解「空」,而且能夠直接看到「空」,那你會感受到無比的自由,因為那些先前被傢俱所佔據的空間被騰出來了。移除傢俱之前,你甚至難以在房間堬劓吽A如果你不斷地在房間堸嚙n傢俱,遲早你將變得動彈不得,因為空間消失了。

  有一回,我住在一個富翁的房子堙C他非常有錢,卻沒有什麼品味。他的房子堸嚘﹞F東西,以致於那幾乎不再是個房子?在其中你根本難以移動,而且也不敢移動,因為房子充滿了各種珍貴的骨董,連他自己都不敢移動;所以僕人們更是處在無時無刻的擔憂中,生怕弄壞了骨董。

  富翕給了我最好、最漂亮的一間房間,而我告訴他:「這不是房間,這是博物館?請給我一個我能夠活動的空間,那才叫做房間;現在這個不是房間,因為空間幾乎完全消失了。」

  房間指的是空間所能夠給與你的自由。

  當你在工作、創造時,你的頭腦充滿了太多的事情,它是被佔據的。當你在寫小說時,頭腦是被佔據的;當你寫詩時,頭腦是被佔據的。其中有著太多的傢俱,頭腦的傢俱——思想、感覺、人物。最後書結束了,突然間,傢俱被拿走了,你因此而感覺到空。但你不需要感到悲傷。

  如果你能夠正確的看待這件事情,也就是佛陀所說的「正見」(samyakdrasthi),若你能正確的看待這件事情,你會感覺到一種免於執著、不被佔據的自由; 你會再度感到清新、無負擔。

  小說堛漱H物停止活動了。客人已經走了,主人現在可以完全放鬆了。

  就是享受它!你的悲傷和恐懼是由你自己錯誤的看法所創造出來的。就是享受!難道你從來沒有注意到,當你有客人來訪時,你覺得高興,但當客人離開時,你的感覺更好,因為你又再度是單獨的,你又再度擁有你自己的空間。

  寫小說是一件會令人瘋狂的事,因為有這麼多的人物變成你的客人,而且每個人物都有他自己的想法。人物並不總是聽從作家的安排,有時候他們有自己的想法,會強迫作家走向某個特定的方向。作家為小說起了頭,但從來不是作家結束它的,是書堛漱H物自己結束的。

  就像生育孩子一樣,你可以把孩子生下來,但接下來孩子會開始按照他自己的方式成長。做母親的或許曾經希望孩子能夠成為醫生,結果孩子卻成了流浪漢。你能夠怎麼辦呢?你是這麼地努力,但他成了個流浪漢。

  同樣的事也發生在你寫的小說上。你寫了一個人物,計畫要把他變成聖人,結果他卻成了罪犯。我告訴你,這和發生在孩子們身上的事情完全一樣,身為母親的人充滿了擔心,身為小說家的人也充滿了擔心。

  小說家希望他筆下的人物當個聖人!結果卻成了罪犯,小說家一點辦法也沒有,他幾於是被人物所操控著。他是無助的,那些人物是他幻想的產物,但一旦他開始了他們,他們就幾乎成了真實的,而且除非擺脫了他們,否則永遠不得安寧。所以如果你有一本書在腦海堙A你要把它寫出來才能擺脫它;這是一種發洩,能夠釋放你的重擔。

  那就是為什麼富有創造力的人幾乎總是會發瘋。平庸之輩從來不會發瘋,因為他們沒什麼好瘋狂的;在他們的生命堙A沒有什麼事物能夠使他們瘋狂。而創造者幾乎總是會發瘋。

  梵谷瘋了;尼金斯基瘋了;尼采也瘋了。為什麼他們都發瘋了呢?因為他們被佔據的是如此嚴重,有太多事情在他們的頭腦媢B作,而內在甚至沒有空間可以留給自己。有那麼多的人物停留在那兒,來來去去,他們幾乎像是坐在交通繁忙的馬路上一樣。每一個藝術家都必須付出相當的代價。 記住,當一本書完成之後,一個孩子誕生之後,你要為它感到欣喜,並且享受那個空間,因為遲早另一本新書又會出現在你的腦海。就像樹葉離開樹木、花朵從樹上墜落一樣,詩也是那樣地離開詩人,小說離開了小說家,畫離開了畫家,歌也從歌手身上被生出來。沒有什麼事情好做的,它們是自然的現象。

  所以當秋天來臨,樹葉從樹上掉落,而樹枝孤單的站在天空下時,享受它!別稱它為空虛,稱它為一種新的完滿—— 充滿了你的完滿。沒有人在那兒打擾,你就是憩息在自己的內在堙C這個休息的過程對每個藝術家而言都是必要的,它是自然的過程。

  每個母親的身體都需要休息的時間。但在東方,常常是一個孩子才剛誕生,另一個孩子又已經在子宮媯菃氻F……現在印度仍然是如此,所以女人到了三十歲就已經蒼老了。不斷的生育,沒有任何休息,她內在的靈魂沒有機會獨處,讓活力復蘇,於是她變得精疲力竭而倦怠,她的青春、鮮活的生命力與美麗都消失了?

  休息是必要的!在生育孩子之間命需要一段休息的時間。如果你的這個孩子會成為一頭猛獅,那你需要更長的休息。獅子一次只會生育一個孩子,因為母親的整個生命都必須參與其中,所以之後它需要一段很長的休息與復蘇,才能夠恢復它曾經給與孩子的能量。讓你自己得到充分的休息,然後你才能夠讓某些東西再度透過你而誕生。

  當你完成一部小說時,如果它真是傑出的藝術作品,你必定會覺得空虛;但若它只是普通的報導,只是你為了與出版杜的合約、為了賺錢而寫的,那不會有什麼深度,作品完成後也不會感到空虛,不會感覺有任何差異。

  你的作品愈深刻,結束後你感覺到的空虛也會愈深,暴風雨愈強,隨後而來的寧靜也愈深。就是享受它們!暴風雨是美好的,隨後而來的寧靜也是美好的。白天是美麗的,它充滿了各種活動,夜晚也是美麗的,充滿了被動、靜止與空無。你在夜媞恅情A而清晨當你再度回到這個世界時,你會充滿了活力,準備好工作與行動。

  別害怕夜晚,很多人都害怕夜晚。有個門徒,我給她的名字是妮莎(Nisha),意思就是夜晚。她一次又一次的來找我說:「幫我換個名字!」

  為什麼要換名字?她的理由是:「我害怕夜晚。你為何給我這個名字呢?有那麼多名字,你為什麼就是給我這個?幫我換個名字吧!」但是我不會換掉這個名字,因為她所有的恐懼:對黑暗的恐懼、對被動的恐懼、對於放鬆的恐懼、對於臣服的恐懼……種種恐懼都指向同一個名字:夜晚,妮莎。

  你需要接受夜晚,唯有如此才能變得完整、完滿與完全。

  不要誤解它,「空」 是美的,遠比白天所擁有的創造力還美,因為創造力來自於空無,花朵來自於空無。享受那份空,感覺其中的喜悅與祝福,接受它!像歡迎一項祝福般的接受它!很快的你會發現自己又再度充滿活力,而一本更偉大的書又即將要誕生。不用擔心,完全沒有擔心的必要,你只是誤解了一個美麗的現象。———然而人們活在文字堙A所以當你給某件事物一個錯誤的名稱時—— 你反而會開始害怕它;因此要精確,要非常非常精確。總是要記得你所說的話語,因為話語並不只是話語,它和你的內在有著深刻的連結。一旦你把某件事情稱為空虛,你會開始害怕,害怕那個字眼。

  在印度,對於空我們有個更好的字眼「shunya」,這個字非常的正向,沒有任何負面的意思,是很美的字,意思就是 「空間」、毫無界限的空間。而我們也把那個最終極的目標稱為shunya。佛陀說:當你變成shunya時,當你變成全然的空無時,你就達成了。

  所有的詩人、藝術家與畫家,正走在成為一個神秘家的道路上;所有藝術性的活動,也都朝著虔誠的道路前進。

  當你寫一首詩時,你是活躍的,你在自己的頭腦堙F當詩誕生後,你已經充分運用了頭腦,所以讓它休息,並利用這些休息的片刻進入自己的內在。別稱這休息的片刻為空虛,稱它為完滿,稱為存在,稱為真實,稱為神。如此,你就能感受到其中的祝福。

 

創造力與混血

  我感受到內在有一股藝術性表達的驅力,而我曾經接受過嚴謹的西方古典音樂訓練,常常,我覺得這種訓練禁錮了自發性的創造力。

  最近我幾乎無法繼續我例行的練習。我再也不確定什麼是真正的藝術。而藝術家又是透過什麼樣的過程,才能夠創造、傳遞出真正的藝術。我要如何才能感受到我內在的藝術家?

  藝術的矛盾在於你需要先學習它的種種規範、然後再徹底的忘掉它們。如果你不知道藝術基本的運作方式,你無法真正的深入其中;如果你只知道技巧,這輩子不斷地運用這些技巧,你或許會成為非常富有技巧的人,但你只會是個技師,而永遠不會是個藝術家。

  禪宗的說法是,如果你想成為一個畫家,你需要花十二年學習如何畫畫,然後再花十二年忘掉所有關於畫畫的事,全然的忘掉,就好像畫畫和你毫無關連。

  第二個十二年堙A你就是靜心、劈柴、挑水、做任何事情,但就是不畫畫。然後,會有那麼一天,你才真的有能力畫畫。

  二十四年的訓練中,十二年學習所有的技巧,另外十二年則是遺忘所有技巧。然後,當你再度畫畫時,技巧已成為你內在的一部分,不再只是技術上的知識,它已成為你的血液、骨頭與骨髓。現在,你能夠自發性的繪畫,技巧不再是個障礙,再也無法禁錮你了。

  那也正是我的經驗。

  所以,你現在不要做任何練習,忘掉所有的古典音樂。你可以做任何其他事情,像是照顧花園、雕刻、畫畫,但是忘掉古典音樂,就好像它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就是花幾年的時間,讓它待在你的內在深處,讓它能夠被消化,不再只是一項技巧。然後,有一天,會有股突然的驅力攫住你,使你再度演奏。當你再度開始演奏時,別太擔心技巧,否則你將無法自發性的演奏。

  多一點點創新的態度,就是創造力;創造出新的方法、新的形式,嘗試某些從來沒有嘗試過的新事物。最偉大的創造,往往出現在那些受過完全不同訓練的人身上。

  比如說,如果一個數學家開始演奏音樂、那麼他會把某些新的東西帶進音樂的世界堙A而如果一個音樂家變成數學家,他也會把某些新的東西帶進數學的世界堙C所有偉大的創造往往是透過那些從某種訓練轉換到另一種訓練的人而發生。創造力喜歡混血;混血兒遠比一般的孩子更來得健康、漂亮。

  那就是為什麼好幾世紀以來、每個國家都有近親通婚的禁忌與限制,那是有原因的。通婚的兩個人最好是血緣關係遙遠,或是完全沒有關係。如果有一天,我們能在別的星球上找到另一種人,那地球與另一個星球的混血會是最好的混血;一種新的人類將會因此而誕生,因而被帶進這個存在堙C

  近親通婚的禁忌與限制是有意義的,有著科學上的意義;但它還沒有發揮到極致,還沒有完全發揮邏輯上的極致。

  根據它的邏輯,最極度的狀況是印度人不該與印度人結婚,德國人不該與德國人結婚。最佳的狀態應該是德國人與印度人結婚,印度人與日本人結婚,日本人與非洲人結婚,而非洲人與美國人結婚;猶大人與基督徒結婚,基督徒與印度教徒結婚,印度教徒與回教徒結婚。

  那會是最好的狀況,會提升這整個星球的人類意識,帶來更好的後代,更富有覺知、更富有生命力,在各方面都更加豐富的後代。但我們是如此愚蠢,以致於我們可以做任何事情,接受任何狀況。那我還能說什麼呢?

  尚斯,一個英俊的年輕人正熱切的和母親討論著他的終身大事。

  「媽,時候到了,時候真的到了,我們需要開誠佈公的談一談我和馬羅之間的關係了。坦白說,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進入…… 嗯,我該怎麼說才不會聽起來太下流?我們兩個人的關係已經進入一種美好,甚至是神聖的狀態了。我親愛的母親,事實是我愛馬羅,馬羅也愛我,我們想要儘早結婚,而我們兩個人都希望你能夠祝福我們。」

  母親抗議地說:「但是,尚斯,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真的認為我能夠原諒這樣的婚姻嗎?人們會怎麼說呢?我們的朋友和鄰居會怎麼想呢?」

  「喔,媽,這種想法真是無聊到了極點!而且我是打從心堻o樣覺得。在我們有過這麼好的溝通之後,你居然還有這樣的想法!我再也無法相信你或任何人了!」 「但是,兒子啊,我們不能這樣的違反傳統啊!」

  「好吧,媽,讓我們像文明人一樣的打開天窗說亮話吧!精確、清楚的說!你,還有任何其他人,到底有什麼好理由來反對我和馬羅成為先生與先生的?」

  「你明明知道我為什麼反對的,他是個猶太人!」

  人們對彼此有這麼多的成見,他們長久以來所受到的制約就是反對彼此,以致于已經完全忘記了我們都是人類,都屬於這同一個星球——地球。

  當妻子與丈夫之間的關係愈遙遠,婚姻的副產品就愈好。同樣的現象也發生在音樂、繪畫、數學、物理與化學上,那是一種混血。不論何時,當一個人從他熟悉精通的領域轉換到另一個領域時,他總是會杷自己專業領域堛漯滫痡a進去,即使他無法運用他過去所受過的訓練。

  例如,當你進入物理學的領域後,你能拿你原來的音樂怎麼辦呢?你必須忘記所有關於音樂的事。但不論如何,音樂會保持在你的背景堙A它已經是你內在的一部分,不論你做什麼,它都會影響著你。

  物理與音樂的距離雖然非常遙遠,但如果你曾經受過音樂的訓練,遲早你會發展出某些物理學的理論和假設,而在你的研究發現堨眶M有著音樂的色彩與芬芳,甚至,你或許會開始覺得這整個世界就是一種和諧,不是混亂,而是一個完整和諧的字宙。或許你會開始想要進行更深度的物理學探討,證實這整個存在根本就是一個大交響樂團。而關於這一點,沒有任何音樂背景的人是做不到的。

  如果一個舞者進人了音樂的領域,他會帶來某些新的東西,為音樂注入一些新的事物。

  我的建議是,人們應該徒熟悉的專業領域轉換到不同的領域。每當你開始熟悉某個專業領域時,當你開始被其中的技巧所阻礙時,就換到另一個領域堨h。這是非常好的主意,不斷地從熟悉的專業領域換到新的領域堙A你會發現自己變得愈來愈富有創造力。

  要記得一件事:如果你是真正富有創造力的人,你不見得會擁有名聲。真正富有創造力的人要出名,往往得花上很長的時間,因為他必須要創造出價值:一種新的價值、新的標準,唯有如此、他才能夠得到適當的評價。通常他至少得等上五十年,往往是在他死了之後,人們才開始懂得欣賞他。

  所以,如果你想要的是名聲,那就忘掉創造力這回事,你就是不斷地練習和練習,讓自己變得更有技巧,讓技巧變得更完美。那麼,遲早你會出名的,因為人們瞭解這種標準,它早已被人們所接受。

  不論何時,當你把某些新的事物帶進這個世界堙A你是註定會被拒絕的。這個世界從來不原諒那些把新事物帶進來的人,那些富有創造力的人們註定會被懲罰。

  記得這件事,這個世界欣賞的是非創造性但富有技巧的人,因為完美的技巧意謂著完美的過去,而每個人都能夠瞭解過去,只要受過教育的人都能夠瞭解。當新的事物來到這個世界上時,往往沒有人能夠欣賞它,因為它是如此的新,所以能夠評估其價值的標準根本還不存在。能夠幫助人們去瞭解它、欣賞它的方法還未出現;那至少需要五十年或是更長的時間,往往是在藝術家死後,人們才開始懂得欣賞他的作品。

  梵谷在他的時代堣ㄢQ欣賞,他沒有賣出任何一幅畫,甚至連當成禮物都沒有人願意接受;而同樣的畫到了現在,每一幅畫都價值上百萬。梵谷曾經把一些畫送給朋友,給任何一個願意把他的畫掛在房間堛漱H,但沒有人願意把他的畫掛起來,因為他們擔心別人會說:「你是瘋了還是怎麼了?你掛的是什麼畫?」

  梵谷有他自己的世界,他為人類帶來了一個新的視野;花了好幾十年的時間,人們才慢慢地開始能夠感受到他畫堛漪Y些東西。人類是遲緩且昏睡的,總是慢一步,而富有創造力的人總是比整個時代快一步,所以其中總有著相當的距離。

  如果你真的想要擁有創造力,就需要接受自己不會擁有名聲、不會出名的這個事實。如果你真的想要擁有創造力,你需要學習這個簡單的事實:藝術就只是為了藝術的緣故。

  享受你做的任何事情,如果你能夠找到朋友一起享受,那很好。如果沒有人能夠與你一起享受,那就自己一個人享受。只要你能夠享受,那就已經足夠了!只要你能夠因此而得到滿足,那就已經足夠了!

  你說:「我再也不確定什麼是真正的藝術。」

  什麼是真正的藝術?如果藝術能夠幫助你變得更寧靜、安詳、喜悅,如果它能夠為你帶來慶祝,如果它讓你開始歡欣起舞,不論有沒有人加入你都不重要;如果它變成你與神之間的橋樑、那它就是真正的藝術。如果它變成一種靜心,它就是真正的藝術。如果你能夠全神投入在其中,是如此的全然,以致於自我消失了,那麼它就是真正的藝術。

  無須擔心什麼是真正的藝術。如果你享受那個做的過程,你已經渾然忘我,被全然的喜悅與寧靜所充滿、那它就是真正的藝術。你也不用擔心評論家說的話,他們對藝術一無所知。

  事實上,只有無法成為藝術家的人才會成為評論家。因為如果你無法參加賽跑,無法成為奧林匹克的賽跑選手,至少你能夠站在跑道旁對選手扔石頭。這種事情容易多了。

  那就是評論家不斷在做的事情,他們無法參與,無法創造出任何事情。

  我曾經聽過一個蘇菲神秘家的故事,他熱愛繪畫,但所有當代的評論家都反對他,每個人都去他那塈i訴他:「這堣ㄨ鵅I那堣ㄨ鵅I」

  他開始對這些人感到厭煩。所以,有一天,在他的房子前面,他把所有的晝都懸掛起來,然後邀請所有的評論家帶著畫筆、顏料前來糾正他的畫作,他們批評得夠了,現在是它們可以進行修改的時候了。

  結果,沒有任何一個評論家出現。批評總是容易的,而修改是困難的。在那之後,所有評論家停止了對他的批判。這個畫家做了正確的事情。

  那些不知道如何創造的人變成了評論家,所以不必擔心他們,真正具有決定性的是你內在的感受、內在的成長與溫暖。如果創造音樂為你帶來溫暖,喜悅從你的內在升起,自我因此而消失,它就變成你與神之間的橋樑。

  藝術可以成為最具祈禱性的一件事,最具有靜心品質的一件事,如果你能夠全然投入於任何一種藝術、音樂、繪畫、雕塑與舞蹈中;如果有任何一種藝術能攫取住你的靈魂,那它就是最好的祈禱方式,最好的靜心方式。你不再需要其他任何的靜心,它就是你的靜心,會慢慢地、逐漸地引導你進入神的國度。這就是我的標準:如果一項藝術能夠引導你朝著神的方向前進,—它就是真正的藝術,就是真實的藝術。

 

金錢的藝術

  你能不能談一談金錢!圍繞在金錢周圍的這些感覺到底是什麼?是什麼讓它變得這麼有力量!人們甚至願意為它犧牲生命?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所有的宗教都排斥財富,因為財富能夠給你所有你可以買到的東西。除了某些靈性上的價值,如愛、慈悲、成道與自由以外,你幾乎可以買到所有東西。這幾樣事情是例外,然而例外總是證明了法則的存在:你可以用金錢買到其他所有的東西。

  所有宗教都反對生命,所以他們必然也會反對金錢,這是必然的結果。生命需要金錢,因為生活需要舒適、需要好的食物、好的衣物、好房子。生命需要美好的文學、音樂、藝術、詩。生命是無限的!

  一個無法瞭解古典音樂全是貧乏的,他是聾子。或許他可以聽,他的眼睛、耳朵、鼻子等所有感官都完美的運作著,但就抽象的層面而言……你能夠欣賞文學的美嗎?像《密爾達特之書》(The Book of Mirdad)如果你無法看見它的美,你就是瞎子。

  我甚至碰過一些人,他們從來沒有聽過《密爾達特之書》。如果要我列出所有偉大的書籍,它會是書單上的第一本,但要看見它的美,你需要受過相當的訓練。

  只有當你受過訓練後,你才能夠瞭解古典音樂,而那是一段很長時間的訓練。你需要學習,需要能夠免於饑餓、貧窮,需要免於各種的成見。

  例如,回教就曾禁止了音樂,他們剝奪了人類所能夠擁有的偉大經驗。這個事情發生在新德里……發生在阿若茲貝當政時,他是回教最有權勢的國王。他不只有權勢,而且還非常的恐怖。

  在阿若茲貝當政前,回教的國王頂多是說音樂違反了伊斯蘭的教條,但也僅只於說一說而已,所以德里充滿了各類型的音樂家。但阿若茲貝可不是個紳士,他宣佈如果有任何音樂出現在德里,演奏的樂師會馬上被斬首。

  德里是中心,它好幾千年以來一直都是首都,所以很自然地有各種音樂家、樂師住在這堙C在禁令被宣佈的那一天,所有的音樂家聚集在一起,他們說:「我們一定得做些什麼;實在太過分了!他們以前只是說音樂違反伊斯蘭教,那還無所謂。但這個人太危險了,他會因此而開始殺人。 」為了表達抗議,所有的音樂家,至少有上千個音樂家遊行到阿若茲貝的宮殿。

  阿若茲貝走到陽合上問這群人:「是誰死了? 」那些音樂家們做了什麼呢?他們像印度人扛屍體般地扛了一個擔架,擔架婺邞漱ㄛO屍體而是抱枕,但他們把它弄得像個屍體一樣,所以阿若茲貝問說:「是誰死了?」

  音樂家們說:「是音樂,而你正是謀殺它的人。」

  阿若茲貝說:「死得好!現在,請你們仁慈點,盡可能挖個深一點的洞,把它埋起來,讓它再也無法從墓穴中爬出來。」上千個音樂家們的眼淚對阿若茲貝沒有任何影響力,他認為他做的是神聖的事。

  音樂被回教所禁止,為什麼?基本上說來,在東方演奏音樂的都是美麗的女人。妓女(prostitute)這個字眼在東方和西方有著不同的意義。在西方,妓女指的是出賣自己身體的人,但在東方,妓女出賣的不是身體,而是她的才華、她的舞蹈、音樂與藝術。

  你可能會很驚訝,每個印度國王都會把未來將繼承王位的兒子,送到傑出的妓女那堨h住個幾年。這些王位繼承者被送去學習禮儀,學習紳士典範、音樂及舞蹈的精緻,因為印度人認為,國王在各種向度上都應該是豐盛與富有的。身為國王的人應該要瞭解美、瞭解邏輯與禮儀,這是印度古老的傳統。

  回教扼殺了這項傳統。音樂違反了他們的宗教,為什麼?因為要學習音樂,你必須走進妓女的住處。回數反對任何享受,而妓女的住處總是充滿了笑聲、歌曲與舞蹈。回教根本就禁止這一點:他們不允許任何回教徒進人有音樂的地方。聽到音樂就是一種罪。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許多不同的宗教中!雖然原因不,但都是為了要斬斷人類所能夠擁有的豐盛與富有。宗教最基本的指導就是:你應該要捨棄金錢。

  你可以看到這整個邏輯,如果你沒有錢,你就什麼都無法擁有,所以與其切斷那些技巧,他們直接斬斷了最基本的根。沒有錢的人是饑餓的,是乞丐,他不會有衣物。你無法期待一個乞丐把時間花在杜斯妥也夫斯基、尼金斯基、羅素、愛因斯坦等人的作品上。不,那是不可能的!

  所有宗教集結起來的力量已經讓人們變得如此貧窮,他們是如此極力地譴責金錢而讚揚貧窮。對我而言,他們是世界上有史以來最大的罪犯。

  看看耶穌說過什麼:「一隻駱駝可以穿過針眼,但一個富人無法通過天堂之門。」你認為這是個神智清醒的人嗎?他甚至願意讓駱駝穿過針眼——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但即使這種不可能的事他都願意接受,讓它變成是可能的。而富人要進天堂?那是完完全全不可能的,沒有任何方法可以讓它發生。

  財富被譴責,豐盛被譴責,金錢被譴責。這個世界被區分成兩種陣營,百分九十八的人生活在貧窮堙A卻擁有極大的慰藉,他們將會由彈著豎琴、高唱著哈婺籊的天使們迎進天堂;另外百分之二擁有金錢的富人無法進入天堂,他們生活在罪惡感中,只因為擁有金錢。

  因著這份罪惡感,他們無法享受自己的財富,內在深處恐懼著,他們將無法進入天堂,所以生活在矛盾堙C財富在他們的內在製造出罪惡感,但他們不會得到任何安慰,只因為他們沒有因饑餓而衰嚎;他們無法進入天堂,只因為他們在塵世擁有許多的東西,他們會被扔進地獄。

  種種狀況讓富有的人生活在極度的恐懼中,甚至在享受或試著要享受的時候,罪惡感也會毒化那些享受。或許他正和一個美女在做愛,但只有身體在做愛,頭腦媟Q的是那個連駱駝都進得去,而他卻只能站在門外、不准進入的天堂。

  這個男人還能享受做愛嗎?或許他正享用著最好的美食,但他卻無法享受,因為他知道生命短暫,而死後他有的只會是黑暗與地獄之火?他生活在恐懼堙C

  窮人是已經生活在地獄堣F,不過他們至少還有些許慰藉可言。你或許會很驚訝,在貧窮的國家媟P到滿足的人遠比富有的國家多。我在印度曾經看過最貧窮的人,他們沒有任何不滿足感,而美國人卻跑遍世界各地尋找靈性的引導。當然,他們不希望自己被駱駝所擊敗,他們也想入天堂,想要找到某些方法、某種瑜伽、某個活動作為彌補之道。

  這整個世界已經變成人們在對抗自己了。

  或許我是第一個敬重金錢、財富的人,因為它能夠讓你在許多向度上都變成是個豐富的人。

  一個窮人無法瞭解莫札特,一個饑餓的人無法瞭解米開朗基羅,一個乞丐也永遠不會去欣賞梵谷的畫作。遭受饑餓之苦的人無法擁有足夠的能量讓自己變得聰明,聰明只有當你內在擁有多餘的的能量時才會發生。

  對貧窮的人而言,光是賺取日常所需就已經筋疲力竭了。無法擁有聰明,他們無法瞭解《卡拉馬助夫兄弟們》,他們只能聽聽教堂堥漕ЙM蠢的牧師佈道。

  牧師不懂他自己在講什麼,聽的人也不憧。大多數的人在經過六天辛勤的工作後,在佈道時都進入了深沉的睡眠中;而牧師也發現當大家都睡著時,是他最舒服的狀況。如此一來,他就不必準備新的佈道講稿,可以不斷地使用舊的講稿,反正每個人都睡著了,不會有人注意到他的作假。

  財富就像美好的音樂、偉大的文學、傑出的藝術作品一樣的重要。

  有些人生來就擁有成為音樂家的天分,像莫札特八歲時便演奏出美妙的音樂,當時他的周圍沒有任何偉大的音樂家,他生來就擁有音樂的創造力。

  梵谷出生在一個貧窮的家庭堙A父親是礦場的工人,梵谷不曾受過教育,更不知道任何藝術學院,但他卻成為這世界上最偉大的畫家之一。

  幾天前,我才剛看過他的一幅畫。當年那幅晝讓他受到所有畫家的恥笑,更別說一般人了。因為他畫星星的方式是從來沒有人見過的方式,那是一種雲霧般的狀態,每顆星星都在運行著,每顆星星都像個不斷螺旋轉動的輪子,有誰見過這樣的星星?

  所有畫家都說:「你瘋了,這些根本不是星星!」更過分的是他畫在星空下的樹木,每一棵樹都比星星還高,星群被遠遠的留在後面,而樹木則遠遠的超越了它們。有誰見過這樣的樹?這根本就是瘋了。

  但幾天前,我看過這樣一張圖片,科學家們才剛發現梵谷其實是對的,星星並不是像看起來的那樣,它們就像梵谷所晝的一樣。可憐的梵谷!

  這個男人有著什麼樣的一雙眼睛啊!居然能夠看見科學家花了一百多年才發現的事實,更別說那些龐大的實驗室與精密的儀器了。而梵谷他真是夠奇怪的了,居然以肉眼就看出了星星的狀態,它們不斷地運轉著,瘋狂地運轉著,一點也不像你所看到的那樣靜止不動。

  當人們問起他所畫的樹:「你在那塈鋮麭o些樹的,居然比星星還高。 」他說:「它們是我發現的樹,我就只是坐在它們旁邊,傾聽它們的野心。我聽到樹木對我說,它們代表了地球渴望碰觸到星星的野心。」

  或許還需要再過幾個世紀!科學家才會發現樹木真的是地球的野心。但至少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樹木的生長違反了地心引力。

  地球允許樹木違反地心引力,地球支持著它們,幫助它們生長。或許地球真的希望能夠和星星有所溝通。地球是活的,而生命總是希望能夠往上提升,走得愈來愈高。生命的渴望是無止境的。貧窮的人們怎麼能夠瞭解呢?他們沒有這樣的聰明。

  就像有些人天生是詩人與畫家一樣,我要你記得也有人是天生的財富創造者,但他們從來不曾被讚賞過。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成為亨利.福特,也沒有人能夠成為他。

  亨利.福特出生在一個貧窮的家庭堙A卻成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他必定有著某種天分,某種創造出金錢與財富的天分,而那遠比創造出一幅晝、做出一首音樂或詩還困難。

  創造財富不是輕易的工作,亨利福特應該像任何傑出的音樂家、小說家與詩人一樣地被讚賞。事實上他應該得到更多的讚賞,因為他所擁有的金錢可以買下世界上所有的音樂、詩與雕像。

  我敬重金錢,金錢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之一,金錢只是一種工具,只有白癡才會譴責它。或許是因為他們嫉妒別人擁有他們所沒有的金錢,所以嫉妒變成了一種譴責。

  金錢只是一種科學化的交換方式,在金錢出現以前,人們的生活還真是麻煩。當時,全世界都以物易物來交換財貨,如果你有一頭牛而你想要買一匹馬,那幾乎會是一項終生的任務……你必得找到一個想要賣馬又想要買牛的人,那會非常困難。你很可能找到有馬的人,但他們對買牛亳無興趣,或者你找到一些想要買牛的人,但他們卻沒有馬。

  這就是在金錢出現之前的狀況。想當然爾,人們一定是窮困的,因為他們無法賣東西,也無法買東西,買賣是如此麻煩的一件事。是金錢讓買賣變得容易可行;一個想要賣牛買馬的人不再需要找到另一個寶馬買牛的人,他可以就是把牛賣掉,拿了錢去找一個賣馬的人。

  金錢變成交換的媒介,以物易物的系統因此而消失了。金錢對人類有著偉大的貢獻,因為人類從此可以買賣東西;自然地,人類也開始變得愈來愈富有。

  你需要瞭解,當金錢愈是流通時,你有的金錢也愈多。舉例來說,如果我有一塊錢……這只是舉例,我沒有一塊錢,我甚至沒有一角錢,我連錢包都沒有!有時候我還要擔心呢,萬一我有了一塊錢,我要把它放在哪裡?

  如果我有一塊錢,而我把它留在身上,那麼在這個狀況下,就只有一塊錢。但如果我買了一樣東西,這一塊錢因此流通到了另一個人手堙A我得到了一塊錢的價值,我可以享受它帶來的價值。

  錢不能拿來吃,如果你把它存起來「 你要如何享受它的價值,只有當你把它用掉時,你才能夠享受它的價值。我享受了一塊錢的價值,然後這一塊錢流通到了另一個人手上,如果他把它存起來—那就只有兩塊錢存在、其中一塊錢我已經享受過了,另外一塊錢就是那個吝嗇鬼所存起來的一塊錢—— 但是如果沒有人緊抓住金錢,每個人都讓這一塊錢盡可能快速的流通,三千個人就會有三千塊錢被使用過、被享受過。這還只是一回合而已,如果多幾次這樣的流通,那就會有更多的金錢價值。沒有添加任何東西,就只是一塊錢而已,但透過流通運用它,它的價值開始加成。

  那就是為什麼金錢被稱為通貨(currency),它就是需要流動。這是我給金錢的意義,我不知道其他的意義。我認為一個人不應該留住金錢、得到它的那一刻時就應該把它花掉!不要浪費時間,因為在你留住金錢的那段時間堙A你阻止了它成長、增值的機會。

  金錢是一項偉大的發明,它讓人們變得富有,它讓人們有能力擁有他們原本沒有的事物。但所有的宗教都排斥它,他們不希望人類變得富有,不希望人類變得聰明,因為如果人們變聰明了,誰還要去讀聖經呢?
宗教從來不要人們變得聰明,從來不要人們變得富有,也從來不要人們享受,因為貧窮、不幸、不聰明的人才會是教會、寺廟、清真寺的常客。

  我從來不曾到過任何宗教場所,為什麼要去呢?如果這些宗教場所想要領略宗教的滋味,它們應該到我這堥荂C我不會到麥加去的,是麥加應該到我這堥荂C我不會去耶路撒冷的,我沒有瘋,只是有點瘋狂而已,不是發瘋。

  當我們可以在這堻迣y出一個充滿歡笑、喜悅與愛的地方時,為什麼要去以色列呢?我們已經創造出一個新的以色列了。

  放掉以往所有被貫輸給你的金錢觀念。敬重金錢!創造財富!因為只有在創造財富之後,其他許多的向度才會開始向你展現。
 樓主| 發表於 2013-2-6 08:39:3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終極創造:生命的意義

  每一個獨特的個體都必須自己孕育出意義。你擁有創造出意義的自由,也擁有創造出意義的能量,盡可能地去探索生命的不同向度,然後你就會擁有豐富的生命。


享受純淨的追尋

  生命本身沒有意義,生命是一個創造出意義的機會。

  意義並不是被發現出來的,它需要被創造出來!,只有當你把它創造出來時,你才會找到它。意義不是某個躲在草叢後的東西,只要你略為搜索就會找到;也不是一塊你可以找到的石頭。它是一首等待被吟頌出來的詩、一首等待被唱出來的歌、一支等待被跳出來的舞蹈。

  意義是一支舞蹈,不是石頭;意義是一首音樂。記得,只有當你創造出它時,你才會發現它。

  有上百萬人過著沒有意義的生活,就是因為這個愚蠢的想法:人們以為意義必須被發現,就像是意義早已存在,唯一需要的只是找到它。彷佛只需要拉開窗簾,伸手抓住它,意義就到手了。但事情並非如此。

  記得:佛陀之所以找到了意義,是因為他創造了它;我找到了意義,也是因為我創造了它。神不是一個東西,他就是創造;只有創造的人能夠找到他。意義不是一個藏在某處的東西,這是件好事,否則,它早已經被別人找到了,其他人哪還有尋找的必要?

  你可以看見科學的意義與宗教的意義之間的差別嗎?

  愛因斯坦已發現了相對論,你還需要再一次發現它嗎?如果你一次又一次地去發現它,你只是在愚弄自己。何必呢?已經有人完成那項工作了,他已經把地圖給你了。他或許花了好幾年的時間,但你只需要幾個小時就可以了,你只需要到大學堨h學習。

  佛陀發現了某些東西,查拉圖斯特地發現了某些東西,但他們的發現不同於愛因斯坦的發現。你無法用同樣的方法,跟隨查拉圖斯特的地圖而找到他的發現。這樣你永遠找不到,你必須變成查拉圖斯特才行。你瞭解其中的差別了嗎,要瞭解相對論,你不需要變成愛因斯坦?不,你只要有中等程度的智力就夠了,只要不是笨得太離譜,你會瞭解它的。想要瞭解查拉圖斯特的意義,你需要變成查拉圖斯特。不這樣是不行的!因為你必須再度創造出意義。

  每一個獨特的個體都必須自己孕育出意義、孕育出神、孕育出真理;每一個人都必須自己親自生育,經歷生產的痛苦;每一個人都必須在自己的子宮堨巨|意義,在自己的血液媟P受它的存在。唯有如此,一個人才能夠真正的找到意義。

  如果你在生命堿搕ㄗㄔ籉騝N義,只是被動地等待,意義是、永遠不會來臨的。這種想法來自於過去的宗教,他們認為意義已經在那堣F,但它不是!

  你擁有創造出意義的自由,也擁有創造出意義的能量,事實上,整塊田地早在那媯扔菃A播種、耕耘與收割,它們都在那堙A但需要由你來創造出意義。那就是為什麼創造會是如此的喜悅,是一種冒險與狂喜。

  所以第一件事情是:宗教必須被創造出來。直到目前為止,宗教一直是被動、幾近無能的。你不會期待宗教人士做些什麼創造性的活動,他會斷食、在洞穴媕R坐、清晨早起誦念咒語……還有其他一堆愚蠢的事情,這樣你就滿意了。

  但他們到底做了些什麼?你居然因為他長期斷食而讚美他?或許他根本是個自虐狂—喜歡全身一絲不掛地坐在冷天堙A而你卻極力讚揚他?這到底是為什麼?又到底有什麼價值?所有動物在寒冬堣]都是一絲不掛的,它們並沒有因此被稱為聖人。

  或者,你因為他們在炎熱的夏季堙A在大太陽底下靜坐而讚美他,你說:「看!多麼偉大的修行者啊!」但是,他到底做了什麼?他對這個世界有什麼貢獻?他為這個世界帶來了任何改善?還是他讓這個世界更美、更增添了些許芬芳?不,你不會這樣要求他們。

  但現在我要告訴你!你必須開始要求。只有當一個人創造出一首歌時,你才讚揚他;當一個人創造出美麗的雕像時,才讚揚他;當一個人演奏出美麗的笛音時,才讚揚他。從現在起讓這些事情轉變成宗教的品質。當一個人擁有偉大的愛人的能力時,你才讚揚他。因為愛就是宗教。當世界因為某人的創造而變得更美好時,你才讚揚他。

  忘掉所有像是斷食或在洞穴媕R坐、折磨自己、躺在釘床上的愚蠢行為。當一個人栽培出美麗的玫瑰時,你才讚揚他,因為世界透過他變得更美了。然後你才會找到意義,因為意義來自于創造。宗教必須變得更具有詩意、更美一點。

  第二件得留意的是:有時候你追尋意義是因為你已經有了結論。出於你的結論所以你開始尋找,但事實上,你早已決定好它應該是個什麼樣的意義,或意義應該是什麼樣子。在這種情況下,你找不到意義的。

  你的追尋應該是純粹的。為什麼我說你的追尋應該是純粹的,什麼意思呢?我是指你不該帶著任何結論去尋找,尋找不應該有成見。否則,你在尋找的是什麼意義?如果你都已經有了結論,已經認定好要尋找的意義,這樣你是找不到的。因為從一開始,你的尋找就已經受到污染,不再純淨,你早有定論了。

  舉例來說,有個男人到我的花園堥荂A他認為可以從中找到鑽石,而且只有如此才叫做美麗的花園……當然,他找不到鑽石,所以他說這個花園沒有任何意義。

  但花園埵陶o麼多美麗的花朵綻放著,這麼多美麗的鳥兒在歌唱著,這麼多繽紛的色彩,還有風吹過竹林的聲音以及岩石上的青苔,然而他卻看不到任何意義。因為他早有了既定的概念:一定要找到鑽石,找到一顆大鑽石才有意義。但事實是、他正因為自己的成見而錯過意義。

  讓你的追尋是純淨的,別帶著任何成見上路,就是赤裸裸、不帶裝備地出發,帶著敞開與空無。那麼,你不只會找到一個意義,你會找到一千零一個意義;而且,每件事情都變成是有意義的:即使只是一顆小石頭在陽光下閃耀著色彩…… 一滴露珠在自己周圍創造出一小圈彩虹……一朵小花在風中飛舞……你還要尋找什麼樣的意義?

  別帶著結論去尋找意義,否則你從一開始就走錯了。不要帶著結論去尋找!那就是為什麼我一次又一次的說,如果你算的想找到真理,就不要帶著知識出發。那些所謂的飽學之士從來無法找到真理,因為知識就是他的障礙。

  高斯登從來沒有在合法的戲院堿搮L表演,為了慶祝他的生日,孩子們送給他一張票作為禮物。

  表演結束後,孩子們去探望他時熱切地問他感想如何,高斯登說:「 噢!那簡直是無聊斃了!當她願意時,他不願意,而當他願意時,她不願意,然後當他們兩個人都願意時,布幕就降下來了!」

  所以,如果你已經有了感覺,你就只會去尋找這個既定的概念,只會是它……然後由於頭腦的狹隘,你會錯過那些已經存在的意義。意義必須被創造出來,而且在你追尋的過程堙A不該有著任何成見。

  如果你能夠放掉知識,生命會開始變得多采多姿,令人陶醉。但是你不斷帶著成堆的經典、書籍、理論、教義,哲學……你已經迷失在其中了;所有東西像大雜燴一樣的混雜在一起,你甚至無法記得什麼是什麼。

  你的頭腦是一團混亂。清理它!讓它成為空的。空的頭腦是最佳的頭腦。只有惡魔的經紀人才會說:「空的頭腦是惡魔的工作室」。事實上,空的頭腦比任何東西都更接近神。空的頭腦不可能是惡魔的工作室,沒有了思想,惡魔什麼也不能做。在一片空無堙A惡魔無法做任何事情,他沒有辦法進入空無。

  你的頭腦埵酗茼h的思想,它們混難在一起,沒有什麼是清澈的。你從各種不同的來源,聽說過各種不同的事情,頭腦已經變成一個怪物了。然後你還得努力記得每件事情,因為每個人都說: 「千萬別忘記這件事!」當然,你的負擔會大到讓你無法記憶,許多事情你會忘記,然後有許多事情是你自己想像出來或自行添加上去的。

  有個英國人旅行到美國,在一場宴會上,他聽到主持人舉杯敬酒說:「這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片刻,躺在另一個男人的妻子懷堙虴琲漸擦芊C」

  這個英國人想:「 哇!這真是煽情的說法,我一定得記起來,回去後可以派得上用場。」

  幾個星期後,他回到了英國,在一場教會的午宴上,人們要他舉杯致意,所以他以一種雷霆般的聲音對大家說:「這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片刻,躺在另一個男人的妻子懷堙K…」

  在一段冗長的靜默之後,群眾開始騷動不安,並且憤怒地瞪著他,坐在他一旁的朋友小聲地說:「你最好趕快解釋一下。」

  結果這個英國人衝口說道:「喔!你們一定得原諒我,我忘了那個大胸脯女人的名字了。」

  這就是經常發生的狀況:你記得這句話,因為柏拉圖曾經這麼說過,你記得那句話,因為老子曾經那樣說過;穆罕默德也說過……你記得許多事,但它們全部混在一起,結果你說的話沒有一句是出於你自己。然而,除非你說出自己的話,否則你會錯失那個意義。

  放掉知識,再一次變成具有創造性的。

  記得,知識是搜集而來的東西,對於知識,你不需要有創造力,只要有接受性就夠了。而那也正是人們現在的樣子,人們已經被簡化成為觀眾:看報紙、讀聖經、可蘭經、吉塔經,或者坐在戲院堿搮q影、坐在電視機前面看足球賽,或聽收音機……不是這個就是那個,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處在一種被動的狀態、觀看者的狀態。別人做事,而他就只是觀看。

  透過觀看,你不會找到任何意義的。你可以看一千零一對情侶做愛,但你還是不會知道愛是什麼;透過觀看,你不會知道什麼是性高潮的耽溺。你必須成為參與者,意義是透過參與而來的。

 

全然地參與生命

  參與生命!盡可能深入地參與,全然地參與,冒著一切風險地參與生命。

  如果你想知道什麼是舞蹈,不要去看舞者跳舞,而是去學習跳舞,讓自己成為一個舞者。如果你想要瞭解,就是參與!要瞭解事情,這是唯一真正正確的方法,也是真實的方法。然後,你的生命會有著莫大的意義,不只是單一向度的,而是多重向度的意義,意義會開始像花朵般地灑落在你身上。

  生命必須是多重向度的,唯有如此它才有意義。永遠不要讓生命變成單一向度的,那會是個問題。例如,有人變成機械師之後、認為生命就是這樣了,他開始執著于機械師的身分,然後一生就只是個機械師……有上百萬種方向在那堙A但他只選擇一種軌道。他變得無聊,開始厭煩、疲倦;生命變成苟延殘喘,只是等待死亡來臨。這有什麼意義?

  對生命更有興趣些,別總是那麼市儈的計較,偶爾也要玩耍一下。別只當個醫師、機械師、校長或教授;盡可能多樣化地生活,偶爾玩玩牌、拉拉小提琴、唱唱歌,也可以當個業餘攝影師或詩人:…盡可能去探索生命堛漲U種不同向度,然後你會擁有豐富的生命;而意義,其實就是豐富的副產品。

  關於蘇格拉底,我聽過一個意義深遠的故事,當蘇格拉底在監獄媯市搹漲D時,有一個夢不斷地出現,不斷地催促他:「蘇格拉底,做點音樂吧!」蘇格拉底覺得自己一直是以哲學的方式來表達藝術,但受到這個神秘聲音的驅使,他將一個寓言故事改編為散文,做了一首給阿波羅的讚美詩,然後用笛子去演奏。

  就在死神的面前,哲學與音樂有了短暫的交會,而蘇格拉底也經驗了前所未有的喜悅。

  蘇格拉底從來沒有吹過笛子,但在臨死前,他內在的某個部分卻不斷堅持著:「蘇格被底,做點音樂吧!」這看起來實在很荒謬。他從來沒有吹過笛子,從來沒有編過任何音樂,某部分的他一直被壓抑著。

  是的,即使像蘇格拉底這樣一個人,也都只過著單一向度的生活。所以,那個以往被壓抑的部分開始堅持說:「邏輯的部分已經夠多了,現在來點音樂吧!這會帶來平衡。你辯論的部分已經夠多了,現在吹點笛子吧! 」 而這個聲音是如此的堅持,所以蘇格拉底只好屈服了。

  他的門徒一定會驚訝的想:「他瘋了嗎?蘇格拉底吹笛子?」

  但對我而言,這是個有意義的故事。當然,他做的音樂不可能多好,因為他從來沒有吹過笛子、他完全是個新手,所以他的音樂一定非常孩子氣;但他內在某些部分仍然因此得到滿足了,獲得抒發了,他不再只有一個向度。或許這是他一生堙A第一次自發性地做了某件事;或許是他第一次做了些什麼,卻說不出個好理由。否則,他一直是個理性的人。

  有一天晚上,我讀到一個關於哈斯丁(Hasidic)的神秘家巴申(Baal shem) 的故事。

  在一個假日堙A所有哈斯丁的人民都聚在一起祈禱,與他們的大師碰面、會合。其中有個男人帶著他智障的孩子一起來了,他很擔心這個孩子,所以一直注意著孩子的舉動。

  在祈禱進行中,小男孩問爸爸說:「我有一個哨子,我可不可以吹哨子?」

  爸爸說:「絕對不可以。你的哨子在哪裡?」

  小男孩告訴爸爸,他把哨子放在口袋堙C由於擔心小男孩會不聽話,所以爸爸一直盯著小男孩還有他的口袋。祈禱文之後接著是舞蹈,爸爸忘記要盯著孩子而開始跳起舞來。哈斯丁這一族的人都是舞者,他們是一群充滿喜悅的人,是猶太教徒堻抸u秀的一群人。猶太教真正的精髓就在這群人身上,在這群瘋狂的人身上。

  當每個人都在祈禱與舞蹈時,突然間,小男孩再也無法抗拒地把哨子拿出來吹。每個人都被哨音嚇了一跳,但巴申卻走過來抱住小男孩,他說:「我們的祈禱被聽到了。沒有這個哨音,一切都是枉然,因為這是今晚這堸艉@一件自發性的事情,其他一切都只是儀式。」

  別讓你的生命變成一個僵死的儀式,讓它多一些無法解釋的片刻,多一些無法理解的奧秘,多一些別人會認為你瘋了的舉動。一個百分之百理性的人,會是個死氣沈沈的人,有時一點點的瘋狂總會帶來極大的喜悅。所以,偶爾也做些瘋狂的事情。只有如此,意義才可能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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